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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的石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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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內小夜居住的公寓,從真幌站前開車約十五分鐘車程,位於略高的山崗上的住宅街上。

見到被雨打溼的、毫無裝飾的混凝土外牆,行天說:

「活像一排故弄玄虛的墓碑嘛!」

多田也有同感。大門上的把手是黃色的塑膠,電梯的升降按鈕是紅色的橡膠製品。多田心想,「時尚公寓」具備的格調,我永遠理解不了。他和行天一同乘上正巧下來的空無一人的電梯。

「聽好了,行天,就照商量好的辦,好吧?」

「好好好。」

撳響四樓角上那間房的門鈴,小夜當即現身。室內的空氣跟著從門縫裡漏出來,散發著一股生鮮垃圾的味道。

行天的鼻子發出「哼」的一聲,多田支起手肘頂了頂他側腹,和顏悅色地說道:

「感謝您的委託,我是多田便利屋。」

「對不起了,要你們冒雨過來。」

小夜滿面笑容地招呼多田和行天進屋。她自己精心化過妝,模樣也挺清爽,但是水泥地上鞋子滾了一地,亂得沒地方下腳。廚房和再靠裡的客廳兼臥室,則是垃圾雜貨衣服攪在一起堆積成山。

絕對壯觀!和她本人之間的差別堪稱恐怖。多田絲毫沒把內心的感想掛到臉上,說聲「打擾了」就脫了鞋子。聽到行天嘀咕說「我可不想脫嘞—」,他又招呼了他一記。

「這陣子太忙,有些偷懶,沒好好打掃。」

小夜難為情地說著,把紮成一束的頭髮捋到背後;左手無名指上戴著與由香裡同款的訂婚戒指。原來,這就是0.75克拉啊!

「確實夠大呢!」多田嘟囔道。

「是嗎?哥倫比亞人的不大?」

行天問他。多田反應慢了一拍,才想起行天習慣性地把露露叫作「哥倫比亞人」。又慢一拍,才反應過來行天拿來比較的東西是什麼。

「誰說胸大胸小了?說的是鑽石,鑽石!」

「啊,那個呀。」行天點點頭。「管他是大是小呢。」

你自個兒選了大藤條箱,還有臉說?多田心道。

他們倆兵分兩路,攜手收拾絕不像只是有些偷懶、沒好好打掃的這間屋子。

小夜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壞人。

正奇怪人怎麼突然不見了,沒想到她特地去便利店買了飲料回來。把滿滿一袋子茶和罐裝咖啡拿給他們看,還說:「喜歡什麼,請隨便拿!」到了午飯時間,也拿出各種外賣選單,問他們「想吃什麼」。「叉燒面和炒飯,還有餃子。」行天說。他不知道客氣。「我要拉麵。」多田說著從選單上挑了一種最便宜的。小夜爽快地答應要求。三個人就在垃圾牆的包圍之中休息了一會兒。

終於,客廳兼臥室的地板顯露了出來。行天像極了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在屋子角落裡不知疲倦地只顧刨衣服。各色各樣的針織衫、毛衣。內衣也好,活像用過的安全套似的襪子也罷,統統把它們從一堆破爛底下拽出來。

實際上,安全套之類的小夜的房裡好像沒有。看樣子正如由香裡所說,她不曾招呼男人進屋。在不讓人家目睹這種慘狀的前提下結了婚,難道事後就不會埋下禍根嗎?讓人家告個詐騙罪什麼的。多田不禁有些替她擔心。

就算洗了恐怕也幹不了,所以,小夜決定把刨出來的衣服暫且收入壁櫥。見小夜此時正待在打掃一新的玄關把衣服裝箱,多田便趁機停下手中捆紮雜誌的活兒,膝行至行天身邊。

「我說。」

「怎麼。」

行天望著幹掉的卸妝棉,不是很有自信地選擇了垃圾袋,而不是「可保留布類」。

「覺不覺得和從宮本小姐那裡得到的印象實在不一樣?武內小姐為人挺周到的,性格看著也沒那麼差勁啊!」

「我偶爾也懷疑你是個真正的傻帽。」行天淡淡地說,「所謂為人周到,反過來就叫社交表情好。看一眼這間屋子就能明白吧?而且,很少有什麼真正的壞人。因為誰都想有人愛哪!」

有道理。多田伸出戴手套的手撓了撓鼻尖。

「既然你這麼想,剛才為什麼又讓她把戒指摘掉呢?」

就在準備開始打掃的時候,行天開口說道:「喂,小姐!戒指最好先摘下來哦!」

行啊,行天!多田心道。

「可是……」小夜顯得有些猶豫。「就算摘下來了,這個房間也沒地方放呀!我可不想它被錯當成垃圾一塊兒給扔掉了。」

「沒問題。」

行天說著從帶來的工具箱裡拿出透明膠,衝著小夜微微一笑。這是什麼笑容嘛!—多田正自詫異間,行天已瞄準時機,輕輕握住小夜左手的指尖,低聲細語道:「好了,拿下來吧。」

落入小小透明塑膠袋中的訂婚戒指,被牢牢地用透明膠粘在了客廳兼臥室裡的熒光燈燈罩上,像是居高臨下鉅細靡遺地監視多田與行天的一言一行。

不行啊,行天!多田心道。

「你幹嗎呀!一旦戒指從那樣的地方消失,就成了讓引田天功也臉色煞白的驚險逃生秀啦!」

「要藏戒指,最好等打掃工作全部結束以後。要是留下跟垃圾一起扔掉的可能性的話,可就是我們的責任了。」

「可這麼一來,她還會戴戒指不是?」

「我說,讓一個女人脫衣服,第一回跟第二回哪個簡單?」行天擺出一副真正的流氓相,賤笑著,「能讓她摘掉一回的東西,就能更輕易地讓她摘第二回。肯定的。要是她對我們的警惕心放鬆了,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便利屋,裝滿一箱了!」

玄關傳來小夜的呼喊聲。行天抱起衣服山,走出客廳兼臥室。

在刷洗有不明菌類繁殖的廚房時,在打掃落葉正逐漸轉變為泥土的陽臺時,行天一直都在同小夜親切地聊天。

「騙人,你說年收入?靠那些錢,生活能過得下去嗎?」

「嗯。我就住在多田那兒,再說要買的也就只有香菸之類的。」

「行天先生真是個怪人呢!」

行天此時正蹲在陽臺上抽薄荷萬寶路,小夜的肩膀相比剛才又朝他接近了一點。多田站在剛剛清潔完畢的換氣扇下方眺望著那幅場景。

找不到戒指,小夜肯定會哭吧?明天,她又會對未婚夫作何解釋呢?

在水槽裡掐滅好彩煙扔進三角區後,多田開口說道:「差不多該丟垃圾了。武內小姐,請你先用抹布擦起來。」

多田與行天乘電梯麻利地把垃圾跟成捆的雜誌搬到樓下,堆進小皮卡的貨鬥,等稍後運到回收中心統一處理即可。

「好了,」多田說著甩甩手套,塞進了褲子後袋,「有沒有找到個好地方藏戒指?」

「這個麼—你呢?」

「玄關往裡一點有個架子,上面有個裝首飾的小盒子不是?藏那裡面怎麼樣?」

「‘藏木於林’戰術?換作是我,肯定最先找那兒。」

「那麼,燒水壺裡?」

「那種地方,戒指沒道理掉進去。等找到的時候,你跟我首當其衝招人懷疑。」

「傷腦筋哪!」

「一旦打掃結束,死角就沒有預想的那麼多了。」

「對了,塞衣服的箱子呢?」

「那地方沒準還算穩妥。」

「行!那就照商量好的辦,我給暗示,你爭取時間趁機藏東西。」

「好好好。」

臭味也消失了,屋內就像換了個房間似的給人寬敞的感覺。小夜這時已經擦拭完畢,正在沖泡咖啡;戒指已戴回無名指上。

「首先負責把那個給摘下來吧!第二回更簡單不是?」

「好好好。」

多田與行天交換了竊竊私語,站在餐桌旁把咖啡一飲而盡。

「真的幫了我大忙了!謝謝你們!」

看著天真無邪喜形於色的小夜,良心一陣生疼。還是罷手算了?多田正要這樣說時,行天不失時機地折斷他的話頭。

「對了,說起來,盥洗室還沒打掃呢!」

「那邊就算了。我平時經常打掃的。」

「別客氣。免費服務。作為交換,借個廁所用用?」

小夜答應了行天的要求。多田在一旁靜觀事態的發展,行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他說:

「啊,煙沒啦!多田,你去買一包回來。」

「憑什麼叫我去?」

行天通過眼神告訴他:難不成你真是如假包換的傻帽?

「啊!哎呀,我也正好抽完了。好吧,我去一趟。回來之後我們馬上就告辭。」

我現在算是一個拙劣的演員嗎?多田走出房間走下樓梯,在公寓樓外慢慢數到一百。沒多餘的錢買菸,就說附近找不到自動販賣機得了。不過話說回來,行天把我也趕出來了,這是打算幹嗎呢?他登上樓梯,開啟房間的門。

情形已發生驟變。

「咿呀!怎麼辦!」

「痛痛痛痛痛!都說那樣硬來不行啦!」

多田好奇到底發生了何事,把頭探進與廁所連成一體的盥洗室窺看,一看之下,只覺得頭暈目眩、腳下踉蹌。

只見行天跪在翻起坐圈的坐便器上,左手伸進了坐便器內。小夜彎腰站在一旁,死命地拽他的胳膊,想把它從坐便器裡拽出來。

「能倒點潔廁劑,讓水潤滑一點不?」

「好的。」

「啊!等等!袖子要溼了!」

你才真是傻帽吧?多田很想質問他,不過當即嚥了下去。因為,著急的小夜捲起袖子摘下戒指,放在了盥洗臺上。行天假裝不經意地遞了個眼神過來,多田把手伸進口袋,迅速撥號。

「怎麼啦?」多田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多田先生!」小夜像是鬆了口氣,說道,「行天先生的手卡在廁所裡了。」

「聽到有東西堵住的聲音,伸手進來一看,吱!好像就卡住了。」

面對這段亂七八糟的解釋,多田竭盡全力才忍住皺眉的衝動。可是,行天逼真的演技已經奏效,小夜已完全信以為真。看來,為了避免妨礙演出,拙劣的演員多田已被趕下舞臺。

玄關的門鈴響起。

「好像有人來了呢。」多田發動可憐的一點點演技,說道,「這傢伙我來想辦法。」

「拜託了!」

小夜一面頻頻回頭看行天,一面朝玄關走去。聽到她通過門鈴應了聲「來了」之後,又傳來開門的聲響。

「抱歉,您在家,太好了!這個掉在我家的陽臺上了……」

聽著來訪者和小夜的對話,多田問行天:「嗯?」

「既定方案跟實施步驟好像有點偏差嘛!你打算把戒指藏哪裡?」

行天得意地笑了,伸長騰出來的右臂從盥洗臺上取過戒指,沒等多田勸阻就吞下了肚。

多田忍下想要驚叫的衝動,代之以小聲的斥責:「你在想些什麼!」接著一把掐住行天的脖子根部,「吐出來!馬上吐出來!」

「不行啊!好痛、好痛,都說不行啦!」

站在玄關的小夜說了句「不是我的」,接著好像把門給關上了。

「喂,多田,把袖子擼上去!快點快點!」

正當多田依言按拔芋頭的架式把手搭在行天的手臂上時,小夜把頭探進盥洗室,問道:

「怎麼樣了,行天先生?」

「拔出來啦—」

行天把左臂從坐便器裡掄起來,濺了多田一臉的飛沫。

「啊—太好了!」小夜長舒一口氣。

「好了,回去吧!」

行天也沒洗手,拿起工具箱就朝玄關走。

「很抱歉,害你受驚了。支付請通過銀行轉賬,明細單稍後傳真給你。」

多田的語速不受控制地加快,心臟怦怦亂跳,跟在行天身後走到玄關的那段距離,顯得遙遠得沒有盡頭。

就在還差一步行天就要穿上鞋子的時候,小夜「呀—」地大聲尖叫起來。多田的心臟霎時間停止了跳動。

「戒指!戒指不見了!」

萬事休矣?!多田呆立當場。行天反轉身體返回屋內時,砰地順便把手搭在了多田的左肩上。

「沒—問題!藏在絕對找不到的地方啦!」

小夜哭開了,為了安慰她,多田拆下盥洗室彎曲的水管,行天則再次將手伸進坐便器。當然,戒指沒找到。

「不會已經給衝到下水道里去了吧……」小夜渾身顫抖不止。

「盥洗臺和廁所都沒衝過水,絕對還在的。」

用粘了透明膠的棍子在盥洗臺背面搜尋了三回,當然,結果只刮出大量的棉絮塵屑。

「你冷靜下來想一想,真的是在盥洗室裡摘下戒指的嗎?」

「是的。」

「是這樣嗎?來幫我的時候,印象中你沒戴戒指啊!小姐,你有沒有在廚房洗過咖啡杯?」

於是,也對廚房進行了一番大搜尋。

明知東西沒有,還要花大力氣假裝搜尋,這可是相當累人的一項行動。

已經是晚上了,凝重的沉默落在了圍坐在餐桌旁的三個人之間。

「有句話不好意思說……」小夜打破沉默道,她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可以理解。」

多田點點頭。看著憔悴不堪的小夜,他甚至也想過對她和盤托出。但是,完成接受的委託,才是多田便利屋的宗旨。

「你懷疑我們也無可厚非。你就搜吧,搜到不能搜為止。行天!」

多田說著指了指擱在桌上的工具箱。行天「嗯」了一聲,雙手突然掀起了穿著的襯衫。

「為啥脫衣服!」

「噫—口袋什麼的最可疑啦!多田你也脫!」

行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三下五除二脫掉襯衫和工裝褲扔給小夜,身上只剩一條平角內褲。小夜雖然一時間瞠目結舌,但在行天的目光催促下,搜起了他拋過來的衣服。無奈,多田也決定脫衣服。

「要不內褲也脫了?」見小夜已經搜完口袋和工具箱,行天便和藹可親地問她道,「不過我覺得,實在沒小到那枚戒指能套進去的地步。」

多田發動今天的第三次肘擊,撞向行天的側腹。

「不用了。」

小夜說著擦了擦眼淚。任憑她再怎麼擦拭,眼淚仍是撲簌簌地滾落到桌上。

「對不起,居然懷疑你們。」

行天從容不迫地把衣服穿回身上,多田的良心則狂跳不止,險些越喉而出了。

「多花點時間找找,肯定能找到的。只要您打電話過來,我們隨時樂意幫忙。當然,屆時無償效勞。」

「售後服務同樣萬分周到,多田便利屋。」行天說。

在真幌車站背後,那一夜,依然沉澱著淤泥般的倦怠與似明還暗的興奮。

露露正坐在平房的屋簷下一面盯著簷滴水,一面等待客人到來,一看到多田和行天,她馬上面露笑容。

「哎呀!便利屋,怎麼樣,辦得順利嗎—?」

「託你的福。海茜呢?」

「接客中。」露露背後的平房裡滲漏出有人糾纏在一起的氣息。「那姑娘可是怒氣沖天哦!她說午飯過後連等了三個鐘頭,實際表演兩分鐘就結束了。」

「抱歉,都沾上顏色了。」多田說著把裝有打工報酬的信封交給露露。

「結果呢?在兩分鐘時間裡,藏到哪兒去了哦?」

站在多田身後旋轉著塑膠傘的行天輕輕按著腹部,說:「這兒。」

「討厭!真的哦?」露露拍手笑道。眼瞼上塗的眼影好像魚鱗似的滑潤有光澤。「怎麼辦哦!你們這就叫強盜,不是嗎?」

「不過是幫她嚴加保管啊!」行天一臉嚴肅認真地說道。

「那隻保險箱打得開吧?」多田緊張起來,問道,「既然事已至此,明天早上就需要把戒指交給宮本小姐了。」

「沒問題,差不多該出來了。我吧,這陣子大便有點不暢。也就因為這個吧,肚子特別容易餓。」

「……便秘的話,肚子容易餓?」

「嗯。不會餓嗎?大概為了把它給擠出來……」

「好了,可以了,用不著再說明了。」

多田打斷他的話頭,點燃了好彩煙。露露也從串珠包裡摸出一根細細的薄荷煙,從行天叼著的綠色萬寶路上分了火過來。

三個人默默地用目光追逐著細雨迷濛中騰起的白色煙柱。

「不過哦,」片刻之後,露露咕噥了一句,「是叫小夜來著?丟了戒指這件事,她明天可怎麼對未婚夫解釋哦?萬一害他們解除婚約了,總感覺心裡不舒服哦!」

「事到如今,」行天狠狠吐出一口煙,說道,「老老實實說‘丟了’不就行了?沒準那男的會說買只新戒指給她呢。要想試探他小氣不小氣,這就是個好機會。」

「你不是說要把膽敢試探人的麻雀給掐死嗎?」

「那也分時間跟場合。」行天把菸蒂扔進水窪,轉身背朝平房邁開步子。「要是丟個一百二十萬就解除婚約的話,趁早甭結什麼婚了。」

多田夾起泡漲了的菸頭,收進了行動式菸缸,心道:確實如此啊!

第二天早上,行天帶著一臉無比燦爛的表情從廁所走出來。

「啊!一身輕!」

只見他左手小指的第一關節上儼然套著訂婚戒指。至於如何把它找出來的,多田決定不去多想。

即使早餐煎了荷包蛋,行天也已經不屑一顧。他隨意地坐在沙發上,一點一點地舔著杯中的威士忌。宮本由香裡到來的時候,他仍舊是那副坐姿,一揚手便把戒指彈飛出來。

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塊閃光的石頭最終在由香裡的掌心著陸了。

「抱歉,特地請您過來一趟。當時的情況容不得藏匿,就帶回來了。」多田假裝平靜地解釋道。

「謝謝!」由香裡拿指尖撫摸著0.75克拉的鑽石,微笑道,「這事拜託多田便利屋,真是做對了。」

「離開武內小姐家的時候,可別忘了留下戒指。在玄關的擱架上有一隻首飾盒。」

「好的。」

「還有,最好別用手直接拿著……」

「為什麼?」

「會留下指紋。」行天從旁插嘴道,「知道嗎,留在鑽石上的指紋,據說用布很難擦掉的。要分解皮脂,用唾液最好。萬一罪行眼看要被發覺了,就用這招吧!」

由香裡看看行天,再看看戒指,有些不知所措,最終用手絹包了放進裙子的口袋裡。

「遇到麻煩事,還請再次光顧!」

多田朝著離開事務所而去的女子的背影說道。行天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巴著窗戶俯視室外。

「你瞧不起她?」

聽他這麼一問,行天偷偷地笑了,笑得肩膀來回晃動;多田受到感染,也跟著笑了。儘管也覺得挺可憐的,不過,今天一天,由香裡都能夠盡情享受失而復得的自豪感,所以也算還行吧!

多田坐到沙發上,伸手掏煙。好在事先擦了窗!

「久違的藍天啊!」

五月清澄的風從行天開啟的窗戶如水般流入。

因為相信凡是閃光的東西都是黃金,所以她要購買通往天國的階梯。

行天哼唱的歌曲,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與香菸的輕煙緩緩地交匯、融合,有半晌,多田望著這幅場景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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