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副官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份絕密檔案揣在懷裡。可是,正當他鎖上保險櫃準備撤退之時,燈突然亮了……丁副官本能地抽槍對準門口,燈火通明之下,肖鵬站在門旁,手中的槍也對準著丁副官。隨後,廖雲山出現在肖鵬身後。
廖雲山冷笑:「丁副官,很意外是嗎?」
丁副官鎮定地盯著他們:「恰恰相反。」
肖鵬:「從火車上你的槍被阿冬奪去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你。到陳安被劫殺時,我便知道了你的身份是什麼。你,就是藏在特派員身邊共產黨的奸細!你處心積慮爬到這個位置,還是送命!白費心機!跪下!」
丁副官冷笑:「你以為我是陳安嗎?你錯了。」
肖鵬也冷笑:「我相信你不是陳安,因為你手裡有槍,但我告訴你,槍裡的子彈是我親自卸下的,裡面裝的全是啞彈。」
丁副官扣動扳機,果然是啞彈。
肖鵬的槍響了,打中丁副官手臂,槍掉在地上。丁副官捂住手臂,血從他的指縫流下來。
廖雲山的臉陰沉得可怕:「交代誰是303,我饒你不死。」
丁副官輕蔑地昂起頭:「你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一個字。」
說罷,丁副官飛速轉身,撲向窗子準備跳樓,可肖鵬的子彈又打中了他的腿。丁副官撲倒在桌前,他抓過桌上的裁紙刀甩向廖雲山,被肖鵬一把抓住!第三聲槍響了,廖雲山的子彈打在丁副官的另一支胳膊上,丁副官倒在地上。
廖雲山走到丁副官面前:「只要你說出303,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我廖雲山說到做到。」
丁副官喘著氣看著廖雲山:「你蹲下……」
廖雲山蹲在丁副官面前看著他。
丁副官攢足了力氣狠狠啐了廖雲山一口帶著血的痰,怒罵:「卑鄙無恥的小人!」
廖雲山站起身一槍打中丁副官心臟,丁副官倒下了。
廖雲山放下槍,臉色陰沉地:「嚴密封鎖訊息,以防共黨知道通知303。」
肖鵬應著,走上前,從丁副官胸前掏出那份絕密檔案,檔案的一角沾著鮮血……
起風了,窗簾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廖雲山怒衝衝地說:「肖鵬你要牢記一個原則,寧可錯殺不可錯放。丁副官的教訓太深刻了,共產黨把人都派到我的身邊了,還有什麼是他們幹不出做不到的?」
肖鵬不敢看廖雲山的臉色,低頭應道:「肖鵬明白。」
廖雲山揮手:「趕緊拖出去,毀屍滅跡,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一個特務在門外報告:「報告特派員,韓如潔來訪,說有急事。」
廖雲山煩躁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他一邊向外走一邊盯囑肖鵬:「搜查丁副官宿舍。你自己去,不要帶任何人。」
肖鵬看著廖雲山走遠,心裡不禁打了個冷戰。廖雲山殺死丁副官,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廖是這樣地狠,是這樣地惡毒。他又想到韓如潔的來意,想到韓光的命運,一向自認為鐵石心腸的肖鵬,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了。
此時,廖雲山已換了一副無辜面孔,在會議室裡接待韓如潔和徐傑生了。
聽了韓如潔的訴說,廖雲山皺著眉頭:「還有這樣的事情?」
韓如潔焦慮地說:「能找不能找的地方全找到了,警察局也報了案,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心急如焚,只得來懇請特派員和徐校長幫助查詢。」
廖雲山正色道:「韓先生,你有沒有得罪過共產黨?」
韓如潔:「特派員什麼意思?」
廖雲山:「如果令弟遭遇不測,這種事情只有共產黨能幹得出來。如果……共產黨私下裡跟你提過什麼要求而你沒有答應,會不會……共產黨向韓光下毒手報復你?當然,我只是猜測。」
韓如潔沒說話。
徐傑生在旁邊插話:「廖特派員,我看,先把丁副官找來,聽聽他描述韓光的長相,判斷一下來取人參的是不是韓光本人。」
韓如潔如夢方醒:「我真是急糊塗了,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廖雲山笑笑:「事有不巧,丁副官晚飯前被我派回南京公幹,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待他回來之後我馬上查問。韓先生別急壞了身體,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查詢韓光。」
韓如潔無奈,只好說:「謝謝廖特派員。」
廖雲山點頭:「這是廖某應該做的。」
徐傑生在一旁語帶雙機地說:「韓先生,有廖特派員這句承諾,他一定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結果。」
韓如潔起身:「多謝二位了。」
廖雲山當然聽得出來,只好面無表情,裝沒聽見。
徐傑生回到自己辦公室,立即派何三順查詢丁副官。
何三順領命行事,先到原來軟禁特務的宿舍門前敲門,無人應。他推門而入,見室裡空無一人,不禁眉頭皺起來,關上門,又到值班室打聽丁副官去哪了。
值班特務說:「報告長官!不知道。」
何三順心裡打轉:「從什麼時候開始再沒有看見過他?」
特務想了想回答說是晚飯以後。
何三順又問這兩天在會議室裡學習的那幾個人哪去了?特務搖頭說不知道。何三順又盯問出這幾個人也是從晚飯後就沒再看見過,就匆匆趕回去向徐傑生報告。
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後,還有眼睛在盯著他,那是於阿黛。
聽了何三順的報告,徐傑生沉吟不語。
何三順說:「校長,我還是那句話,廖雲山定有大事瞞著您。」
徐傑生思索片刻:「你馬上連夜查詢丁副官和那幾個人的下落,小心行事。」
何三順說:「我覺得韓主席的弟弟跟丁副官失蹤有關係。」
徐傑生一皺眉:「找到證據。別在這費話!」
何三順是個孤兒,是從小兵卒起就跟著徐傑生出生入死的,他對徐的忠心情同父子。徐傑生的命令他是不折不扣執行,徐說「連夜」,他就馬不停蹄地在學校裡轉悠開了。特別是那天晚上他注意到有人往後院藏屍體,後院就是他盯著的重點目標。他走到學校最後一排廢棄的平房前,看見那夜藏韓光屍體的房間鎖已經沒了。他三步兩步走到門口,推開門進入,見屋子是空的,看地上,有陳舊的血跡。何三順還想再看,特別行動隊員晚間跑步喊口號的聲音傳來,他怕暴露,只好轉身走了。
而何三順剛走,便從房樑上跳下一個黑影,黑暗中看不清是男是女,瞬間也消失了……
第二天就要和陳安接頭了,按照肖昆的命令,賈程程做著準備工作。她向組織上發出訊號請求支援,組織上立即派來了一個叫孫萬剛的小夥子。傍晚,孫萬剛趕來向賈程程報到。
賈程程顧不得寒暄,開門見山地向孫萬剛交代任務:「組織上決定,明天與陳安的接頭由你完成。你的任務是拿回陳安從武漢帶來的那份絕密檔案。」賈程程拿出兩張平面圖:「這是儲家一層和二層的平面圖。靈堂設在一層大客廳,陳安的位置在靈堂的左前側,負責照應來賓。喪禮在十點準時舉行。」
孫萬剛拿起圖看著。
賈程程:「儲先生是民主黨派領袖,明天來弔唁的各方人士預計在五百人以上,場面一定比較嘈雜,有利於你和陳安的接頭。」
孫萬剛問:「陳安知道嗎?」
賈程程搖頭:「不知道。這是組織上有意安排的。」賈程程推過一張紙:「這是陳安來上海之前,組織上交待的緊急接頭暗語。」
孫萬剛念:「雲捲風疾動。」
賈程程接道:「雨催夜驚魂。」
賈程程又把照片推到孫萬剛面前:「這是陳安的照片。」
孫萬剛拿起認真看著,一笑:「挺英俊啊。」
賈程程正色:「你一定要嚴格按照以下的安排進行,現場有我們的人保護你。你看,這是幾種不同情況的應對辦法……」
孫萬剛收起笑容。
天剛亮,韓如潔家院裡飛進一個報紙包著的東西,緊接著是急促的門鈴聲。傭人聞聲去開門,卻沒看見院裡的紙包。韓如潔披衣出來要問是誰,一眼看見院裡的紙包,趕緊把它撿起來。
傭人開門並不見人,回頭對韓如潔說:「先生,把您也吵醒了……沒有人。」
韓如潔顧不上理傭人,開啟了紙包,裡面是韓光的錢包和一張字條,字條上寫著:「韓光已被廖雲山殺害。」韓如潔頓時癱倒在地上。
傭人吃驚地撲上來:「韓先生——」
這是一個陰沉沉的早晨,彷彿一場暴雨就要來臨。
火車站一如既往地人來人往,肖昆神情凝重和賈程程匆匆走出,向自己的車走去。肖昆邊走邊說:「你趕緊去通知家裡,藥品情況可能有變,我這就去見三順。」
賈程程擔心地:「肖昆……」肖昆回頭。賈程程的眼睛裡滿是擔心:「如果藥出事了,怎麼辦?」
肖昆想想:「先按我說的去安排。」
賈程程又問:「那跟陳安接頭的事……」
肖昆的臉上平靜如初:「照舊。」
賈程程沒再說什麼,招手上了人力車。肖昆上了自己的車,坐好後,閉上眼睛沉了一陣,把車開走,徑直到他和何三順日常碰面的茶館等何三順。
何三順匆匆趕來。
肖昆微笑著招呼他:「三順,坐。」
何三順坐下:「一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著急?」
肖昆:「今天是儲伯母的喪禮,我得早點過去,恐怕得忙一天,所以只能一大早把老兄拎到這兒了。」他掏出兩張支票:「兩件事。一,南洋的貨款回來了,這是徐校長的分成。這份是你的。」
何三順喜笑顏開地把兩張支票分別揣起來:「謝謝肖老闆。自從校長被老蔣下野,也就做點生意聊以自慰了。老蔣表面上尊重校長,實則是打入冷宮。校長很苦悶啊。」
肖昆點頭:「我對徐校長的人品非常敬佩,能為他盡綿薄之力也是我肖某的榮幸。」
何三順:「客氣了肖老闆。若不是肖老闆為人嚴謹品行可靠,徐校長斷然不會入股。」
肖昆點頭:「我明白。」何三順收起笑容:「第二件事是什麼?」肖昆的表情依舊平靜:「是一件不好的事,咱們發往共軍解放區的藥,被截了。」何三順大吃一驚,臉色變了:「啊?」
肖昆:「我一直盯著這批貨。按說,這個時間應該到了,可對方並沒收到。剛才我又花錢託站上的人查問,說上頭有人發話,截了這批貨。」
何三順皺起眉頭:「走漏風聲了?不應該啊,校長籤的特別通行證……」
肖昆截住他的話:「我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張特別通行證上了,可能是有人有意為難徐校長。」
何三順臉更沉了:「為什麼這麼說?」肖昆:「有徐校長簽發的特別通知證,貨應該非常順利地到達,而今天這個結果顯而易見,有人故意攔阻。」
何三順的臉頓時黑了:「定是廖雲山那老賊!」
肖昆:「這事兒……得趕緊跟校長說一下,想想辦法。」
何三順:「我馬上報告校長。」話音未落,他人已躥了出去。肖昆知道,凡有可能傷害到徐傑生的事,這個何三順絕不能容忍。
肖昆看著眼前兩杯沒動的茶,看著那嫋嫋的熱氣,心裡也是翻翻騰騰,沉重萬分。馬上就要和陳安接頭了,可陳安身上的疑點並沒有消除,接頭結果是好是壞還不好說;現在,藥又出了問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上海的形勢越來越嚴峻……想來想去,肖昆知道,他沒有退路,只有前進,只有用自己的努力去戰勝面前的任何艱難險阻。
起風了,風不大,卻帶著一絲雨腥氣,彷彿雨就要來了。
肖昆第一個趕到了儲家。儲府上下氣氛肅穆,章默美正指揮著傭人們打掃廳堂和院子。
章默美看見肖昆進門,打招呼:「肖大哥。」儲蘭雲在一旁聽見,馬上說:「默美,肖大哥是你叫的嗎?在我們家呆了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這麼不懂規矩。」肖昆馬上笑著替章默美解圍:「蘭雲,在我眼裡,默美是你的姐妹,她要是叫我肖老闆,我會覺得太生分了。」
儲蘭雲乖巧地:「肖大哥沒有不高興就好。我爸在書房等著你哪肖大哥。」
肖昆點頭:「好,我過去了。」
儲蘭雲目送肖昆走遠,轉身理直氣壯地指使章默美:「今天女眷的休息室在樓上,你和劉媽勤快點,照應得周全一點。」
章默美說:「老爺讓我在樓下照應,說是……」
儲蘭雲打斷章默美:「聽我的安排吧。」
賈程程過來了:「蘭雲,我和劉媽照應樓上吧。」
儲蘭雲半開玩笑地說:「昨晚你走了,我爸爸對我好一通教訓。他跟我說,你叔叔是上海灘有名的大老闆賈鴻谷,你卻把自己的身段放得那麼低,來給我爸爸當助理,讓我把你當楷模學習哪。今天我要是把你當了使喚丫頭,你叔叔還不得聲討我爸爸來。」
賈程程也笑著說:「要是怕聲討,你就樓上一半力氣,樓下一半力氣,幫幫我和默美。」
儲蘭雲沒想到賈程程這麼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賈程程大方地拉章默美:「走,去廚房拿果點盤去。」
賈程程和章默美向廚房走去。儲蘭雲怔愣片刻,一陣羞惱湧上心頭,甩手上樓了。
在書房裡,趁四周沒人,肖昆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先生,有人託我給您帶了一封信。」
儲漢君接過信,看了肖昆一眼,拆開看著。肖昆坐在旁邊,暗暗觀察著儲漢君。儲漢君看完信遞給肖昆,肖昆拿起桌上的火柴點火把信燒了。
儲漢君看著火苗,眼裡的神情飄乎不定:「是中共高層領導人寫給我的慰問信,邀請我北上參加新政協。肖昆,我的態度其實你非常明白。我無心於政治,更不想在兩黨之間製造紛爭。替我謝謝交給你信的人吧。」
肖昆心裡非常失望:「您這是搪塞之辭,身為民主黨派領袖,您心裡非常明白,時至今日,國共和談已是泡影。不管您願意與否,選擇與決定是必然不可迴避的。」
儲漢君:「我沒有政治野心,不想捲入國共兩黨之爭,既是第三方,就要保持中立,這是我的信仰。」
肖昆委婉地勸儲漢君:「您早已跟我感慨過,樹欲靜風不止,目前的情況是您不可能不作選擇。」
儲漢君淡然笑了一下:「肖昆,時局太亂,你交往的人又複雜,還是多加小心為是啊。我早做了最壞打算,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改變初衷,我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切順其自然。」
肖昆只好不說話了。在他們之間,公開地談到這件事,這是第一次,但是,在許多次交談中,肖昆早已旁敲側擊地透露過多次意圖,而儲漢君也多次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兩個人都清楚對方的立場,也都清楚這是他們之間現在最不可調和的事情。
陳安進來了:「喲,肖大哥都已經來了。」
儲漢君馬上把話題轉了:「這個喪禮要是沒有肖昆上下張羅,怕是隻能一籌莫展。」
儲蘭雲在外面叫爸爸出去,說是有什麼事,儲漢君藉機走出去。一見儲漢君出門,陳安馬上湊過來,低聲問:「肖大哥,我讓你打聽的事……」
肖昆思忖片刻:「我查了,章默美確實不是靜安師院畢業的,但具體是幹什麼的,我還沒有查到。」
陳安臉色有變,沉默不語。
肖昆盯著他問:「怎麼?你得罪過什麼人嗎?」
陳安搖搖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肖昆:「怎麼講?」陳安說:「我一介草民,哪裡值得誰如此關注。我是擔心儲伯父……」
儲漢君進來了:「肖昆,安兒,客人快來了,你們倆隨我出去迎接吧。」
儲家大客廳內佈置成了靈堂,被素白的菊花裝點得很隆重肅穆。儲漢君的身份和地位使這次喪事成了民主黨派領袖的一個大聚會,報社記者也趕來採訪,正忙碌著找角度拍照片。院子裡人來人往,在肖昆的安排調遣下,人多而不亂。忽然,肖昆看見肖鵬跟在廖雲山身後走來,被傭人擋住,忙迎上來擋開傭人,微笑著招呼:「廖特派員,這邊請。」
廖雲山略點點頭,隨肖昆走去,肖鵬看了哥哥一眼。
徐傑生也到了。眾人相繼進入大客廳。
哀樂聲中,肖昆引著廖雲山進來,為儲夫人燒了一柱香,深深鞠了一躬。
廖雲山很誠摯地握住儲漢君的手:「願儲夫人亡靈得享永遠的安息,節哀順變啊儲先生。」
儲漢君點頭:「謝謝廖特派員。」
大家依次進入靈堂,在儲夫人遺像前行禮。儲蘭雲想起母親,又想到不如意的婚事,心中悲痛,不斷地拭抹眼淚。陳安站在儲蘭雲身後,心中依舊是忐忑不安。重要人物一一齣現了。肖昆站在靈堂門口,迎接眾人陸續走入靈堂。
儲漢君走過來,低聲問:「肖昆,看見韓先生了嗎?」
肖昆說:「我也一直在找她,肯定沒有來。」
儲漢君皺起眉頭:「我擔心是韓光真出什麼事了。你去打個電話問問。我去會客室陪陪特派員和徐校長。」
肖昆應聲悄悄離開靈堂。
喪禮儀式還在進行著,儲漢君請幾位重要人物來到小會客廳。廖雲山和徐傑生當然在內。肖鵬和何三順都走在後面。眾人落座,章默美端茶盤進來,何三順首先一愣。章默美好似不認識他,挨個為眾人送茶。茶送到徐傑生面前,徐傑生心裡也一動,他盯著章默美:「儲先生果然是不同凡人,僱的傭人氣質都這麼不一般。」
儲漢君:「啊,她可不是下人,是同小女一起長大的姐妹,叫章默美,剛從師範院校畢業。默美,你去把肖昆和陳安叫來。」
章默美應了一聲低頭走了。
徐傑生看廖雲山:「廖特派員也有同樣的感觸吧?」
廖雲山笑而不答。肖昆和陳安進來。
儲漢君站起來:「諸位,我來介紹一下,這是陳安,我未來的女婿。陳安,見過諸位長輩。」
陳安彎腰鞠躬:「各位長輩,陳安給大家請安了!」
儲漢君:「這位是我的得意門生肖昆,現在也是上海灘成功的商人了。」
廖雲山看著肖昆點頭:「噢,難怪氣宇不凡。肖老闆做什麼生意呀?」
肖昆:「主要是絲綢。」
儲漢君轉臉問肖鵬:「肖鵬,沒跟廖特派員介紹嗎?」
儲漢君轉向廖雲山:「肖昆是肖鵬的親哥哥。」
肖昆笑意盈盈:「我倒是聽肖鵬跟我說起過您。」
廖雲山很感興趣地看著肖昆:「噢?肖鵬非常出色,我很賞識,肖鵬的哥哥不用說,一定更優秀。」
大家發出一陣笑聲。
廖雲山伸出手:「幸會呀肖昆。」
肖昆與廖雲山握握手:「幸會。」
門突然被推開,韓如潔被傭人攙扶著站在門口,廖雲山和肖鵬一愣。
韓如潔悲憤地舉起手中的鑰匙鏈怒視著廖雲山:「廖雲山,你真是口蜜腹劍人面獸心,你殺了韓光又裝得一無所知,你用手中權力向民主人士開刀,你天良喪盡!」
廖雲山馬上鎮定下來:「韓先生此話從何說起呀?」
韓如潔掏出那張字條扔向廖雲山:「你自己看看吧!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回答:你為什麼要殺害韓光!」
肖鵬撿起字條看了一眼,放在廖雲山桌前,廖雲山瞟了一下:「韓先生,你不認為這是空穴來風嗎?如果你弟弟韓光真是被害了,難道這串鑰匙和這張字條就能證明是我廖某殺害的嗎?你不能這樣幼稚,上了別有用心人的當啊。」
韓如潔:「那麼我問你,你說的別人是誰?這個別人為什麼要陷害你不陷害他人?為什麼?!」
廖雲山:「因為那個人卑鄙!你問一個不擇手段的人為什麼陷害人,就等於問賊為什麼偷東西,問劊子手為什麼殺人!這個道理難道你韓主席不明白嗎?」
韓如潔:「別以為強辭奪理你就能證明清白。我要見丁副官!你馬上把他找來!」
廖雲山:「丁副官日前調任,已經不在上海了。」
韓如潔大叫:「他在哪?我去找!」
儲漢君趕緊勸住激動的韓如潔:「如潔,你冷靜一下,坐下慢慢說,慢慢說。」儲漢君示意肖昆和陳安退出。
何三順藉機有意地:「韓先生,丁副官這個人,個子不高,表面上看很文弱,其實……」
韓如潔:「你說什麼?我見過丁副官,明明是人高馬大的壯漢。」
肖鵬厲聲制止:「何三順!別忘了你是受命黨國的軍人!」
何三順冷笑:「肖隊長,難道丁副官不是我說的模樣嗎?」
肖鵬:「我看你是居心叵測。」
何三順針鋒相對:「我看你是心懷鬼胎。」
徐傑生拍案:「閉嘴!這裡沒你們說話的份兒!」
韓如潔騰地站起來:「何副官,請你仔細告訴我丁副官的外貌特徵——」
肖昆和陳安從小會客廳出來回到靈堂,靈堂裡的人依然絡繹不絕。肖昆心裡明白,小會客廳裡這會兒一定是一場劍拔弩張的舌戰,而此刻,人們的注意力都在小會客廳,和陳安的接頭正是時機。他也知道,經驗豐富的孫萬剛不會放過這個時機。他冷眼看去,果然,孫萬剛已靠近了陳安。
陳安正要邁腿往前走,戴著禮帽的孫萬剛適時出現在陳安身後,低聲:「風捲雲疾動。」
陳安大吃一驚,剛要回頭,孫萬剛低喝:「別回頭。」
陳安強作鎮定:「雨催夜驚魂。」
孫萬剛低聲:「陳安同志,我奉上級指令,請你立即把那份絕密檔案交給我。」
陳安脫口而出:「在樓上房間裡。」
孫萬剛:「你馬上去取,我會派人跟在你後面,此人代號閃電。」
陳安像中了魔法一樣,本能地轉身走出。靈堂裡滿是絡繹不絕的人,孫萬剛也隨著人流往外走。肖昆依然在忙碌,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