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小鬼子找他們麻煩,叫他們先躲起來了,現在,應該回家了。」
「那我就放心了。」
「虎毒不食子,你可別打孩子的主意。」
「我哪能那麼不是人。」
王大花嗆道:「不是人的事你還少幹了?」
前面的路口上,設了一處關卡。關卡前,排了幾個人在過關口。一個穿著軍裝的日本軍人在一旁盯著,他是小田,當時還是他去王大花的魚鍋餅子店裡抓的唐全禮和夏家河。現在,小田是花園口憲兵隊的副隊長。王大花遠遠看到他,心裡就打起了鼓,這個小田,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他在花園口的名聲,比山口還壞。
車到關卡前,王大花下車,低著頭,跟在馬車旁,孫世奇坐在車上,接受過關檢查。警察檢視孫世奇的證件,王大花做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說:「這是我丈夫,去花園口找你們山口隊長,他們可是老朋友了。」
孫世奇頭一回見王大花這麼說話,還這麼個奶奶樣,身上立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禁不住還打了個寒顫,牙都好酸倒了。想到往後要跟這麼個王大花一起過日了,他的頭也瞬間大了起來。
警察打量了幾眼孫世奇,還回通關證,看著王大花,說:「你的。」
王大花遞過通關證,警察看了看證件,還過通關證。馬車過去,王大花緊跟在旁邊。
「站住!」小田斷喝一聲。
馬車繼續朝前跑去,小田撥槍追著。幾個警察也提著槍逼過來,圍住了馬車。
「咋……怎麼回事啊?」王大花慌了,拉住孫世奇,壯著肚子大喊,「我們是山口隊長的朋友,你們可別沒事找事!」
小田看著王大花,疑竇叢生,他覺著這個女人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通關證上的名字是叫王三花,他也對不上號。小田叫人把馬車趕了回來,為了慎重起見,他給山口打電話核實兩人的身份。可是,山口少佐不在。
王大花急了,說:「他不在也怨不著我們呀?太君,我們真是山口隊長的客人。」她捅了把身旁的孫世奇,讓他趕快說句話。這半天,孫世奇一直默不作聲,分明就是想看王大花的熱鬧。他恨不得小田當場認出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來,一槍斃了她才好,這樣共產黨也怪不到他頭上,他也就解脫了這個女人的糾纏。
「你說話呀!」王大花終於忍不住了,打了孫世奇一巴掌,一下子露出了王大花的本性。
孫世奇對小田鞠了個躬,說:「我們確實是山口隊長的朋友,我大姨姐還在你們花園口開了個店,叫王記魚鍋餅子店。」
王大花一聽,心裡發慌,她盯著孫世奇,恨不得咬死他。這個死玩意,擺明了是要把她推進火坑。
小田一聽到王記魚鍋餅子店,頓時想起了過往,他狐疑地打量王大花,說:「對,我認識你!你就是開王記魚鍋餅子店的老闆娘——王大花!」
王大花雖然心裡一慌,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豎起大拇指,說:「太君你記性真好,你說得一點都沒錯。你說的王大花,那是我姐,我大姐。我們老王家的三個閨女當年可是花園口出了名的三朵花,個頂個的漂亮,我和我三妹長得也像,怪不得你把認作我大姐了。太君記得這麼清楚,想必太君是經常去光顧我大姐的店吧。」
「你大姐?」小田疑惑。
「沒錯,我是三花。」說著,王大花故意扭怩著身子,「當年大姐在花園口開店,偶爾我也回來,備不住咱倆還真在店裡碰過面。世奇,是吧?」
孫世奇支吾著,說:「是……見過面的都是緣分。」
王大花挺胸抬手,優雅地挽起孫世奇,很有女人味地衝著小田鞠了一躬,一甩頭髮,「太君,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快走了,要不天黑之前真趕不回花園口了。」
王大花的一番話,小田將信將疑,可兩個人的通關證,沒有一點問題,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山口隊長的朋友,也不像是撒謊,不過,他還是要等到與山口通了話,才放兩個人過關。趁此機會,小田帶人把他們的行李查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異常。
山口的電話總算打來了,還跟孫世奇通了話,小田總算放走了兩人。
傍晚,王大花和孫世奇坐的馬車跑進了花園口的城門。
馬車在大連客棧門口停下,賬房先生錢旺從院子裡小跑著出來,一見孫世奇就點頭哈腰。
王大花一看錢旺,就知道這個人沒見過,那就好辦些,要不弄一個過去認識的熟人在店裡,她成天裝得再像王三花,也怕什麼地方不小心,露出王大花的蛛絲馬跡來。王大花掏出一個紅包遞給錢旺,算做見面禮了,錢旺嘴裡道著謝,喊過夥計,把行李箱搬進了店裡。
夜裡,王大花一個人特意在花園口的老街上走了走,老街變化不大,可是當年的王記魚鍋餅子店,已經變成了雜貨鋪。王大花傷感地看著,回憶起往事,不覺紅了眼圈。
王大花拐過一條街,來到一家中藥鋪門口,只見一盞燈籠掛高高掛著,一副對聯掛在大門口:降香木香香附滿店;黃藥白藥山藥齊全;匾額上有三個大字:鶴仁堂。
王大花推門而進,正在櫃檯後算賬的藥房先生抬起頭來,熱情招呼:「太太,抓藥還是號脈?」
「抓點藥吧,這兩天晚上老是頭暈,整晚整晚睡不著覺,別人給我出了個方子。」
「哪幾味藥,太太記得嗎?」
「八個海馬、一個穿山甲,兩錢車前子、三錢旋覆花。」這個暗號,王大花記得牢牢的。
「這方子有講究,整在一起,就是一副對聯,上聯是大將軍騎海馬,身罩穿山甲,下聯是紅娘子坐車前,頭載旋覆花。」
王大花一笑,沒有說話。
暗號對上了,賬房先生把王大花請到了後屋,告訴王大花以後管他叫老路就行,兩人交接完一些事情,臨走時,王大花一再囑咐老路,說:「記住了,我叫王三花。」
夜裡,為了不引人懷疑,王大花和孫世奇睡覺時,一個睡在裡間,一個睡在外間。王大花進了裡間,猶豫了下,回身插上門鎖。外面,孫世奇熄了燈,鑽進被窩裡。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喝得醉醺醺的山口在門外嚷嚷著要來看孫世奇和王大花。
孫世奇剛要下地開門,王大花從裡屋跑出來,一把按住孫世奇,朝他使著眼色,想把山口弄走,孫世奇依著王大花教的話,說他們已經睡下了,明天會去拜訪山口。山口不聽,一個勁砸著門,說現在就要見,王大花沒了辦法,進裡屋抱出枕頭擺放好,又在枕頭上壓出個坑來。孫世奇看著這一切,有點佩服王大花了,她想得還真周到。
「一會兒你要是敢胡說八道……」王大花伸手做了個殺人的手勢。
孫世奇點點頭,王大花這才去開門。
門開了,頂著一頭亂髮的王大花繫著衣服釦子,不好意思地朝山口訕笑,鞠了一躬:「山口隊長好。」
山口打量著王大花,說:「我們……見過!」
王大花開始一愣,以為山口認出了自己,山口盯著她,說:「我知道你……你是誰!」
王大花心裡害怕,訕笑著說:「我還能是誰,我是你好朋友孫世奇的老婆,山口隊長,您醉了,眼神都不好使了……」王大花扶著山口進屋,山口腳下一拌,趴在了地上,王大花和孫世奇舞弄了半天,總算把山口搬到了炕上,山口嘴裡說著亂七八糟的日本話和中國話,呼呼睡過去了。
這一晚,王大花心裡一直在打鼓,想不出明天山口醒過來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孫世奇心裡一直在偷著樂,表面卻裝出一副為王大花著想的架勢,讓她連夜趕快逃跑,等到天亮,怕是想跑都來不及了。
「我死,也得拉著你墊背。」王大花告誡孫世奇。
四
山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王大花忐忑不安地面對山口時,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就是認出自己來,她也死不承認。昨天她對著鏡子照了好幾遍,自己都覺得跟花園口時候的王大花不一樣了,那時候她是什麼樣?灰頭土臉一天到晚圍著鍋臺轉,現在呢,經過夏家河跟江桂芬捯飭出來的王大花,已經穿起旗袍,蹬上高跟,燙了頭,塗了粉,抹了口紅,分明就是個洋氣女人。她扭著腰肢在鏡子前走了兩步,更加自信了。一旁的孫世奇還在不斷打擊王大花,讓她快逃走,王大花聽不下去了,朝孫世奇吼道:「你給我閉嘴!」
雖然昨天晚上給自己打了一宿的氣,可真要見對清醒過來的山口,王大花還是底氣不足。
山口果然開始盯著王大花不放,臉子拉得老長。王大花想,完了,他到底還是認出來了。孫世奇的腦子裡,早已經想好了對策,要是山口認出王大花來,他也沒什麼好怕的,偷運煙土本來就是他和山口合謀做的事,這個黑鍋讓自己揹著,本來就他媽冤得慌。他真正怕的不是山口知道實情,是怕共產黨把實情告發給大連的警察部或是乾脆告到關東州司令部,要是那樣,別說山口保不住他,山口自己都得倒霉。不過,這個秘密還是不讓山口知道的好,要是他為了自保,就會把自己滅口。山口用他,是讓自己幫他掙錢,可一旦危及到了山口的命,他還怎麼會留著自己。
孫世奇和王大花一樣,都被山口嚇人的表情鎮住了。王大花雖然害怕,還是努力保持著鎮靜,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什麼動作都不能有,她得以不變對萬變,等待山口的下一步動作。
山口終於繃不住了,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他恭敬地把王大花拉到了椅子上坐下,孫世奇也放下心,坐了下來。山口說他見到王大花的時候,想到了前不久去他大連送孫世奇回家的時候,在門口見過王大花,那回孫世奇喝得不省人事,王大花只顧著把孫世奇弄回家,冷落了山口,都沒有請他進家裡坐一坐。
山口的話,一下子讓王大花想起確實有那麼件事,當時她光顧著招架喝得像一堆爛泥的孫世奇了,哪還注意到山口,何況他穿的還是便裝。
雨過天晴,王大花在客棧餐廳裡擺了幾個小菜,招待山口。
山口有些不好意思,說:「這麼豐盛,孫太太的手藝真好。」
「豐盛啥呀,這就是我……」王大花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說,「這是我特別為山口隊長準備的可口冷盤,專門給您醒酒的,要是您願意吃,以後就經過過來。」
山口看著孫世奇,羨慕地說:「孫桑,你真是很有福氣。」
王大花靦腆地笑了笑,說:「山口隊長昨天那麼晚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山口沉吟著了片刻,才說:「昨天小田君告訴我,你有一個姐姐曾經在花園口開魚鍋餅子店。我不喜歡吃魚,也從沒去過。但我聽說,那個店生意很好。」
王大花一怔,看來,那個倒霉的小田還賊心不死,又跑到山口跟前說了壞話,不把山口心裡的疑問打消,自己在花園口還是站不住腳。王大花嘆了口氣,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大姐早不幹了。」
「她離開花園口後去了哪裡?」山口追問。
王大花搖頭,眼圈泛紅,難過地說:「我跟山口隊長不說假話,在花園口的時候,我大姐找的那個男人是共產黨,後來也不知咋弄的,她男人死了,我大姐呆不下去,跑到了大連。世奇是關東州廳裡的人,哪能容得下,我大姐就……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孫世奇看著王大花的「表演」,恨不得把她的話給戳穿了。這個王大花呀,她現在真是越來越能耐了,假話都說出花來,說謊都不眨巴眼了,要不是自己攪進了這攤渾水裡,他都要信了王大花的鬼話。
王大花的話,把她自己都快說哭了,她擺擺手說:「不說那些了,讓山口隊長聽了難受。快,嚐嚐我的手藝吧。」
山口嚐了一口菜,讚不絕口,王大花問:「山口隊長,您太太沒跟你一塊來嗎?」
「她就在花園口。」山口說。
「那……那我得和我們家世奇去拜訪拜訪她。」王大花記得原來山口老婆沒在花園口,看來是她去了大連以後才來的。
山口很高興,說要讓太太跟王大花學到做夢的手藝。
王大花說:「那倒不用,山口隊長和太太什麼時候想吃,我就做給你們吃。我和世奇這次回來,就是奔著您來的。往後,還得請隊長多多關照啊。」王大花看著孫世奇,「沒來花園口之前,世奇就跟我商量了,說等來了以後,得給山口隊長送份大禮。以後大連客棧每個月的紅利,三成送給隊長。」
孫世奇驚訝地看著王大花,欲言又止。這個死老孃們,她什麼都沒跟自己商量,就把事情定下了,還張口閉口地「我們家世奇」,她這不是明目張膽地在強姦自己嘛,孫世奇覺得很受傷。
聽王大花要把店裡的三成收入送給自己,山口也有點意外,說:「這……這個禮物太貴重了吧?」
王大花踩了一腳孫世奇,孫世奇忙說:「不重,不重,應該,應該的……」
山口起身,向二人點頭致謝。酒足飯飽之後,山口滿意地告辭了。王大花和孫世奇把山口送到門口,山口突然對孫世奇說:「孫桑,想必你已經知道,美國潛艇已經封鎖了大連外海,每天有大量的物資進出碼頭,花園口的位置越來越重要了……」
「我記得山口隊長在大連說過,要在花園口成立水路運輸稽查隊,不知道這個隊長的人選……」孫世奇試探著問,他知道那是個撈錢的肥差,能坐到那個位置上,花再大的本錢也值得。
山口笑笑,說:「水路稽查隊已經成立了,但人選我還沒有確定。」
孫世奇說:「這裡的水路,可不是簡單的水路。」
王大花忙插話:「我們家世奇說的沒錯,這條路是錢路,是金路!山口隊長可得把這條金路交給一個放心的人。」
「孫太太聰明!」山口哈哈大笑著,回頭對孫世奇說,「孫桑,走吧,跟我一塊去碼頭轉轉。」
王大花看著孫世奇和山口坐著汽車遠去,朝院裡走。對面街上,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過來,居然是劉署長的侄子劉順,當年劉署長跑了,劉順也被貶到了下面,成了個巡街的小警察,一天到晚在街上驅溜。
劉順看著王大花走進客棧,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他快步跟上,喊了一聲:「王大花!」
王大花回頭,發現是劉順,一怔,她佯裝不認識:「這位小哥,你有事啊?」
王大花一開口,還真把劉順矇住了,這不是王大花說話的腔調呀,可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打扮得胡裡花哨,可眉畫分明還是王大花,自己不至於把人認錯了。劉順打量著王大花,冷笑道:「喲,滿嘴的苞米茬子味兒,你還給我裝上了。你就是王大花,燒成灰渣渣我也認得出來!」
「我聽不懂軍爺您的話。」王大花知道,要騙過眼前的劉順難度太大,他不光辦過唐全禮的案子,原來還隔三差五就往店裡跑,沒少蹭吃蹭喝。原以為他叔劉署長犯事走了,他也離開花園口了,卻不承想,他還在這裡。
劉順不耐煩地揮了下手:「得了王大花,你能騙得了別人,能騙得了我嗎?」
這時,小田從後面走了過來,劉順忙給小田點頭鞠躬。昨天小田已經把自己對王大花的疑問告訴給山口了,山口答應來店裡看看,可今天小田聽說他居然睡到了大連店棧,到底怎麼回事,他得來看一看。
王大花知道小田來一準是沒安好心,她得搬出山口來壓一壓他,讓他知道自己在山口心目中的位置,王大花說:「小田太君,你來晚了一步,山口隊長在我這吃完飯剛走。他沒別的事兒,就是來客棧看看我們兩口子呢。」王大花故作神秘地看看劉順,湊近小田耳朵邊低聲說,「昨晚隊長喝多了,就睡在客棧,這不,我剛給送走。」
山口沉著臉,推開王大花,他有點生山口的氣,身為憲先隊的隊長,跑到大連客棧過夜就夠丟帝國軍人的臉了,還要在這裡吃飯。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小田看著劉順,想起當年去魚鍋餅子店抓人的時候,他一直都在,那就應該讓眼前這個小警察也來幫著辨認一下這個王三花是真是假,他問劉順:「你認識孫太太嗎?」
「這位小哥認識我大姐。」王大花搶著說。
「你說,你認不認識這位孫太太?」小田又逼問了劉順一句。
劉順遲疑半天,說:「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姐——王大花來了……」打量著王大花,「別說,還真挺像的……」
小田有些洩氣,轉過身去,看了看客棧,又看了看王大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身,朝劉順招了招手,劉順看了眼王大花,溜溜跑過去。
王大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看來這個小田還不算完了。
小田帶著劉順拐過一個路口站下,問他剛才為什麼不說實話。
劉順裝糊塗,說剛才說的真是實話,那個王三花確實就是有點像王大花。
「我問的不是像不像,而是是不是!」小田眼裡噴著殺氣。
「太君,三花離開花園口還是個小丫頭,這一回來,成了個體面的大娘們,我、我真咬不準。」劉順含糊地說。
小田一記耳光打在劉順的臉上,告訴他,還要給自己辦一件事。劉順點頭答應了。
小田又來找到山口,說的還是王大花的事,還說了自己的一個想法。
山口默默聽完小田的打算,點頭同意了。既然懷疑,不妨就查個清楚,這樣的話,以後用起孫世奇來,就沒那麼多顧慮了。這個人在大連的時候就為大帝國做事,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如果真的要重用他,也應該先把孫太太的身份弄清楚,如果她有問題,孫世奇也不能重用。
對於王大花來說,目前她的處境相當危險。糊弄過山口和小田,好像都還容易些,就是那個劉順,是大威脅。在別人面前演戲,她王大花都不怕,可一面對劉順,老叫她覺著懷裡揣了個兔子,就怕蹦出來。小田把劉順叫了去,肯定是謀劃更大的壞事,這件事非同小可,王大花去鶴仁堂藥鋪找老路商量應該怎麼辦。
老路想了想,說:「最有效的辦法,只能是除掉劉順了。」
「不行!」王大花搖頭,「劉順是劉家的獨苗兒,老劉家就靠他延續香火。」
「這時候你還有婦人之仁。」老路埋怨。
「你說的我懂,可你想想,要是劉順真的壞到家了,他早把我舉報給小田了。我覺得吧,他可能就是為了訛我點兒錢。」
「那你的身份豈不是暴露了!」
王大花說:「這樣吧,你趕緊聯絡一下大連那邊的同志,叫他們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