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去皮特家吃晚餐需要穿得多正式,他媽媽在店裡時看起來好像很精緻。我只是不想見她的時候,讓她覺得我如何如何不如吉納維芙。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見她。
但是我確實想讓她喜歡我。
我在衣櫃裡翻了一遍,然後去翻瑪格特的,最終挑了一件奶油色毛衣和一件有著彼得·潘式衣領的上衣,配芥末黃色燈芯絨半身裙,還有打底褲和平底鞋。然後我化了點妝,我幾乎從來不化妝的。我塗了桃色腮紅,還試著化眼妝,可最後還是把這些都洗掉了,重新開始。這一次只用了些睫毛膏和唇彩。
我去給凱蒂看我的打扮時,她說:「看起來像制服。」
「是好的那種吧?」
凱蒂點點頭:「好像你在什麼高階商店裡上班。」
皮特到我家之前,我還用電腦查了哪種叉子是幹什麼用的,以防萬一。
***
這種感覺很奇怪。坐在皮特家餐桌旁,我感覺像是在過著別人的人生。皮特媽媽做了比薩,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叉子的問題。他家房子裡面也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高階,很普通的裝潢,還不錯。廚房裡擺著一臺真的黃油攪拌機,皮特和他弟弟的照片裝裱在木質相框裡,掛在牆上,到處都是紅白格子的圖案。
早餐吧檯上有一堆比薩餡料:不光有義大利紅腸和香腸、蘑菇、青椒,還有洋薊心、卡拉馬塔油橄欖、新鮮的馬蘇裡拉乳酪、整頭整頭的蒜。
皮特媽媽人很好。整頓晚餐,她都不停地給我的盤子加沙拉,我也不停地吃,即使已經飽了。有一次,我還看到她在看我,她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她微笑的時候跟皮特很像。
皮特的弟弟叫歐文,十二歲。他就像一個迷你版的皮特,但是話沒那麼多,也沒有皮特那麼自若。歐文抓起一塊比薩,直接塞進嘴裡,即使比薩太燙了。他吹出熱氣來,差點把比薩吐到餐巾裡,他媽媽說:「我看你敢不敢,歐文。我們有客人。」
「別管我。」歐文嘟囔道。
「皮特說你有兩個姐妹。」凱文斯基太太說道,她臉上掛著明亮的笑容。她把一塊花椰菜切成小塊小塊的:「你媽媽肯定喜歡吧,有三個女兒。」
我張開嘴想回答她,但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皮特就插話說:「拉拉·琴的媽媽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他說這話的語氣在暗示她本來就該知道,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抱歉,我現在想起來了。」
我迅速地說:「她生前是很喜歡有三個女兒的。他們本來以為我妹妹凱蒂是個男孩,我媽媽說她太習慣女孩了,以為是個男孩的時候還很緊張。所以凱蒂出生的時候,她很寬慰。我姐姐瑪格特和我也鬆了口氣,我們倆每晚都在祈禱是個妹妹,不是弟弟。」
「嘿,男孩有什麼問題?」皮特反駁道。
凱文斯基太太微笑著,她又給我的盤子裡添了一塊比薩,說:「男孩都是異教徒,野生動物。我猜拉拉·琴跟她姐姐、妹妹都是天使。」
皮特哼了一聲。
「好吧……凱蒂可能是一半異教徒。」我同意道,「但是我姐姐瑪格特跟我都挺好的。」
凱文斯基太太拿她的餐巾去擦歐文臉上的番茄汁,可他把她的手擋開了:「媽媽!」
她又從爐子裡拿出一個比薩時,皮特對我說:「看到她多慣著他了吧?」
「她更慣著你。」歐文反駁道。他衝我嘟囔著說:「皮特都不會做泡麵。」
我大笑起來:「那你會嗎?」
「我當然會了,我都給自己做飯好多年了。」他說。
「我也喜歡做飯,」我說著喝了一口冰茶,「我們應該一起給皮特上烹飪課。」
他看看我,說:「你比吉納維芙化妝還濃。」
我像被他扇了一巴掌一樣縮了回去。我就是用了點睫毛膏而已,還有唇彩。我可是確定地知道,吉納維芙每天都畫眼影,塗遮瑕,用睫毛膏、眼線、口紅,還有古銅粉。
皮特迅速地說:「閉嘴吧,歐文。」
歐文在偷笑。我眯眯眼睛。這孩子才比凱蒂大幾歲而已!我向前靠靠,手在我面前揮一揮,說:「這都是天生的。不過謝謝你的讚美,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