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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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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和我單獨待在樓下,我們是最後兩個沒有被接走的。我們坐在沙發上。我在給爸爸發簡訊:「你在哪兒呢?」皮特在玩手機遊戲。

然後,他毫無徵兆地說:「你的頭髮有椰子味。」

我們坐得不是很近。我說:「真的嗎?你離我這麼遠能聞到?」

他湊近了一些,聞了聞,點頭說:「對啊,我感覺有夏威夷的氣息。」

「謝謝!」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讚美,但是似乎應該說謝謝。我說:「我最近在換著用這個椰子味的洗髮露和我妹妹的寶寶香波,想試著把頭髮弄軟……」

然後,皮特·凱文斯基湊過來,吻了我。我驚呆了。

那個吻之前,我從沒那樣想過他。他太好看了、太裝酷了,根本不是我喜歡的男孩型別。可他吻了我之後,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

如果皮特只是個開始可怎麼辦?如果……如果其他的信也莫名其妙地被寄出去了怎麼辦?寄給約翰·艾莫布羅斯·麥克萊倫,寄給夏令營的肯尼,寄給盧卡斯·克萊普。

喬什。

我的天哪!喬什!

我立刻從地板上蹦了起來。我得找到那個帽盒,我得找到那些信。

我回到操場上。我到處都找不到克麗絲,我猜她大概去操場更衣室後面抽菸了。我直接去找了教練,他正坐在觀眾席上玩手機。

「我一直吐。」我哼哼唧唧地說,我彎著腰,用雙臂捂著肚子,「我能不能請假去校醫室?」

教練幾乎沒抬頭,邊玩手機邊說:「當然。」

我一離開他的視線,就開始狂奔。體育課是今天最後一堂課,我家離學校只有幾英里遠。我像風一樣跑。我覺得這輩子從沒這麼用力地跑過,也從沒跑過這麼快,我將來也不大可能再跑這麼快了。我跑得太用力,停下來好幾次,因為我覺得真的快吐了。可我一想起那些信,想起喬什,還有那句「離近了看,與其說你的臉帥氣,不如說很美麗」,我又繼續跑了起來。

一到家,我就衝到樓上,在衣櫃裡翻找帽盒。它不在我平時放的位置——衣櫃的最頂層。它也不在地上,不在我的棋盤遊戲堆後面,哪兒都找不到它。我趴在地上,開始在毛衣、鞋盒子、手工用品的雜物堆裡翻找。我在不可能找到的地方找,雖然這些地方根本放不下帽盒,但我還是找了。我的帽盒不見了。

我癱倒在地板上。這絕對是恐怖電影。我的生活成了恐怖電影。我身邊的手機振動了,是喬什:「你在哪兒?克麗絲送你回家了嗎?」

我關掉了手機,到樓下,去廚房用座機給瑪格特打電話。這是我的本能衝動,出了壞事就去找她。我只需要避開喬什的部分,重點說皮特就可以了。她會知道該怎麼做,她總是知道該怎麼做。我已經準備好一股腦全吐露出來了:格格,我好想你,你走了一切都變得一團糟……可她接電話的時候聽起來睡意矇矓,我能聽出來,是我把她弄醒了。「你已經睡了嗎?」我問道。

「沒有,我剛剛躺下。」她撒謊說。

「你就是已經睡了!格格,那邊還沒到十點鐘呢!等等,我不是又把時差算錯了吧?」

「沒有,你沒算錯。我只是太累了,我五點鐘就起來了,因為……」她的聲音漸漸變弱了,「出什麼事了?」

我猶豫了:也許還是不要給瑪格特增加負擔比較好,她可是剛上大學啊!這是她之前那麼辛苦爭取來的,是她的夢想。她應該好好活出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擔心家裡沒了她會出怎樣的事。再說了,我怎麼說呢?我寫了一大堆情書,都被寄出去了,包括寫給你男朋友的那封?

「沒出事。」我說。我在做瑪格特會做的事,自己把這件事擺平。

「聽起來絕對是出了什麼事。」瑪格特打了個哈欠,「跟我說說。」

「接著睡吧,格格。」

「好吧。」她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我們掛掉電話,我給自己調了一份聖代冰激凌,直接在冰激凌盒裡做的:巧克力醬、稀奶油和碎堅果。這讓我心情好了些。我把冰激凌拿回臥室,躺著吃,像喂藥一樣餵給自己,直到全部吃光,一口也不剩。

***

過了不久,我醒來發現凱蒂站在我的床邊。「你把冰激凌弄到床上了。」她告訴我。

我哼了一聲,翻身側躺:「凱蒂,這是我今天最小的問題了。」

「爸爸想知道你晚餐想吃雞肉還是漢堡。我投了雞肉。」

我一下子坐直了。爸爸回家了!也許他知道什麼。他最近在大掃除,把東西都清理出去了。也許他把我的帽盒挪到別處了,皮特的信只是不幸的意外!

我從床上跳起來,跑到樓下,心在胸膛裡嗵嗵直跳。爸爸在書房裡,戴著眼鏡看一本厚厚的奧杜邦畫集。

我一口氣問道:「爸爸你見到我的帽盒了嗎?」

他抬起頭來,一臉矇矓的表情,我看出他還沉浸在奧杜邦畫的鳥類中,根本沒注意到我抓狂的狀態:「什麼盒子?」

「媽媽給我的那個綠色帽盒!」

「哦,那個啊……」他看起來很困惑,摘下了眼鏡,「我不知道。可能跟你的輪滑鞋一起處理了。」

「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送慈善二手商店了。有那麼一點可能,送給慈善商店了。」

我倒吸一口氣,爸爸辯駁道:「那雙輪滑鞋你都穿不上了,留著佔地方!」

我坐在地上:「那雙鞋是粉色的,而且是古董,我是想留著給凱蒂的……不過這根本不是重點,我不在乎輪滑鞋,我在乎的是我的帽盒!爸爸,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爸爸站起來,試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反抗著,像金魚一樣又癱回地上。

「拉拉·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把它處理了。來,我們在家裡到處找找,好嗎?先別慌。」

「只有可能在一個地方,但是它不在那兒。它不見了。」

「那我明天上班路上去慈善商店看看。」他說著在我旁邊蹲下。他看我是那種——同情的表情,但是又有些惱怒和困惑,好像在說:我正常講理的基因怎麼生出這麼一個瘋癲女兒?

「太遲了,來不及了。沒意義了。」

「那盒子裡有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我能感覺到剛剛吃的聖代冰激凌在我的胃裡翻滾,這是今天我第二次覺得自己要吐了:「一切都在裡面。」

他齜了齜牙。「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媽媽給你的,也不知道它有那麼重要。」他回到廚房裡,說,「嘿,晚餐前吃點聖代冰激凌怎麼樣?那樣能開心點嗎?」

好像晚餐前吃甜點就能讓我開心起來,好像我是凱蒂的年紀,而不是十六歲,馬上就要十七歲。我甚至沒有精力反駁。我只是躺在地上,臉頰貼著冷冷的實木地板。再說了,冰箱裡根本就沒有冰激凌了,不過這點他一會兒就知道了。

我甚至不敢去想喬什讀到那封信,太可怕了。

***

晚餐後(雞肉,遵照凱蒂的要求),我在廚房洗碗,這時門鈴響了。爸爸去開門,我聽到喬什的聲音說:「嘿,科威醫生。拉拉·琴在家嗎?」

哦,不。不不不不。我不能見喬什。我知道以後肯定得見他,但今天不行。這一秒不行,我做不到。

我就是做不到。

我把盤子放回洗碗池裡,逃跑了,從後門跑出去,下了臺階,穿過後院,進了皮爾斯一家的院子。我笨拙地爬上木梯子,進了卡洛琳·皮爾斯的舊樹屋。我初中之後就沒進過這個樹屋了。以前我們在晚上有時會一起來這兒玩——克麗絲、吉納維芙、艾麗,還有我,有幾次男孩們也來了。

我蹲下蜷成一團,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等著看到喬什走回自己家。我確定他已經回到家之後,爬下梯子,跑回家。我今天真是跑了很多。現在想想,我確實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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