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城「scorpion」的二樓,有兩個男人面對面久坐不動,內心各懷鬼胎,但表面上相當平靜。
「傷腦筋呢。您是說,無論怎樣都無法幫我向組長先生轉達嗎?」
前來拜訪星的這個男人說。他身形瘦削,乍看透著知識分子的氣質,但身上穿著工作服,胸前繡著「hhfa澤村」。
「很抱歉,勞您親自跑來一趟,澤村先生。」星和顏悅色地回答,「據說岡山組的各位最近很忙,無法再面見澤村先生。關於這件事,組裡就交由我來應對了。」
「如您所知,我們的團體眼下正被迫置身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中,好不容易迎來收穫時節的蔬菜,卻無法很好地送到各位消費者手中。能請您設法幫我們確保銷路嗎?」
「我說過好幾遍了,難以和你方達成交易,這是組裡給出的結論。明明倡導‘無農藥’、‘有機栽培’,卻並非如此,既然弄清楚了這一點,那是無論如何也……」
星裝腔作勢地呷了一口咖啡。這回的味道倒是不濃也不淡,就是異樣的溫吞。剛剛才端到待客桌上來的,怎麼回事?星朝站在牆邊的金井瞪了一眼,金井沒能察覺星的目光的含意,只知道驚惶失措。
「黑社會說到底是一樁信用買賣啊!」星放棄了,不再追究溫吞的原因,接著說道,「偽劣品一旦過手,手指飛掉;搞不好,埋屍深山。十分抱歉,和hhfa的洽談,就請當作從沒發生過。」
「我知道的,星先生,向市民團體提供資訊的,是您吧。」
澤村始終面帶微笑地說。星把咖啡杯放回杯託,悠悠然將身體依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不僅因為空調開得太大,也因為另有一股冷森森的空氣在流動。
「澤村先生,難不成你認為我是無緣無故被人潑髒水也不吭一聲的那種人嗎?」星靜靜地恫嚇道。但澤村也不是省油的燈。
「無數次唆使煩人的狗到我們的菜園裡來,也是您吧。」
「什麼意思?」
「山城町和峰岸町的菜園。」澤村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託您的福,我見到了一張令人懷念的面孔。」
我手下這幫傢伙,理應沒出什麼岔子。星想了一瞬間,內心怒聲騰起:「便——利——屋——」倒是聽說過在峰岸町的菜園撞上了hhfa,山城町又是怎麼回事?明明沒叫他們去,難道他們擅自賊忒兮兮地去了?
話說回來,所謂「令人懷念的面孔」,指的是誰?
「難道是過去的舊相識?」
星佯裝不知地出言試探,澤村並不理會,唱歌似的說道:「難道您聽不見只能腐爛在菜園裡的蔬菜們的呼喊嗎?我們的團體,汗流浹背辛勤勞動到現在,假如您在這裡不答應一聲‘嗯’,恐怕我已經沒有信心壓住我們會員的怒火了。」
「西紅柿炸彈、茄子匕首,想造什麼只管造!」恕不奉陪。星坐著扭頭看向牆邊,「金井,送客!」
金井自詡為星的保鏢,碩大的身體無聲無息地走到近前,打算強行拉澤村起來。澤村撣開金井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太遺憾了。您自己販賣那麼多對身體有害的東西,沒想到竟然對極其微量的農藥介意到這種程度。」澤村緩步走向門口,「那種東西,明明能夠被我們所種蔬菜的營養價值充分淨化。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建議你最起碼注意長壽。病倒了再哭著來求我們,也不會把我們的蔬菜分給你們。」
門趕在金井衝過去之前關上了,澤村離開了事務所。
「讓他去!」星安撫憤怒的金井說,同時轉得頸椎嘎嘎作響,「聽得見爛蔬菜叫喚的傢伙,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啊!」
「總覺得那傢伙怪怪的呢。」此前一直坐在辦公桌前的筒井,像說「這下好了」似的伸了個懶腰,「我猜是那傢伙的腦漿被天氣給熱腐爛了還差不多。」
「不是腐爛了,是痴迷於宗教呢。」伊藤也從電腦後面加入了談話,「星哥,hhfa背後的貓膩,挖到了。那幫傢伙,好像是以前在真幌有過不少信徒的一個新興宗教團體的餘黨。大約十年前,自稱教主的一個男人老死之後,教團好像就中途解散了。」
「叫什麼教團?」
「‘天之聲教團’。據說通稱也叫‘聲聞教’。從年齡上來看,澤村多半是因為父母沉迷於‘聲聞教’,而他至今沒能脫離那種影響吧。」
「十年前中途解散的話,也可以理解為他是憑自己的意志加入教團的,不是嗎?」
「大概不可能。‘聲聞教’到了最後,並不怎麼熱衷於網羅新信徒了。相反,將誘使其全家入會的會員中的孩子培養成‘聲聞之民’,似乎倒成了他們殫精竭慮要做的事了。」
「聲聞之民?」筒井冷笑道。
星則始終保持著嚴肅認真的表情,這時他雙手抱胸說道:「要是跟宗教沾邊的話,可就有點棘手咯!」
「為什麼?」筒井看樣子不理解,「眼下只不過是一幫讓蔬菜爛掉的傢伙呀!」
「筒井,你是相信我的,是吧?」星說。
「當然。」
「我問你,你跟那幫傢伙的區別是什麼?‘相信’這種心理,誰都有。所以處理起來就很難、很棘手。」
就像愛啊夢想啊希望啊一個樣。雖然它作為一樣美好的事物在每一個人心中發芽,但也有可能輕易地轉變成黑暗的醜東西。
聽了星的解釋,筒井似乎仍舊摸不著頭腦。至於金井,看樣子從一開始就對什麼「相信」「不相信」的不感興趣,他站回牆邊,唯有眼睛熱心地追蹤著星的動向,的確體現出對星近乎信仰的一種信賴,而看情形,他本人並沒有這方面的自我認知。
跟筒井和金井說不上話是司空見慣的事,因此星對著唯一的頭腦派伊藤說:「那個什麼‘聲聞教’,現在並沒有實體,對吧?」
「是的。教團解散了,也不見hhfa作為宗教法人登記在冊。說到底,是作為蔬菜的種植銷售團體在開展活動呢。」不過——伊藤補充說,同時指著參加hhfa活動的成員名單,「你看,贊同hhfa的宗旨、全家參與種蔬菜的情況好像很多。以澤村為首的hhfa的好幾名幹部,是因為小時候進出過‘聲聞教’,他們把在那裡耳濡目染學會的網羅信徒的要領,也應用在了hhfa的活動上面。」
「幾乎全都是真幌市民呢!」星拿起名單看著,「在真幌過著平常日子的話,飲食會陷入如此缺乏蔬菜的境地嗎?」
「有很多父母熱衷於教育啊。」伊藤苦笑道,「他們也打算積極地投入到食育中去。也可以說,hhfa正是巧妙地瞄準了這一點開拓生意的。不過,零零星星地好像也有人抱怨。」
「比如說?」
「父母一頭鑽進hhfa的活動中欲罷不能,讓孩子幹很多農活,結果弄得孩子站都站不穩——市內的中小學好像已經向教育委員會報告並提出質疑。」
「原來如此。」星把名單放回辦公桌,重又抱起了雙手,「看來,最好暫時監視hhfa一段時間啊!資金上被逼得走投無路了,說不定會採取奇特的行動。」
「不提醒便利屋一聲嗎?」筒井戰戰兢兢地提議,「種蔬菜的那幫傢伙,好像已經發現菜園子被人監視了。便利屋的情況,他們恐怕也在著手調查了吧?」
噢!筒井看到了事情的深層次!世上的父母在自家孩子頭一回開口喊「媽媽」的時候,想必也是產生了如此這般的感動吧!星對筒井的成長感到很高興,嗯嗯地直點頭。點完頭,卻一口回絕了提議:「沒必要。便利屋不去管他也沒問題。反正,捲入麻煩事當中好像就是他的工作。」
盂蘭盆節一臨近,真幌市大馬路上的人流量似乎就減少了一些。大家要麼宅在屋裡避暑,要麼提前休暑假出去遊玩,必然是二選其一。
多田在這盛夏時節也是日日干活,因為,待在事務所裡也沒空調,再說,也沒有足夠的金錢和時間出去遊玩。今天是在位於松丘町的一所豪宅的庭院裡,從事清潔雕像的工作。
幾天前,有一個新客戶打來委託電話,說希望把庭院裡的石像弄乾淨。當時想象成類似於地藏的雕像,實際過來一看,卻是大理石的白色裸婦像。並且,比真人還要大的雕像有近十尊散落在庭院裡。
庭院本身又大,覆蓋著青翠的草坪,甚至有一個圓形的游泳池。房子是西洋風格建築,陽臺向外突出,支撐著它的柱子正中間有一個優雅的弧形凸起。
「帕特農神廟?」看了房子,行天側著腦袋說。
這所房子的主人似乎是一位雕刻家,也在美術大學教書。不過主人一家上義大利去玩了,不在。委託人的資訊是從留守的住家保姆那裡得知的。
這位老年保姆充滿猜疑地瞥了一眼多田和行天,等目光一停在春身上,突然就笑容可掬起來:「先生說了,進游泳池也沒關係。不過,那種東西請馬上收好!」她指著多田帶來的刷帚,活像指著令人不快的毒蟲似的厲聲說,「這些是先生的重要作品,必須要像撫摸少女柔嫩的肌膚一樣用海綿溫柔地擦拭。」
保姆從房子裡拿出廚房用的海綿,塞給多田。
「活兒幹完了,請招呼一聲。自來水和皮管,凡是院子裡有的東西,請儘管用。」
通過不知是窗是門的全是玻璃的出入口,這位保姆穿著鞋就進入了室內。手拿海綿留在院子裡的多田,收拾起心情,在裸婦旁邊擺好梯凳。行天從院子的水龍頭那裡拉了皮管過來,遞給多田。
「好事啊,多田,撫摸柔嫩的肌膚正是你擅長的呀!」
性騷擾的話,趕緊給我打住!
「喂,水出不來!水龍頭開了嗎?」
「啊,忘了。」
多田轉向春,拜託她說:「你能幫我去把那邊那個自來水龍頭擰一下嗎?」
春沿草坪跑過去,遵照吩咐做了。相比行天,四歲的春倒更能幫上忙。水從多田的手邊如花灑般湧出,形成了彩虹。
「小春,你可以到游泳池裡面游泳哦!」多田一邊用海綿摩擦著女性雕像的胸部,一邊說,「行天,你過去好好看著她,別讓她溺水了。」
沒承想,背後咚地響起水聲,回頭一看,行天已經在游泳了。他不知何時脫得只剩一條短褲,什麼春,早扔到一邊去了,自顧自像一條金槍魚似的在圓形游泳池裡來回地遊。
近來,好不容易行天也終於習慣了春的存在,本以為時間不長的話,他能幫著看孩子了。多田嘆了一口氣。站在梯凳旁邊的春,看看多田又看看行天,說:「我,就在這裡。我不會游泳,游泳池就算了。」
沒想到要讓如此幼小的孩子體諒自己!多田胸中感慨萬千,禁不住抬頭望天,成了從下往上仰視裸婦鼻子的姿勢。沒有鼻孔!
「小春,去把行天脫下來的衣服扔到游泳池裡。」
「這樣做好嗎?」
「沒事的,正好趁機洗一洗。」
春跑到游泳池邊,把行天的襯衫和褲子丟進水中。
「喂,你這個小鬼在幹什麼!看我不把你摶起來沉到水裡去!」
「不準對小春說髒話!」
「我把您做成球狀,請您永遠沉潛在水中哦!」
行天換了一種說法。正如行天習慣了春的存在,春也已經習慣了行天的罵人話。她咯咯笑著跑回多田身邊去了。
「你聽我說哦,行天的衣服溼透了。」她顯得很得意。
「好好好,做得好!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嗯!」
多田把布遞給春,讓她幫著擦拭雕像的足部。行天把打溼的衣服擰乾後晾在游泳池邊,不知悔改地繼續來回游泳。
下午三點,所有的雕像變得光亮如新。多田把清潔用具裝上小皮卡,辭別了這座有雕像的豪宅。穿著溼衣服的行天,全身上下活像河童似的一路滴水。
「亞沙子女士家也在這附近吧。也是這種低階趣味的房子嗎?」
「不是啊。既沒雕像也沒游泳池。」多田回答說,「趕緊上貨鬥!」
「這樣的落湯雞被風一吹,要感冒的!」
「怪你自說自話游泳咯!」
讓春坐進副駕駛座,讓行天爬上貨鬥,多田開著小皮卡返回站前。遇上紅燈,車停在十字路口,多田在真幌大道上的行人中發現了田村由良。
多田以前曾經接受由良母親的委託,負責到補習班接過他。初見面時還有著幾分稚嫩的由良,現在已經是小學六年級學生了,一段日子沒見,個子也見長了。
「由良閣下!」多田開啟駕駛座的車窗,探出身子喊道。由良也注意到了多田,擺了擺手。原以為他會就這樣走過去,不料他穿過人行橫道之後就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裡看著多田。
多田趁著訊號燈變綠的機會,開過十字路口後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離開駕駛座繞到副駕駛座這邊,把春從兒童安全座椅上抱下來。行天趁機跳下貨鬥,一蹦一跳地跑到由良身邊。
「由良閣下,好久不見。看著蠻不錯呢。」
「你也是呢。」由良從上到下打量著行天說,「你怎麼全身溼透了?」
「最近,多田那兒棲息著一隻惡魔啊!全是那傢伙搞的鬼。」
誰才是惡魔!多田這樣想著走近由良,介紹了春。由良似乎不懂該怎樣和小女孩接觸,光是「唔」了一聲。春則抓住多田工作服的口袋,害羞似的望著由良。
「由良閣下,今天也上補習班嗎?」發現由良揹著雙肩包,多田問他。
「剛剛上了暑期班回來。六年級的暑假,被說成是‘生死攸關的戰鬥’呢。每天繃得緊緊的,放鬆不了。」
即將考初中的由良,看樣子過著忙於學習的日子。看著帶有幾分得意之色的由良,多田露出了苦笑:好像比我還要忙得多啊!
「然後呢?」行天催促由良進入正題,「你特地停下腳步的理由呢?肯定有什麼事找我們吧?」
「是的。」由良稍稍扭頭,指著自己背後說,「這傢伙,我同學。」
多田這才看到了站在由良身後的那名小學男生。不,先前就已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可由於他和由良隔開一段微妙的距離站著,看起來又好像挺老實的,所以也沒想到他會是由良的朋友。
「什麼嘛,還以為是由良閣下的背後靈呢!」連行天也語氣輕快地講述有失禮數的印象。
「我叫松原裕彌。」
並不因為被認定為背後靈而感到氣餒,裕彌以微弱的聲線自報家門。他身穿一件領口鬆弛的t恤和一條短褲,膝蓋上有一些龜裂似的傷痕。明明還是個小學生,總感覺透著疲憊。
「裕彌吧,他說現在很煩惱。」也許是見裕彌寒暄完之後就默不作聲了,由良急了,補充說,「於是我就想,要不找多田先生他們商量商量看吧。」
「煩惱?」多田微微彎下腰,仔細看著裕彌的臉。由良從一旁伸出手,輕輕抓起裕彌的手遞到多田眼前。
「你看這個。」只見裕彌的手上有著一道道細細的割傷和擦傷,「他被逼幹農活,但補習班又不能不去上,裕彌都累趴下了。」
聽到「農活」,多田自然第一個聯想到了hhfa。想要再多瞭解一些詳細情況。也因為由良好不容易把自己看成依靠,所以也就不忍心棄裕彌於不顧。雖然不可能向小學生要報酬,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便利屋,聽人家講講總還是做得到的吧。
「要不要喝果汁?」多田向由良和裕彌提議說,「有一家叫作‘咖啡神殿阿波羅’的蠻有趣的咖啡館,我請客!」
由良和裕彌似乎被勾起了興趣,不料行天卻唱反調說:「呃——我不行啊!衣服溼了,店裡的椅子坐不下去。」
「墊幾張報紙不就行了?貨鬥裡堆的應該有。」
「穿著溼衣服喝什麼果汁,肚子要受寒的。」
「那麼,你一個人回去得了。」多田嘆了口氣,「正好,你幫我把小皮卡開回停車場。」
「我可是隻懂得前進的男人。」行天煞有介事地陳述道,「不會左拐右拐,也不會後退,行嗎?」
怎麼可能行呢?
「抱歉了,」多田重新向由良和裕彌提議,「你們能跟著一塊兒到事務所來嗎?我拿果汁給你們喝。」
兩個小學生都乖乖地同意了,不料行天又潑冷水:「多田,有一個噩耗!我今天早上把事務所的馬桶給弄堵住了。你與其帶由良閣下他們去喝果汁,不如先疏通馬桶,否則,估計我們早晚要得膀胱炎。」
「怎麼剛堵上的時候不馬上說!」
「因為你當時好像忙著照顧這個人。」行天說著指指春。
也許是聽到了廁所的話題,春小聲地說:「我想尿尿。」因為由良和裕彌在場,她表現得比平常文靜一些。
「知道了。」多田給出了結論,「行天,你幫我帶他們三個到‘阿波羅’去。到了‘阿波羅’,先陪小春上廁所,給由良閣下和裕彌君點好他們喜歡的飲料,好吧?」
「呃——」行天儼然一副真心提不起勁的樣子,「多田你幹嗎?」
「我先把小皮卡開回去停好,順便到事務所通一通馬桶。然後馬上拿著你的替換衣服上‘阿波羅’。」
「在這期間,我得直挺挺地站著看孩子嗎?在咖啡館?小鬼頭們卻能坐著喝果汁?不怪嗎,那樣兒?」
「你平常不怪嗎?別在意。」
多田把孩子們託付給不情不願的行天,一個人坐進了小皮卡。
事務所的廁所壓根兒沒堵塞。拿著通馬桶的工具——在多田便利屋,習慣稱之為「卡嘭」——站在馬桶前,多田失望透頂。實在太不像話了,行天這傢伙。難道他不惜撒謊也不願意聽裕彌講他的事情嗎?
將行天的替換衣服裝進紙袋,多田奔「阿波羅」而去。
由良和裕彌坐在座位上,正饒有興趣地四下張望著店內的裝飾;春坐在他倆對面的椅子上,在試著把手指戳進桌上擺著的那隻河馬菸灰缸的嘴裡。至於行天,他就站在春的身邊。並且特地站在桌子和椅子的中間。就應該更加滿不在乎地靠牆邊站著才是啊。活像個回答不出老師的提問而被罰站的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