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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屋遮風雨,一布遮肚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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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我這倆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昱剛參加工作剛一年多,當初離開警院就進了隊裡,手持漂亮成績單入職。口頭禪是「我就是愛與和平本身」。據他自己說,當刑警是因為他有一個英雄夢。這夢他從五歲開始做,那會兒他披上床單就覺得自己能飛出去拯救地球;後來看超級英雄的漫畫,他倒清醒了許多,發現自己一沒變異可能,二沒金錢帝國可靠,遂決定現實點兒實現自己的救世夢。

迷茫許久,他決定當個警察,至於技能嘛,既然不會魔法也不能華麗變身,他選擇一頭扎進二進位制的海洋。成果嘛,據說大前年的萬聖節,微博頭像一夜之間全變南瓜頭就是他乾的。真假不知道,他自己說的,我又沒地兒考證去。但不得不說,涉及網際網路、大資料這塊,你找他,效率一等一,從來不出錯。

我另一個小徒弟夏新亮也是高才生,入職比李昱剛早,履歷更精彩,嚴謹點兒應該叫人博士。相較於李昱剛,顯得有點兒書呆,但你跟他接觸久了,會發現這孩子很耿直,學問大卻不驕傲,文質彬彬,做事勤勤懇懇一板一眼,還特別低調。犯罪心理學是他的主攻課題,他說他一直都對人的內心世界無比好奇,這也是他投身刑警工作的初衷,國外這方面的研究起步比我們早很多,他們已有很成熟的一套體系,我們可以參考卻難以借鑑,他想在這方面儘可能多地收集資料,最終將它們梳理歸類為後世所用。

現如今世道不同了,掉書袋的吃香了。有個高學歷,起點就很高。我就不行,說我沒文化都不算罵人,一沒學歷二沒證書,辦案子全憑自己的直覺與這些年積累的經驗。用我媳婦兒的話說——活該你升不上去。

問題是,我也沒想升上去啊,你讓我去搞官僚那一套,我還不得像宮鬥劇裡的傻丫頭,活不過三集就得掛。隗哥有句名言,一人一個腦袋,一心不可二用,你搞案子想搞出名堂,就沒精力削尖腦袋走仕途,反之亦然。隗哥幹了這麼些年,也就是個中層,那些大官兒呢,老一輩都能把案子搞得風生水起,新一輩?呵呵。

「劉哥,你不洗洗去啊?都餿了。」

我說什麼來著,夏新亮這孩子就是耿直。要我看,也是搞案子的命。

「湊合聞著吧你。」我摁了他腦袋一把,「嫌這嫌那的。這大熱天兒又下雨,連雨帶汗,搞的就是這工作,哪兒來那麼多講究。別的不說,就這三伏天兒,打河裡給你撈上來一個泡泛了的,你聞聞。你再看看是不是我餿著好聞。」

「劉哥你怎麼這樣兒啊!」李昱剛聽完臉都綠了。

我樂了。上回他跟我出現場,是個殺人的,人死在屋裡兒一個星期,是鄰居報的警,還不是報警說殺人,是說鄰居家臭。當時李昱剛毫無防備的就進去了,結果吐得一個稀里嘩啦,我還劈頭蓋臉暴罵了他一頓——你這是破壞現場!那會兒他剛到隊上也就一個來月。

李昱剛抱怨說:「我媽現在一進門兒就聞我,我脫下來的衣服都單獨給洗。就那回出現場鬧的,那身兒衣服我媽洗了三遍,最後給我扔了!潮牌哎!排隊搶購的!」

「你這才哪兒到哪兒,你知道我為什麼就穿最便宜的衣裳嘛,因為穿完就扔。」我彈了彈菸灰,笑著說。

「你就是瞎乾淨。」李昱剛坐到了夏新亮旁邊兒,「劉哥你知道嘛,宿舍裡就他事兒多,一會兒洗個毛巾,一會兒曬個被子。」

「你怎麼不說你髒啊!」夏新亮瞪眼,「你那被子都快睡出人形了吧!」

「誰在乎那點兒破事兒啊,每天累得賊死,我擱哪兒都睡得著。」

「你不是最在意形象嗎?成天不捯飭不出門兒,衣服上沒logo恨不能自己畫一個。」

「這是兩碼事,我再精神我也得睡醒了再說,有地兒睡就不錯了,瞎講究什麼。」

聽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我就笑笑不說話。

「劉哥,你給評評理。」夏新亮一臉不樂意,他這個潔癖擱隊上也是人人吐槽的物件。

「快都知足吧。」把菸頭碾滅,我笑著說,「你們都趕上好時候了。你愛乾淨,你就能幹淨。」我指著夏新亮說,接著又看向李昱剛,「你不愛乾淨,你不愛乾淨你隊友愛,還能給你掃掃地。現在咱辦公室、宿舍,都寬寬綽綽、都窗明几淨吧?你們知道原來啥德行?」

「啥德行?」夏新亮問。

「你做夢都想不到!我那時候剛從體工隊退下來,打上包袱皮就奔刑偵隊了。到那兒之後衚衕特別窄,特別窄的一個衚衕,叫工體南路甲一號。不開玩笑,第一印象我就想,搞刑偵的怎麼這樣呢,太破了,破破爛爛的,三排平房,每個屋兒都沒一個正經門兒。毫不誇張地說,那會兒,你要找刑警隊,不用問,你直接找那個最爛的地方,肯定是刑警隊,最破的都是刑警隊。」

「啊?」夏新亮瞪大了眼睛。

「我都傻眼了,本來以為當警察,搞刑偵,特氣派呢。我揹著包,進了屋兒,當時就說不出話了。這是刑警隊嗎?這是民工房!」

「為什麼呢?一進辦公室,刑偵隊當時一個隊將近有二三十人,就一間辦公室,一條長桌子,另外一個小辦公室裡面是隊長待的地方。後面還有三間房,就這三間房裡面塞了20多人。基本生活就是這個區域裡面,這個院兒是我們待的地方,工作在辦公室,生活在宿舍。一到宿舍,我就寒了心了,那小屋兒特別小,門還漏著風,窗前那個土呀,特別厚。還有那地面,真的,你一看就知道沒人掃地。」

「老同志每個人出去,都是溜光水滑的,都倍兒利落,襯衫有褶都得弄平了,可是一看床,你猜怎麼著?那個枕頭,一個枕頭躺得都發亮了。還有一個老同志,也是咱們隊裡的劉哥,他睡被套,特別逗,就一個被套睡了五年,而且沒洗過!不止他一個,這屋裡老刑警隊員都不疊被子,不洗枕頭,不洗被套,床上什麼都有,包括棉套都有。一個老刑警能蓋著棉套睡三年,每個人的枕頭都亮了,全是油,一拿起來朝上面吐口唾沫都能滑下來。」

「至於那扇破門,不用說遮風擋雨了,那個門兒都沒玻璃,是用木板子把那玻璃頂上,特別髒亂差。你說它能不是民工房嘛!後來就給了我一張床,上下鋪的床,一共住六個人,一個小房間,也就這屋兒一半兒大。住那兒之後,將近兩個月沒回家,陸續出現各種問題,實在是沒工夫。」

朝陽郊區有人報案,有個13歲的小姑娘叫人給強姦了。不是現在發生的事兒,是五個月前,孩子媽是個下地幹活兒的農婦,才發現閨女懷孕了,一問說是讓人強姦了。問她是誰幹的,姑娘說是夜裡叫人給拽進了麥子地,不知道是誰。

這屬於刑事案件,於是轉到了我們這兒。夏新亮昨兒加班寫一個結案報告,就沒從隊上走,睡宿舍了,等於吃完早點回來,就讓我逮著了。李昱剛折騰了一晚上電腦,這小夥兒自稱「駭客」,反正我是半信半疑。就這麼著,我把李昱剛從床上揪了起來,三人就結伴開車往朝陽趕。

路上我負責開車,倆徒弟開始討論案情。

夏新亮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現在這當媽的也真夠可以。我覺得法律管的事兒吧,說少真不少,說多又有好多漏下的。你就好比當父母這事兒。真不是我說,也應該持證上崗,接受培訓,以考試結業。閨女讓人強暴了,這心是多大啊,五個月才發現!這平時對孩子到底有沒有關心?這是孩子啊,不是給水給飯就完了,得關心啊,得培養教育啊,得跟他們溝通啊。哎呦,真來氣。」

李昱剛的眉頭深皺,「昨兒我看新聞,也夠可以,又是把孩子鎖車裡的。這麼熱的天兒,室外都快40c了,車內溫度一刻鐘就能飆升到60,可樂放進去都能爆炸,還有把孩子放車裡的。交規我看就應該把這條兒入進去,考試得考!這都什麼事兒啊,就這些不負責任的父母,還拿他們沒辦法,你又不能剝奪他們的撫養權,就算能剝奪,後續誰來撫養也是事兒,保育院根本沒能力……」

這倆人說得像模像樣,我沒插嘴,因為我還沒當過爹,也沒法「持證上崗」。但是以往的經驗告訴我,不要太早對某個案子或是某些人蓋棺定論。

到轄區派出所,副所長老張同志接待了我們,大家寒暄一番,老張帶我們見了當事人母女。女兒小茹身材勻稱,穿著寬大的校服,確實難以發現她懷孕了。母親白小菊一點兒都不白,曬得黑黑的,一看就是長期從事體力勞動的婦女,手上有層厚厚的繭子。

小茹母女跟我們說的和轄區民警說的基本無異,但我觀察著小茹,她基本不會抬頭與我們對視,假若視線相撞,或者需要抬頭回答我們的問題,她就會發生視線瞬間的閃躲。這可以理解為不自信,也可以理解為她有意隱瞞了什麼。中間我出來抽菸,與夏新亮交流時,他也是這個看法。

一般來說,未成年人遭遇性侵害,百分之八十都是熟人作案。也正因此,大多不會受到檢舉揭發。

隔著窗戶我往審訊室內看,小茹的身體縮得窄窄的,肩頭微微有些顫抖,她母親白小菊正用手指頭戳她的腦門,一副呵斥她的神情。都說,嚴父慈母,小茹的父親頭些年跑貨車出了事兒人沒了,白小菊可以說又當爹又當媽,也因此沒了嚴父慈母這一說。孩子很可能出於畏懼沒有說實話。即便不是熟人性侵害,也可能是早戀偷嚐禁果。這都還需要摸排。

口供說來說去也就是那些,沒什麼意義,我就讓這母女倆領我去案發的麥子地了。小茹領著我們走在烈日下,夏新亮撐開了遮陽傘給她打上,小茹連說不用不用,夏新亮說太曬了,遮一遮吧,小茹說我本來就曬黑了,夏新亮說遮陽是為了遮擋紫外線,預防皮膚癌,黑不黑不打緊,身體重要。我明顯看見小茹黑黑的小臉上透出了感激的笑意。

走到田埂邊兒,小茹伸手一指,我跟夏新亮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現如今小麥已經收完了,地裡種了密密麻麻一片的玉米,無邊無際。

陪著我們的老張開口了:「是這兒嗎?上次你給我們指是不是再靠前一些?史老根兒地上吧?」

「那就是了吧。」

小茹說完,腦袋就被她媽狠狠推了一把:「你是不是傻,這麼點兒事兒還搞不清楚,你還能幹點兒啥!」說完朝老張賠笑。

「可能是夜裡黑,孩子緊張,記得就不那麼清楚。」我說。

「您是不知道,這孩子就是傻,平時跟她說個什麼都不吭聲,耳朵聾是假,腦子慢是真。這有什麼分不清楚,一片地一個主兒,沒有分不清楚的。」

「是嗎?」

「那可不是!閉著眼都知道!這孩子又不是不跟我下地幹活兒。喏。」白小菊伸手給夏新亮指,「那邊兒那片瞧見沒有,那兒就是我們家的地。」

「嚯,瞧著不小啊。您一人兒乾的過來嗎?」

「可別提了。」白小菊哭喪著臉跟我訴苦,「他爹走得早,家裡家外就我一人兒,這孩子平常還能搭把手,現在成天賴在床上,一會兒吐吧,一會兒頭暈吧,還有臉嬌氣了!」

「您別這麼說。小茹也是受害人。」

「蒼蠅就不盯那沒縫兒的蛋!」白小菊瞪著女兒罵,「叫她晚上別出去野,不聽啊,野去啊!三天兩頭往趙迎春家鑽!」

小茹低著頭,一聲不吭。

「地裡這活兒哦,你說我這歲數,我還能幹得動幾年!」

「你弟弟呢?」老張問她。

「別提那個沒心肝兒的了!叫他回來收麥子,他推三推四地待在城裡不回來!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比跟我親嘞!」

我打斷她的抱怨:「趙迎春是誰?」

「她同學!住在東頭兒!」

我看向小茹,她還是低著頭不吭聲,腳下已經被她用腳劃拉出挺深的圈兒來了。

小茹母女帶我們看完現場就回去了,我跟夏新亮讓老張帶著在玉米地裡轉了轉,無窮盡的玉米葉子迎風而立,風吹過沙沙作響。

回去的路上我問老張那母女倆是怎麼打算的。強姦這種案件,拖過三天報案都不見得查得出痕跡來,別說已經過去五個多月了,其實我們幫不到她們什麼,但人家報了警,我們接警就得出警。

老張抬頭看天說:「還能怎麼辦?白小菊講話讓生,她沒錢給閨女引產。」

李昱剛驚了,問:「怎麼叫沒錢啊,這天大的事兒,那小姑娘才13,生下來怎麼弄啊,她一輩子還長著呢!」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小夥子。她家裡頭那個跑車出車禍死了,又沒上保險,沒理賠金可拿,她拉扯著閨女,母女倆就靠種玉米小麥那點兒錢過活,是真沒錢啊。」

「白小菊有個弟弟?」我點了支菸,問老張。

「表弟。也是個阿飛,成天亂竄。倒是趕上收麥子收玉米,一般都會回來幫把手兒。這也不知道上哪兒發財去了,頭前收麥子都沒回來。不過這年頭兒誰指得上啊,誰也指望不上。」

下午我們仨去了趟小茹的學校,找她的好朋友趙迎春聊了聊。趙迎春說沒發現小茹有什麼異常,她經常上她們家去玩兒,大多數時候吃過飯才走,有時也會在她家留宿。通過趙迎春,我們排除了小茹早戀的可能性,小茹沒跟她說過。

問她小茹跟她說起過被人強暴這事兒嗎,趙迎春小小的身軀微微發顫,情緒很激動:「我都氣炸了!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子,什麼事兒都不肯說!這事兒在班上傳開我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拿不拿我當朋友!」

夏新亮好生安慰了她一會兒,告訴她這種事太敏感,小茹性格又內向,不說是正常的,總之是心理輔導那一套。

趙迎春的書包上掛了個椰子樹,夏新亮問:「你喜歡夏威夷啊?」

小姑娘狠狠點了點頭,「對,我跟小茹都喜歡,那海,從雜誌上看,可藍可藍了,我們從來沒去過海邊,就特別嚮往,還約好以後上班掙錢了,一起攢錢去看海。夏威夷不敢想,但青島什麼的,哪怕秦皇島呢,也行。好歹看看藍藍的海。我們這兒啊,除了田,啥沒有,冬天一地麥子,夏天一地玉米,憋屈死了。」

「小茹去找你,你們倆平時玩兒什麼?」

「就一起看看電視啊,看看雜誌啊,上上網什麼的。」

「你也經常去她家玩兒嗎?」

「不怎麼去耶,都是她來找我,她不愛跟她們家待著。」

「她跟她媽媽關係不好?」

「也不是吧,她媽老在地裡幹活兒,她們不怎麼說得上話。我們家我爸在市裡跑車,我媽幫我姑姑的農家院兒做醃菜,所以我媽老在家,我倆吃飯也方便。經常我倆在我屋兒裡一待,要麼聊天談心,要麼上網衝浪。我倆連泳衣都買好了,還一起穿著做花環呢!」

比起夏新亮關心的少女夢,我更關心的是,小茹被強暴的事兒怎麼會在班上傳開。趙迎春說不僅僅是班上,全年級都在傳。問她是誰先開始說的,趙迎春搖搖頭說不知道,起先她也不相信,還是找到小茹跟她質問,小茹才跟她承認的。

跟趙迎春談完已經將近四點了,夏新亮和李昱剛都覺得小茹認錯事發地點比較可疑,另一方面,小茹的好朋友趙迎春都不知道小茹出了事兒,這其實不太說得過去,小茹跟趙迎春無話不談,卻把這樣大的突發性傷害隱瞞了,這裡面肯定還有事兒,雖然這案子破獲的希望微乎其微,但他倆還是想試著查一查。

我很懂兩個小徒弟的感受。真的很懂。我剛乾刑警的時候,情緒波動極大,因為你不幹這行,你不會這樣直觀地面對人間疾苦。那你面對了,很多時候又束手無策,幫不到你以為你可以幫助的人,這感覺必然糟透了。

這種案子,警察都不知道怎麼去解決。小女孩兒13歲,被人強姦了,到第五個月的時候才發現,應該做引產,可家裡媽是幹農活兒的,沒錢做,就跟女兒說你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孩子只能生,那你警察應該做什麼?

我們警察能夠去抓壞人,能夠去保證社會的安定團結,可是很多事情我們是無能為力的。你最多隻能把案子破了,你還能做什麼?我們抓到壞人後還是對一些事無能為力,你沒能力也不可能盡善盡美地給人解決問題。就算你有觀音菩薩的千眼,可你沒人家的千手。你其實,蒼白無力。

我給他倆的建議是,你既然有直覺,你就跟著直覺走,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篩一篩小茹周圍能接觸到的男性可能更靠譜。

既然她說謊,一定有說謊隱瞞的理由,不是這個人權力大,就是這個人跟她有緊密聯絡她不能出賣。他倆說自己也是這個思路,所以儘可能多地調查,讓這些潛在的嫌疑人能夠浮出水面。譬如她的老師,譬如她同學的父親兄弟,譬如她母親家的家屬,等等。

難得兩個徒弟對這個案子都很有想法,我乾脆選擇撒手不管,就負責在後面幫助他倆把握方向。

夏新亮去了小茹的學校,接觸了一下她的班主任、科任老師,大家對小茹的評價很相似,簡單來說,是個像透明人似的孩子——不突出、不惹事,平平凡凡。這其中的男教師夏新亮仔細地觀察他們談論小茹時的神情、聲音的頻率等等,基本排除了他們對小茹實施性侵的可能性。

這樣一個13歲的女孩,性格內向,她可能接觸到的男性範圍是很小的。她成績不突出,不是班級幹部、團裡骨幹,基本不會跟教導主任、校長等級別的人產生交往。她的任課教師再一排除,夏新亮就如墜迷霧了。結合她的摯友趙迎春的說辭,小茹沒有跟班裡任何男生過從甚密,更沒在網際網路上結識什麼男性,從未說起過。夏新亮也看了趙迎春的朋友圈,小茹基本沒發過,微博就更少了。總之,任何年輕人熱門的、喜愛的社交工具上,小茹也跟現實生活裡一樣,表現平平。

李昱剛在轄區派出所查閱了小茹和她母親的戶籍資料,白小菊是嫁到朝陽去的,原籍是滄縣,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個弟弟但夭折了。她在本地並沒有什麼親戚,熟人男性就是那個表弟。這個表弟早先跟她丈夫一起跑過車,但嫌累;做過小本買賣,卻一直虧錢。生活不是特別好,又好吃懶做,但每到收麥子收玉米的時候一般都回來幫白小菊幹活兒,討倆錢花。

李昱剛怎麼想這個阿飛怎麼感覺不對頭。從他跟趙迎春的對談中,他感覺小茹不愛回家。母親務農經常不在家,家裡冷清不喜歡待也情有可原,但不願意招待好朋友去,也絕口不提家裡事,這就很那個了。有這麼個疑點,倆人又去了白小菊家一趟。

那個家,安靜得像沒人似的,白小菊在院兒裡打麥子,小茹跟屋裡看書。誰都不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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