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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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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程程匆匆向陳安的房間走來。她走到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儲漢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程程。」

賈程程一驚,回身,看見儲漢君站在走廓盡頭,只得向他走去。儲漢君不動聲色地把一個密封的檔案袋交給賈程程:「你馬上把這份資料給韓主席送去。」

賈程程只得答應著接過檔案在儲漢君的注視中下樓。看著賈程程身影消失,儲漢君看了一眼陳安的房門,轉身走開了。看似平和安靜的他其實一切瞭然於心,他知道,在他的家裡,各種勢力、各個黨派正在明爭暗鬥。而聲稱執中立立場的他,其實心中自有定奪。他在中國這場風生水起波瀾壯闊的搏殺中,早練就了過人的膽識和見地,只是,一切都還不是時機罷了。

一轉身,他又進了小客廳,在這兒,儲蘭雲正在接同學哥哥的電話:「徐大哥你好,我是儲蘭雲,鳳芝的同學,你們保密局是不是……」

儲漢君一把把電話線扯斷。

電話突然沒了聲音,儲蘭雲只好拍著話筒叫:「喂,喂……」儲漢君在她身後說:「我把電話線撥了。」儲蘭雲一愣,回頭:「爸爸!」

儲蘭雲焦急地站起來,壓低聲音:「剛才默美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難道爸爸真要等到陳安引來共產黨暗殺您嗎?」

儲漢君把儲蘭雲按在椅子上,嚴肅地說:「蘭雲,過去爸爸從來沒跟你說過生活之外的事,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要牢記在心。」儲蘭雲專注地看著儲漢君。儲漢君說:「無論陳安還是默美,不要關心他們的另一重身份,這對你來說太複雜了。所有的事都由爸爸來應對,你只需聽我的安排,千萬不能自作主張,否則會引火燒身知道嗎?」

儲蘭雲茫然地問:「那陳安到底是不是共產黨?」

儲漢君想了想:「有一天我會給你答案的。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先跟爸爸商量,記住了嗎?」

儲蘭雲點頭:「我記住了爸爸。只是,弄明白陳安真實身份之前,我不能跟他結婚。」

儲漢君沒再說什麼,他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離開儲家,賈程程就冷靜了。冷靜之後就是後悔,她為自己的莽撞後悔。辦完事,她急忙回到商行向肖昆報告。肖昆聽了,什麼也沒說,臉卻沉了下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賈程程心虛地說:「若不是儲先生攔著我,我已經推開陳安房門了。」

肖昆終於忍不住頭一次發了脾氣:「我一再跟你強調,一定記住,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暴露身份,什麼叫無論什麼情況?!就是任何一種情況之下!」

賈程程自知理虧,不語。

肖昆:「如果你剛才推開陳安的房門,如果陳安已經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你知道嗎?」

賈程程還想爭辯:「可是……」

肖昆:「沒有什麼可是。如果陳安沒有暴露,即使蘭雲告到保密局,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你簡直太沉不住氣了!」他沉默少頃:「章默美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了。她是肖鵬手下特別行動隊的隊員。既然章默美已經對陳安產生懷疑,保密局懷疑不懷疑陳安已經毫無意義。」

賈程程說:「我是擔心那份檔案,陳安能藏在哪兒?只能藏在屋裡,真要掘地三尺,會找不到嗎?」

肖昆沉思不語。

賈程程想了想又說:「還有,我怎麼感覺儲先生知道我們和陳安的身份?」

肖昆:「上海局勢這麼複雜,人人如驚弓之鳥,何況儲先生這樣處在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他是平波之下有激流,一切瞭然於心。程程,我決定了……」賈程程抬頭:「接頭?」

肖昆搖搖頭:「讓組織上通知陳安,讓他找藉口離開上海回武漢。」賈程程愣了:「啊?」

章默美趕回宿舍,見屋裡關著燈,於阿黛已經睡了。聽見章默美進來,於阿黛坐起來披上衣服:「默美,這麼晚你怎麼回來了?」見章默美不語,於阿黛擰亮燈:「怎麼了?」

章默美說:「我跟儲先生談了,儲先生認為我是杞人憂天,我真沒想到他是這種態度。」

於阿黛笑了一下:「這是情理之中的。即便他心裡認可你的看法,也不會承認的。」

章默美的眼圈紅了:「而且,儲蘭雲晚飯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對我出言不遜,若不是有任務在身,我真想一走了之。」於阿黛立刻接過話:「那你就上了陳安的當了。」章默美一愣:「你是說……」

於阿黛說:「雖然我沒見過儲蘭雲,但她不是個有心計的人。在飯桌上當著大家的面羞辱你,目的只有一個,把你攆出儲家。你說,儲蘭雲這麼做是不是有陳安的指使?」

章默美點點頭:「有道理。」

於阿黛從床頭櫃上摸起煙盒,抽出一支菸點著:「這件事我也在反覆替你琢磨,要確認陳安的身份,恐怕在家裡是不可能完成的,你得死跟著他,看他在外面接觸的人,從他接觸的人身上找破綻。」

章默美:「陳安很少出去。」於阿黛:「那就更好,那麼只要他出去,必然能查出問題。」

章默美琢磨著,點點頭。

外面有人敲門:「於阿黛,緊急任務。」

於阿黛馬上翻身下地,扔了菸頭,邊穿作戰服邊說:「彆著急默美,你沒有問題,相信自己。」

於阿黛伸出手在章默美肩上拍了一下。章默美心裡熱了,她抬起頭,低聲說:「小心行事。」

於阿黛笑起來:「別關心我了,想想你的事吧。」她轉身出門,在出門的一瞬,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了,她知道,肖鵬找她做什麼。

昨天晚上,廖雲山突然命令她帶人把五個涉嫌給共產黨偷運藥品的案犯押了回來。在路上,於阿黛詢問這幾個人,才知道這些人押運的藥品有徐傑生簽發的特別通行證,而且其中為首的一個提到了肖鵬,說自己是肖家的老傭工了……

隨著陰沉沉的肖鵬往後院走,於阿黛把這個情況向肖鵬說了,肖鵬一言不發。來到後院一間門前,於阿黛示意士兵開門,門開啟,五個艄公戰兢兢地站起來。為首的看見肖鵬如見救星,撲向肖鵬就跪下了:「二少爺,我是顧老大呀。救救我們吧,我們就是給大少爺運貨,根本不知道運的是什麼貨呀。」

肖鵬轉身就走。顧老大在他身後喊:「二少爺——」

肖鵬在顧老大的喊聲中突然站住不動了。往事就在這一瞬間突然地湧上腦際。原來,他想忘懷的,卻從來沒有忘掉……

顧老大家是肖家幾輩子的傭工,到顧老大這輩兒,肖老爺見他樸實憨厚,就讓他專門負責在運河上走船。肖家的絲綢生意做得很大,幾條船每天來來往往,忙個不停。少年時的肖昆肖鵬兄弟,常常跟著顧老大走船,運河上的風聲雨聲,是他們兄弟倆童年記憶裡最愉快的一部分……

肖鵬還記得,他打槍就是顧老大教會的。

那次,他們兄弟又隨船隊下運河了。肖鵬百無聊賴,趴在船頭上拿著顧老大的獵槍練瞄準。顧老大見了笑道:「二少爺,」他一邊划船一邊指導肖鵬,「你這空瞄沒用,要找到一個靶子。」

肖昆正在船艙內看書,他聞聲抬頭,拿起一個酒瓶:「顧叔,這可以嗎?」

顧老大點頭:「大少爺,就是它。立在船頭。二少爺,你到大少爺邊上,瞄準酒瓶子的瓶口,瞄住它。」

在顧老大的說話間,肖鵬接過肖昆傳過來的瓶子,放在了船頭。瓶子隨著船頭的躍動而不時地晃動著。

肖鵬退到了肖昆的身旁瞄準著:「不行,它老動。」

肖昆笑:「那浪託著船,能不動嘛。」

現在,肖昆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肖鵬記得,那天,他終於打碎了那隻瓶子。那槍聲,清脆地在運河面上飄蕩……槍聲變成了關門聲,肖鵬像是被從夢中驚醒一般。回頭,是於阿黛把房門關上了。

肖鵬低聲說:「嚴加看管,不許一個脫逃。」

於阿黛還是那一個字:「是。」

肖鵬轉身來找廖雲山彙報情況:「這五個艄公是常年給肖昆押運貨品的,為首的這個人是太太的遠房親戚,叫顧老大,他們是否通共,我不得而知。」

廖雲山做出惋惜的樣子:「肖鵬,肖昆在這件事上的執迷不悟讓我十分為難。肖昆若不肯承認此事完全受徐傑生指使,那麼我只能公事公辦,給總裁一個交待。」

肖鵬仍在委婉地替肖昆求情:「特派員,如果這件事確實是肖昆膽大包天,一人所為,我決不替他求情半句。但這件事的始末我認真仔細地查實了,供給肖昆藥品的藥商我也找到了。藥商說,徐校長事先給他打了招呼,所以藥品的價格是黑市的一半。由此看來,肖昆的確是受徐校長指使……」

廖雲山示意肖鵬打住:「你不必說了,這件事我比你清楚,只是空口無憑。除非肖昆在這張紙上簽字畫押,否則神仙也保不了他,更保不了肖家的那幾個艄公。」

肖鵬拿起廖雲山桌上的那張紙看著,那是一紙認罪並指認徐傑生的自白書。

肖鵬咬咬牙:「我馬上去找肖昆。」

肖昆正在簽單據,賈程程站在一旁等著。肖鵬進來,敲了敲門板。肖昆抬頭:「肖鵬?」肖鵬的眼睛卻看著賈程程:「賈小姐。」賈程程點點頭:「你好。」

肖昆看出肖鵬有事,把單據遞給賈程程:「湖南那筆款先打給齊老闆,餘下的部分付生絲的定金。」

賈程程:「好的。」又向肖鵬點了一下頭:「那我走了。」

肖鵬突然說:「賈小姐留步。」賈程程只好站住:「有事嗎?」肖鵬咄咄逼人:「賈小姐,你與我哥哥共事時間不短了,他運送違禁藥品的事,你知道嗎?」

賈程程冷靜下來:「我只是公司的一名職員,老闆的事沒有必要都告訴我。」

肖鵬冷笑一聲:「職員?有參股百分之三十的職員嗎?」

賈程程心裡一愣。看來,肖鵬是查過她的情況了。

肖昆沉靜地:「肖鵬,想說什麼跟我說吧,你不必為難她。」

賈程程趁機再次要走:「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肖鵬再次攔住賈程程:「賈鴻谷是上海灘數得著的大老闆,他一跺腳,上海灘都在顫三顫,放著親叔叔的公司不做,到肖昆這個小廟來,必然對他有非同一般的關係和好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肖昆打斷肖鵬:「肖鵬你在胡說什麼?好吧,你既然疑惑,我今天當著賈小姐的面都告訴你。賈小姐從小父母雙亡,是賈鴻谷帶大的。離開賈氏公司是因為被堂兄弟排斥,是不得已也很不愉快地離開的。到我這裡並不是她選擇的,是賈鴻谷親自為她安排,並直接打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個股份賈小姐至今不要,她只把自己當成一名普通職員,自食其力。你知其一不知其二,話說得太唐突無理了。還不快向賈小姐道歉。」

肖鵬沒話說,沉了一下:「多有得罪。只是,肖昆通共的罪名一旦確立,賈小姐,恐怕你又要換公司了。」

賈程程一言不發,走了。

肖昆關上門:「你為什麼要為難她?」肖鵬不看他:「不為什麼。」肖昆盯著肖鵬,少頃:「你心裡想什麼,瞞不了我。」

肖鵬目光有些慌亂,掩飾地岔開話題:「幫你押運藥品的那五個艄公被抓起來了,你知道嗎?」

肖昆點頭:「我知道。我媽剛來過電話。」

肖鵬:「顧老大是太太的遠親,難道,你忍心看著他們被槍斃?」

肖昆臉上掠過一絲悲痛:「不忍心。」

肖鵬:「我給你指一條路,一條唯一能救你,也能救五個艄公的路。」肖鵬從包裡拿出那頁紙:「只要你在這上簽字畫押,一切便跟你沒有關係。顧老大他們馬上就可以回家。」

肖昆拿起看了一下:「我不能籤。」

肖鵬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肖昆按住他:「你先別發火,你聽我說。你知道,做生意,三教九流都得拜到。這批藥我是在知道徐校長的老母親在共產黨的解放區,而且他的嫂子和侄子都死於瘟疫之後,為了拉近和徐校長的關係主動做的。現在出事了,我把一切責任推到他身上,那我還是人嗎?你還瞧得起我這個哥哥嗎?」

肖鵬跺腳:「那你說怎麼辦?槍斃你和顧老大,你不冤,顧老大冤不冤?肖昆,你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許諾,只要你攬下這件事,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別抱任何幻想。其實,我心裡非常明白,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廖特派員完全可以置你於不顧,公事公辦。這麼做,無非是給你一個撇清自己和這件事的機會,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肖昆:「肖鵬,我知道你的苦心,但這字我不能籤,我不能貪生怕死陷害無辜。」

肖鵬絕望了:「肖昆,我看你是鬼迷心竅,撞到南牆都不回頭!」

肖鵬憤怒地撕了那張紙,走了。

又是一個看似平靜的早晨。天有些陰,但不很重,淡淡的雲,像是懶散的少女,鋪陳著灰色的裙裾。儲家大院也顯得很安靜,菊花仍然盛開著,露珠掛在葉子上,和天色一樣,是溫潤而寧靜的。儲漢君和儲蘭雲早就起來了,在用早餐,陳安打著哈欠進來,禮貌地打招呼:「伯父,蘭雲。」

儲漢君:「快坐下吃吧,都涼了。要不要熱一下?」

陳安急忙說:「不用了,這就很好。」

儲漢君站起來,對蘭雲說:「我今天要去接鄭伯父,蘭雲,你陪安兒出去走走吧,年輕人別總憋在家裡。」

阿福進來了:「老爺,肖老闆來了,在書房。」

儲漢君出去了。陳安看門口:「一大清早的,肖大哥什麼急事?」儲蘭雲沒說話。陳安又說:「一說起上海就是十里洋場,我還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儲蘭雲抬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放下碗筷走了。陳安狐疑地看著儲蘭雲走出的背影,拿起筷子,卻無心吃飯,又放下,走到門口:「阿福,今天的報紙到了嗎?」

肖昆自然是為藥品的事而來。

說起情況,肖昆的心情顯得很沉重:「其實藥品被扣之後,我心裡非常清楚,徐校長一定是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這邊也決不吐口出賣徐校長,廖雲山便奈何不得。但廖雲山非常奸詐,他用離間計讓肖鵬對徐校長產生誤解,又利用肖鵬擔心我被處置的心情,逼肖鵬勸我在出賣徐校長的字據上簽字畫押。我雖然拒絕了,但我知道,肖鵬為了救我,難保不做出傻事。這樣,等於我肖昆陷徐校長於不義。」

儲漢君點頭:「廖雲山的為人我很清楚,當年徐傑生反對蔣介石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內,就是廖雲山從中離間,致使徐傑生下野到軍校。如今他抓住徐傑生這個把柄,怎麼能善罷甘休。」儲漢君站起來:「我這就去找廖雲山。」

在這個早晨,肖鵬的心情十分沉重複雜。他沒有吃飯,也沒有出操,把自己關在房裡。不知道為什麼,昨晚他一夜都夢見家鄉的小河和村落,哥哥肖昆的臉也總在夢裡晃來晃去……此時此刻,他一閉眼,就是兄弟倆兒時的情景。

他又想到了那把槍。他記得,哥哥肖昆是怎樣把勃克槍偷出來給自己玩的。

肖鵬記得,一眼看到了肖昆手中的槍,他是怎樣驚喜地叫了起來:「哥,你怎麼敢拿爸爸的手槍!」

肖昆將槍遞給肖鵬:「撞針壞了,打不響。」肖鵬撫摸著槍:「那也是真槍啊。」肖昆笑:「爸說了,今天我生日,就當生日禮物。」肖鵬聞言立即收起笑顏。將槍塞進肖昆的懷裡:「還是你好,給你。」肖昆:「給我,不就等於給你。給——」肖昆再次把槍放在肖鵬的手中。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出現了。

肖鵬立刻將手槍還給肖昆,同時低語:「爸來了。」

父親卻一個健步上前,狠狠抽了肖鵬一記耳光:「你敢搶你哥哥的東西!」

肖昆馬上跪在父親面前:「爸,是我給弟……」肖鵬卻已經跑了,他不想讓父親和哥哥看見他委屈的淚水……

肖鵬記得,那天下午,他在野地裡呆了許久,直到哥哥焦急地找到他。

肖昆笑了。肖鵬一閉眼,腦海就浮出哥哥的笑容。那笑容是真摯的……

肖鵬終於下決心,拿起筆在紙上籤了肖昆的名字,又把手指頭按在印泥裡,清晰地按上手印。

隨即,他把這份證詞呈送廖雲山,廖立即來找徐傑生,把簽字畫押過的證詞放在徐傑生面前。

廖雲山冷笑著說:「肖昆供認不諱,還交代了你徐校長在他公司裡入股做生意的事情。說實話,肖昆的態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其實只要他願意扛住這件事,你徐校長還能虧待了他?不過商人嘛,見利忘義,貪生怕死也不是不能理解。」

徐傑生不動聲色:「我已經向總裁稟報了此事……」

廖雲山打斷徐傑生:「總裁的態度我不知道。」他拿起桌上那張紙:「但這件事,我決定如此處理。」他笑眯眯地撕了那張紙:「你我幾十年的老同學,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徐傑生看著他的表演,仍是不吭聲。

副官進來了:「報告,儲先生來訪。」

廖雲山站起來:「我馬上過去。」

等廖雲山一走,徐傑生的怒火就忍不住了。白紙黑字在面前擺著,也不由他不信。他把何三順叫了進來,壓抑著心中怒火吩咐道:「你馬上去肖昆那兒,撤掉所有股份,從今以後,不許再跟我提這個人半句!」

廖雲山也太知道徐傑生的脾氣,知道自己的伎倆必定成功。他懷著滿心的洋洋得意回到辦公室,來見儲漢君。

送走儲漢君,廖雲山又一轉身來到肖鵬辦公室。他突然推門進來,把肖鵬嚇了一跳,馬上站起來:「特派員。」

廖雲山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抓回來那五個艄公,由你來秉公處理。」說完,轉身就走,看也不看肖鵬一眼。

肖鵬當然明白廖雲山這句話帶給他的壓力,他緩緩坐下,心如刀絞。顧老大,那是跳下河水,救過他肖鵬命的人啊……

儲家。阿福拿著報紙叫住正欲上樓的陳安:「少爺,晨報來了。」

陳安轉身走到阿福身邊,接了報紙進了客廳。他漫不經心翻看著,突然看見一條啟事:「胡燦吾兒,祖母病危盼孫,望兒放下諸事速速歸來。」

陳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呆了。這是暗號!

儲蘭雲進來,看他一眼:「你怎麼了?」

陳安如夢初醒:「啊,沒什麼,昨晚沒睡好,有點頭暈。」

陳安說著往外走。儲蘭雲盯著陳安匆匆上樓,若有所思。賈程程抱著資料從外面進來,儲蘭雲和她打招呼:「賈小姐,早啊。」賈程程點點頭:「早。儲先生在嗎?」

儲蘭雲:「說是去火車站接鄭伯父了。」賈程程問:「留下什麼交待給我的工作了嗎?」儲蘭雲一笑:「沒有。我爸爸不在,你還不偷偷懶。」

章默美走過來不冷不熱地接了一句:「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

不知為什麼,儲蘭雲頭一次沒有回敬章默美。陳安匆匆下樓了,看見三個人都在走廊站著,明顯有些不自然:「嗬,三位小姐,在開會嗎?」

儲蘭雲上下打量他:「你穿得這麼利索,去哪啊?」

陳安:「我去趟郵電局,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我奶奶病著,爸爸讓我經常問候一下奶奶。」

儲蘭雲腦筋一轉:「我跟你一起去吧。」陳安忙說:「不用了。」儲蘭雲:「反正我也沒事。」賈程程見狀替陳安解圍,有意地說:「陳先生,就讓蘭雲跟你一起去吧。還看不出來,蘭雲是關心你嗎?陳家未來的媳婦關心奶奶婆還不是應該的。」儲蘭雲果然上當,臉一紅:「賈小姐你高抬我了,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孝順。我剛想起有同學要來找我玩兒,陳安,那我就不去了。」章默美開玩笑似的說:「蘭雲,你可真容易上當啊。聽不出來賈小姐是激將法,你不去,豈不是上了她的當。」

賈程程馬上接上:「還是默美聰明。」

儲蘭雲被她們說得有些惱羞成怒:「你們兩個雞一嘴鴨一嘴的,是把我當你們開心的玩意兒了嗎?默美,從小到大,我沒少因為你挨我媽的巴掌,早知道你這麼小肚雞腸的,我就不該搭理你。」

賈程程挎住儲蘭雲胳膊,笑道:「就是。昨晚我還幫她說話哪,你瞧瞧她,一點情不領,恩將仇報。咱們走,不理她了。」

賈程程邊走邊回頭給章默美做鬼臉,章默美氣得撲哧笑了。陳安趁機跑了。

出了儲家大門,陳安上了特務的三輪車,特務不信任地盯著他:「你去哪?」

陳安說:「廖特派員剛才讓人給我打電話,要與我單獨談話,你先把我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去向廖特派員報告,他自然告訴你該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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