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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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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我不去!」

葉夫根尼低聲說:「大和旅館。溥儀皇帝都住在那裡,我的房間,就是他住過的。」

「是嗎?」王大花驚訝。

正這麼說著,就見餐廳的門開了,進來的是夏家河和江桂芬。夏家河是從韓山東那裡知道昨晚的刺殺行動失敗了,王大花去電影院送情報的低階行為,老韓從交通員那聽說後氣得要命,他一見夏家河就罵他不長腦子,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敢叫個二百五去送,到底還是把正事給耽誤了,夏家河說昨晚青木正二突然來到診所,他也是在走不開的情況下才叫王大花去了。兩個人對昨天的行動失敗都很沮喪,還在苦想對策的時候,江桂芬跑回診所,給他們帶來一個壞訊息:日本人把王大花抓走了。

原來,昨天的行動失敗後,江桂芬一直跟蹤著葉夫根尼,今天上午,居然跟蹤到了青泥窪街身後的馬克西姆餐廳外。保護葉夫根尼的特務太多,伺機行動的江桂芬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貼身保護葉夫根尼的日本特務跟他穿著打扮一樣,只能近身刺殺,才不會失誤。但是,進去的人都要被搜身,手槍肯定帶不進去。江桂芬知道,那裡的廚房裡有個門,通往後面的小巷,衛生間有個高窗,她進去之後,把高窗開啟,伊蓮娜會把槍從外面給她。但她覺得,如果能用西餐廳裡的刀叉解決問題,那就最好了。可是,為確保萬一,槍還是得準備著。然而,另一個讓江桂芬傷透腦筋的是,王大花進了馬克西姆餐廳。如果江桂芬進去,她怕王大花攪局。江桂芬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夏家河去,想辦法領走王大花。

夏家河朝窗前望去,一眼見到王大花和葉夫根尼並排而坐,鬆了口氣。王大花一抬頭,看到夏家河和江桂芬,一驚,「呼」地起身,惱怒地大叫了一聲,從座位裡出來,直奔過來。

「大花,你怎麼在這兒?」夏家河佯裝不知情地問。

「你還有臉問我?你咋來了?」

夏家河笑笑,指指江桂芬,說:「早晨我們倆沒吃飯,過來對付一口。」

王大花氣道:「跑這來還叫對付一口?蝦爬子,你日子過得好啊。」

葉夫根尼打量著夏家河和江桂芬,問:「二位是王小姐的朋友?」

「您是?」夏家河疑惑地瞅著葉夫根尼。

「我也是王小姐的朋友。正好,咱們一起共進早餐吧,請賞光。」

夏家河佯裝猶豫,葉夫根尼微笑地看向江桂芬,問:「可以嗎?漂亮的小姐。」

江桂芬看了眼夏家河,對葉夫根尼輕輕點頭,三人朝座位走去。王大花要往外走,葉夫根尼忙勸住了。夏家河和江桂芬坐在對面,江桂芬的目光落在葉夫根尼面前的刀叉上。她想象著待會她的手將迅速抓起桌上的餐刀,一躍而起,朝著葉夫根尼的脖子划過去。那時候,鮮血將噴湧而出……

江桂芬佯裝整理面前的盤子,伸手欲去拿刀子,不料,一個特務過來,搶在她前面拿走了刀叉,放過來幾把筷子。

葉夫根尼把菜牌遞給了江桂芬,江桂芬接過菜牌,並不開啟,轉頭對經理報著菜名:「炭烤牛菲利配蒜味土豆泥、香煎魚排配甜椒沙司、尼可斯金槍魚沙律、匈牙利牛肉湯、焗蝸牛隨法棍、意式豬排配炒飯,再來兩杯咖啡,一杯摩卡,一杯卡布奇諾。」

王大花聽得是一頭霧水,這亂七八糟都說了些什麼呀。

葉夫根尼欣賞地盯著江桂芬:「看來,小姐是這裡的常客。」

江桂芬優雅地笑笑。一旁的王大花不想丟了面子,吵著跟服務員也要點菜,她一連報出豬頭肉、紅燒大腸、烤大蝦、蔥炒羊肉幾個硬菜,經理卻說西餐廳不做中餐,氣得王大花滿臉漲紅:「你這是啥破館子啊,一道硬菜沒有!」

夏家河拿起酒瓶,要給葉夫根尼倒酒。王大花在桌子底下踢了夏家河一腳,說:「別瞎逞能!」

「我少喝點這個沒事兒。」

「王,你的朋友想喝。」葉夫根尼對王大花說。

「他瞎乍乎,一沾酒就倒。來,我跟你喝。」王大花奪過夏家河手裡的酒瓶,給葉夫根尼倒滿。

「王,紅酒不是這樣喝的。」

「咋著,你還不嘎實?」

一旁的江桂芬說:「紅酒只能倒個杯底,要一點一點地品。」

「我沒跟你說話!」王大花嗆了江桂芬一句,自己倒上酒,端起一仰脖喝了,說,「這不就是甜水嘛,屁味沒有。」

王大花還要倒酒,夏家河在桌底輕輕碰了她腿一下。王大花一腳猛踢去,夏家河慘叫一聲。葉夫根尼笑笑,盯著江桂芬,問:「冒昧地問一句,小姐怎麼稱呼?」

江桂芬剛要回答,王大花搶著說:「她姓江,比臭河溝大點,比大海小多了,叫貴妃,就是老也當不上娘娘,沒那個命。」

服務生送上兩份煎牛舌,葉夫根尼欲往江桂芬面前放,王大花將盤子奪下,放回葉夫根尼面前,說:「人家不吃,你別添腚溝子了。」

王大花拿筷子挑起一塊牛舌送進嘴裡,嘴一下填滿了,嘟囔了句:「會不會做飯呀,這麼大一塊……」

葉夫根尼急忙端起王大花面前的盤子遞給服務生:「給兩位尊貴漂亮的小姐切好,塊兒小一點。」

王大花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你個大鼻子,就是嘴甜,哄死人不償命。在你眼裡,是個女的就漂亮,老母雞也是雙眼皮,是不是?」

葉夫根尼說:「也不是。你們兩個很漂亮。」

江桂芬問:「那我和王小姐,誰更漂亮?」

葉夫根尼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話。夏家河忙打圓場,舉起杯子要跟葉夫根尼乾杯。

王大花攔住,嚥下嘴裡的牛排,說:「剛才的事還沒說清楚哪。大鼻子,你說,我跟她,誰漂亮?」

葉夫根尼為難地看看兩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不說罰你三杯!」王大花盯著葉夫根尼,「就準說一個,不準兩個都說。」

「好,我說。」葉夫根尼看著江桂芬,「你,年輕,漂亮,性感,每一個男人都會喜歡。」

王大花一聽,怒從心起,起身要走。葉夫根尼一把拉住她,說:「你,成熟、奔放,是我的最愛!」

「別廢話,說一個!」

「你!」葉夫根尼指著王大花,說。

王大花朝江桂芬冷笑了一聲,抓起葉夫根尼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一屁股坐下。葉夫根尼親了王大花的臉一下,王大花剛要發作,夏家河的腿碰了王大花一下。

「王,先把煎牛排吃了,涼了,味道就不美了。」葉夫根尼體貼地把服務生剛送上的盤子放在王大花面前。

王大花一看牛排上的血跡,扯著嗓子叫起來:「廚子,廚子!」

「怎麼了?」服務生問。

王大花一指牛排,說:「這啥呀這是,沒熟就上來了,有這麼熊人的嗎?這麼大館子,還幹這樣的事!」

「煎牛排就這個樣子,你這個是七分熟,已經很熟了,王,你吃吃看。」葉夫根尼說著,吃了一口。

「吃啥吃啊,還帶著血,你當我是老毛子啊!」王大花沒好氣地說。

「沒事,我吃。」夏家河很自然地接過王大花面前的盤子,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夏家河吃著,絲毫沒有嫌棄王大花的意思。一旁的葉夫根尼和江桂芬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江桂芬對葉夫根尼欠了欠身子,說了聲對不起,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江桂芬走進衛生間,利落地檢視了下每個蹲位,沒有一個人。江桂芬站在高高的窗下,躍身到了檯面上,伸手推開窗戶,咳嗽了兩聲。一個紙包遞了過來,江桂芬接住,開啟紙包,取出了手槍。

江桂芬回到餐桌時,她點的菜已經上來了。她把手放在桌上,摸到了腰間的手槍。這時,外面的街道上突然響起一陣騷動,一輛汽車停下,只見木戶英一從車上下來,走進了餐廳。葉夫根尼有些掃興。

「先生,你該回去了。」木戶英一徑自走向餐桌,一擺手,特務們架起葉夫根尼就走。

江桂芬走到門前,看到葉夫根尼已經被推上了汽車。江桂芬趕緊跑出去,只見街道上人來人往,汽車早已遠去。江桂芬的臉上露出懊喪的神情。

「還十八相送了,人家大鼻子沒看上你!」王大花也跟了出來,譏諷地說。

夏家河勸:「好了,我們走吧。」

「本來吧,大鼻子看上的是我,哪,你看,他連這個都給我了。」王大花從脖子裡扯出項鍊,說,「我不要,他偏給,不要都不行。這個金墜,能打好幾個大金牙吧?」

「能。」夏家河說。

王大花呲起前面的牙,指著說:「我想給這幾個都包上。」

「快走吧。」夏家河拉著王大花往外走。

「裡面一大桌子好吃的還沒動筷哪,我得給鋼蛋和金寶包回去。」王大花指著餐廳說。

夏家河拉過王大花,問:「他住在哪兒?有沒有告訴你。」

王大花不接茬,反問:「你經常跟狐狸精來這吃飯?」

「騙大鼻子的話你也信。我和小江是不放心你,特意來的。你被日本人抓了,還是小江回去告訴我的。到底他說沒說住在哪裡?」

王大花起初以為夏家河只是對葉夫根尼對自己的瘋狂示愛在吃醋,她才故意變著法兒地氣夏家河,沒想到葉夫根尼的老底居然如此複雜,那她知道的關於這個大鼻子的一切,都得如實告訴給夏家河了,她說葉夫根尼住在大和旅館,那個房間,溥儀住過。

到日本的船,每星期一班,今晚六點半就有一艘神之丸貨船去往日本。大姑娘分析,青木正二不會把這個燙手山芋攥在手裡,今晚就會把葉夫根尼送走。在他還沒上船之前,一定得要了他的小命。

日本人既然已經控制了葉夫根尼,那葉夫根尼會不會把情報交出去?夏家河和韓山東都擔心這一點,大姑娘認為,葉夫根尼是一個極其精明的人,他不會不知道,目前蘇日雙方都還沒有做好開戰的準備,一旦他在大連吐露了情報,結局只有一個,沒有了價值,日本人十之八九會把他滅口,這樣也不會給蘇聯留下什麼口舌。所以,葉夫根尼只有到了日本,才能出賣情報。

大姑娘的分析沒有錯,此時的青木正二和葉夫根尼正在大和賓館交涉。

青木正二看著葉夫根尼:「你我既然如此坦誠相見,葉夫根尼先生總該給我一點見面禮吧?」

葉夫根尼反問,「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我還是有信心的。」

葉夫根尼笑著說:「我不是傻瓜,等我把秘密說完的下一秒鐘,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青木正二也笑:「我有這麼卑鄙?」

「你說呢?青木先生,你心裡一定在想,日本和蘇聯雖然心裡都清楚彼此之間必有一戰,但現在畢竟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如果你在大連把我的情報掏出來,結果就是,要麼把我拋到大街上讓我以前的同行打死我,要麼你們直接殺了我,以此在蘇聯面前證明清白,洗刷所謂的誤會,我說得不錯吧?」

青木正二拍起巴掌,「葉夫根尼先生不愧是諜報界的精英,竟然讀到我的內心了,可謂一語中的。」

「你可以對我嚴刑拷打,但我保證,你得不到一點情報。」葉夫尼根說,「你是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我也不用藏著什麼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蘇聯在東北的情報網都在我的腦子裡,只要你把我送到東京,我保證,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青木正二笑笑:「葉夫根尼先生多慮了,我如果早就想從你嘴裡掏出情報,就不會等到距離你要離開大連的三個半小時的現在了。」

顯然,留給刺殺的時間不多了,誰都清楚,昨晚的刺殺已經打草驚蛇,再想設計刺殺難上加難,而且時間已不允許,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硬碰硬。

一番合計之後,江桂芬穿上漂亮的裙子,戴上一頂粉色寬邊的帽子,擁著一個年輕高大的俄國年輕人朝大和旅館而去。這個青年叫安德烈,是伊蓮娜派來專門協助江桂芬完成任務的。江桂芬明白,大和旅館已被日本人派了重兵看守,要暗殺成功,談何容易?

同樣犯難的還有大姑娘,韓山東告訴夏家河和王大花,組織上已經把最後的刺殺文章做到碼頭上去,上級找了個槍法極好的阻擊手,提前埋伏在碼頭貨場,等尼夫根尼登船前,將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一槍斃命。然而這是最後一步棋,這一步棋下不好,他們就只能眼睜睜地讓葉夫根尼登船走掉了。韓山東最擔心的是,那些保護葉夫根尼的特務,和他穿著一樣的衣裳,要是稍微玩點移花接木的把戲,狙擊手就很難分辨出來。

「要想萬無一失,還是得提前送大鼻子上西天。」夏家河說。

韓山東嘆了口氣:「要有招就不費這麼大功夫了。」

「我有個招兒……」一旁的王大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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