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王大花的革命生涯》小說信息

第六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江桂芬一連擊斃了四個敵人,趁著特務躲避的時候,她想彎腰取走桌下的電臺,朝後街的窗戶撤退。匆忙中,箱子掉在了地上,她試圖再去提箱子時,一大幫特務湧了上來,江桂芬又連開幾槍,發現已經沒有了子彈,箱子是來不及拿了,她無奈破窗而出。青木正二衝到了窗前,只看到長頭髮的女人朝著巷口狂奔,他舉槍想要瞄準,可那個身影跑得很老練,是完全沒有規則地在亂跑,前面來了一隊揹著書包的日本學生,那個女人居然一頭扎進了學生堆裡,在學生們的掩護下,很快拐進了另一條衚衕。青木正二沮喪地放下了槍。

夏家河看見一個留著長髮的女人跳出窗外,總算鬆了一口氣。太險了,好在蘇聯的同志已經脫險。不過,她是空著手走的,電臺肯定還留在茶館的二樓。日本人是不會放過電臺的,他們會把電臺帶走,那發往哈爾濱的情報可就發不出去了。想到這一點,夏家河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王大花,這個添亂的女人,太耽誤事了,要是她早把電臺交出來,也就生不出後來的這麼些麻煩。

街道很安靜,安靜的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小貨郎有些奇怪,茶館裡的日本人怎麼還不出來,夏家河和韓山東相互看了一眼,他們知道,日本人沒有收兵的打算,他們是要等著來接頭的人上鉤,他們打算甕中捉鱉。

夏家河的分析沒錯,青木正二確實把電臺當餌,正在茶樓裡等著膽大的魚兒上鉤。他讓一個扮成夥計的特務把電臺抱進了拐角的包廂,又讓人將空箱子重新放回桌下。木戶英一將一個披著長髮瑟瑟發抖的女人摁坐到桌前。青木正二給女人倒了一杯重新沏上的新茶,面帶微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女人哆哆嗦嗦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燙得一激靈,杯子裡的水濺了一些出來。青木正二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去對面的包廂裡坐了下來。

韓山東掏出那塊重新修好的手錶,夏家河湊上前看了眼,已經一點三刻,時間越來越緊了,兩點之前情報發不出去,共產國際的那位代表和哈爾濱接頭的同志就會大難臨頭。夏家河抬腿朝茶館走去,韓山東似乎一直都在等待夏家河作出的這個決定,夏家河動了,他也緊緊跟在後面。他雖然是夏家河的上線領導,可今天的主角,是夏家河,沒有了他,自己就是把電臺搶出來,也是一堆廢鐵。不過,兩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去,想要拿到電臺,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不去搏上一下,韓山東不甘心,他知道,夏家河也應該是這麼想的。小貨郎也要跟上去,被韓山東制止,多去一個人沒用,這不是打群架,再說,就是打群架,他們三個人也不是一群鬼子的對手。讓夏家河去,那是沒辦法,要是自己會拍電報,這個去送死的差事,他韓山東自己就全部承包了。

韓山東和夏家河走進茶樓,門口的特務警覺地看著兩人。兩人看了看一樓,又朝二樓望望,上面顯然更敞亮一些,兩人上了二樓。夏家河看到約好的接頭桌子前坐著的女人,女人看著她,目光裡露出幾絲怯意。女人的腿無意間碰了下箱子,箱子晃動了一下。夏家河看出來,電臺已經不在箱子裡了。夏家河拉了把韓山東,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包廂裡,青木正二透過窗子看到夏家河的背影,一根柱子遮住了韓山東的面孔。

夏家河招呼扮成夥計的特務,讓他泡一壺鐵觀音,上一盤瓜子。特務有些茫然,夏家河看出了端倪,特務回身去了。牆上的掛鐘已經走向了一點五十。夏家河起身朝廁所走去,包廂前的特務警覺地盯著他。趁特務不留神,夏家河從廁所閃出,鑽進了包廂。一個特務走到包廂門前,推開房門朝裡看了看。桌子上,放著電臺,原封不動。

夏家河緊貼在門後,屏住了呼吸。包廂的門又被關上了。他看著桌上的電臺,走了過去。從外面的街道上,又傳來姚莉小姐唱的另一首歌,《桃花江上》,這首歌還是那麼得動聽:桃花千萬朵呀,開在江邊上,江邊有人家呀,桃花做圍牆,只見遠遠近近高高下下,一片錦繡好像桃花帳……

夏家河開啟電臺,不停地按著發報按鍵。呼叫了幾次,卻沒有回應。外面,韓山東不時瞅向門口的特務,特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要推開房門,突然,街道上傳來一聲槍響,特務本能地朝樓梯口跑去。外面又響起接連的槍聲,青木正二和木戶英一前後腳從包廂裡衝了出來,撲向樓梯口,所有的特務也跟著衝下了樓梯。

在外面開槍的是小貨郎。眼睜睜看著韓山東和夏家河走進一壺春茶館,小貨郎想他得在外面製造點麻煩,把裡面的鬼子引出來。在約莫兩人已經上了二樓,確定了位置之後,小貨郎也走進了茶樓。小貨郎環顧了一樓,慢步朝二樓走去。在特務的注視中,小貨郎緩步走到樓梯前,又突然回身朝門口走去,他故意走得有些匆忙,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甚至緊跑了幾步,跨出了門坎。小貨郎的舉動,果然令特務們警覺起來,跟著從茶樓裡追出,他們不敢聲張,只想把小貨郎抓住。小貨郎回頭看特務們追上來了,掏槍撂倒了一個,撒腿就跑,他不知道這樣做空間能為茶館裡的韓山東和夏家河爭取多長時間,但只要做了,一定聊勝於無。

小貨郎在街上狂奔,日本特務窮追不捨,大街上頓時亂了套,人群四散躲避,小貨郎邊跑邊回頭射擊,衝出茶館的青木正二高喊著要抓活的。

街上突然發生的騷亂,嚇壞了路人,也嚇壞了街道兩旁店裡的主人和客人,這才多大一會兒啊,已經響了兩回槍聲了,膽小的主人和客人都躲在店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已經空了的街道上,前面跑著小貨郎,後面緊跟著特務和日本兵。

第一回的槍響王大花沒聽到,她是在一切平靜下來之後才來到了小崗子市場。她知道這個地方,還是因為上次跟著小貨郎來的,小貨郎去藥鋪抓中藥了,她領著鋼蛋閒逛,發現了一家賣鐵鍋的鋪子,她就是在鋪子裡看大鍋的時候,鋼蛋在街上擺弄罐頭,才被日本人盯上了。從憲兵隊的看守所裡出來後,王大花經了很多事,可壓在她心頭最大的一件事,還是來小崗子市場的這家鋪子買個大鐵鍋,重操舊業,開一個魚鍋餅子飯店。她已經在鋪子裡挑了半天了,老闆耐著性子替她搬上搬下著一個個大鐵鍋。外面突然響起的槍聲,嚇了王大花一跳,她是個天生愛看熱鬧的人,別人碰到這種事,躲還來不及,街道上好幾個人嚇得跑進了店,王大花卻往外擠,在門口朝街上張望。遠處的槍聲越來越近,王大花一眼看到正跑過來的小貨郎,她愣了愣神,跨出了門坎。小貨郎跑得一瘸一拐,眼看著就跑到了鋪子跟前,腿上又中了一槍,小貨郎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懷裡的一包中藥甩了出來摔得稀碎,小貨郎雖然倒在地上,仍然拼命地回身射擊,直到槍裡沒有了子彈。

日本特務蜂擁而上,步步緊逼,小貨郎一瘸一拐地朝後退縮著,突然看見身旁雜貨鋪子擺放著菜刀、鍋鏟,他看著青木正二和木戶英一等日本特務走過來,小貨郎悄悄摸過一把菜刀,木戶英一的槍對準了小貨郎,青木正二用地道的中國話勸著小貨郎:「年輕人,不要衝動。」

小貨郎突然將菜刀橫在自己脖子上,眾人一片驚叫。

「不要啊!」王大花突然喊了一聲。小貨郎與王大花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年輕人,放下刀子,我可以保證不殺你,只要你跟我們合作……」青木正二勸說著,「你這麼年輕,不應該受共產黨的蠱惑,破壞關東州的祥和……」

「滾你孃的小日本!這裡是大連,這裡是中國!」小貨郎大聲罵著。

「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可以嗎?」青木正二彎下身子,伸出一隻手,做出友好的表示。

「好,那你就去閻王店等著老子吧!」話音剛落,小貨郎將手裡的菜刀向自己的脖子抹去,一股鮮血噴了出來,濺了青木正二滿臉。

街道上發生的這一切,韓山東和夏家河都不得而知,不過,兩人都知道,在外面給日本人制造麻煩的一定是小貨郎,他是在拿自己的生命給兩人爭取發報的時間,他們不能辜負了一個年輕生命的託付。

夏家河緊張地在電臺前忙碌著,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怎麼?還沒發出去?」韓山東跑進來,焦急地問道。

「對方還沒收報。」

韓山東看看懷錶,已經兩點了,他的心裡剛剛生出些絕望的苗頭,夏家河突然心驚喜地叫道:「有了!」

電臺呼叫成功了,夏家河緊張地敲到著電報,韓山東在外面緊盯著樓梯口,以防青木正二他們醒過味來以後,再撲回來。

小貨郎的突然自殺,讓正拿白色手絹擦著臉的青木正二特別惱怒,他恨手下的特務沒在茶館裡把人抓住,讓他跑到了大街上,想到這裡,青木正二突然明白了小貨郎跑出來的真正動機是什麼。他帶著人重新奔回了茶館,好在電臺還在,守在一樓的特務也說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青木正二鬆了一口氣,讓手下把電臺裝進箱子裡,帶著人撤離了茶館。

聽到外面沒有了日本人的動靜,躲在廁所裡的夏家河和韓山東才出來。

青木正二坐在車裡的後排,身旁放著裝電臺的箱子,開車的木戶英一得意地說著今天的行動,青木正二沒有接話,他一直隱隱地感覺有些不對勁。汽車用力地顛簸了一下,青木下意識地用手護著身旁的電臺,他的手放在電臺皮箱上,突然意識到什麼,隨即地開啟皮箱。

「有人用過電臺!」青木正二叫道。

「不可能。」木戶英一回頭看了一眼,繼續開著車。

「電臺是熱的!」

木戶英一回身伸過手來摸了一下,頓時驚呆了。汽車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撞向道路一旁的大槐樹,青木正二驚叫一聲,喚醒了驚待著的木戶英一,他一腳剎車下去,汽車才猛地停下,晃了青木正二一個趔趄。

夏家河和韓山東從茶樓出來,朝熱鬧的人堆趕去,小貨郎渾身是血地倒在街頭,旁邊是兩眼無神嚇呆了的王大花。

夏家河擠進人群,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大花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夏家河拉走王大花,王大花掙開夏家河的手:「小貨郎咋辦?你們不管他了?就他橫屍街頭?」王大花眼裡滿是哀傷。

「大花,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兒!」夏家河又來拉王大花。

王大花一把開啟夏家河的手:「他就死在我跟前,我不能不管!」王大花回身要走,被夏家河抓住手腕。

「你不能去,鬼子已經佈下了陷阱,你去了就是送死!」夏家河盯著王大花。

王大花一記耳光打在夏家河的臉上,怒道:「你怕死,我不怕!」

「行啦!」韓山東過來,瞪著王大花,「現在想發善心了?晚了!要不是你死窩著電臺不放,小貨郎也不至於把命搭上!」

王大花驚住了,她回身望著不遠處小貨郎的屍體,懊悔的淚水滾落下來。

王大花跟著夏家河一起,來到了城郊小貨郎的家。

小貨郎家的院子不大,院子裡種著些時令菜蔬,幾隻鴨子正悠閒地踱著步子四處閒逛,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蔭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剁著鴨食。

夏家河推開院門,鴨子們嘎嘎叫起來,警惕地盯著夏家河。女人聞聲抬起頭,一見是夏家河,臉上現出驚訝的表情,顯然,她認識夏家河。

「大媽,忙著哪……」夏家河寒暄。

「瞎忙。」大媽笑著,趕忙起身,她看著夏家河身後的王大花,問:「這小媳婦是……」

夏家河說:「是我們自己人。」

大媽瞅著王大花,眉開眼笑:「看這小媳婦長得,濃眉大眼銀盆大臉,一看就有福氣。哪個男人娶了你,那可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王大花眼裡湧出淚水,只好別過身去。大媽招呼他們進屋坐下。

「大海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大媽問。

大媽說的大海,就是小貨郎。來的路上,夏家河告訴過王大花。夏家河撒謊說大海有點急事去奉天了。他走得急,抓的藥來不及送回來,說著,遞給大媽一大包草藥。見大媽將信將疑的樣子,王大花覺得這個女人實在可憐,她再也忍不住了,嗚嗚地哭了起來。大媽警覺起來,盯看著夏家河:「同志,大海他……」

王大花哭得更厲害了。

夏家河看實在瞞不下去了,就跟大媽說了實話,大媽聽完,兩眼發直地盯著夏家河,一言不發,好像一尊泥塑。

「大媽,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王大花哽咽著安慰著老人,老人還是不發一言,王大花不知應該怎麼勸說才好,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想著或許大媽知道了自己的遭遇,也能分解幾絲痛苦。

「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我,我男人也不至於讓小鬼子給殺了。」王大花抹著眼淚,哭得更傷心了。

大媽回過神來,看著王大花,問:「你男人,也是地下黨?」

「放著家裡好好的買賣不做,他去當啥地下黨?最後還不是兩腿一伸走了,撇下我跟孩子,往後這日子還咋過……」王大花越說越痛心。

「閨女,往後有啥難處,來找我……」大媽抱住王大花的肩頭。

王大花說:「你老這命就夠苦的了,我哪能再來給添亂。」

「我一個孤老婆子,也不能再幫著組織上幹什麼大事了,幫你帶帶孩子,洗洗涮涮,讓你騰出手來,去幹點更重要的事,我這個做革命家屬的,也就知足了。」大媽像是忘了兒子已經與自己阻隔兩隔,倒是一直在開導著王大花。

王大花想不明白,這個老太太的心腸怎麼如此之硬,就好像她的兒子已經離開她多年,她的悲傷已經讓日子磨得越來越淺了。大媽像是看出了王大花的疑惑,她告訴王大花,自從知道大海當了共產黨那一天起,她就明白兒子整天裡都是在提著腦袋做大事,每回兒子從家裡出去,她都把那當成是最後一次的母子相見。

「我們一家九口在旅順口住著的時候,也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可小日本不讓啊,他們為建軍營,搶村裡的地,佔我們的房,大家夥兒不走,他們就拿機關槍把全村的人給突突了,得虧那天我和大海不在村裡……」說起往事,大媽的眼角才泛起眼光。

「天殺的小日本!」王大花咬牙切齒地罵。

「哪個孩子不是爹生娘養的,哪個爹孃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安安生生,可要是都這麼想,讓誰去跟小鬼子鬥?什麼時候才能把小鬼子趕走?咱這輩子讓小日本騎在頭上拉屎尿尿,你還想讓自己的子子孫孫也這麼窩囊著過?」大媽看著王大花,像是要聽王大花給出一個答案。

「小貨郎就這麼死了,那……那組織也得補償你點兒錢吧。」王大花說道。

「王大花!」一旁的夏家河再也聽不下去了,呵斥道,「你又胡咧咧什麼?」

「我、我也是好心……」王大花心虛地說。

「你好心什麼?要是早把電臺給我,會出後面的事嗎?」

王大花明知理虧,心中詞窮,便硬著脖子衝著夏家河嚷嚷:「誰讓你早不給我錢的?」

「你混蛋!」夏家河一記耳光甩在王大花臉上,王大花懵了。

第一次,王大花沒有還手,也沒有聲嘶力竭地嚎叫,她怔怔地捂著捱打的那邊臉,既委屈又悲傷,不過,她硬是把淚水吞了回去。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王大花帶著夏家河和韓山東已經從城外取回電臺。有了這個電臺,往後他們就如虎添翼了。貢獻出了電臺,王大花還是覺得應該提點什麼要求,不過,她提出的要求,把夏家河和韓山東都嚇了一跳。

王大花要加入組織。

本來就對王大花沒有好印象的韓山東想一口回絕,在夏家河眼神的阻止下,敷衍地打著哈哈,王大花不樂意了:「我就想殺小鬼子,給鋼蛋他爹和小貨郎報仇!你不用拖拖拉拉,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加入組織是需要程式的。」夏家河打圓場。

「啥程式?是不是殺個大公雞喝碗雞血酒?還是咬破手指肚擠點血按個手印……」王大花說著,就要咬手指肚。

夏家河忙攔住,韓山東話裡帶著譏諷:「你當這是演戲啊?加入組織可不是三分鐘熱血的事兒。」

王大花有點後悔,要是在交出電臺之前提這個事,不怕他們不答應。事到如今,只有認頭了,她一個女人家,到底沒鬥過兩個大男人。

夏家河不能總和江桂芬住在旅館裡,一是不方便,二是花不起那錢。好在大姑娘那面很快給夏家河找了個地方,還是在寸土寸金的青泥窪商業街給找的,是個門頭房,既能住人還能開店。只要稍事收拾,弄來些裝置,夏家河的牙科診所就能開業了。

房子很寬敞,裡面有股來蘇水的味道。原來有一個蘇聯大鼻子在這裡開過婦科診所,後來,這個大鼻子把警署一個日本小頭目的老婆肚子弄大了,小頭目一槍把他老婆斃了,大鼻子醫生丟下診所,逃之夭夭。

巧的是,房子是青泥街32號,這個數字跟王大花在花園口老街上的門牌是一個號。夏家河覺得,冥冥之中,自己在這裡或許還要跟王大花扯出點什麼事情來。韓山東像是早看透了夏家河的心事,告誡他,無論如何不能讓王大花知道他住在這裡,否則還是會破褲子纏腿。

雖然在夏家河面前撂下了狠話,韓山東還是有些擔心,王大花她三妹家就在青泥窪的後街,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保不準兩個人什麼時候就會碰上頭。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大姑娘找的這個地方既熱鬧又隱蔽,不光是賺錢的好地方,也是個藏身的好處所,更何況這裡一年的租金已經交了,換個地方也不太可能,住就住吧,王大花肯定也不能老在王三花家裡住,那畢竟是妹妹家,妹妹不嫌棄,還有妹夫哪,再說那個孫世奇一看就不像是個厚道人,也不像是個能容人的人。等王大花在妹妹家呆不下去了,自然也就搬走了,不會再跟夏家河糾纏了。

夏家河把電臺藏了個隱匿的地方,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電臺的手柄不見了。韓山東火了,從王大花痛快地交出電臺開始,他就懷疑王大花是懷什麼目的,不讓她進組織,她就來了這一手,韓山東推算,下一步王大花就會接著跟他們要錢。夏家河不相信韓山東的推算,要找王大花問問。

「別招惹她了,不就是一個手柄嘛,我給你做一個。」韓山東大包大攬。

夏家河說:「你想得簡單,電臺就好比是飛著的鳥,手柄就好像是翅膀,你說,鳥丟了翅膀你能給按上再飛嗎?」

韓山東不信這個邪,逼著夏家河畫了草圖,回去找來傢什動手做起來。做好的手柄看著像模像樣,修改了幾次,總算按了上去,韓山東得意地看著夏家河,夏家河試了試,手柄是摁下去了,卻彈不起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