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抱著肩:「你經過肖隊長了嗎?」
陳安威脅道:「我只告訴你,這是一次秘密談話,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若不通知廖特派員,後果自負。」
特務沒再說什麼,拉上陳安走了。
車在一個小巷子的隱密處停下,陳安下車,進了院子。不多時,戴著禮帽女扮男裝的章默美便出現在了牆拐角。章默美死盯著門口。半晌,又有車伕拉著一輛高階黃包車來到門口,來人禮帽壓得很低,穿著大褂戴著墨鏡,下車便進了大門。章默美緊張起來,死死盯著。
來人是肖鵬。他一進門,陳安就傻了。肖鵬摘了禮帽墨鏡,看著陳安。陳安只好打招呼:「肖、肖隊長……」
肖鵬一步步逼近,陳安一步步後退,終於退到牆角無處可退。肖鵬揚手一個耳光。陳安捂住臉。肖鵬轉身走到桌前,掏出槍放在桌上,坐下看著陳安。
陳安捂著臉:「組織上,啊不,303來信兒了……」肖鵬不說話,看著他。陳安繼續說:「在今天的晨報上……」肖鵬仍不說話。陳安:「讓我離開上海回武漢。」
肖鵬開口了:「為什麼?」
「不知道。來之前,上級告訴我這種聯絡方式。今天晨報上的暗語告訴我,讓我把絕密檔案留下,離開上海回武漢。」
肖鵬機警地觀察著陳安:「共產黨是不是跟你接過頭,被你躲開了?」
陳安連忙否認:「沒有,絕對沒有。」
肖鵬斬釘截鐵地:「不可能。只有跟你接頭沒接上,他們無法確認你是否暴露,才會讓你離開上海。」
陳安一咬牙:「我向天發誓,絕對沒有人找過我。要是他們找過我,我天打五雷劈。」
肖鵬冷冷地看著陳安,好一陣才說:「你不能離開上海。」
陳安囁嚅:「可是……」肖鵬:「你馬上回去,想盡一切辦法,逼迫儲漢君幫助你和303接頭。」陳安:「儲伯父……」
肖鵬:「儲漢君與共黨聯絡緊密,不惜觸犯國法往共黨佔領區運送違禁藥品,他很可能知道誰是303。」
陳安像打了一針強心劑:「果真如此,那是再好不過。可是,我以什麼理由不走呢?」
肖鵬一笑:「再簡單不過,儲漢君不讓你走。」
「可是……組織的命令我必須服從。」
肖鵬陰下臉:「我的命令,你也必須服從。」
陳安絕望了:「肖隊長,如果我執意不走,共產黨勢必會產生懷疑,要是他們懷疑我了,那還談何接頭不接頭。孰重孰輕……」
肖鵬指著他的鼻子:「我只告訴你一句,離開上海,你只有死路一條。」
陳安徹底絕望了。肖鵬見狀緩了一下口氣:「馬上回去,車在外面等著你。」
陳安緩緩鬆開捂著臉的手,步履艱難地向外走去。離開院子有了一定距離,他招招手,特務的車立即跑來。陳安上車走了。章默美立即從隱蔽處出來,向後退了幾步,飛快地跑了幾步,縱身翻進院子。
章默美剛跳進院裡,戴著禮帽墨鏡的肖鵬便向她襲來,幾招過後,章默美不是對手,帽子被肖鵬抓下,頭髮散落出來。章默美惱怒,又向肖鵬襲來,幾招過後,一個破綻,被肖鵬拿下。肖鵬摘下墨鏡,章默美大吃一驚:「隊長?!這、這是怎麼回事?!」
鄭乾坤從解放區回來了。儘管大家對他這一次的收穫早有預感,但,總還是得親耳聽一聽鄭乾坤怎麼說。於是,大家徑直從車站回了儲漢君家。
在客廳坐定,喝了一口茶,鄭乾坤說:「其實,我不說先生也明白,與中共商談的結果很不理想。中共取得東北全境勝利之後,勢不可擋。蔣介石欲與中共商談劃江而治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中共拒不接受。不僅如此,中共正在醞釀提出懲辦戰犯的名單。」
儲漢君心情很沉重,沒說話。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
鄭乾坤看看儲漢君的臉色:「現在看來,絕對的中立是不切實際的政治理想,時局已逼促你我等人必須做出抉擇。先生是群龍之首,先生的立場觀點是有權威性的,期待先生心裡有準備早做定奪。」
韓如潔說:「這個結果應該是意料之中的。只是,身處上海的我們是否有抉擇的可能是個問號。韓光的不明失蹤更讓我加深這樣的疑慮。」
想到弟弟,她的眼圈又紅了。
鄭乾坤問:「韓光的事我聽說了,真是禍從天降。原因有沒有查明?」
韓如潔搖頭:「廖雲山答應不日將給我一個結果,我且耐心等著他。至今我仍不相信韓光遇害,我仍然希望一切只是一個誤會,韓光現在被囚在某處等待事情查明。我給廖雲山十天的期限,十天之後如果仍無結果,我要去南京見蔣介石。不過,我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個廖雲山突然赴任上海,恐怕有所用心。」
鄭乾坤嘆息一聲,又轉向儲漢君:「儲君,從進來到現在,你一言不發,我等摸不透你是什麼心思啊。」
韓如潔在旁邊一語道破:「先生的理想是保持中立,不介入政治鬥爭的任何一方。只是……先生可以堅持自己的立場,那麼蘭雲呢?面對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某些人,你肯定自己能保護女兒的安全嗎?」
儲漢君心裡痛苦,臉上卻淡然:「既然生在這個時代,就服從命運的安排吧。」
韓如潔搖頭:「我敢斷言,事到眼前,先生定然不會如此淡定。」
肖昆站在徐傑生家大門口。衛兵出來,冷冷地:「對不起,校長他說不認識你這個人,不見。」
肖昆說:「能不能讓我進去,徐校長見到我……」
衛兵把臉一翻,舉起槍托趕肖昆:「走!再不走我開槍了!」
肖昆只得停止說服的努力,黯然離去。等他一走,何三順就從大門口閃了出來,對衛兵說:「這個人如果再敢來,不用請示,你們隨便處置。」
在不遠處的樹背後,穿著便衣的於阿黛冷眼察看著。
鄭乾坤帶回的訊息讓每一個人都心情黯淡。時近中午,誰也沒心思留下吃飯,一個個匆匆告辭。儲漢君一個人在客廳裡默坐良久,懶洋洋地走向餐廳。半路,碰上女兒蘭雲。兩個人彼此看一眼,誰也不想說話。進了餐廳,見賈程程在擺碗筷,儲漢君就問:「程程,怎麼就你自己?默美呢?」
賈程程說:「上午出去之後就沒再回來,是不是回家去了。」
儲漢君坐下,煩躁地皺起眉頭:「安兒怎麼還沒下來?蘭雲,你去看看,是不是病了?」
儲蘭雲不想動:「我讓吳媽去問問吧。」
儲漢君想想:「算了,你們倆先吃吧,我上去看看。」
陳安心情自然也灰暗到了極點。聽見儲漢君輕輕敲門,本坐在床上發呆的他趕緊拉開被子躺在床上。儲漢君再敲了兩下無人應,推門而入,看見衝牆躺著的陳安,以為陳安真的病了,趕緊走到床前:「安兒,身體不舒服嗎?」
陳安順勢裝作勉強翻身坐起來:「伯父。」
儲漢君滿目焦急:「是身體不舒服嗎?走,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去。」陳安說:「沒事,有些頭疼。會好的。」儲漢君伸手摸了下陳安額頭,放下心來:「不發燒。要不下去喝點粥吧,我聽蘭雲說你早飯就沒吃。」陳安推託:「我還不餓……」
儲漢君轉了轉心思,問:「有什麼心事嗎?」陳安趁機說:「儲伯父……我想回武漢了。」儲漢君一愣:「為什麼?」
陳安:「我出來的時候,奶奶正住院,這兩天我總是做噩夢,我擔心她老人家……」
儲漢君寬慰地拍拍他的肩:「要是為了這個,你就放心吧。我下午剛收到你爸爸的信,說你奶奶已經出院了,難為你這麼孝順。」
陳安說:「我、我還是回去看一趟吧。」
儲漢君觀察著陳安,神色有變:「安兒,跟我說實話,到底因為什麼?」
陳安不語,手摳著桌子縫。
儲漢君見狀,索性把話說明了:「你昨天為什麼掐默美的脖子?」陳安抬起頭來:「伯父,您覺得章默美還是過去的章默美嗎?」儲漢君說:「你先回答我。」陳安:「我覺得章默美是國民黨特務,是來監視您的。」
話說到這兒,儲漢君就正色道:「安兒,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陳安又不說話了。
儲漢君沉著臉:「回答我。」陳安還是不說話。儲漢君把話說明:「你、你參加共產黨了?」
陳安突然下床,輕輕走到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突然開啟門,見門外無人。
儲漢君索性坐下:「默美沒回來。」陳安關上門,走到儲漢君身邊坐下,低聲說:「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著您了。我確實是共產黨,是被組織派到上海的。」
儲漢君聞聽不語,看著陳安。
陳安繼續說:「按原定計劃,上海地下黨負責人303應該去車站跟我接頭,可是我卻撲了空。來儲家這麼幾天了,也沒有任何人跟我聯絡。反而是這個章默美死盯著我,處處試探我,昨天我忍無可忍……」
儲漢君好像是自語:「共產黨怎麼會看上了你?」陳安沒聽清:「您說什麼?」儲漢君不回答,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陳安:「上級突然通過晨報的廣告通知我回武漢。我擔心組織里出了叛徒,有意欺騙組織,讓我離開上海,離開您的身邊之後除掉我。」
儲漢君心裡一沉。
陳安:「除非您有理由執意留下我,否則我也只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必須執行上級的命令。」
儲漢君沒說話。他坐了一會兒,突然抬起身就往外走。陳安張了張嘴,沒敢叫,看著儲漢君走出去。
天邊隱隱有雷聲,儲漢君匆匆向外走,碰上迎面而來的儲蘭雲和賈程程。
儲漢君叫住女兒:「蘭雲,鄭伯父找我商量事,我可能晚一點回來。」儲蘭雲一愣:「爸爸你還沒有吃飯。」儲漢君腳步不停:「去鄭家吃了。」儲蘭雲又說:「天快下雨了,帶上傘吧爸爸。」
儲漢君人已出了大門:「不用。」
儲漢君其實並沒有去鄭乾坤家,而是找到肖昆,把他帶到一個人氣冷清的咖啡廳裡。
肖昆一落座就說:「先生,您找這麼個隱秘的地方,有什麼緊急事嗎?」儲漢君坐下:「急倒是不急,隱秘卻是真的。」肖昆:「您說。」儲漢君略一沉:「肖昆,你我師生一場,應該說情同父子,我跟你就直言不諱了。」肖昆仍然平靜:「您請說。」儲漢君:「默美昨天突然告訴我她的真實身份和來儲家的目的,她跟我說這個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就是她懷疑陳安是共產黨派到儲家的。」
肖昆眉頭一擰:「噢?」
儲漢君:「雖然我也有十來年沒見到過陳安了,但這孩子一來儲家,我便知道他裝著什麼心事。默美盯著他,讓他的壓力非常大,今天他突然跟我提出要回武漢。我不同意,他執意要走。」
肖昆沒說話,看著面前那杯冒著著熱氣的咖啡。
儲漢君看著他:「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同意嗎?」
肖昆抬頭:「因為蘭雲的婚事吧?」儲漢君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不僅如此。肖昆,我們雖然沒有正面討論過,但你的真實身份,先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我懇求你轉告陳安的上級,一,陳安不能離開上海。二,陳安根本不適合做地下黨,他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祈望貴黨知人善用,對他不要再抱有期望。鑑於目前複雜的形勢,我想不日便給蘭雲和陳安完婚。之後,我已經聯絡了美國一所知名大學,準備送他們夫婦二人遠赴美國,離開上海。」
肖昆不動聲色:「儲先生,您對我如此地信任,我深為感動。但這件事我實在愛莫能助。陳安到底是不是地下黨我無從知道,更不可能擅自打聽。這其中的原因我不說您也能明白,還希望能理解我的難處。」
儲漢君沉吟半晌:「那我只有強留陳安在身邊,等著共產黨來找我了。」儲漢君站起來:「對了,廖雲山答應,藥品的事到此為止,就算了了。」
肖昆也站起來:「謝謝先生深明大義。」
儲漢君什麼也沒說,走了。肖昆目送著他離去,心裡湧起一股不安,緩緩坐下。
肖昆的母親突然來到商行。
這是個顯然有心計的婦人。她衣著並不華麗,但臉上的神情裡總隱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掌櫃王雙全一見老太太出現,趕緊迎上去:「喲,太太,您怎麼不打個招呼就來啦?」
老太太無心寒暄:「大少爺呢?」
王雙全說:「出去辦事了。太太您先坐,我去沏茶。」
老太太一擺手:「別忙活了,大少爺什麼時候回來?」
王雙全:「不好說啊。二少爺……」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
老太太的眼睛頓時一立:「你說什麼?」
「我、我……」王雙全臉白了。
「二少爺?肖鵬回國了?」見王雙全不敢說話,老太太火上來了:「說呀!」
王雙全點頭,低著眼眉:「大少爺不讓我跟你們說。」
肖昆的母親反而冷靜了,她坐下來,用手帕擦擦嘴:「什麼時候回來的?」王雙全想想:「有幾日了。」見老太太沉默不語,王雙全說:「太太,肖鵬來店裡跟大少爺吵起來了。上回來,還質問我是不是告訴你們他回來了,來者不善哪,還一再追問他母親三年前是怎麼死的。太太,您和老爺一定要提防肖鵬報復啊。」
老太太不吭聲,眼睛看著外邊。王雙全轉臉,看見是肖昆心事重重地進來了,趕緊招呼:「大少爺,太太來了。」
肖昆抬起頭來,看見母親:「媽,你怎麼來了?」
老太太哼一聲,起身往裡走。王雙全趁機溜了。肖昆跟著母親,母子倆進了肖昆的辦公室。
一落座,老太太劈頭蓋臉就問:「肖鵬回來了,你為什麼瞞著我們?」
肖昆笑笑:「他剛回來沒幾天,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帶他回去。」
肖母嘆口氣:「你呀,七尺男兒,長得堂堂正正,卻不是血氣方剛,而長了一副菩薩心腸。算了,我今日來跟你說的不是肖鵬,是顧老大,因為什麼把他們抓起來了?」
肖昆沉了一下:「事情我還正在調查,可能是誤會。」
肖母嘆氣:「是誤會就好。你儘快把他贖出來吧,他老孃快嚥氣了,他老婆又要生了,他要是出事,那一家就完了。」
肖昆點點頭:「我知道。媽,肖鵬回來的事,先不要跟我爸說。咱娘倆兒通著氣,尋著個好機會再讓爸知道。」
肖母:「我什麼時候不是隨著你?可憐我這當孃的心。不說了,你爸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趕緊回去。」老太太說著就要起身。
肖昆扶住母親,衝外喊王雙全進來,讓他送太太回去。隨後,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去找一下弟弟肖鵬。
肖鵬一見哥哥,就繃起臉:「別跟我說你來找我是為了顧老大。」
肖昆嘆口氣:「你說對了。我就是為顧老大來的,我媽剛去店裡找過我。即使她不找我,我也得來找你。」
肖鵬冷笑:「對不起,我無能為力,顧老大不歸我們這兒管。你肖昆不是神通廣大嗎?難道你只認得一個肖鵬?」
肖昆看著弟弟:「肖鵬,我知道,我不在那張紙上簽字,傷了你的心。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替我簽了字,畫了押,對嗎?」見肖鵬不語,肖昆接著說:「如果我是徐校長的手下,他怕是斃了我的心都有。但我不怪你,因為你是救我心切,所以才中了人家的離間計。」
肖鵬憤怒地叫起來:「離間計?你指誰?廖特派員嗎?你肖昆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肖鵬說罷轉身就走。肖昆急忙拉住他:「肖鵬!」
肖鵬把臉扭向一側,不看肖昆。
肖昆長嘆:「你我兄弟情如此苦澀……我多麼希望我們能夠恢復到從前……」
肖鵬看著肖昆:「我真希望,你說的是實話。我更希望,你以後來找我不再是為了韓光,不再是為了顧老大,而只是來看看我,看一個你肖昆同父異母,一個下人生的弟弟!」
肖鵬說完絕望地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話像一把刀,戳在肖昆的心上。肖昆怔怔地看著肖鵬的背影,看著肖鵬走進軍校大門,漸漸走遠……
天近傍晚,陰雲反而散去,雨也沒有下起來,西邊天際讓晚霞染得通紅。可人們的心情並沒有像天氣一樣放晴,每個人都被事情壓得喘不上氣,都有一種莫明其妙的壓抑和煩躁。儲漢君心事重重地走進家門,一直在等著他的陳安馬上從書房走出來,見儲漢君臉色不好,心中不禁一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儲漢君坐下,陳安迫不及待地問:「伯父,您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儲漢君沉了一陣說:「安兒,如果離開上海,我沒法保證你的安全,你就留在上海靜觀其變,有什麼事,我去應對。」
陳安感到無比失望,緩緩坐下。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慢慢沉入了夜幕。
穿著便裝的於阿黛匆匆回到宿舍換衣服,卻看見章默美躺在床上,不禁一愣:「大白天的,你怎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舒服嗎?」
章默美坐起來:「你怎麼穿著便裝?」於阿黛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有任務。」章默美:「什麼任務?」於阿黛:「你別問了,能告訴你,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章默美聞聽愣了一會兒,又直挺挺地躺下了。
於阿黛邊換軍裝邊看著章默美:「到底怎麼了?」
章默美幽幽地:「有時候我想,真不如把我派到戰場上,比過這樣壓抑的日子可能要好。」
於阿黛沒說話。外面有人喊:「於阿黛——」她匆匆穿上靴子:「我得趕緊走了。我提醒你一句,別在這兒躺著,讓隊長看見了,準有你好看的。」
於阿黛說完匆匆出去。章默美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仍那麼愣愣地躺著,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最緊張的當然還是肖昆。為了救無辜的顧老大,為了爭取徐傑生,他必須克服一切困難。在暮色中,他和賈程程趕到警備司令部找人,但是,得到的結果只能讓他更沉重。
從警備司令部大門裡出來,迎著他的,是賈程程焦急的目光,
「怎麼樣?」
「李隊副明確告訴我,顧老大他們就押在特別行動隊,錢根本不管用。」
賈程程想了一下:「那只有找肖鵬了。」見肖昆欲言又止,賈程程問:「你去找過他了?」肖昆點點頭。賈程程:「他不答應?」肖昆又點點頭。賈程程氣憤地說:「肖鵬太沒有人性了!」
肖昆苦笑一下:「你別怨他。李隊副明確告訴我,廖雲山已經把五個艄公交給肖鵬處理。」
賈程程一驚:「啊?!廖雲山這不是要逼死肖鵬嗎?!這個人怎麼這麼狠毒啊!」
肖昆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心煩意亂:「讓肖鵬親手殺了顧老大,這比讓肖鵬自己死都讓他難受。」
呼地一下,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