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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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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昆眉頭緊鎖,心中無比沉重。工作的艱難和親情的折磨使他心力交瘁。

突然,何三順喝得醉醺醺地推開屋門:「喲,好像走錯了。」他眯著眼睛看著肖昆:「這……不是肖昆肖老闆嗎?怎麼像被揍癟了的皮球,哭喪著臉?」

何三順想了想:「噢,我想起來了,好像,上午你從我手裡拿過一張請柬……」他笑了:「可惜呀,那是個棒槌不是針……像你這樣的小人……實在不足我們校長掛齒……校長……校長就在隔壁……宴請鄭乾坤鄭先生……」

何三順說完,舉起手中的空酒杯,得意地向肖昆舉了一下,誇張地往嘴裡倒去……

肖昆站起來,平靜地看著何三順:「何三順,如果這樣一件小事就讓你得意成這個德性,你真是連小人都不如了,如果你還是一個男人,就別讓我看不起。」

何三順一愣:「你再說一遍?」

肖昆:「你不會沒有聽清楚,別給自己的膽怯找藉口,我再說一遍,你就敢為所欲為了?我就不信這個邪!」

何三順一把撥出槍:「姓肖的,我看你是不知死!」

門一開,廖雲山和肖鵬突然出現。

廖雲山道:「怎麼?欺負肖老闆手裡沒槍,你何三順就敢隨意撒野?徐傑生是怎麼管教你的?」

何三順醉醺醺地看著廖雲山和肖鵬,又回頭看肖昆:「噢,原來你們是約好了的,我說校長……怎麼請了鄭先生……好啊肖昆……你明裡接了校長的請柬,暗地裡羞辱校長……校長真是英明……沒上你這個王八蛋的當……」

肖昆馬上說:「廖特派員,不必聽何三順一派胡言。」

廖雲山笑了:「肖老闆,你要感謝肖鵬。是肖鵬事先知道了徐校長今晚真實的安排,不願你忍屈受辱,央求我來給你解圍……」

肖昆打斷廖雲山:「要感謝我也感謝廖特派員,肖鵬沒有這個雅量。所以上午我一再給肖鵬解釋,是我請徐校長在先,肖鵬仍是拂袖而去。是您廖特派員不記前嫌,大人大量。若是衝我肖昆,我自知沒有這個面子,廖特派員能甘願為了自己屬下屈就自己,可欽可敬。我們兄弟倆最一致的地方,是我們決不會有負於人。所以請特派員放心,我決不會因為何三順這個小人的挑撥,而遷怒徐校長,我決不會上何三順的當。」

何三順大怒,躥上前,拿槍頂到肖昆腦門:「你再說一遍!」

早在門邊聽著的徐傑生喝道:「放肆!」

廖雲山轉過身:「我以為,你徐校長忘了今晚宴請的朋友。關鍵時候,徐校長還是挺身而出了。肖鵬,顯然你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想得太多了。看來徐校長如此安排,只不過是為了試試肖老闆的度量,徐校長和肖老闆裡應外合,這出戲唱得相當默契,我們就不要自作多情,熱臉去貼冷屁股了。不攪擾你們朋友的相聚了,走吧肖鵬。」

肖鵬被廖雲山說得臉青一塊白一塊,咬著牙隨廖雲山走去。

徐傑生冷淡地一拱手:「多有得罪肖老闆。」說罷掉頭而去。何三順咬牙切齒地跟著:「姓肖的,咱們走著瞧。」

肖昆一言不發。

鄭乾坤站在包房門口搖頭嘆氣:「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徐傑生一直鐵青著臉不說話。下了樓,他才咬著牙罵何三順:「若不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真想一槍斃了你。」

何三順啪地立正:「三順這條命就是校長給的。被校長斃了也是心甘情願,若是有來生,三順仍給校長當牛做馬報答校長再生之恩。」

徐傑生無奈,嘆氣:「你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不再被人利用。」

何三順:「校長你放心,我一定找到機會殺了肖昆,報剛才肖昆用罵我來羞辱校長之仇。」

徐傑生氣得跺腳:「蠢貨!你難道聽不出肖昆指桑罵槐,罵的是誰嗎?」

何三順愣了:「沒聽出來。」

徐傑生的車開到跟前,何三順趕緊上前開車門。徐傑生憂心忡忡地看著他:「你呀,早晚會給我惹出大亂子。」

徐傑生上車,何三順也趕緊上車,車啟動時,何三順還愣著眼不明白呢。

賈程程從人力車上下來,匆匆走向肖昆商貿行。一直在她後邊跟著的肖鵬從角落走出來,臉色陰沉地看著匆匆而入的賈程程背影。大門關上了。天上一聲炸雷,要下雨了。

賈程程匆匆進了辦公室,看見臉色陰沉的肖昆,道:

「出什麼事了?」

肖昆看她一眼:「徐傑生沒來赴宴。」賈程程一愣:「為什麼?」肖昆:「依我判斷,一定是陳安找了他。」賈程程:「陳安……去威脅徐傑生了?」肖昆點頭:「應該是。」

賈程程一屁股坐下:「那……那怎麼辦?」

肖昆想了想:「必須想辦法儘快把陳安送出上海。」

賈程程嘆口氣:「這談何容易啊?現在陳安被關在特別行動隊,根本沒有行動自由……」

肖昆打斷賈程程:「說服儲先生去找徐傑生。」賈程程:「讓徐傑生幫忙把陳安放出來?」肖昆:「對。」

賈程程猶豫了一下:「我擔心徐傑生不會同意。」

肖昆已經把事情想明白了:「他會同意的。因為陳安的存在最直接威脅的,是他。」

見賈程程沒說什麼,肖昆說:「咱們商量一下把陳安送出上海的具體安排。」

雨開始下起來了,雨聲淹沒了屋子裡兩個人的談話,也一點一滴淋在門外的肖鵬身上。肖鵬此時已經站在肖昆商貿行的大門口,看著大門,他的目光是那麼複雜。

雨水沖刷著肖鵬的臉,可以看出他沒有一滴淚……

屋子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門外人的情況。他們商量完計劃,肖昆就把有關的資料燒了。火苗子躥起來,在火光中。兩個人的神情都是嚴肅的。這個時候,他們才察覺到,下雨了。

肖昆看著窗外的雨:「你明天一早就去安排,越細越好。之後向我彙報。」賈程程點頭:「我知道。」肖昆停了一下問:「二孃回來了嗎?」賈程程:「回來了。她說是給一個朋友燒紙去了。是不是二孃過去那個戀人……」

肖昆點頭:「是。三年前就是今天,二孃差點跟他的表兄一起墜入山崖……」他馬上理智地截住了話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馬上回去設計好出城和接應方案。」他看看窗外:「外面下雨了,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雨變得很大了。賈程程撐傘先出門,愣住了,肖鵬站在大門口,已經淋得像落湯雞一樣。肖鵬兩眼冷冷地看著賈程程和隨後出來的肖昆。

賈程程:「肖鵬……」

肖鵬淡淡地說:「我只是想問問賈小姐,下午去找我,有什麼事。先是在賈小姐閨房門口碰了鐵將軍,我想到這兒碰碰運氣,不承想,賈小姐果然在此。」

聞聽肖鵬說自己去找他,賈程程有些不自然:「是你哥讓我去看看你的……」

肖昆在一旁說:「你別撒謊,我沒有讓你去看他。」

肖鵬冷笑:「想不到你們也有內訌的時候。只是肖昆,你這話裡,我怎麼聞著味不對……」

肖昆冷靜地說:「肖鵬,你心裡想什麼我一清二楚。本來送走賈小姐,我是要去找你的。」

肖鵬:「你這謊撒得並不比賈小姐高明。」

肖昆不理他的話:「肖鵬,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後天,是爸六十大壽,爸讓我帶著你一起回家給他祝壽。在那一天,我要當著全家人的面,把有關二孃的,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你也就會明白,為什麼這三年來,我沒有正面回答過你。走吧程程。」

肖鵬一下子擋在肖昆面前:「如果你真想說,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現在就告訴我。」

肖昆:「現在不是時候,定在後天,我自有我的道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也不會等不到後天。」

肖鵬一把揪住肖昆,狠狠盯著他:「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話了肖昆,時至今日,我慶幸我終於活明白了,我終於徹底明白了,真正利用我暗算我的人不是別人,是你!是你肖昆,你知道嗎?」

肖鵬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手上,肖昆被推得收不住腳,噔噔噔倒退幾步,狠狠地跌倒在雨水裡。

賈程程扔了傘抓住肖鵬:「肖鵬,你理智一點——」

王雙全從大門出來,看見肖昆摔在雨地裡,也急了:「大少爺——」

肖昆甩開王雙全站起來:「要是打我能讓你好受,你就打吧。」肖鵬惡狠狠地說:「有那一天,不是現在,我不會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撒野。」

夥計在門裡喊:「老闆,儲先生來電話找你——」

肖昆擦一把臉上的雨水:「肖鵬,等著我。後天。」他說完匆匆跑回店裡,王雙全瞪肖鵬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雨中只剩下肖鵬和賈程程。肖鵬回頭看一眼賈程程,賈程程已被淋得溼透了,他撿起賈程程扔在地上的傘走到賈程程面前,一言不發,把傘遞給賈程程。

賈程程懇切地說:「肖鵬,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會這樣。但是希望你聽進去肖昆的話,等待後天。」

賈程程說完,獨自走了。肖鵬一動不動,一直看著賈程程走得越來越遠……

賈程程撐著傘走得很慢,邊走邊看著漫天的雨,在想什麼,她自己彷彿也不知道,任憑雨水打溼著自己的心情。肖鵬的車從身後開來,開到賈程程身邊剎住車。賈程程意外地看著從車上下來的肖鵬。肖鵬卻一言不發,開啟副駕駛車門:「上車。」

賈程程有些感動。她收了傘,上車。車在雨中開走。

肖鵬一言不發。賈程程看了看他,也不知說什麼好,兩人默默無言,車從寂靜無人的街道快速開過。

在賈家樓下,車停了,肖鵬下車,走到賈程程車門前拉開車門,賈程程下車。肖鵬一言不發上車要走。

賈程程叫一聲:「肖鵬。」她走到肖鵬車窗前:「別恨你哥……後天,你會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肖鵬看著前方,沉了一會兒,轉向賈程程:「看來肖昆的所作所為,你一清二楚,他在你面前沒有秘密,你們不分白天晚上的在一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肖鵬好嗎?賈小姐,只怕你也是被矇在鼓裡,像我一樣被人利用被人犧牲,可悲可嘆。」

賈程程不說話。肖鵬不再說什麼,發動車,車開走,剛開走,又停下。賈程程看著肖鵬的車,慢慢走到肖鵬車窗前。

肖鵬看著前方淡淡地說:「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肖昆。」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賈程程,有些傷感有些艱難:「如果……如果我們還有以後的話。」

這話刺痛了賈程程。肖鵬的車開走了,賈程程仍然站在原地,內心極度苦澀。

雨後的清晨天氣灰濛濛的。

肖昆匆匆從店裡出來,與正往店裡走的賈程程碰上。他看了賈程程一眼,沒說話,匆匆往車上走。賈程程愣了一下,跟在肖昆身後:「出什麼事了嗎?」

肖昆不回頭:「車上說吧。」

車子在晨霧中馳去,地上的積水被濺起來,落在人行道上。

賈程程看著肖昆:「任務我都佈置下去了。」肖昆沒說話。

賈程程:「我知道,你因為昨天晚上肖鵬說我去找過他,不高興。」肖昆:「豈止是不高興賈程程同志!你是否還記得你的身份,是否知道無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無論面對的是誰,有什麼理由,你都不能忘了,你是一名地下共產黨員,你要服從命令,謹言慎行,慎之又慎。」

賈程程難以接受地爭辯:「可肖鵬是你親弟弟呀,而你確實傷害了他,儘管這種傷害是不得已……」

肖昆:「你可以理解他,甚至暗中幫助他。但前提是理智先行,不能暴露身份使工作受損。」

賈程程更加難以接受了:「我怎麼不理智,我怎麼暴露身份了?」

「肖鵬對你的感情你應該清楚,這麼做只會使你和他都身陷被動,被感情拖著走。你不僅不能幫助他,反而害了他也害了自己!」肖昆的話越說越重,

賈程程一時無語。

肖昆艱難地:「程程,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一旦你心中感情的防線崩潰了,你就會模糊自己曾經堅定不移認準的方向,屈服於感情的逼迫。」

賈程程突然衝動地喊:「停車!」

車停在路邊。賈程程要下車,肖昆一把按住車門,看著賈程程:「別讓我擔心,行嗎?」

賈程程扭過臉,掩飾流下的眼淚。

肖昆:「我們已經太難了,決不能有任何因為我們自己的不謹慎而帶來的損失。」賈程程不語。肖昆:「對肖鵬,我有我的辦法,我之所以忍到今天,是為了萬無一失,你以為我不痛苦嗎?可是在這個特殊的時期,我首先是地下黨303,其次才是肖鵬的哥哥肖昆。希望你能理解能明白。」

賈程程擦掉眼淚,心情平靜下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出讓你擔心的事。」

肖昆發動車,車開走。

賈程程幽幽地說:「有一句話,你說得對。人是有感情的動物,無論從事什麼工作,恐怕人都不能完全泯滅感情的需要。昨晚上在那麼冷的雨裡,看著渾身溼透,心比身上更涼的肖鵬還是追上我,送我回去,我確實感覺到了內心深處隱藏的脆弱……」

肖昆的車停在儲家門前:「你記住,這樣的話,別讓我聽見第二次。」他看著儲家的大門:「儲先生已經決定後天星期日,給儲蘭雲和陳安辦婚禮……」

賈程程吃驚,回頭看肖昆:「你的意思,儲先生不接受把陳安送出去?」

肖昆:「昨晚他在電話裡告訴我的,還沒待我說什麼,他就把電話掛了。」

賈程程皺眉:「如果這樣,我們一切的計劃一切的一切都泡湯了。儲先生……怎麼能這樣?」肖昆不語,眉心皺成一個疙瘩。

賈程程問:「你打算怎麼辦?」肖昆:「你今天去,什麼也不要說。我不去,儲先生自然明白我的立場。我要給他一天時間,我再做決定……」

賈程程打斷肖昆:「你為什麼不馬上告訴他我們的計劃,這樣……」

肖昆搖頭:「我們決不能做牛不喝水強按頭的事。」

一瞬間,賈程程已經放下了剛才的心情,她又是個面對困難沉著大方的賈程程了。她畢竟是久經考驗的共產黨員,此刻,在她的心裡,只有工作。

賈程程向肖昆點點頭,下車,進了儲家。

賈程程走到書房門口,正聽見韓如潔氣憤的聲音:「儲先生,不管你聽得進去還是聽不進去,這個婚不能結!難道你不知道廖雲山的狼子野心嗎?陳儲兩家當年的海誓山盟敵不過現而今某些不懷好意人的悽風苦雨!廖雲山是要拖得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難道先生會不明白?」

儲漢君不語。

韓如潔:「如果蘭雲嫁給陳安,就等於你對外宣佈……」

儲漢君擺手想制止韓如潔往下說,韓如潔卻固執地:「就等於向外宣佈,你屈服於廖雲山的淫威!就等於宣佈,曾經堅定正直的儲漢君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沒有立場,軟弱非常,讓我們一眾曾經信靠景仰的人痛斷肝腸的懦夫!」

韓如潔站起來:「如果一條腿讓你跌倒,那麼寧可砍斷,不能讓生命跌倒!如果一隻眼睛讓你看不見了,那麼寧可挖掉,不能讓整個生命進入黑暗。你好好想想我的話吧。」

韓如潔繃著臉匆匆走出了書房,賈程程忙讓開路,然後追在韓如潔身後送去:「韓主席走好。」

儲漢君的書房瀰漫著重重煙霧。不多時,賈程程返回來,看見儲漢君正坐在沙發上悶悶抽菸,就轉身上樓去看儲蘭雲。

儲蘭雲正和衣靠在床上,頭不梳臉不洗的,在慢慢地一條一條地撕著什麼。看見賈程程也沒打招呼。賈程程拉開窗簾,屋裡亮了,她走到儲蘭雲床前,拿起儲蘭雲撕成一條條的東西看,卻是陳安的照片。

賈程程厭惡地扔下照片:「蘭雲。」

儲蘭雲靠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這兩天睡不著,我想了好多事。好像以前二十年沒想明白的,這兩天都想明白了。賈小姐你能幫我件事嗎?我想見肖鵬。」

賈程程一驚:「為什麼?」

儲蘭雲:「我有事問他。我不想傷爸爸的心,但是結婚之前我要知道,陳安到底是不是叛徒。」

賈程程憂鬱擔心地看著儲蘭雲,委婉地說:「其實,事到如今,這都不重要了。恐怕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會分不出來,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儲蘭雲迷茫地看著賈程程:「這話是什麼意思?」

賈程程一時語塞。儲蘭雲看著她:「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既然我決定答應跟陳安結婚,是為了不讓爸爸為難傷心,那麼陳安到底是什麼都不重要。我不是嫁給他,我是嫁給陳家對儲家的恩情了……」

看著悲痛欲絕的儲蘭雲,賈程程不忍心再呆下去了。她從屋裡出來,卻看見站在門口的章默美。

章默美:「賈小姐,你比我有勇氣,我都不知道該跟蘭雲說什麼。」賈程程不想理她,點點頭,要走。章默美在她背後說:「蘭雲嫁給陳安這件事中最受益的,可能是我。」賈程程一愣,站住:「為什麼?」章默美觀察著賈程程:「儲先生有了這樣的女婿,恐怕不去臺灣也難了。我終於可以歸隊,結束任務。難道,我不是唯一的受益者嗎?」

賈程程笑一下:「恭喜你。」

章默美問:「賈小姐還會在儲府繼續做儲先生的助手嗎?」賈程程說:「這要看儲先生的意思了,總之是客隨主便。」章默美點點頭:「我想婚禮之前,儲家會戒備森嚴的,只怕共產黨惱羞成怒露出殺機。賈小姐,你也要多多留意。」

賈程程說:「多謝你的提醒。默美,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我會非常想你的。」

賈程程說罷走了,她的話讓章默美心裡很不是滋味。

廖雲山長舒一口氣。

「後天,待婚禮結束,立即送儲家一家人去臺灣。儲漢君走了之後,我們再細細地去查303。」他啜了一口茶,是他喜歡的凍頂烏龍。

肖鵬應道:「是。」

廖雲山又叮囑道:「你一定要囑咐章默美,這期間嚴加防範,不能離儲漢君左右。」

肖鵬說:「放心吧特派員。儲家外圍全部佈置了暗哨,嚴防死守,裡面有章默美死盯儲漢君和儲蘭雲,共產黨即便混得進去,也不會得手。」

廖雲山正色:「不要太大意,更不能太樂觀。要知道,也許儲漢君最信任的人,就是欲加害於他的共產黨。」

肖鵬心虛地偷看廖雲山一眼:「是。」

夜深了,儲家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整個院子,只有儲漢君的書房亮著燈,這燈光在黑暗的夜裡顯得格外孤獨。儲蘭雲慢慢走來,走到書房前,半掩的書房門裡不斷飄出煙霧。儲蘭雲想哭,又忍住了,半晌,她拉開書房門,走進去。

獨坐沙發埋在煙霧裡的儲漢君怔怔看著儲蘭雲:「蘭雲,怎麼沒有睡覺啊?」

儲蘭雲再也忍不住了,她撲到儲漢君面前抓住儲漢君的手:「爸爸,我願意跟陳安結婚,你別再折磨自己了……爸爸——沒有誰我都不怕,我不能沒有你——」

儲漢君哽咽了,摟過儲蘭雲:「我的好女兒……」

儲蘭雲痛哭。她的哭讓儲漢君心疼欲碎:「蘭雲,……爸爸決不會讓你受委屈……」

父女倆抱頭痛哭。整個院子都是他們的哭聲。樹,也沉默了;花,也開敗了。傭人們都縮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主人的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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