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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蛤蟆附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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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這話說得很是平靜,劉克莊卻聽得極為驚訝。他沒追問兇手是誰,儘管他對此甚是好奇,道:「你還有什麼疑問?」

「葛阿大曾在淨慈報恩寺後山,目睹過骷髏頭爬坡,你我一直當他是喝醉後看花了眼,把石頭錯當成了骷髏頭。」宋慈道,「可萬一他沒看花眼呢?」

劉克莊把頭一搖,道:「骨頭是死物,怎麼可能自己動?更別說什麼爬坡了。」見宋慈始終面帶疑色,又道,「你既有此懷疑,那便走一趟淨慈報恩寺後山,大不了把那片土坡翻一個遍,查清楚不就行了。」

宋慈應道:「我正有此意。」

說走便走,四人當即西行出城,行過蘇堤,來到淨慈報恩寺後山,到了發現劉扁屍骨的那處土坡下。

那塊灰白色的石頭,還擱在土坡下。宋慈以這塊灰白色的石頭為中心,吩咐許義往上,劉克莊往左,辛鐵柱往右,他自己則往下,四散開來,尋找有沒有散落的骷髏頭。

一路沿山坡向下,在滿是落葉和荒草的山林間,宋慈搜尋得極為仔細,但一直沒有發現。另外三個方向也沒有傳來聲音,可見另外三人同樣沒有發現。就這麼往下搜尋了數十步,行經了好幾座墳墓,林間出現了一個方圓丈餘的小水坑。這片山林是一片墳地,立有不少墳墓,修墳時堆土不夠,便會在附近取土,因而留下了一些坑洞,雨水積留其中,便形成了水坑。這樣的小水坑,在後山上還有好幾處。坑裡的水是夏秋多雨時節積下的,如今已是寒冬,水已減少了大半,剩餘的水面漂滿了枯枝敗葉,成了有些發黑的死水,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宋慈從旁邊繞過,往下搜尋了幾步,忽然停步回頭,目光落在這個小水坑上。

他想了一想,折了一截樹枝,回到水坑邊,將水面上漂浮的枯枝敗葉撥開。他想看一看水下有什麼,但水色發黑,根本看不清楚。他將樹枝插至坑底,水不算深,頂多沒過膝蓋。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脫掉鞋子,將褲腳高高挽起,下到了水坑之中。

正月裡的水冰冷刺骨,再一攪動,淤泥騰起,水色變得更黑,臭味也更加濃烈。宋慈忍著冰冷和臭氣,卷高袖子,將手伸入水下,仔細地摸尋起來。坑底滿是枯爛的樹枝,在接連摸了好幾把枯枝後,他指尖一緊,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他摸了摸這個硬物的外形,眉頭不禁一皺。他用雙手環住這個硬物,將其捧出了水面——那是一個人頭,一個已成骷髏的人頭。骷髏頭出水時,是倒轉過來的,帶著淤泥的黑水從兩個眼孔中汩汩流出,仿若眼淚在不斷地往下倒流。

尋常人拿起死人頭骨,只怕早就雙手一拋,有多遠扔多遠,宋慈卻是如獲至寶,捧著這個骷髏頭走出了水坑。他顧不得滿手滿腳的汙泥,先將骷髏頭裡的泥水倒空,然後湊近眼孔,朝骷髏頭內部看了好幾眼。在看清骷髏頭裡藏有什麼東西后,他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他取出手帕,簡單地擦了擦手腳上的汙泥,放下袖子和褲腳,再穿上鞋子,然後抱著這個骷髏頭,原路返回了那處土坡下。

劉克莊、辛鐵柱和許義已將各自負責的方向搜尋了一遍,在沒有任何發現後,先後回到了土坡下等著。望見宋慈抱著個骷髏頭從林間走來,三人都是一驚。

「找到了。」宋慈一直將骷髏頭抱至三人的面前,方才止步。

劉克莊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人屍骨,但看著這個孤零零的頭骨,還是忍不住後退了兩步,道:「這是……葛阿大看見的那個骷髏頭?」

「應該是的。」宋慈將骷髏頭放在那塊灰白色的石頭上,「你們過來看看,這頭骨之中有什麼?」

三人先後湊近,透過骷髏頭上的孔洞,朝內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又疑惑的神色。

「裡面是……一隻癩蛤蟆?」劉克莊看了好幾眼,很確定骷髏頭裡面有一隻比拳頭還大的癩蛤蟆,但還是禁不住為之詫異。這隻癩蛤蟆一動不動,看起來已經死去多時,只是時下天寒地凍,為何會有癩蛤蟆出現?

「不錯,是一隻蛤蟆。」宋慈抬起手來,指著土坡下葛阿大等勞力曾取過土的位置,說道,「倘若我沒猜錯,這個骷髏頭的下半身骸骨,應該還埋在這片土坡之下。」

劉克莊、辛鐵柱和許義聞言轉頭,朝那片土坡望去。

「許大哥,」宋慈把手一伸,「可否借你佩刀一用?」

許義取下腰間佩刀,交到宋慈手中。

宋慈走到那片土坡下,將佩刀插入土中,一下一下地撬挖起了泥土。隨著這陣撬挖,坡上的泥土一塊塊地剝落,很快,有白慘慘的骨頭從泥土裡露了出來。

又一具屍骨出現了。

宋慈停止了撬挖,道:「當初為了給蟲氏姐妹和袁晴修築墳墓,葛阿大等人曾在這裡取土。這土坡下正好埋著一具屍骨,倘若當時他們再多挖一兩鍬土,只怕便能發現這具屍骨。」他朝放在石頭上的骷髏頭看去,「骷髏頭中的這隻蛤蟆,想來是鑽入頭骨之中冬蟄,卻在取土時被驚醒。取土之後,這片土坡本就泥土鬆動,蛤蟆再一動,頭骨便滾了出來。這隻蛤蟆被壓在頭骨之下,掙扎跳動時,頭骨便跟著移動,這一幕恰巧被返回的葛阿大瞧見,被醉酒的他看成了是骷髏頭在爬坡。葛阿大被嚇走後,這個骷髏頭跟著蛤蟆移動,想是最終沿著山坡滾了下去,落進水坑之中,蛤蟆困在裡面出不來,被凍死在了水裡。第二天葛阿大再回到這裡時,找不見骷髏頭,便依薛一貫的指點在土坡下挖掘尋找,不承想附近還埋著劉扁的屍骨,被他碰巧挖了出來,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劉克莊本不信葛阿大目擊骷髏頭爬坡一事,但如今宋慈已找到骷髏頭,又在土坡下發現了另一具屍骨,哪怕這事太過離奇,卻也由不得他不信。他道:「那這具屍骨又是誰?」

「我也不知是誰。」宋慈道,「這具屍骨掩埋的位置,與劉扁的屍骨只相隔不到數步,說不定有所關聯,挖出來看看便知。」

辛鐵柱一聽要挖掘屍骨,上前道:「宋提刑,你歇著,讓我來。」不由分說,拿過宋慈手中的佩刀,飛快地撬挖起了泥土。他膂力驚人,彷彿察覺不到疲累,一口氣將坡上的泥土撬挖了大半,只片刻時間,便將那具屍骨完完整整地挖了出來。等到他將佩刀還給許義時,刀尖已出現些許捲曲,可見他撬挖泥土時所用的力氣有多麼大。

這具屍骨的身高,與劉扁的屍骨差別不大,但骨架寬了許多。整具屍骨微微發黑,上身與下身反向彎曲,形似一張弓,這與劉扁的屍骨形狀極為相似。不單單是精於驗屍的宋慈,便連劉克莊和許義,也能一眼看出這具屍骨與劉扁的屍骨是同樣的死法,二者只怕大有關聯。

宋慈的目光在屍骨上掃掠而過,一下子定在了屍骨的右掌上。那右掌指骨不全,沒有末尾二指,只剩下三根指骨。他湊近細看,末尾二指斷骨處平整圓滑,顯然是生前便已斷去了二指。他胸中頓起驚雷,一個人名掠過了心頭——蟲達。

思緒一下子翻回至十五年前,宋慈儘可能地回想蟲達的身形樣貌。他記得當年蟲達跟隨在年僅十歲的韓㣉身邊,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護衛著韓㣉,其人身形矮壯,右手末尾二指缺失,只餘三根手指,與眼前這具屍骨極為相符。他望著這具屍骨,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劉克莊輕拍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他檢查了一遍屍骨,沒有發現明顯的骨傷,又不忘在撬挖下來的泥土中撥尋一番,希望像當初發現燒過的通木和獐獅玉那樣,能找到與這具屍骨相關的線索,但最終一無所獲。

宋慈想了一想,命許義下山找來一床草蓆,將這具屍骨收撿到一起,決定帶上這具屍骨,即刻下山。

四人來到山下。宋慈沒有立刻回城,而是去了一趟淨慈報恩寺,在靈壇附近找到了居簡和尚。新發現的那具屍骨,不管是不是蟲達,總之它與劉扁的屍骨埋得那麼近,死狀又如出一轍,極可能存在關聯。當年劉扁是死在德輝禪師的禪房之中,那一晚一同死在禪房裡的人,除了臥病在床的德輝禪師,還有一人,是守在病榻前照顧德輝禪師的道隱和尚。

「居簡大師,」宋慈問道,「敢問一年前在大火中圓寂的道隱禪師,右手可是隻有三根指頭?」

居簡和尚應道:「道隱師叔的右手沒有小指和無名指,是隻有三根指頭。」

「那他年歲幾何?」

「道隱師叔剛過四十,比我稍長兩歲。」

「他是何時來貴寺出家的?」

居簡和尚想了一想,道:「沒記錯的話,道隱師叔到本寺出家,比道濟師叔早兩年,應該是在六年前。」

宋慈最初聽說道隱和尚時,因其人是淨慈報恩寺前任住持德輝禪師的弟子,是現任住持道濟禪師的師兄,而德輝禪師與道濟禪師都是七八十歲的高齡,他想當然地認為道隱和尚年歲已高,殊不知其人才年過四十,來到淨慈報恩寺拜德輝禪師為師,也只是六年前的事。這一下,不單是身形、斷指與蟲達相符,連年齡也對上了,再加上蟲達叛宋投金是在六年前,從此便沒了音信,宋慈有理由相信,這位道隱和尚極可能便是蟲達。

從淨慈報恩寺出來,四人沿原路回城。

劉克莊以為宋慈此番回城,一定會去提刑司停放新發現的屍骨,並對屍骨進行檢驗。可是當走到太學中門外時,宋慈卻忽地停住了腳步。他說今日四處奔波,實在太過疲累,再加上案情還有不少疑點,需要他靜下心來推敲,所以他不打算再去提刑司。他吩咐許義將新發現的屍骨帶回提刑司偏廳停放,又拿出查驗紫草屍骨時書填的檢屍格目,交由許義帶回提刑司,保管在書吏房,然後便回了太學。

進入中門後,宋慈沒有回習是齋,而是就近等了片刻,然後帶著劉克莊和辛鐵柱又走出太學,一路穿城向南,直到朝天門附近,方才找了一家茶樓,在二樓上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閣,點了一些茶點。

辛鐵柱全然不明白宋慈的用意,他也不願去想這些費神的事,有茶便喝,有點心便吃,只是覺得少了滋味,若能把茶點換作酒肉,那便痛快多了。劉克莊深知宋慈的脾性,若是為了填飽肚子,一定會回齋舍熱幾個太學饅頭,絕不會特意跑這麼遠來吃茶點。對於宋慈的用意,他倒是猜到了一二,道:「你莫不是在避著許義?」

宋慈點了點頭,應道:「不錯。」他抬眼望向窗外。這家茶樓叫御街茶樓,從二樓上眺望出去,不遠處朝天門的一切,可以盡收於眼底。

自打在泥溪村遇襲之後,宋慈便對許義生出了懷疑。他之前只對劉克莊和許義說過開棺驗骨一事,也只有劉克莊和許義知道他今早會去泥溪村。劉克莊自然不會對外洩密,那麼洩露此事的只可能是許義,更別說今早在泥溪村遇襲時,許義還藉故從他身邊離開了,他沒法不起疑。他雖然不知道那些襲擊他的黑衣人是什麼來路,但他能隱隱感覺到,劉扁和劉鵲的案子似乎與韓侂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只怕韓侂冑與這一切都脫不了干係。為了證實這一猜想,他才來到了朝天門。朝天門位於臨安城正南方向,出了此門,行經太史局和城隍廟,便到了吳山,韓侂冑的南園便建在那裡。也就是說,出城去往吳山南園,必會經過朝天門。今日發生了這麼多事,查案時又有這麼多新發現,倘若昨天的事真是許義洩密,那麼許義極大可能還會把今天的事洩露出去。許義洩密的物件若真是韓侂冑,那許義一定會去吳山南園,也就一定會從朝天門過。所以宋慈故意在途經太學時與許義分開,再帶著劉克莊和辛鐵柱趕來朝天門守候,只要看到許義出朝天門而去,便能驗證他的這番猜想。

在太學中門與宋慈等人分別後,許義回到了提刑司。他將新發現的屍骨停放在偏廳,又將檢屍格目送去了書吏房。做完這一切後,他回到役房,換了一身常服,戴上帽子,走側門出提刑司,穿城向南,一如昨天那般,打算去往吳山南園,向夏震稟報宋慈今日查案時的一舉一動。

許義一路上走得很快,不多時來到了朝天門。眼見離吳山南園已經不遠,他本就足夠快的腳步,不禁又加快了幾分。然而他剛出朝天門,手臂忽然一緊,被人從身後拽住了。他一回頭,瞧見了辛鐵柱,驚訝道:「辛……辛公子。」他記得辛鐵柱明明隨宋慈回了太學,沒想到竟會突然出現在此。

「宋提刑有請。」辛鐵柱不由分說,抓著許義的手臂,回身便走。

許義的手臂如被鐵鉗夾住了一般,掙脫不得,身不由己地跟著辛鐵柱回了朝天門,向不遠處的御街茶樓而去。

很快來到御街茶樓上的雅閣,許義見到了等在這裡的宋慈和劉克莊。他驚訝之餘,心裡發虛,不由自主地埋下了頭。

「許大哥,你從朝天門出城,這是要去何處?」宋慈問道。

許義囁嚅道:「宋大人,小的……小的是去……」

「是要去吳山南園吧?」宋慈道。

許義詫異地抬起頭來看了宋慈一眼,旋即又低下頭去,不知該怎麼回答。

「好你個許義,原來宋大人去泥溪村開棺驗骨的訊息,是你洩露出去的!」劉克莊忽然站起身來,「宋大人一向對你那麼信任,你就是這麼報答宋大人的?你可知道,就因為你通風報信,害得宋大人今早險些丟了性命,死在了泥溪村!」

許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吞吞吐吐地道:「小的……小的也不想這樣……」

「你還有臉說不想?」劉克莊怒道,「你明知宋大人會在泥溪村遇險,卻藉口從宋大人身邊離開,事後還裝作捱打暈了過去。你這種人,就該好好地收拾一頓!」說著看向辛鐵柱,叫道:「鐵柱兄!」

辛鐵柱很是配合,當即怒目瞪視許義,提起拳頭,在桌上重重一捶,茶壺茶碗全都跳了起來,力道隨著桌腿傳下,樓板都在微微發顫。

許義知道辛鐵柱動起手來有多厲害,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身子。

宋慈卻是神色如常,示意劉克莊和辛鐵柱不必動怒,道:「許大哥,我知道你在提刑司當差,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今早我雖然遇險,但最終平安無事,你無須為此自責。」

「宋大人……」許義喉嚨一哽,「小的實在是……實在是對不起你。」他耷拉著腦袋,跪了下去。

宋慈道:「過去這段日子,我四處奔走查案,你幫了我很大的忙。若沒有你,嶽祠案和西湖沉屍案,我不可能那麼快破案。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我都不怪你,你起來吧。」說著伸出手去,將許義扶了起來。

許義極為感激地望著宋慈。他心中本還有一絲糾結,但這一絲糾結,在宋慈扶起他的這一刻,一下子冰消雲散。他不再對宋慈隱瞞,將他當初替元欽監視宋慈的一舉一動,在元欽離任後,又聽從夏震的命令繼續監視宋慈,並每天到南園通風報信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說完之後,他只覺得心頭一輕,仿若一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

宋慈聽罷,道:「是夏虞候命你盯著我?」

許義點頭應道:「元大人離任後,夏虞候來找過小的,說他知道小的監視宋大人的事,叫小的繼續盯著宋大人,將宋大人每天查案時的一舉一動記下來,再去南園向他通報。」

宋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許大哥,你可否幫我一個忙?」

許義應道:「宋大人但有差遣,小的便是赴湯蹈火,也一定照辦。」

「赴湯蹈火倒是不用,」宋慈語氣淡然,「我要你繼續去南園,把我今日查案所得,如實稟報給夏虞候。」

許義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道:「宋大人,你是叫我……去見夏虞候?」劉克莊和辛鐵柱也甚是驚訝地望著宋慈。

「不錯,我要你把眼下的事忘了,就當沒有見過我,繼續去南園見夏虞候,該怎麼稟報,便怎麼稟報。等你回來時,再來這家茶樓,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宋慈見許義仍是滿臉驚訝,說道,「許大哥不必多想,你只管去就行了。」

「是,小的知道了。」許義撓了撓頭,離開了茶樓。

望著許義出了茶樓,沿街走遠,劉克莊回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宋慈,道:「許義背地裡通風報信,險些害死了你,你這麼輕易便放過了他?」

宋慈道:「他只是一個差役,元大人和夏虞候找到他,他也沒得選擇。」

「許義那樣對你,你還為他著想?就算你肚量大,不跟他計較,那也不能再叫他去通風報信啊。」劉克莊道,「夏震是韓侂冑的人,他叫許義監視你,一定是韓侂冑的意思。今早在泥溪村襲擊你的那些黑衣人,我看十有八九也是韓侂冑安排的。你再讓許義去通風報信,那不是給自己招惹禍患嗎?」

宋慈淡然一笑,道:「克莊,此事你無須多慮,我自有打算。」說著拿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轉頭望著朝天門,等著許義回來。

劉克莊雖不明白宋慈的用意,但也不再多言,與辛鐵柱一起落座,陪著宋慈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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