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她的棕色靴子。」爸爸提醒我,「她特別要求我,給她寄那雙有鞋帶的棕色靴子。」
「她說了?」我本來還希望瑪格特不會注意到她忘記拿那個了,「她什麼時候說的?」
「她昨天給我發電子郵件說的。」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爸爸問道:「你這週末不是還穿了嗎?」同時凱蒂說:「在你的衣櫃裡呢。」
我舉起雙手:「好吧,好吧!」
「你今晚把盒子準備好,我明天早晨上班路上送到郵局去。」爸爸說。
我搖搖頭:「我想把我在織的圍巾一起寄去,還沒織完呢。也許再等一兩個星期?」
凱蒂舔著她的牛奶,衝我揮揮手,說:「趕快放棄你那條圍巾吧,你不適合織東西。」
我開口要反駁,卻又閉上了嘴。也許她說得對,也許等我織好圍巾再寄包裹,瑪格特都要大學畢業了。「好吧。」我說,「我們不加圍巾了,直接寄。不過我可不是說我要放棄織東西。我要接著織,聖誕節前準備好,給你當聖誕禮物,凱蒂。」我甜甜地衝她笑著,「是粉色的,你最喜歡的顏色。」
凱蒂嚇得瞪圓了眼睛:「或者給瑪格特。你還可以送給瑪格特。」
***
那天晚上,凱蒂從我房間的門縫下面塞進來一張字條,是她的聖誕願望清單。這才九月!離聖誕節還有好幾個月呢!「小狗」用大寫字母寫在最上方。她還想要一個螞蟻工坊、一個滑板,還想要臺電視放在她臥室。好吧,電視這條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可以給她買個螞蟻工坊。
我去了她的房間,上了床。她剛剛把燈關掉,卻已經快睡著了。「我們買只貓怎麼樣?」我低聲說。
她立刻睜開了眼:「沒門。」
「你不覺得我們家更像是養貓的嗎?」我幻想道,「一隻毛茸茸的灰白相間的小貓,尾巴蓬蓬的。要是公的,我們就叫它王子。哦,或者叫灰袍巫師甘道夫!可愛吧?要是母的,也許可以叫阿加莎,或者緹麗,或者老闆。看它的性格了。」
「別想了,」凱蒂警告我,「我們不要貓。貓太無聊了,而且它們還會利用人。」
這用詞讓我很佩服。我說:「你從哪兒學的這種說法?」
「電視上。」
「養只小狗要花費很多精力的。誰來餵它,帶它遛彎,教它家裡的規矩?」
「我來。我全都可以做。我很負責的,能一個人照顧它。」
我緊緊地湊在她身邊,我喜歡凱蒂泡過澡之後頭髮上的味道:「哈!你從來都不洗碗,你也不打掃自己的房間。你這輩子有疊過一次洗好的衣服嗎?我說真的,你要是連這些都不做,怎麼可能為另一個生物的生命負責呢?」
凱蒂把我推開了:「那我以後就多做家務!」
「我看到了才會相信。」
「我要是多做家務,你會幫我勸爸爸買小狗嗎?」
「如果你多做家務,」我同意道,「如果你能向我證明,你不是個小孩子了。你要負責每週倒一次樓上的垃圾桶,還要幫忙洗衣服。」凱蒂一月就十歲了,這個年紀完全可以做些家務了。瑪格特太寵她了,我覺得。
「那……我的零花錢能不能漲?」
「不能。你的獎勵就是我幫你勸爸爸弄只狗,然後你也能不那麼幼稚了。」我把我的枕頭弄蓬一些,「順便,我今晚要在你這兒睡。」
凱蒂迅速地踢了我一下,我差點從床上掉下去,她說:「你才幼稚,我不幼稚,拉拉·琴。」
「就讓我在這兒睡一晚嘛!」
「你搶被子。」
凱蒂又要踢我,但是我沉沉地壓在床上,假裝已經睡著了。很快,我們倆就真的都睡著了。
***
週日晚上,我在床上做作業,接到一個電話,是陌生號碼:「喂?」
「嘿,你在幹嗎呢?」
「嗯……抱歉,你是誰啊?」
「是皮特啊!」
「哦。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不用想這個。」
我們停頓了挺久。這段沉默很煎熬,我們都不說話,每毫秒都顯得很長,但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你想幹嗎來著?」
皮特笑了:「你太笨了,科威。你的車還在修理,對吧?那我接你去上學怎麼樣?」
「好吧。」
「七點半。」
「好吧。」
「好——吧——」
「拜拜。」我說著,掛掉了電話。
(1)美國女童子軍曲奇只在一年裡特定的季節可以買到,薄荷片味是最受歡迎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