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柯松山第一次接受了測謊式訊問,當薛馳支隊長讓人給他的手腕和心臟部位夾上測試夾,通上電極,接通心理測試儀時,他還大不以為然,當提問了第一組問題,他的背脊上開始滲出了一層涼汗。
你知道赫連山被炸的案件嗎?你到過爆炸現場嗎?你認為是熟人作案嗎?你知道是誰作的案嗎?想讓他死的人,你認為是什麼樣的人?……
無論他的回答是或否,是真話還是謊言,他都覺得自己像被人扒了衣服卻還捂著屁股那樣滑稽可笑。第二組提問緊接著開始,儘管問話人的聲音舒緩沉穩,他卻像中了槍的獵物,再也坐不住了。
作案人用的是硝銨炸藥嗎?作案人用的炸藥是從你家裡拿的嗎?作案人用的炸藥是從礦上取的嗎?
……
因為炸藥的確是自己提供的,那是咬子早前謊稱親戚開礦從他家中取走的,自己還愚蠢到家地向他介紹了各種引爆方法,更要命的是私自儲存、藏匿爆炸物品是犯法的事情,更不消說這批炸藥又被用來爆炸殺人。可惡的是爆炸案發生後,咬子還打電話告訴他,聲稱替他報了仇,並且說赫連山仇人多,公安局難以發現。從內心講,他希望素來與赫連山結怨的咬子替他報仇,但卻企圖能夠與己無關,正是這種念頭使他反中了別人的圈套。他更不知道,是咬子從他床下偷走的雷管,成了他涉嫌犯罪的有力證據。案發後他想向卓越交代,又怕被定成咬子的同謀,直到咬子被擊斃,他才踏下心來,沒料到公安局還是盯上了自己。
這種潛藏在內心的活動形成的心跳、神經緊張和血壓波動都如實反映到測試螢幕上,使他越回答越心虛,測試結果使柯松山的疑點更為加大,他從薛馳的臉上已經覺察到自己處境的不妙。眼下唯一能夠洗清自己的只有卓越了,但這個可恨的小個子也是在利用自己,出了事早就躲開了。
柯松山陷入了焦慮與絕望之中,這一急,倒使他驀然明白了自己倒霉的原委——從海邊礁石洞中的屍骨,到死於車禍的趙明亮全家,還有這惡貫滿盈的咬子,現在又輪到了自己。他覺得這連環殺機中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滅口。
因為這些人都是那場礦難的知情者,他決不能當這個屈死鬼!
柯松山內心掀起的這場巨瀾,變成了測謊螢幕上的曲線和波峰,因此當測謊員最後提問:
你認為知情人會不會揭發、舉報?你認為這其中是否還有其它重大犯罪問題?柯松山毫不猶豫地點頭,他此時想的是早一點兒擺脫這鬼玩意兒的糾纏,儘快離開這裡,只要能夠出去,他就安全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救自己,以防有生命之虞。
「薛支隊,我有一個要求,你把嚴局長請來,我有要緊情況向她當面交代。」
「柯松山,你不要玩花的,測謊儀的結果已經出來,你是爆炸案的嫌疑人之一,必須配合我們交代問題,不要抱什麼幻想。」
柯松山點點頭,心事重重地起身上了衛生間,不多時,響起了抽水馬桶的響聲。
薛馳這當兒給嚴鴿掛了電話。
嚴鴿驅車趕到招待所,只見柯松山坐在薛馳的對面,用一雙怪異的眼光看著自己。當她坐下來的時候,發現柯松山面部的肌肉急劇痙攣,看來他要竭力使自己站起來,卻被全身的抽搐限制住了。
「嚴局長,您總算來了,我要向您……」柯松山本來想堆出笑意,卻被—種發自體內的力量扭曲了臉,變得兩眼突漲、神情古怪,嘴角里流出了一股淡紅色的黏液,嚴鴿見狀馬上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她朝薛馳大喊:「還愣著幹什麼?!柯松山中毒了!!」
座位上的柯松山卻竭力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子晃著手:「不要緊,不要管我——呃——」他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殘缺的弧線,僵住了,而後猛地抽回,和全身的軀幹縮成一團,再一次伸直之後,橫挺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了。
馬曉廬把手背靠近柯松山雙目圓睜的面孔,發現鼻子中尚有微弱的氣息,屋內的人頓時一陣忙亂,柯松山被送上了汽車,風馳電掣般送到了金島醫院。
手術檯上的柯松山瞳孔已經散大,口鼻喎斜,但嘴角仍保持微笑狀,這種強烈的表情反差,使他的臉變得猙獰可怖。匆忙趕到這裡的法醫方傑迅速對屍體進行剖驗,梅雪給他做助手。結果很快出來:柯松山的肝、胰、腸和膀胱的液體內均檢出毒鼠強。「沒有發現其它致毒物質。」方傑最後報告說。
「屍體保留,供下一步研究案情使用。」身披著白大褂的嚴鴿甩了服裝,又返回現場。
招待所房間內,薛馳對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這種意外十分惱火,正在安排人員對兩個看管民警分別詢問,現場勘查人員被命令在室內每一個角落進行梳篦式的搜查。
「你們為什麼把柯松山安排到這種鬼地方搞預審?」嚴鴿皺著眉頭,臉色變得嚇人。
「辦刑事拘留手續擔心時限不夠,這樣可以從容審訊,特別是搞測謊方便,眼看這小子就要交代了,不料又發生了這種失誤,我向局長作檢討,請求處分。」薛馳十分負疚。
「現在不是作檢討的問題,是停職查辦的問題,不查出個水落石出,你們一個人也不要想離開這個房間!」嚴鴿動了怒,把桌子拍得山響,屋內的人霎時間呆住了,因為大家從未見局長髮過這麼大脾氣。只有馬曉廬顛顛兒地跑了過來,用戴手套的手指夾著一張信箋遞給嚴鴿。
信紙是招待所的,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是一份遺書。
孩子們:
要和你們分手了,我犯了重罪,只求快快死去,少拖累你們,可是真正的兇手未抓,我死不能閉眼。是有人逼你父走上絕路的,你們要好生聽母親的話,好好學習,長大以後不要幹違法的事情。
落款的時間是昨夜11時。翻過紙的背面,還有一行幾乎無法辨識的字,仔細看,是「柺子、索命」四字。
「這東西是在哪裡發現的?」嚴鴿強壓怒氣問。
「是在枕套裡邊,局長。」馬曉廬連忙回答。
「毒鼠強是怎麼帶進來的呢?」嚴鴿坐下來,緊追不捨地發問。
「經過詳細檢查,是從柯松山帶來的衣物箱內,裡邊的夾層發現了殘留的毒物。」馬曉廬提過了那隻箱子,開啟來,將手伸進夾層,指尖處沾有一兩點白色的粉末。薛馳接過箱子,扣合上,拎在了手中。
「除了專案組人員,誰還來過這裡?」嚴鴿黑著臉問。
「曲江河前天來過,接觸過柯松山……」馬曉廬據實以報。
「曲江河到這裡幹什麼?!」嚴鴿頓時警覺起來。
「是經我同意的,沒來得及向您彙報。」薛馳瞪了馬曉廬一眼,嫌他多嘴,可嚴鴿卻不依不饒。
「又是你的主張薛馳,你還講不講一點兒原則,還有沒有保密制度,你說曲江河到這裡幹什麼?這兒有他可打的獵物嗎?」
「他向柯松山核實一個人的姓名,問完就走了,我當時在場。」
「我告訴你薛馳,凡是到過現場的人員都不能排除涉案嫌疑,包括你薛馳,我要求你兩天內查清毒源,弄清自殺還是他殺。所有辦案人員全部接受審查,吃住都在這裡。必要時請檢察機關立案偵查。」
「嚴局長,」馬曉廬又走過來報告說,「剛才在房間外邊還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嚴鴿看了一眼薛馳,示意隨她一起到院子裡來。在馬曉廬的引領下,來到了房子的後窗下,只見排水管道的牆壁上有明顯的蹬蹭痕跡。撥開牆角的雜草,發現一枚腳印和一個圓環痕跡,那圓環像是重物落地形成的,邊緣砸陷得很深。梅雪在一邊嚷了起來:「這和大船縱火現場遺留的圓環痕跡是一致的,對,還有趙明亮家,也發現過這個圓環,在牆角的散水坡,當時卓越還取了石膏模型。」
「你能肯定嗎?」嚴鴿從內心喜歡梅雪的細心,進一步確認道。
「一點兒不錯,你看,這馬蹄狀的中間有一個截斷點,三處現場都發現這種特徵,完全可以併案偵查。」
「你說嫌疑人就是那個跛子?」嚴鴿想起曾狀告曲江河的那個「拐的」司機、陳春鳳的丈夫羅海。
「薛馳,這裡的現場交給你,羅海的調查由在家的人馬負責,明晚聽你們的進展彙報!」
嚴鴿憤然走出屋外的時候,薛馳跟了出來。嚴鴿知道他有話說,就停了下來。
「據我觀察,柯松山是急著想見你,在你面前裝作中毒,以便脫離目前的環境。一定是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危險,這危險來自一個人……」
「誰?」
薛馳的聲音近似耳語。
「你有證據嗎?」嚴鴿望望四周,只有梅雪在近處擦車。
「根據你的要求,我摸到他在鑫發金礦有暗股。看來,他是在立案之後被收買的,這以後,大猇峪案件的卷宗就是在他手上丟失的。」
「關鍵是抓證據。」嚴鴿點點頭,「要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的指使人。」
對羅海的緝捕計劃制訂得十分周密。如果現場發現的圓環痕跡都是羅海的那條木腿形成的,那麼滄海市連續發生的多起案件都與他密切相關。羅海新近又投靠了巨輪集團,抓獲他對於突破全案舉足輕重,考慮物件兇悍,還有那條極具殺傷力的木腿,嚴鴿決定對他跟蹤秘捕,並親自組織了這次行動。
這天下午,羅海從大船出來,表現得十分反常,不斷東張西望地測梢,好像預先知道了自己的危險。很快,他擠上了開往市區的公共汽車,坐了兩站,又喊了一輛計程車,開進了市區的繁華街道,從車子的倒車鏡處,他窺見了咬在車後的一輛桑塔納。此刻,他打心眼兒裡佩服孟船生的神算。
自從和曲江河那場撞車官司之後,他就知道警察已經盯上了自己。可沒想到會這麼快對自己下手,不是孟董事長提醒,他還矇在鼓裡呢。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甩脫尾巴,儘快離開滄海。
前邊就是魚市大街,這裡是一條繁華的商業步行街,人們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羅海下車後溜入人群,匆匆走進一家服裝商店,在裡面轉了一圈,確認安全後,改走側門出去。萬沒有想到,迎面和一個女便衣打了一個照面,對方正是梅雪。他打了一個激靈,警覺地轉身就向樓上跑。二樓是婦女的內衣文胸專櫃,羅海闖入一間更衣室,裡邊登時傳出女人的刺耳尖叫聲,梅雪握槍挑簾,只見一個女人被文胸堵了嘴巴,正用兩手護著胸部發抖。梅雪伸手幫助女人扯去嘴裡的東西,剎那間覺得握槍的右手一鬆,被更衣室上端伸出的一隻手把槍抓走了。梅雪仰臉一看,只見牆上方一扇玻璃窗嘩啦一聲響,一個人影從視窗跳了出去。梅雪急忙抽出微型對講機報警,商店四周的便衣警察立刻控制了魚市大街後邊的一條小街道。
此時,跳落地面的羅海正向前狂奔,人行道邊上除了一個存車處的老太太坐在一邊打噸,街面上竟空無一人,就在他跨過存車處的護欄即將衝入街口的人群之中時,幾個蹲伏那裡的警察突然一躍而起,幾乎同時撲壓過來,由於用力過猛,竟把鐵欄也砸倒了。羅海一個鯉魚打挺,猛然從刑警們的身子底下鑽出,返身朝著存車處老太太的方向跑去。
意外的事情突然發生,那個打瞌睡的老太婆竟然閃電般地抽出手中的一根柺杖,攔腿向羅海掃來,巨大的前衝力和迎面棍子的快速撞擊,使奪路奔逃者全身騰空跌落在地,隨著一聲巨響,一條木腿脫飛,彈出很遠。
那看車老太正是戴著一隻眼罩的鬍子喬裝的,倒地的羅海還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身後的刑警早就七手八腳把他壓倒在地,用警繩捆了個結實,羅海幾乎背過氣去,臉也磕出血來了,他不停地叫罵也無濟於事,全身上下被迅速搜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兇器,就在把他捆綁起來、按進汽車的時候,他突然喊道:「我的腿,我的木腿掉了!」仇金虎他們把木腿從車下拾起,扣合在他的下肢上,汽車飛快地駛向市局。
這時候梅雪才剛好趕到了抓捕位置,車已開走,她擔心的是那枝落入羅海之手的手槍!
……市公安局院內,被押出車的羅海站穩了腳跟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突然擰身低頭把渾身的關節一陣抖動,登時使一半警繩脫落下來,他就勢從木腿中抽出一把利刃,割斷了最後幾根繩子,用肩撞倒了要抓他的民警,一貓腰從大腿根部摸出了從梅雪手中奪到的那把手槍,槍口對準了一擁而上的警察,幾秒鐘之內,眾人全都怔住了。說時遲,那時快,像猴子一樣靈活的柺子扭身衝向院內的高牆,將一隻木腿點地,腳掌踩牆,手腿並用蹭蹭幾下躥上了牆頭,隨著幾束爬牆虎葉子的抖落,他已經翻越了牆頭,不見了蹤影。
薛馳把柯松山專案組的人員全都集中在招待所內,首先宣佈收槍。他帶頭把槍放在桌上,馬曉廬和兩名看管員也都依次把槍交了出來,一共四把。「怎麼還少一把?」薛馳咕嚕著,他注意到辦案登記的名冊上,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協助工作的狄生還沒有到會,便立刻掛通了他的電話,那邊傳來了對方應答的聲音。
「你咋還穩坐馬鞍橋啊我的狄大人,沒通知你來開會啊。」薛馳看著表,劈頭就問。
「開啥會,薛支,又出新案子了嗎?我說就你們滄海毬事兒多,一天到晚發不完的案子,把總隊兄弟們的腿都跑細了!」那邊的狄生調侃說。
「你裝什麼大頭蒜,柯松山死了!你們省廳這些大員們就這麼蘸蒜一樣地接案子啊,有了功來搶,死了人就撒手不管啦。」薛馳沒好氣地搶白對方。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薛馳,我狄生什麼時候攬功推過了?柯松山為啥死了,我還要問你啥原因呢,這幾天總隊上任務,我一直騰不出時間去滄海,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幹啥吃的,能把大活人看死?!」對方帶著火氣的聲音很大,全屋子的人都聽到了,一齊把目光投向馬曉廬。
馬曉廬顯得很從容,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接過了薛馳的手機,一板一眼地說:「我是馬曉廬,你狄生是有健忘症還是裝糊塗,這登記表上白紙黑字有你的簽名,咋能一推六二五,關鍵時候你就這麼害你兄弟啊!」他顯得很氣憤,未等對方答話,啪地關了於機。
薛馳說:「有賬不怕算,狄生趕來以後當面證實,先把咱們自個兒的事擇清楚,這柯松山的毒鼠強是從哪裡帶進來的?」王來民紅著臉說:「當時柯松山帶進來一個裝衣服的手提箱,我和小任還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夾帶。現在想想,也有大漏洞,沒想到他在這箱子裡做了手腳,這責任我負,我自願接受組織處分。」
薛馳說:「先不忙說處分的問題,咱主要分析一下毒物來源,這幾天還有哪些人接觸過柯松山。曉廬,你說一說,除了你我和曲江河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人來過?」
「狄生。那次是狄生和我一道來的。」
「狄生一共來過幾次?」
「兩次。」馬曉廬回答得不容置疑。
「我讓你們說,究竟是幾次?」薛馳轉向兩個看管員發問。
「是有兩次。」小任介面道,「那天還下著雨,狄生穿了件雨衣,我記得很清楚。」
「為什麼他只籤一次名字呢?」薛馳目光如炬,掃視著在座的幾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馬曉廬的臉上,發現對方的眼神里有幾絲游移。他不再追問,順手把那隻箱子放在了桌上。
「曉廬,這就是柯松山拿來的箱子吧?」
「是。」
「你是不是動過呢?」
「沒有,從來沒有,這箱子是經來民同志檢查過的,沒有什麼夾帶,他向我報告過。」
「這個箱子的貼壁夾層裡原來藏過一小袋劍牌砒霜,但毒性很低,不會致人死命。後來被人換上了‘小霸王’毒鼠強,俗稱‘三步倒’,是國家明令禁止生產的劇毒藥物。喏,就是這個。」薛馳掏出一個小方紙袋推到了馬曉廬的面前。只見白色的包裝袋上,印有粗重的紅字:聞到即死,好貓鼠藥廠,下邊畫著一個黑色的骷髏。
「這就是柯松山用來自殺的藥物了?」馬曉廬驚異地問。
「定為自殺恐怕為時過早,咱們可以研究一下,如果像他遺書上所說自己是被人逼殺,為此死不瞑目。可為什麼還要見嚴局長,非要死在嚴局長面前?在嚴局長到來和他談話時,他是剛剛服毒,發現他的中毒突施搶救時,你們還記得他說過什麼嗎?」
「他說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管我——」小任因當時在柯松山一邊坐著,記得十分真切。
「對,這就是說,他本人對放在箱子裡砒霜的毒性是有把握的,或者說,他是想當著局長的面造成中毒的假相,贏得救治,以便脫離目前這個羈押場所。」
「那為什麼他服了毒鼠強呢?」王來民驚詫了。
「這就是有人暗中調了包,有意使他誤服了毒鼠強,殺人滅口。現在已經查明這包毒鼠強就是那個穿雨衣的人當日到一公里外的農資服務部購買的,而後把它交給了調包人。」
「誰能幹這種事呢!」馬曉廬憤慨地站了起來,顯得十分震驚和激動。
「這個人就在在座的人中間,因為箱子的夾層裡留著他的指紋。」
「誰?!」幾個人的眼睛飛快地相互審視,從朝夕相處的戰友們眼中,每個人都顯得那麼不容懷疑。
「你還看誰?我的馬局長助理!」薛馳聲音很低,直盯著對方。
「哼,哈哈哈,支隊長把玩笑開大發了,你啥時候也成了克里斯蒂的模仿秀了,我或許摸過他的箱子,但絕沒有換過他的什麼砒霜!」馬曉廬語音急促,顯得十分煩躁。
「你又錯了,你的指紋沒留在箱子上,而是在包砒霜的紙上——被柯松山服毒前扔在了廁所馬桶上,當時不知為什麼你百密一疏,摘去手套。」
「你這是栽贓、陷害,推卸自己的責任,我要到市局控告你!!」馬曉廬說著起身就向外走。
「還用到市局去?我受嚴局長委託,就地接受你的指控,你坐下說!」薛馳像座大山一樣擋住他的去路,馬曉廬被震懾住了,向後退了幾步。
「我現在來幫著你說!」薛馳憤怒了,滿臉的皺摺都在抖動著,「柯松山並不是爆炸案的直接作案人,他是主觀上放任了這種結果的發生,客觀上被你們利用了!」
「你說‘我們’?!」馬曉廬顯得莫名其妙,一臉的無辜。
「你不要裝蒜,我真沒有想到,當年那個頂著壓力偵辦大猇峪案件的馬曉廬,後來是怎麼變節的,他們花了多少金子,能讓你銷燬了卷宗,放跑了邱社會?!」
「好吧,薛支隊,我這就來回答你的問題。」馬曉廬退到桌邊,突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