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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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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鬆了一口氣:「是……不走了。」

廖雲山又問:「什麼時候完婚哪?」陳安看了一眼儲漢君。儲漢君說:「他剛從英國回來,想是也不會太久吧。」

儲蘭雲從門前經過,看著站在客廳門口的肖鵬,不由得站住了。肖鵬對她微微一笑。儲蘭雲見狀鼓起勇氣,剛要上前說話,阿福走近儲蘭雲:「小姐,有個姓賈的姑娘在老爺書房,說是來給老爺當資料員的……」

儲蘭雲應道:「我知道了。」說完,她也衝肖鵬微微地笑了一下,轉身走向書房。

顯然,肖鵬對阿福說到姓賈的姑娘,也發生了興趣,他立刻聯想到了賈程程。不由得凝視著儲蘭雲走去的方向。

陳安從客廳裡出來,他也聽到了剛才阿福和儲蘭雲的對話,向肖鵬微微地點點頭,便也匆匆地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賈程程抱著資料坐在椅子上,見儲蘭雲進門,她站起身:「我是肖昆老闆推薦來給儲先生當資料員的。我叫賈程程。」

儲蘭雲禮貌地點點頭:「賈小姐好。我是儲蘭雲。」

陳安進來。一見賈程程,陳安的腦袋嗡的一下,人定在了門口,這一刻,他幾乎認定賈程程是來找他的。

儲蘭雲:「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一個同學聽說我爸爸要找資料員,昨天晚上毛遂自薦,纏得我爸爸只好答應了。真是對不起賈小姐,我爸爸讓我替他道歉……」

賈程程心裡一愣:「噢,儲先生已經另外請到合適的資料員了?」

陳安急切地走上前來:「蘭雲,這不是真的。你為什麼要撒謊?」

儲蘭雲淡淡笑了一下:「難道我們家的事都要經過你同意嗎?你若有本事,說動賈小姐做你的資料員,也是未嘗不可的。」

賈程程呆不住了:「既然是這樣,我就告辭了。」

陳安顯然急了,他急於要留住賈程程:「賈小姐,蘭雲是跟你開玩笑哪。」

儲蘭雲:「我說的是實情,賈小姐。」

賈程程突然冷靜下來,她看出這裡有文章:「這樣吧,我在這兒等一會兒儲先生,肖老闆吩咐我了,一定要親手把這些資料交給儲先生再回去。」

儲蘭雲:「那就交給我吧,我可以代表我爸爸。」

賈程程:「那麼請你幫我給儲先生打個招呼,詢問一下儲先生是否同意你代表他收這些資料。」

儲蘭雲張口結舌,少頃,有點惱怒地說:「賈小姐也不像沒有身份的人,怎麼說出這麼沒有禮貌的話。」

陳安插嘴:「賈小姐說得有理,受人之託,承蒙信任,當然不能隨意處之,我看就讓賈小姐在這兒等伯父吧。」

儲蘭雲不冷不熱地:「我母親在世的時候,除了親朋好友,很少有女眷來,我母親剛剛離世,家裡便有了陌生女眷的聲音,想必以後一定會熱鬧起來。賈小姐,你若一定要在這兒等我爸爸,就隨便吧。」

賈程程忍無可忍:「你一個大家閨秀,怎麼能出口不遜!」

她抱起桌上的資料向大門走去。

陳安忙攔:「哎賈小姐,你千萬不要生氣啊……」

賈程程不理他,走出去。

陳安一臉的失望,更無法控制對儲蘭雲的厭惡:「蘭雲,你簡直讓我感到……」

儲蘭雲瞪眼:「感到什麼?我只對我不喜歡的人這樣。」

儲蘭雲說完也走出去。

陳安恨恨地用拳頭砸向沙發,悲嘆:「簡直就是個夜叉!真叫我噁心死!我怎麼這麼倒霉!怎麼這麼倒霉?!」

章默美出現在門口:「陳先生在說誰呀?是蘭雲嗎?」

陳安臉上厭惡的表情一時無法收住,怔怔地看著章默美:「你、你怎麼在這兒?」

章默美平靜地:「老爺請你去客廳。」

陳安聞聽趕快走出。可當他回到客廳時卻見屋裡空無一人。陳安突然明白章默美是在騙他,他驚得一身冷汗,慢慢回頭,門口似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陳安臉色煞白,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

這時,儲漢君正在送客人出門。

廖雲山上車,揮揮手車開走,他從反光鏡裡看著儲漢君進了大門,不禁冷笑了一下。

肖鵬開著車,無意中看到在儲家不遠處徘徊的賈程程,心裡一動,眼睛不時在反光鏡裡看著賈程程,直到看不見。

肖鵬從儲家歸來,馬不停蹄地來到被軟禁特務們的宿舍。

肖鵬出現在門口,特務一個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下地立正,齊聲報告:「肖隊長。」

肖鵬環視屋內:「我知道委屈弟兄們了,可奸細一日查不出來,你們就一日不得安寧。」

丁副官冷笑:「那肖隊長打算把我們這些人關到什麼時候?」

肖鵬:「很快會有分曉。丁副官,你出來。」丁副官跟肖鵬走出。肖鵬邊走邊低聲問:「有沒有發現誰有異常?」丁副官笑:「你真讓我哭笑不得,肖隊長真指望奸細會不打自招嗎?」肖鵬:「做賊總會心虛,就看你能不能看出來。」

丁副官站住:「肖隊長,與其這麼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肖鵬的眼睛在丁副官身上轉了一轉:「你說。」

丁副官:「即使抓住303,你敢保證303就會交代嗎?未見得能查出奸細。困獸猶鬥,你要給他這個機會。而這麼死看死守不僅無功而返,或許還成全了這個奸細呢。」

肖鵬點頭,沉思良久:「明天晚上廖特派員有宴請,之後要訓話,七點過後你帶這些人去餐廳吃飯。配上你的槍。以防萬一。」說著,他把丁副官的配槍拍在丁的手裡。丁副官接過槍,肖鵬轉身走去。丁副官卸下彈夾,發現裡面裝滿子彈。

儲家,儲夫人發喪的日期臨近了。在肖昆的指揮下,傭人們在佈置靈堂。見肖昆忙碌著,陳安眼珠一轉,走進來。

他是想主動出擊了。他想,與其這樣乾等著,不如主動去找303。他還推測,303肯定就在儲家附近潛伏著,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肖昆。

陳安熱情地和肖昆打招呼:「肖大哥,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自己幹上了。」

肖昆笑笑:「你長途跋涉的剛到上海,先歇歇吧。沒有多少活。」

陳安又問:「肖大哥,賈程程小姐是您推薦來的嗎?」肖昆點頭:「是啊。」陳安觀察著肖昆:「她已經被蘭雲氣跑了。」

肖昆笑了:「是嗎?跑就跑了吧。我再給儲先生找一個。」陳安有點失望:「蘭雲實在太任性了。」

肖昆停下手裡的活:「你要理解蘭雲,儲伯母生前把蘭雲當命根子疼,儲伯母去世的當天,蘭雲哭昏過去好幾次。後來,她情緒也一直不好,她也沒有個兄弟姊妹一起分憂解愁,挺可憐的。」

陳安點頭,臉色凝重起來:「肖大哥,你來一下,我有重要事跟你說。」肖昆放下手裡的活隨陳安出來,走進小客廳,陳安便趕緊把門關上。肖昆看著他:「怎麼啦你?這麼緊張。」

陳安問:「肖大哥,你跟章默美熟悉嗎?」

肖昆:「不熟悉,她母親我過去倒見過幾次。怎麼了?」

陳安鬱悶地說:「我到儲家,她緊跟著就突然出現,聽蘭雲說,三年前她走的時候,她們是吵翻了的,章默美髮誓再不進儲家門……」

肖昆打斷他:「女孩子之間吵嘴沒有認真的,根本不要當一回事。」

陳安急忙說:「不是。我敢說她在盯著我。」

肖昆:「盯著你?為什麼?」

陳安:「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她在盯著我。而且,她決不是什麼師範學校畢業的,肖大哥你交際廣泛,能不能幫我查查章默美到底是不是她說的什麼靜安師範學校畢業的。」

肖昆想了想,點頭:「沒有問題。」

阿福敲門,匆匆進來:「少爺,小姐讓我把你門上的鎖拆了。」陳安一愣:「她、她憑什麼?」阿福:「小姐說家裡沒有一間房子有明鎖,你是把家裡人當賊防。」陳安拔腿要走,肖昆一把拉住他:「你這麼去非吵起來不可。要是有什麼貴重的東西,不如存在銀行的保險箱裡。」

陳安做出不置可否的樣子,儘量把表情做得真實。

一個傭人進來:「肖老闆,王掌櫃來電話讓您速速回去,有急事。」

肖昆放下手裡的東西,囑咐陳安:「陳安,一定要按我說的做,別和蘭雲發生衝突。」

陳安點頭答應:「肖大哥放心吧。」

肖昆走了。陳安心不在焉地看著僕人擺進來一盆盆菊花。他在琢磨肖昆剛才的表現,可是他沒能找出一絲破綻。他恨恨地想,肖昆要不是沒問題,要不就是隱藏得太深了……

肖昆也在路上琢磨陳安。他覺得,陳安太緊張了,這不是好事。這幾天他已看出,陳安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讓他擔此大任實在是太危險了。一時間,肖昆想:不如就抓緊時間和陳安接頭吧,那份秘密檔案在陳安手裡也不安全……但是,轉念一想,肖昆還是覺得不妥,陳安的狀態還是有些讓他起疑。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心裡其實火燒似的焦躁,可是,他又不能貿然行動……

他不知道,商行裡還有大事等著他。

早晨,鋪板剛卸下來,突然就有警笛鳴響,緊急搜捕開始了。軍用車急剎在剛開張的各家店鋪門前,王雙全見狀慌里慌張地向肖昆通報了訊息。肖昆的車拐進商行大街,就看見一群群的特務、憲兵滿街亂竄。他停車時,特務們正從一家店鋪衝出來,向肖昆商行走去,肖昆三步兩步搶先進了商行。

王雙全衝上來,臉煞白:「大少爺不好了,緊急搜查!」

肖昆:「別慌!按我說的……」肖昆的話音未落,幾名便衣特務已經衝進來了。特務大叫:「聽好了,讓你們老闆把所有夥計叫出來,奉上峰指令緊急搜查,違者就地正法!」

特務們說著便往後院衝。

肖昆喝道:「站住!」

特務站住,回身看著肖昆。

肖昆:「我剛接到陸軍指揮學校徐校長的電話,他讓我轉告你們,搜查之前,必須先經過他的同意。」

特務不屑地:「你他媽的別扯大旗做虎皮,老子不認識什麼徐校長!搜!」

特務們說著又要往裡衝。

突然何三順的聲音響起:「都給我站住!」

特務一愣,對這個火爆脾氣的副官,他們顯然是熟悉的。肖昆暗鬆了一口氣。

何三順上來就給為首的特務一個大嘴巴!「我他媽的現在就讓你認識認識徐校長是誰!」

特務見狀立刻軟了:「對不起何大爺,對不起,我們以為……以為……」特務邊說著邊往外蹭,蹭到門口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肖昆笑笑:「三順,你再晚來一步,恐怕就看不見活著的我了。」

何三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校長得知今天緊急搜查,二話沒說就把特別通告證簽了,讓我火速趕來。老弟,真怕萬一出事牽累校長也害了你。」

肖昆:「我明白。你放心,將來即便有個萬一,我肖昆決不會牽累你們。這是我自願的,沒有任何人強迫我。」

何三順從懷裡掏出特別通行證:「什麼都不說了。求老天保佑吧。」

何三順說罷向外走去,肖昆跟出來:「三順……」

何三順回身兩手一抱作個揖,二話沒說上了汽車,汽車很快開走。肖昆心裡有說不出的不安,他顧不得許多,趕緊拿上特別通行證匆匆走出。

進儲家受挫,賈程程心裡很鬱悶。抱著資料,她準備再到儲家去,可心裡實在有點怕儲蘭雲。她慢慢地在路上走著,突然有車急剎在她身後。賈程程回頭,見是肖鵬下車,心裡不禁一動。

昨天,肖鵬在向丁副官交代完任務之後,心裡一直猶豫不定。本來在陪廖雲山回軍校的時候,他就想好,要轉回去接賈程程。但當他再次發動汽車的時候,他突然地問自己:你這是要幹什麼?是對這個女人動心了嗎?國難當頭,你這是怎麼了?可轉念一想,不對,這個女人那天在火車站出現,是偶然的嗎?就為這個,就應該搞清楚……想著,肖鵬就發動了汽車。可是,當車子轟鳴起來的時候,他的腦子又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你這是不是在懷疑肖昆?懷疑你的親哥哥?他打個冷戰,肖昆的笑臉又在眼前浮現,他又猶豫了。

終於,他還是沒出來。可是今天,他又特別想見到賈程程,賈程程那張清秀的臉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突然地,他就想:就算我自己給自己打個賭吧,今天她應該還去儲家的,如果碰到她,說明我們還有緣分,如果她不在,那……

結果,他一拐過街角,就看見了賈程程的身影。

肖鵬微笑著走過來:「太巧了賈小姐,這是去哪呀?」

賈程程忽閃著眼睛:「我……我正要回家。」

肖鵬:「上車吧,我送你。」

賈程程忙推辭:「不用了,謝謝了。天挺好的,我想溜達溜達。」

「怎麼?嫌我的車不如我哥的車好?」

賈程程一愣,隨即笑了:「看來我要是不上車,我的人品都會出問題了。」

肖鵬笑了。賈程程上車,他關上車門,也上了車:「家住哪?」賈程程一指:「離這兒不遠,前面那個斜街右拐到頭就到了。」肖鵬半開玩笑地:「住那麼近?我很失望呀。」賈程程也開玩笑地說:「早知道你會失望,我就住到蘇州去了。」

兩人都笑,也都突然地感到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是掩飾,肖鵬看一眼賈程程抱的材料:「什麼資料?抱得那麼緊,好像生怕丟了一樣。」

賈程程笑容消失,嘆口氣:「是給儲先生的。」

肖鵬開著車:「給儲先生的資料嘆什麼氣?」賈程程:「唉,不說這個了。」肖鵬:「好像遇上讓你心情很不好的事了。」

賈程程點頭:「算是吧。」肖鵬笑笑:「其實我都看到了。」

賈程程一愣。

「我陪廖特派員來拜訪儲先生,無意中看見你智斗儲家小姐那一幕,你真是挺厲害的。」

賈程程一笑:「我?說錯了吧。我哪有那個儲家大小姐厲害。」

肖鵬:「厲害不在聲高話狠。厲害是一種不可侵犯的尊嚴。」賈程程笑了一下,她很欣賞肖鵬這個回答:「我不應該跟她生氣,不應該跟她一般見識。」「你沒有錯。如果不是陪著特派員,我會去追你的。」賈程程一愣,回頭看肖鵬。

肖鵬說:「因為我替你氣憤,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忍受那樣的侮辱。」

賈程程:「其實冷靜下來,我倒覺得,我沒必要把自己跟儲蘭雲放在一個水平線上錙銖必較。」

「我不這麼認為。捍衛尊嚴是一個人的權利,永遠都是對的。」

憂慮又出現在賈程程眉間了,賈程程說:「可是儲先生急需資料員,來之前你哥一再叮囑我要容忍儲蘭雲,可我還是沒有做到,意氣用事,誤了你哥哥交給我的事,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交待。」

肖鵬看著心緒低沉的賈程程,心裡莫名地有些難受。他突然說:「看來你很喜歡我哥哥,否則不會因為這件小事這麼難受。」

話說出來,兩人都吃了一驚。

賈程程突然發現肖鵬走錯了路:「路走錯了!」肖鵬趕緊剎車,車停在馬路邊。肖鵬掩飾地:「一說話走神了。」

賈程程不看他:「謝謝你送我。」

賈程程說著要拉車門,肖鵬拉住她,他已經冷靜下來:「沒把你送到家你怎麼能下車。」

說罷他掉過車頭,車快快地開走。兩人都不說話了。

賈程程突然發現路又錯了,趕緊說:「不是這條路,你拐錯了。」肖鵬:「我是送你回儲家。」

賈程程一愣,「我知道,你想回去。你不願意讓我哥失望。」

賈程程看著前方沒再說話。

肖鵬的車停在了儲家大門口:「不管什麼結果,不要自責。」

賈程程點頭:「謝謝你。」

肖鵬下車,替賈程程開啟車門。賈程程下車,要走,又回過身看肖鵬:「剛才你不是偶然路過,你是特意從學校過來的。」

肖鵬點點頭:「對。」

賈程程看著肖鵬,二人目光都有了複雜的內容,賈程程沒再說什麼,快步向儲家大門口走去。看著賈程程敲門,門開,進去,肖鵬腦子裡不斷閃現陳安接頭那天肖昆、賈程程出現在車站的情景……

肖鵬回到車上,仰靠在車座上發愣,他的心情無比複雜。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就是這樣地吸引他,可她,明明是哥哥的親密助手,還可能……終於,他下定了決心,坐起來掉轉車頭向車站開去,他要去查清那天肖昆和賈程程是不是真去車站發貨。

賈程程走進儲家時心情也不平靜。

儲漢君和陳安、儲蘭雲都在書房。阿福帶著賈程程進來:「老爺,賈小姐來了。」

儲漢君馬上站起來,笑意盈盈地:「賈程程吧,肖昆告訴我了。歡迎啊。我知道昨天蘭雲把你氣走了。蘭雲,還不快給賈小姐道歉。」

賈程程微微一笑:「不必了。」

大家一愣。

「我只是來送資料的。」她把資料放在儲漢君的書桌上:「這是肖老闆交待給我,幫您查的資料。」

儲漢君:「謝謝賈小姐,快請坐吧。」

儲蘭雲在旁邊叫了一聲:「爸——」

賈程程禮貌地:「不坐了,我馬上就走。不過走之前,有句話我想跟您說。」

儲漢君忙說:「賈小姐,但說無妨。」

賈程程說:「儲先生您是大法學家,是我非常崇敬的一位先生。當我聽說肖老闆要找一位資料員時,我立即毛遂自薦,為的就是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跟您學點真本領。然而第一天來到儲家,我就非常失望……」

儲漢君點頭。

賈程程:「我真想不到,您這樣德高望重卻教女無方,對女兒溺愛無度,您不認為這是在害她嗎?如果您真的愛她的話,就對她嚴格要求吧。這就是我想對您說的話。」賈程程說完就往外走。

儲漢君心情非常複雜:「賈小姐留步。」賈程程站住。儲漢君回頭:「蘭雲,如果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向賈小姐道歉。」

儲蘭雲氣得走到賈程程面前瞪著賈程程:「道歉只是一句話的事兒,我即使說了,你心裡未必相信。賈小姐,我希望你留下來,你會為今天說的話感到難為情的。你敢留下嗎?」

賈程程迎著儲蘭雲的目光:「這不是敢不敢,而是我願意不願意。」

儲漢君走到賈程程面前:「賈小姐,我需要你這樣的助手,我懇求你留下來。」

儲蘭雲大叫:「爸爸你怎麼能這麼說?」

賈程程:「儲先生,我願意做您的助手,我願意留下來。」

儲蘭雲氣得一跺腳,轉身走了。

回到商行,賈程程忐忑不安地向肖昆彙報了情況。

賈程程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跟儲蘭雲吵起來。」肖昆笑笑:「知道就好。」賈程程看肖昆臉色凝重,便問:「出什麼事了嗎?」

肖昆點點頭:「一件好事,一件壞事。徐傑生簽了特別通行證,貨已經發出去了。」

賈程程鬆了一口氣,又問:「壞事呢?」

肖昆沉吟一下:「突然回儲家的章默美很有可能是國民黨特務。」賈程程一愣:「啊。」肖昆:「這是陳安今天悄悄告訴我的,陳安說章默美在盯著他。」

賈程程想了想:「章默美如果是被派進儲家的特務,你說,她盯陳安的目的是什麼?她的任務是監視儲先生,還是監視陳安?」

肖昆:「如果我分析得沒錯,章默美的任務應該是保護儲先生,查詢爭取儲先生北上參加新政協的地下黨。這個關鍵的時候,陳安來到儲家,勢必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肖昆停了一下:「如果陳安沒有暴露的話,這個人也太不成熟了,他在自己的房間安了把鎖。」

賈程程解釋:「他是為那份檔案。」

肖昆搖頭:「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賈程程:「我正要向你彙報,鐵路方面沒有查到阿冬死的破綻。」

肖昆一言不發。看著他的臉色,賈程程說:「肖昆同志……」

肖昆抬頭,看著她。賈程程低聲:「組織上還命令你立即與陳安接頭。」肖昆還是不語。見肖昆神情凝重,賈程程催促道:「你說話呀。」

肖昆的語氣很沉重:「組織的命令一定是有道理的。我服從組織命令,準備接頭工作。」

傍晚,太陽悄悄地向西邊天際移動著,一條條的烏雲配著血紅的晚霞,顯得沉重而詭異。肖鵬來到軍校食堂,按照廖雲山的命令,徑直進到最裡邊的一個單間。

廖雲山在內,獨自守著一桌飯菜:「坐吧。」

見肖鵬坐下,廖雲山又說:「吃吧。」

肖鵬看一眼飯菜,搖頭:「報告,我……吃不下。」

廖雲山笑了:「這樣的心理素質可不行。大丈夫臨危不懼,何況抓一個奸細。吃。」

肖鵬端起碗,廖雲山慈祥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在肖鵬碗裡,肖鵬勉強吃了一口。

廖雲山看著他:「怕自己判斷失誤?」

肖鵬放下飯碗:「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哪兒出錯了。303不僅不接頭,至今音訊皆無,那個藏在我們中間的奸細又為什麼這樣沉得住氣?難道……」

廖雲山擺擺手:「別懷疑自己,你判斷得沒有錯。」這話鼓勵了肖鵬,肖鵬抬頭看著廖雲山。廖雲山說:「這些年你的成長几乎都是在學校完成的,理論上過硬,訓練上過硬,但真正的實戰,你的心理素質還有待歷練。共產黨……你打交道不如我多,我對他們太瞭解了。303不與陳安接頭完全在我意料之中,因為他會從武漢得知那個列車員暴病身亡,這樣,就一定會對陳安打了問號,他在等更確切的訊息。你放心,這個奸細嘛,也不會按兵不動的,能夠打入我們內部做奸細的,都非常人,寧可送命,他們也會完成他們要完成的任務。你靜觀其變吧。」

肖鵬無語,少頃,強迫自己大口吃起飯來。

廖雲山笑笑:「這就對了。」他看著肖鵬,臉上的笑顯得莫測高深。

而此刻,在被軟禁特務們的宿舍裡,丁副官坐在椅子上,特務們則趴在窗前看著窗外,眼巴巴地等著開飯。一個特務罵罵咧咧地說:「天都快黑了,這飯怎麼他媽的還沒有抬過來?」另一個特務接著說:「中午沒聽老劉說吧?特派員今晚有宴請,哪顧得上我們?」

丁副官看了一眼表:「弟兄們,準備一下,去餐廳吃飯。」

特務們意外,譁然。丁副官提高聲音:「這是肖隊長指示的,廖特派員今晚宴請之後要訓話,各位,咱們醜話說在先,別做出格的事,弄得大家不好看。」一個特務馬上接話:「放心,只要有酒有肉,讓老子學狗叫都在所不惜。」

特務們鬨笑起來,紛紛向外走。丁副官對其中一個特務:「阿三,給我佔個位置,我去趟廁所就過去。」

他和特務們一起走出去,有意放慢腳步,待特務們走遠了,他才四下望望,匆匆從另一個方向下樓。在漸漸黑起來的夜幕掩護下,丁副官折身拐進廖雲山的辦公樓。

他快速來到廖雲山辦公室門前,左右看看無人,迅速用鑰匙開啟廖雲山辦公室門鎖,閃身進入。他在黑暗之中飛快地來到廖雲山的保險櫃前,熟練地撥動密碼盤,很快,保險櫃門開啟了,那份檔案赫然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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