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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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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鴿託著水果糖,快步走上樓梯,敲那間教室的門,門是虛掩的,推開門卻不見了咬子。只見孩子們一個個趴在地上哭,一個小阿姨被堵住嘴,綁在風琴邊的椅子上,她的外衣被扒去,頭髮蓬亂,裸露的肩頭在瑟瑟地抖動著。一個膽大的男孩看見穿警服進來的嚴鴿,指著門後,用哭得嘶啞的嗓子喊道:「警察阿姨,大壞蛋在你後邊,快打大壞蛋!」

嚴鴿佯裝不知,迅速跨出幾步走到一個掛著更衣室牌子的套間門口,把手中的糖果就向屋內一撒,喊了一聲:「小朋友們,阿姨給你們送糖果來了,快來吃啊!」餓了半天的孩子們全部一擁而上,衝進了屋內搶糖吃,那個大膽的小男孩還就勢插上了房門。

這時,嚴鴿的腰間早被頂上了硬邦邦的槍管,咬子的聲音夾著口臭的氣味從脊背處傳了過來。

「對不住了,我要搜查搜查。」咬子把槍口順著嚴鴿的背部、腰間向下滑動,一直划向腿部,嚴鴿頓覺像是一條蛇纏在身上,感到一陣噁心。她轉身厲聲斥道:

「你他媽的還有完沒完,收起你的臭槍,趕快把阿姨給我放了!」說著突然一個回身卸步,讓過了半個身子,乘著咬子身體前傾的一剎那,就勢一個閃電般的反關節把那杆槍奪在了手上,反過來將槍口對準了咬子。

「喲嗬,給你面子反倒蹬鼻子上臉了!臭娘們兒,你現在就開槍打死我,免得後悔,你看清楚了沒有,朝你爺爺這兒打,來呀,開槍呀!」咬子撩開外衣,露出圍在腰間的一圈炸藥,只見七八個雷管的頂端都連著細細的引線,攤開的兩手掌心上亮出發擊裝置。

嚴鴿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向小阿姨那邊靠了靠,輕輕把獵槍放在鋼琴鍵上,合上了蓋板。

「邱建設,你要還算條漢子,就把她給放了,有事咱們好商量。」

「嘿嘿,怕了吧,東風吹,戰鼓擂,世界上究竟誰怕誰?咬子我是一個十足的壞蛋加流氓,一天也離不了女人,給俺搞的女人足有一個車皮了,臨死也得再風流一回,放了她,你上崗頂替嗎?」咬子淫褻地笑著,一邊向風琴這邊挪動著腳步,並且不斷把兩隻手做開合狀,就像一隻巨大的螃蟹搖晃著夾子。

「你是人,不是一條野狗,阿姨和這些孩子和你無冤無仇,你放了他們,就有了從寬的條件。你還年輕,生命的路程還很長,何必自己把路子堵死呢?」嚴鴿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

「我這條命一分不值,算是條狗命。對俺來說,人生就是四件事,吃、睡、玩和搞女人。就衝我乾的壞事,殺我十次都不虧,早死早託生。我這輩子已經殺過了警察,可還沒有日過警察,送上門的鮮肉不吃白不吃。咋樣,今兒再出個天大奇聞,俺咬子睡過滄海的女公安局長,就是立馬死也心甘情願了。」

「邱建設,你伸腦袋向窗戶外頭看看,十幾個狙擊手都瞄準著你,只要不想腦袋開花,你就乖乖地站在那兒不準動,要知道,我隨時可以下令擊斃你!」嚴鴿從領口處抽出了微型麥克風,吹了吹,窗外不知在什麼地方清晰傳來了槍膛壓上了子彈的聲音,咬子顯得心虛,腳步也停下了。

「我還可以告訴你,你開槍打的警察沒有死,僅僅負了傷,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人想想,你母親不容易……」

「你他媽的閉嘴,我操,我操我媽一百回。是她讓我偷礦石,兄弟幾個吃不飽,她就教唆我們去搶,是她生下俺這個壞子,俺爹的熊裡也沒有好種,生下來就叫俺作惡,他用棍子打我,用皮鞭抽我啊……」咬子被觸動了傷心處,竟嗚嗚地哽咽起來,渾濁的淚水順著緊繃繃的腮邊滾落下來。嚴鴿見狀繼續誘導著:

「你關的這些孩子都是爹孃和爺奶的心上肉,一個孩子連著幾十口人的心哪,你能心疼落淚,說明你還是有救的。你現在把他們放出來,我這就撤去狙擊手,保證讓你安全上車,怎麼樣,你冷靜下來好好考慮考慮。」

咬子面部的肌肉有些鬆弛,眼神也從極度的亢奮中一點點疲憊下來,從體力到精神都發生著動搖,他開始倚著房間內的一個柱子喘息著。

「嚴局長,你要不槍斃我,我能給你立大功,給你叨來反映重要訊息。可你得讓俺儘快離開這兒,把俺隱名埋姓保護起來,因為你的警察裡有黑道的人,俺說了實話,他們會殺掉俺。你現在對著電視鏡頭髮誓,要保護我的安全,咱們就可以成交。」

嚴鴿聽了,二話沒說,就把上衣口袋的麥克風取出來,扯斷了線,扔在地上。

「好,你聽著,我先放一段錄音。」咬子在懷裡掏了半天,把一臺微型錄音機開啟,裡邊有一陣吱吱的摩擦聲,接著就是一段沙啞的話音:

「我操赫連山他祖宗,我怕他個鳥……富的怕窮的,窮的怕不要命的。我怕什麼,窮光棍兒一個,輸得只剩下老婆孩子和這座房子……這金島有他無我,有我無他,早晚我要出了這口惡氣……」錄音啪的一聲斷了。

「實際上,你們抓我是抓瞎了,幾起案子從一開始都是柯松山和那個柺子乾的,柺子叫羅海,他和柯松山串在一起,爆炸案和縱火都是他們乾的,背後有公安局的人……」

「是誰?」

咬子倚在柱子上,和嚴鴿錯開了重合線,由於柱稜形成了視線上的死角,等她發現什麼已經太遲了。幾乎是在倏忽之間,一道黑影,確切地講是一個繫著速降繩索頭朝下懸吊的人,像鷹一樣從天而降。隨著嘩啦一聲窗玻璃被撞擊的破碎響聲,那人手中的微衝已經發出一連串的點射,隨著一道火光,咬子的臉部就像跑了氣的氣球,霎時間乾癟凹陷了。就在他身體後仰的瞬間,他的雙手下意識地合攏——幾乎是在同時,嚴鴿已經撲到了咬子身上,用身體隔開了咬子的雙手,把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扼住了咬子的喉管,一股鮮血噴泉似的濺在嚴鴿的臉上,那雙手才慢慢地下垂,僵直不動了。

剛才衝進來的那個人,十分利索地扯斷了咬子身上的炸藥引線,又從咬子身上摸出了根鐵管子,匆匆離去。此時,當一擁而上的防暴隊員拉嚴鴿起來的時候,怎麼也掰不動嚴鴿那雙卡在咬子喉頭的手。

嚴鴿起身後,不顧滿身的血汙,四處找尋著那個令她火冒三丈的開槍者,閉上眼睛,她也能認出那是曲江河,這個動作正是當年警校軍體課上他講授的內容。她已經看到了前面人叢中匆匆離去的熟悉背影,便追上前去聲嘶力竭地喊道:「你為什麼開槍打死他?!為什麼啊?!」奇怪的是任憑自己的喊叫,聲音卻像在喉頭打轉,原來由於高度緊張,嚴鴿已經失音了。

市委袁庭燎書記、市長司斌,還有劉玉堂他們都立在幼兒園大門口翹望,像迎接凱旋歸來的將軍一樣和她握著手,以至於她手上的血也沾在了他們的手上。玉堂的眼眶裡噙滿了淚水,她竭力控制著自己沒有和玉堂擁抱,此時的她真是需要倒在屬於自己男人的懷抱之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宣洩掉超越女人所能承受的心理壓力和血腥恐怖。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跪倒在幼兒園門口的人們已經紛紛圍攏著擁過來,那個花白頭髮的老太太一邊幫她撣去身上的塵土,一邊用蒼老粗澀的手給她理著頭髮,一迭聲地在口中唸叨著:「讓我看看女英雄,我的好閨女,我的女菩薩,老天爺保佑哇!」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警察萬歲!」立即有更多的人跟著喊,而且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極大的聲浪,這時的嚴鴿突然間抽泣起來,淚水頓時迷濛了眼睛。

41

嚴鴿回到家中,是玉堂給她調好了衛生間淋浴器的水溫,放好了拖鞋和浴衣。嚴鴿把身上帶血的警服連同所有的衣褲全部拋在了門外的洗衣機裡,插上房門,開大淋浴噴頭,一遍又一遍沖洗著自己的頭髮和全身的每一處肌膚,並且反覆打著香皂,讓帶著暖意的水流不停地流過自己的軀體,在腳下匯成一股股的泡沫。她要把所有的汙血連同可怖的記憶一下子盪滌乾淨。

對嚴鴿來說,今天最大的損失莫過於這身滿是血汙的警服了。這倒不僅在於新式警服是量體制作的,更能顯現自己做女人的線條美,而是因為警服本是男性的服裝,穿在女人身上,就平添了瀟灑和幹練氣,凸顯出職業執法女性事業的崇高與神聖。她對警服情有獨鍾,超過了對滿櫃子花花綠綠衣裙的喜愛。過去穿老式警服時,由於她是削肩,總是頂不起肩牌,她特意加工改造,用硬襯料做支撐;配發的女警褲、警鞋,雖然拙笨寬大,卻別有一種陽剛和英武的帥氣在其中。每天晚上,無論再累,她臨睡前都要把警服熨平,把警帽上的灰土撣掉,然後再把它們細心地掛在衣帽鉤上,才能睡得安穩。

上大一的兒子羊羊今天掌勺做晚飯,他是看了市內的電視報道專程從學校跑回家看望媽媽的。羊羊一表人才,美中不足的是腿有點兒跛,他此時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口中唸唸有詞。

「你快回來,我一個人的飯做不來;飯桌因你而精彩,別讓我胃空如大海,別讓我苦苦地把你等待。」

等包著溼頭髮的嚴鴿坐在餐桌邊的時候,眼前已經擺滿了豐盛的美味佳餚,其中有她最愛吃的爆炒腰花和炸小黃魚,頓時把嚴鴿的食慾連同情緒一下調動起來,連腸鳴音都在發出嘰裡咕嚕的交響。

兒子給玉堂和她分別擺上筷子,把一束美人蕉放在嚴鴿的面前,很正式地說道:

「鮮花美酒敬英雄,從小我最佩服的就是我媽了,今日之事真乃不孚我望啊!」

「那我呢?」劉玉堂問。

「你是等而次之,略遜一籌。沒聽說嗎,好女人是值得一個男人用一生去讀的一本書,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羊羊說。

嚴鴿夾了一口菜說:「我最佩服的是我兒子,從小英勇的故事就說不完:四歲時一人留守在家,房頂一個大老鼠摔在床上,他能拿著玩具槍把它擊斃;七歲時自己燒一鍋麵條,燙了一身燎泡,硬是自己掙扎著找紅黴素膏和小磨油,差點兒抹成了一個小印第安人;那年剛看過加里森敢死隊,就從四樓窗戶攀鐵絲玩高空救險,摔折了腿,連哭都沒有哭一聲。」

「這一點堅強勁兒像我,有人說見了羊羊就是我的序言和目錄,賊像我,是我的勇敢基因在作怪嘛。」玉堂介面說。

羊羊卻打斷了父親:「爸你不要藉機臭美,媽你也不要揭老底好不好,目前這正是本人形象的焦點訪談,我們班女生說我跛得頗有風度,像拜倫一樣,身殘智全,是一種難得的殘缺美。」

嚴鴿正在嚼一口菜,痛得她大張了嘴,原來扼咬子喉嚨時牙關咬合過度緊張,以至於無法嚼飯了。兒子見她苦著臉,以為吃了沙子,嚴鴿忙搖搖手,岔開了話題。

「羊羊,可不能過早戀愛呀,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

羊羊說:「真是個公安婆,連個人隱私都干預了,你沒有聽現在網上的短資訊嗎——大一男生是土狗,見了女生溜著走;大二成了哈巴狗,見了搖尾又擺頭;大三男生成獵狗,窮追不捨翻牆走;大四男生是瘋狗,咬住就是不丟手,我現在才是初級階段,一條小土狗而已。」說得劉玉堂夫婦大笑起來,嚴鴿前仰後合,差一點兒把含在口中的飯噴了出來,晚餐的融洽氣氛達到了高潮。

歡笑聲驚動了陽臺上餵養的鴿子,一齊咕咕地鳴叫起來。嚴鴿像想起了什麼要起身,早被羊羊按住。

「兒子羊羊是幹什麼的,媽媽的寵物兒子豈敢慢待?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讓它們飽餐一頓。」

晚間,臥室拉上了厚厚的幔簾,把外邊塵世的喧囂隔斷。嚴鴿將自己陷在鬆軟的席夢思床上,疲憊地靠在劉玉堂的肩頭上。以前和玉堂分居的日子裡,時常回想他們短暫相聚時的情景,體味每一個眼神動作帶來的甜美和熱烈。如今,每天耳鬂廝磨,卻明顯感到玉堂內心深處和她的距離。此時,嚴鴿沒絲毫的睡意,鬆弛下來的思緒,定格到了今天那場劍拔弩張的常委擴大會議上。沒有想到這和丈夫不謀而合。

「鴿子,對外界來講,今天你打了一個大勝仗,我真為你捏把汗,也為你感到自豪。可你想到沒有,在上午的會議上你卻失了大分兒:在接下去召開的常委會上,專門研究了公安局的班子,袁書記看來對你到任後的工作不滿意,認為你一味遷就姑息曲江河,是婦人之仁,常委會決定免去曲江河的職務,同時由紀委著手調查他的問題。另外,為加強公安局的工作,也是為了支援你,提拔晉川擔任政治委員,主持家裡的工作。讓你全力負責金島的治理和三起大案的偵辦,實際上是讓你背水結陣,逼著你換腦筋、調思路。」

「調什麼思路,不就是我沒和他保持一致嗎?因為司斌市長說得明明是有道理的。」嚴鴿把靠墊往肩頭移了移,防止頭髮擠壓變形,一邊說:「玉堂,我始終有一種預感,孟船生的造船是一個陰謀。他正是利用了袁書記的政治意圖和你的改革熱情在達到他的目的,因為目前這幾起大案和金島整治中揭露出的問題,或明或暗都和大船有一定關係。我今天要非常認真地問你,你也要很認真地回答我:你為什麼那麼支援、相信孟船生,是不是和他真的有啥貓膩?」嚴鴿突然伸出手摸住劉玉堂的心臟部位。

「我看你是昏了頭,標準的妄想型職業病!」劉玉堂不由自主提高了聲調。

「你這是在曲解我,自從國外回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用所學的知識報效祖國,我下到地市,就是為施展自己的才華和抱負。到了滄海,又遇到了這個爛攤子,要想快出成果,只有通過城市建設才能實現。在這一點上,我和力主城市中心東移的袁書記是一致的。」他用手撫摩著胸前嚴鴿那細膩凝滑的指尖,發自內心地剖白著。

「我絕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人,和司斌市長的分歧純屬政見不同,根本不涉及個人情感好惡。你想啊,新區建設規模大、資金少,自然要融資,特別是吸引民營資本的介入。我就是要支援孟船生,支援他就是支援民營企業。無私才能無畏——跟孟船生的接觸中我沒有吃他一餐一飯,沒有拿他一分錢揣進自己的腰包,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玉堂,我沒說你貪財,可你有比經濟利益更高的追求,那就是政治利益。你已經把職位升遷當做人生成功的唯一標誌,也就把政績看成了自己官階上升的籌碼。你太在意上級對你的評價了,太看重那些表面浮華的東西了。」嚴鴿停下來,望著丈夫,因為她的手明顯感到對方胸膛的起伏。

「玉堂,這些年來你變了,變得有些急功近利,把人與人的關係已經簡化成了相互利用。是不是正像有人說的,權力是張魔椅,哪怕意志最堅強的人坐上去也會頭暈?我真想讓你跟我一道到金島最底層的老互姓那兒去,聽一聽那裡的真實情況,看一看你的政績已經產生了什麼樣的後果。」嚴鴿把頭緊緊貼在丈夫略帶胸毛的胸口,心中含著真摯的誠意。「玉堂,在這個時候,我是多麼需要你能和我站在一起,幫我一把,共同揭開蒙在金島上空的沉沉黑幕啊。」

「鴿子,是警察的職業把你禁錮了,變得這麼封閉和可憐。」他愛憐地用手理著妻子的鬂發,把幾絲白髮掩到了她的耳後。

「我也想讓你到金島新區看一看,轉變一下思想觀念。要知道,沒有權力在握,任何改革都將是一句空話。你剛才說到的黑幕倒提醒了我,我也要告誡你,你的那個親密戰友曲江河,不僅變得自私、墮落,而且有重大違法犯罪問題。你來滄海,他本應該支援你的工作,可他給你撂挑子、使絆子,這麼多大案讓你一個女人扛著,這不是拿一把嗎?再說,他對孟船生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急轉彎,你覺得正常嗎?特別可疑的還有重要一點。」劉玉堂停了停,欲言又止。

「最可疑的是什麼?」嚴鴿一翻身,盯住了他的眼睛。

「今天幼兒園現場,他突然闖了進去,打死了咬子,他是為保護你和孩子們的生命安全,還是有意殺人滅口呢?!」劉玉堂變得十分氣憤,聲音也提高了。

房門有人敲響,原來是羊羊抗議的聲音。

劉玉堂滅了燈,黑暗中嚴鴿的頭腦裡卻驟起波瀾。丈夫剛才的提醒不無道理:爆炸案前後,曲江河的疑跡重重。那天研究大船行動,範圍極小,又收了所有人的通訊裝置,會不會是他透了風聲?之後他又藉故不參加大船行動,是不是在向孟船生和那個女人盛利婭暗送秋波?今天解救人質,她已明令不準擊斃咬子,又是他擅闖現場,抗命不遵。嚴鴿正在排列著這些疑團,猛然間臥櫃上電話鈴聲大作,玉堂接了電話,不耐煩地轉給了嚴鴿。

原來是刑警支隊長薛馳。他報告說,按照部署,已對羅海實行了控制,待掌握更多證據後再實施行動。對柯松山正在組織審訊,以印證咬子臨死前提供情況的真偽。只是在金島公安分局現在出了點兒情況。

「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在大門口拉了一條橫幅,上邊寫著:‘警惕小案蓋大案,莫把英雄當嫌犯。’署名是‘一名真正的警察’,看樣子是上半夜拉上去的。」

「你立即通知梅雪來接我,讓她也上案。」嚴鴿披衣而起,輕輕推開了玉堂攬在腰間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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