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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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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程程正色地:「默美,不要總以下人自居。即便你就是下人,你也不是低人一等的,你和我一樣,在人格上是完全平等的。」

章默美有些感動了,沉默了一下:「這話,肖大哥也說過。」她誠意地說:「要是不太急的話,吃了飯再走吧,空著肚子會胃疼的。」

賈程程笑笑:「這我已經不知道怎麼交待了。我叔叔是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人,他會誤會肖老闆的。默美,你在這兒等著,我會幫你帶來特效膏藥的。」

賈程程匆匆走了。章默美心裡無比地矛盾、困惑,她下地穿上鞋站起來欲往外走跟著賈程程,又站住了。

章默美下了決心邁出屋門,十分專業地迅速向客廳靠近。

賈程程正在急切地撥號,電話通了,她立刻問:「雙全,肖老闆在嗎?」王雙全告訴她:「剛走,沒五分鐘。」賈程程失望地說了聲謝謝就掛了電話,然後匆匆走出。現在,她只能趕去接頭地點報告肖昆了,她心裡想:「但願還不晚……」

賈程程出來,門口一輛人力車都沒有,她急得快瘋了。她來不及等,快步向前走去。章默美緊跟其後。賈程程越走越快,走到十字路口,當她就要向越興茶樓那個方向拐彎的時候,突然一輛人力車跑來,賈程程如獲至寶,大聲招呼著:「洋車!」

車伕跑到她面前,賈程程趕緊上了人力車:「越興茶樓。越快越好。我給你雙倍車錢。」

車伕一聲不吭,拉起她向相反方向跑去。賈程程急了:「哎,你走錯了,不是這條路。」

車伕低聲:「賈小姐,別說話。」

賈程程一驚,把要說的話咽回去。車伕跑遠了,章默美狐疑地看著賈程程沒影了。

越興茶樓此刻一切如常。只有廖雲山和肖鵬兩個人在茶樓對面的樓房二樓透過百葉窗看著對面茶樓的動靜。

肖鵬說:「我有意在303與陳安接頭之前沒有安排任何人到這裡。我不信任這些人,他們根本不懂隱蔽跟蹤。」

廖雲山點頭:「如果303真要來接頭,他一定提前在這周圍佈置了人。」他轉向肖鵬:「你覺得303會來接頭嗎?」

肖鵬信心十足地回答:「他沒有理由不來。」

一個特務進來,低聲:「報告。」肖鵬:「說。」特務:「有一個人帽子壓得很低,進了303事先訂好的包房。」肖鵬:「馬上讓陳安進去,待他發訊號,我們再進去,以防303有詐。」

特務應了轉身要走,肖鵬又問:「秦江去報社了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肖鵬揮手讓特務走了,躊躇滿志地說:「特派員,你靜候佳音吧,我一定帶著303來見你。」

廖雲山滿意地點頭。肖鵬轉身出去,廖雲山看著窗外,笑容卻沒了,眼神變得捉摸不定。

這時,賈程程已被車伕拉到了一個隱藏的倉庫前。車伕停住,說:「到了。你進去吧。」

賈程程顧不得多想趕緊下車,推開大門進了院子。一個啞巴打手語示意她不要說話,帶她拐進院子最裡面,指一個房間,賈程程趕緊跑向那個房間。

她一把推開門,只見肖昆正坐在發報機前專注發報,賈程程的心終於落地,一下靠在門上險此癱軟在地……

同時,越興茶樓門前,陳安在廖雲山的注視之下進了茶樓。

他快步上樓,向一個包間走去。長長的樓道靜悄悄的,顯出一種詭異和緊張。走了一半,他站住,心虛地看看後面,什麼動靜都沒有,他嚥了口唾沫,一咬牙繼續向包間走去。走到包間門口,沉了一下,他咬牙推門進去。就在這同時,其它包房門開了,於阿黛等人持槍出現了……

而陳安推門而入,卻差點癱在地上,因為他看見儲漢君坐在桌前正冷冷地看著他!陳安傻了,一動不動地看著儲漢君。

儲漢君:「很意外是嗎?」陳安嘴唇顫抖著:「儲、儲伯父……」儲漢君悲憤地說:「發暗號吧。」陳安更傻了,呆呆地看著儲漢君。儲漢君冷笑:「你不發暗號,他們怎麼知道該不該進來……」

儲漢君說著,舉起茶壺狠狠地砸在地上,嘭的一聲巨響,熱茶四濺,幾乎與此同時門被一腳踹開,陳安被門的衝力撞到一邊,肖鵬、於阿黛等人持槍衝入。

於阿黛大喝:「把手舉起來!」

肖鵬卻一下子愣住了。

儲漢君笑:「我讓你們失望了。真是抱歉得很哪!」

肖鵬蒙了。儲漢君說完就向門口走,於阿黛舉著槍迎向儲漢君:「不許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兩人面對面了。儲漢君從容道:「姑娘,有比子彈更厲害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是人的脊樑。」

於阿黛一愣。肖鵬過去,擋開於阿黛的槍:「儲先生,你怎麼會在這兒?」

儲漢君看一眼縮在一旁不敢抬頭的陳安:「我是來管教這個孽障的。」

儲漢君說著要走。肖鵬擋在儲漢君面前:「儲先生你不能走。」儲漢君淡淡地說:「肖鵬,我告訴你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肖鵬:「可是你沒有想過,進了這個房間,你會做不了自己的主。來人!」

廖雲山卻進來了,喝道:「放肆!」

肖鵬馬上立正。廖雲山看著儲漢君:「有道是,相逢自是有緣。在這樣的時間地點我們都會相逢,儲先生,看來你我的緣分不淺啊。肖鵬,你繼續執行任務,我來陪儲先生這位貴客。」

肖鵬應聲:「是。」又轉身對於阿黛:「押著他去報社!」

上來兩名特別行動隊員,一邊一個架起陳安,跟著肖鵬迅速消失了。

廖雲山:「在這兒聊,有失風雅。我請你去一個更合適的地方儲先生。請隨我來吧。」

廖雲山話落,馬上有兩個特務走到儲漢君後面,一邊一個站住。儲漢君冷笑一聲,向門外走去,廖雲山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跟著走出……

倉庫裡,肖昆收報完畢,站起來邊往外跑邊急切地告訴賈程程:「我已經通知武漢,陳安叛變了。趕緊去報社,小王很可能已經暴露了。」

賈程程心頭一驚,隨著肖昆跑出。

這時的新民報社,已經被特務圍得水洩不通。

化了裝的小王抱著雜誌出現在大門口,特務馬上迎上去:「站住。」小王站住。特務:「你叫什麼名字?」小王鎮靜地:「你有什麼事?」特務:「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王明白一切了,他突然把雜誌砸向特務,然後轉身跑去。肖鵬的車開來,尖叫著剎住。肖昆也出現在另一條街道,大汗淋淋地向這兒趕。特務被砸了一個趔趄,馬上去追小王:「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隱在暗處的特務們一擁而上,掏槍亂射!小王拼命奔跑,肖鵬下車站住瞄準,還沒待他開槍,混亂的子彈已打中小王,小王向前跑了幾步,一頭摔在地上。

這一切被還沒跑到跟前的肖昆看見,肖昆急剎住腳步,心痛如絞,怔怔地站在那兒。賈程程坐的洋車趕來,賈程程下了車趕緊挎住肖昆的胳膊向衚衕拐去。

賈程程強忍著悲痛:「這周圍不知道是什麼人,你一定要挺住,別讓人看出來。」

肖昆咬住牙,摟住賈程程的肩膀,兩人相擁著走去……

已經癱軟的陳安被摔在小王的屍體前,陳安絕望地痛哭,肖鵬鐵青著臉走到陳安面前。

陳安仰頭看肖鵬,滿臉是淚水:「肖隊長……我沒有騙你們……請你饒命……我一定對廖特派員盡忠,我一定找到303,請你們放過我……」

接頭失敗,對肖鵬的打擊非同一般,肖鵬咬著牙:「儲漢君為什麼在那個房間,你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斃了你。」

陳安一把抱住肖鵬的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303讓他去的,一定是!」

不遠處,儲漢君看著陳安這一切行為,手在不停地抖。他咬牙強撐著站在那兒,看著。韓如潔出現在他身邊。

韓如潔聲音顫抖地:「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廖雲山在一旁:「韓先生,真是抱歉,從車站直接把你接到這裡。因為總裁命令我,必須對韓光的死有一個交待。現在就是我向你們交待的時候。」

廖雲山看了一眼不遠處緊抱肖鵬大腿乞求的陳安。

廖雲山:「你們都看到了,不用我解釋,你們也明白,陳安,是共產黨的叛徒。在他從武漢到上海的火車上,我們根據秘密情報抓住了他。陳安此行目的,就是執行爭取和暗殺諸位的光榮任務。簡言之,爭取諸位北上參加中共新政協不成,便暗殺之。」

韓如潔哼一聲:「廖特派員很有戲劇天分。」她說著要走。

廖雲山:「韓先生請留步。下一句,我就要說到韓光之死。」

韓如潔站住。廖雲山又說:「我廖雲山自忖不是一個輕信的人,但也被中共算計,險些敗於一旦。我身邊的丁副官便是中共地下黨。」

韓如潔和儲漢君一愣。

廖雲山又說:「在來上海的火車上抓住陳安之後,肖鵬敏銳地發現了丁副官的身份。我們之所以沒有立即處置他,就是要等到他的下線出現。因為這個下線一定會出現,丁副官要把陳安叛變的訊息傳出去。」他轉向韓如潔:「我不說韓先生也應該聽明白了。您的胞弟韓光就是丁副官的下線。」

韓如潔大怒:「你血口噴人!」

廖雲山冷笑一聲:「肖鵬,把陳安帶過來!」

肖鵬一把拎起陳安,把他摔在廖雲山腳前,儲漢君終於受不了,心臟不適向後倒去,韓如潔一把扶住儲漢君:「儲先生!」

肖昆和賈程程兩人筋疲力盡地回到商行。

賈程程擦掉眼淚:「都怨我,發現得太晚了……」

肖昆沉痛地:「是我太大意了,失去了這麼好的戰友,相逢不相識的戰友……」

賈程程抬起淚眼:「你是怎麼知道陳安叛變的?」

肖昆抬起手,慢慢展開手裡的一張紙條,賈程程趕緊拿起來開啟看,上面寫著:「陳安已叛變。」

賈程程大吃一驚:「這、這是誰送來的?!」

肖昆搖頭:「不知道,我剛要從店裡出去接頭,一個不認識的人送來就走了。」

賈程程想了想:「會不會是儲先生?」肖昆:「不要猜測了。除非真正知道是誰,否則這樣的猜測沒有意義。」

賈程程激動地說:「可我真想知道是誰救了我們,如果不是這個人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把我們拉出危險的境地……恐怕陳屍街頭的不止是小王一個人……」

肖昆冷靜下來:「忘了這件事。」賈程程一愣,看肖昆。肖昆淡淡地說:「我命令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決不能有意無意地去查證。」賈程程順從地點點頭:「我明白。肖昆……」

肖昆看賈程程。賈程程說:「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那麼謹慎了。」

儲漢君睜開眼睛,看出自己是在特別行動隊的營地裡。也就是說,在特務手裡。一個軍醫從他身邊站起來:「特派員,老先生只是一時情緒激動,已經服藥了,沒有危險。」

廖雲山點點頭,軍醫出去了。

廖雲山關切地說:「儲先生,本來我想送你去醫院。可想來想去,還是把你和韓先生帶到這兒了。因為我不能做不仁不義的事。處決陳安之前,我必須讓你明白,我為什麼要處決他。」

儲漢君努力要坐起來,韓如潔扶著他。韓如潔低聲說:「儲先生,千萬情緒不要太激動。我們不要上這個人面獸心禽獸的當。」

廖雲山冷笑了一下:「把陳安帶來。」

肖鵬出去,馬上有兩個人拖著陳安進來,把陳安扔在儲漢君面前。

廖雲山:「陳安,在你這兩位長輩面前,你把你的所作所為,以及你所掌握的共產黨地下黨人員交待一下吧。」

陳安不敢抬頭:「我、我是被派來爭取儲伯父為首的民主黨派領袖北上的。丁副官和韓光都是跟我聯絡的地下黨……」

韓如潔拍案而起:「胡說!你根本不認識韓光!韓光也不認識什麼丁副官!退一萬步,即便韓光是地下黨,你也不可能在沒有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誰!」韓如潔轉向廖雲山:「廖雲山,這場戲不要再演了,除了讓有良知的人噁心之外沒有任何效果!你向民主人士開刀是想達到什麼目的你心裡清楚!但是我韓如潔不受任何人的威脅,我捍衛真理,寧可付出我的生命!」

韓如潔說完甩手而去。

陳安一把抱住儲漢君的腿:「伯父,只要你說出303是誰,他們就會饒我不死!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不到三十歲!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儲漢君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陳安臉上!他強撐著自己站起來。

廖雲山:「儲先生,你沒想過嗎?這個303太卑鄙了,他利用你對陳安的擔心,讓你替他接頭,陷你於不義,用心何等歹毒。這樣的人,你有什麼必要寧可犧牲女婿的生命保護呢?」

儲漢君:「你錯了。我根本不知道303是誰。只是陳安這個孽障半夜翻我保險櫃,讓我發現了。是他親口告訴我,他是中共地下黨。今天我只是跟蹤而至,我不能像你一樣,空口無憑地血口噴人!」

廖雲山冷笑:「如果你執意不說,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只是……我必須告訴你,我的權力有限,陳安這樣的人,只有交出303,才能保命。否則,我……哼哼,愛莫能助。」

陳安再次跪爬到儲漢君面前:「伯父救我!陳家只有我這一條根……陳家對你有恩哪——」

儲漢君咬牙:「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303是誰……」

廖雲山突然打斷儲漢君:「把他拉下去斃了!」

肖鵬應道:「是。」上來拉陳安,陳安死死抱住儲漢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肖鵬兩下開啟陳安的手,在陳安撕心裂肺的哭號聲中拖他往外走。

儲漢君心如刀絞:「等等。」

廖雲山心中暗喜:「肖鵬,等一下。」

肖鵬站住。

廖雲山期望地看著儲漢君的嘴,希望他說出303是誰。儲漢君艱難開口:「廖特派員,我先請求你給陳安一天時間,要殺要剮一天之後我決不拖延。」

廖雲山點頭:「我答應你。」

儲漢君冷冷一笑:「我現在宣佈,明天我給陳安和我女兒儲蘭雲舉辦婚禮。這婚約二十幾年前就訂下了,我儲漢君不能做不仁不義之人……」

廖雲山這才明白上了儲漢君的當。他的臉白了,正要發作,徐傑生一步踏進門來。

徐傑生幾步走到儲漢君前:「我下了火車便聽見剛發生的這件事。」他扶住儲漢君:「儲老,為此事我剛與總裁通了電話。總裁明確指示,儲漢君的女婿,無論因為什麼,都不能殺。」

陳安癱倒在地。廖雲山冷冷看著徐傑生。

徐傑生看著廖雲山:「沒聽明白嗎?廖特派員?」

廖雲山眼睛噴火,一句話沒說拍案而去。肖鵬馬上做個手勢,隊員們拖起陳安匆匆走出。

儲漢君滿腹悲涼緩緩坐下:「群生,有如此不屑子孫,不如絕後啊。」

徐傑生:「儲老不要過於悲憤,事在人為。只要我徐傑生還沒被一擼到底,朋友的事我決不袖手旁觀。」

儲漢君一聲嘆氣。

徐傑生的汽車停在儲家門前,司機下車開啟車門,攙扶儲漢君下車,一時之間,儲漢君一下老去,頭髮也顯得花白凌亂不堪。司機攙著儲漢君上了臺階,敲門。

儲蘭雲開了大門,看見儲漢君大吃一驚:「爸爸!你怎麼了?!」

儲漢君擺手,跟出來的肖昆趕緊上前攙扶儲漢君,然後對司機說:「謝謝了。」

章默美也一臉驚異地出現了:「老爺……」

見儲漢君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儲蘭雲帶著哭腔:「爸爸你怎麼了你說啊……你不要嚇唬我啊……」

肖昆示意儲蘭雲不要再問,攙著儲漢君走向臥室。儲漢君搖頭,啞著嗓子:「去書房。」

肖昆馬上攙著他往書房走。儲漢君站住:「蘭雲,你來,我有事單獨跟你說。」

儲蘭雲擦了眼淚扶儲漢君進了書房,肖昆和章默美等在外面。章默美問:「老爺這是怎麼了?」肖昆沒說話。章默美:「出什麼事了?我在儲家這麼多年,從來沒見老爺這樣虛弱……」肖昆:「呆會兒會知道的……」

肖昆話沒說完,書房傳來儲蘭雲的哭喊聲:「我不——

我決不會嫁給他!爸爸你要是這樣逼我,我就死給你看!」儲蘭雲哭著跑出來。章默美一把抓住她:「蘭雲,怎麼啦?」儲蘭雲甩開章默美的手,跺腳跑去。

儲漢君在書房裡:「肖昆,默美,你們倆進來。」

肖昆和章默美進入書房。肖昆說:「儲先生,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吧。」

儲漢君疲憊地說:「我心意已定,儘快給蘭雲和陳安辦婚事,你們倆幫我操持一下……」

章默美吃驚地看肖昆。肖昆平靜地說:「我會的。」

儲漢君:「默美,你明天帶蘭雲去訂婚紗……」

儲蘭雲跑進來,大喊:「我不——我堅決不!我決不會嫁那個漢奸!爸爸你這是逼我死——」

儲漢君按住頭揮手。肖昆示意,章默美馬上拽著儲蘭雲出了書房,肖昆關了門窗,坐在儲漢君對面。

儲漢君睜開眼睛,強打精神:「肖昆,發生了什麼事,你心裡一清二楚……」肖昆不語。儲漢君:「我心裡也一清二楚……」

肖昆打斷儲漢君:「儲先生,有一個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儲漢君:「你想立即安排,讓我和蘭雲北上?」肖昆點頭。

儲漢君沉吟一下:「我不會接受這個建議的。」

肖昆大失所望,語氣不禁有點激動:「蘭雲的哭聲您沒聽到嗎?難道您寧可犧牲蘭雲的幸福,也決不違背自己的政治理想和當初的承諾嗎?」

儲漢君緩緩點頭:「對。」

肖昆痛心地說:「血的事實擺在面前,我什麼都不用說,您也會看清國民黨的真實面目。不管您的願望多麼真誠,您所付出的努力多麼巨大,都是無謂的,都是一廂情願,儲家已經變成戰場……」

儲漢君抬手打斷肖昆:「和平是有代價的,我願意為國家和平付出這個代價。」

肖昆失望地說:「我不知道還應該說什麼。您明知道這個理想是極不現實的,國民黨的目的就是要把您帶到臺灣為國民政府效勞,可您置若罔聞。無論我怎麼說都無法動搖您的想法,我徒然心急如焚。」

儲漢君:「所以你什麼都不要再說了。離開上海吧。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在這樣危險的境地……」

肖昆騰地站起來:「儲先生,您太讓我失望了。您讓我失望的並不僅僅是您所堅持的立場,而是您寧願苟且偷生,讓一個叛徒做自己的女婿……」肖昆悲憤地說:「您嫁蘭雲之時,就是我永遠不登儲家門之日!因為我不能接受一個出賣自己同志的叛徒!永遠不能。」

肖昆說罷要往外走,儲漢君虛弱地說:「肖昆,你等等……」

肖昆站住。

儲漢君:「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逼蘭雲嫁給陳安嗎?」

肖昆沒回頭。

儲漢君聲音顫抖地說:「因為……陳安是我的親生兒子……」

肖昆如五雷轟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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