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昆一言不發。任憑肖鵬如何侮辱激怒,肖昆咬死了一句話不再多說。肖昆明白,廖雲山就在暗處,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涉及弟弟的安全,儘管他太渴望讓弟弟迷途知返,但他絕不能感情用事。
廖雲山果然就在隔壁的監視室內監視著肖鵬。在肖鵬向肖昆咆哮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廖雲山的冷酷和陰險與肖鵬的悲憤形成鮮明比對!
肖鵬仍在咆哮:「肖昆,你真是太歹毒了!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一直在失敗,所有的行動,所有的計劃無一例外,全部破產,這一切全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心狠手辣口蜜腹劍的地下黨!作為對手,今天我要跟你說聲佩服。我佩服你成功地利用了我對你的信任。但是肖昆,今天你記住,我不會再被你矇蔽,你的手段到此為止了。我向你發誓,我一定要找到你是地下黨頭目303的證據!」
肖昆仍是一言不發。肖鵬發狠地說:「來人——」特務應聲進來。肖鵬大喊:「帶下去!」
特務拖著肖昆出去了。肖鵬跌坐在椅子上,愣怔半晌,心亂如麻。一直以來,他從沒贏過肖昆,他一直生活在肖昆的影子裡,不管他用多大力氣,下多大狠心,他就是贏不了肖昆,肖鵬心中這口惡氣無法一吐為快。他操起桌上的鞭子發瘋一樣抽打桌椅。隔壁,廖雲山在暗中觀察著肖鵬。
章默美進來:「報告。」肖鵬停下抽打,回身看著章默美,冷冷地命令:「說。」章默美說:「陳安要見隊長。」肖鵬一愣,片刻,他扔下鞭子向門外走去。
陳安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躺著,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他的門大敞著,肖鵬突然出現在門口。陳安趕緊站起來:「肖隊長,我有事情向您彙報。」肖鵬進了屋子,陳安馬上關上門,鬼鬼祟祟地走到肖鵬面前,輕聲說:「肖隊長,我跟您說實話吧,肖昆從儲家出來之前,好像就知道了你們的行動。」肖鵬一愣。陳安說:「所以肖昆攔著何三順,不讓何三順帶我出儲家。但何三順不聽他的,一定要帶我去江邊。萬般無奈之下,肖昆只好自己攔阻何三順,帶著我去江邊。」肖鵬盯著陳安。陳安說:「肖昆替何三順送我被伏,徐傑生和何三順當然要力挺肖昆。所以剛才,您才佔不了上風。」肖鵬警惕地看著陳安:「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陳安說:「因為我覺得,很可能是章默美把隊裡的行動向肖昆報了信兒……」肖鵬心裡一沉,臉上卻冷笑著:「陳安,從你第一天做了叛徒,你就只能做叛徒,永遠是叛徒!我看不起你,永遠看不起!」肖鵬說罷走了。
話雖這樣說,肖鵬心裡自然還是不安的。他令人把章默美叫到操場。肖鵬沉著臉在前面走,章默美就心裡忐忑不安地跟在肖鵬身後。想跟章默美談話的肖鵬什麼也說不出來,默默走了一陣,才站住。
肖鵬看著天,突然問:「章默美,現在離中共召開新政協會議還有多少天?」章默美算了一下:「不到三十天。」肖鵬回過頭:「準確地說是二十九天。我再次命令你,必須在中共召開新政協會議之前找到303。」章默美應道:「是。」肖鵬說:「還有,沒有我的命令,你暫時不要去儲家,更不能把肖昆被捕的訊息外洩。」章默美還是簡單地答應:「是。」肖鵬揮手:「你回去,讓於阿黛馬上來見我。」章默美問:「就在這兒嗎?」肖鵬:「對。」章默美轉身跑去。看著章默美的背影,肖鵬的目光變冷,他心思沉重,他知道,像章默美這樣的人是會在關鍵時刻動搖的。不多時,於阿黛跑來:「報告隊長。」
肖鵬說:「於阿黛,我明確命令你,從今以後,任何軍情不能洩露給章默美。」於阿黛一愣。肖鵬說:「這個人不能再信任。」於阿黛沒說什麼,但看得出,她吃了一驚。
儲漢君六神不安,一大早,就在書房翻報紙找什麼。儲蘭雲倒是好像心情輕鬆了,心血來潮地在桌上練寫大字。賈程程面色凝重地匆匆進來:「儲先生。」儲漢君抬頭:「程程,肖昆有信兒嗎?」賈程程搖頭:「沒有,這一夜能問的地方我都問了,沒有任何訊息,我還正要來問您。」儲漢君想了想:「蘭雲,你看看默美來了嗎?」
儲蘭雲應聲走了,儲漢君憂心忡忡地說:「昨天直到半夜徐府電話都沒有人接聽,今天一大早我又給徐校長打電話,還是一直沒有人接。很奇怪。」儲蘭雲進來了:「默美沒來,可能是昨晚生我的氣了。」儲漢君問:「你又對默美怎麼了?」儲蘭雲答非所問:「我做得是不對,可我當時心情太不好了。」儲漢君皺了一下眉:「不管你做了什麼,默美來了,你必須向她道歉。」賈程程坐立不安:「這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儲漢君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去問問肖鵬。」賈程程說:「還是我去吧。」儲漢君略一思忖:「這樣,你去把肖鵬請到這兒,就說我要跟他談談。」
賈程程答應了要走。儲蘭雲一聽肖鵬就來精神:「我跟你一起去吧。」儲漢君板起臉:「蘭雲,賈小姐有正經事,你不要去了。還有,你記住,無論誰問陳安是不是在家裡,你都要說他在家裡。」儲蘭雲只好乖乖地回答:「我記住了。」看著賈程程匆匆走了,她還是忍不住問:「爸爸,是不是肖大哥出什麼事了?」儲漢君嘆口氣:「但願不要一波不平一波又起了。」
賈程程心知肖昆這次是凶多吉少,不由得心急如焚。她顧不得多想什麼,直接把電話打到了特別行動隊的值班室。肖鵬接了電話,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他不知道,他的行動其實都在狡猾的廖雲山眼中了。
廖雲山也是思慮再三才下了一個惡毒的決心的。肖鵬畢意是他一手培養出的得意門生,在他那顆黑透了的心中多少對肖鵬也有一點痛惜。可是,他不能容忍他的權勢被挑戰,他不能讓他的王國有一點崩塌的跡象。肖鵬出門時的神態他在暗處看得一清二楚,他下了決心。肖鵬一走,他就來到了陳安的辦公室。
陳安屋裡凌亂不堪,既不像辦公室,也不像宿舍,門被推開,縮在桌上的陳安緊張地站起來,看著門口的廖雲山,哆嗦著叫了一聲:「特派員。」廖雲山進來,環顧屋內,慢慢巡視著,陳安緊張地跟在廖雲山身後。廖雲山站住,突然沒頭沒腦地問:「肖鵬去哪了?」陳安一愣:「不,不知道。」廖雲山笑了:「我忘了,肖鵬外出,是不會向你請假的。」陳安低下頭,不敢說話。廖雲山審視著他:「如果,如果以後我讓你負責肖鵬的行蹤,你願意嗎?」
這簡直是陳安做夢也沒聽到過的話。陳安不知如何回答,張口結舌地看著廖雲山。廖雲山的臉陰下來:「你只需要回答願意或者不願意即可。」陳安忙說:「我,我聽從特派員的吩咐。」廖雲山笑了,看著陳安,突然又換了一個話題:「徐校長對你有何見教啊?」
陳安又是一愣,心裡開始發冷。廖雲山盯著他:「難道……你不曾跟徐校長交流過嗎?」陳安明白廖雲山指的是什麼了,他反而馬上鎮定下來:「啊……徐校長,徐校長他看不起我。」他裝作難過地說:「前兩天他把我叫去,不是鼻子不是臉地訓斥了我一頓……」廖雲山哈哈大笑:「怎麼?你還感到委屈不成?」陳安立正:「我罪有應得,沒什麼可委屈的。我還要感謝特派員明查秋毫,沒有讓肖昆的計謀得逞。」廖雲山笑了一下:「有句話說得好,人不自救天難救。」
他的話裡滿是給陳安的暗示:「陳安,如果你的存在對大家來說是個累贅,我再想救你也莫可奈何。但是,如果這個特別行動隊離開你陳安就轉不動了,那麼,誰想要你的命,同樣也是不可能的,你說對不對?」陳安點頭:「陳安明白。」他絕望地說:「我已經沒有其他念想,惟有效忠特派員,惟特派員馬首是瞻。我知道該怎麼做。」廖雲山知道,他這說的真是心裡話:「那就好。說得好不如做得好。接下來,我就要看你的行動了。」陳安低著頭:「特派員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工作效忠黨國。」
一剎那,廖雲山看著陳安的目光滿是輕視厭惡。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臉沉得像天際的烏雲。
賈程程上了肖鵬的車。肖鵬一言不發。賈程程看了看他,見他不說話,也只好沉默不語。街道從車窗前滑過。終於,賈程程忍不住了:「你就不想知道我這麼著急讓你去儲先生家,是什麼事嗎?」肖鵬看著路:「不想知道。」賈程程看著肖鵬,心裡著急,又不敢表現出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突然,她發現路不對了。賈程程叫:「哎,肖鵬,你走錯路了。」肖鵬:「我有走錯的時候嗎?」賈程程:「去儲先生家不是這條路。」肖鵬:「我不是去儲先生家。」賈程程警惕起來:「那你是去哪?」肖鵬仍然不看她:「你等著吧,一會兒就知道了。」賈程程焦急地說:「快停下來,儲先生找你有事啊。」肖鵬:「什麼事?」賈程程說:「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肖鵬冷笑:「我想不出儲先生找我能有什麼急事,晚些去也不遲。」賈程程欲言又止,少頃,問:「那你總得告訴我,究竟要去哪吧。」肖鵬面無表情:「我帶你去見肖昆。」
這話像一聲霹靂,賈程程心裡一驚,但她馬上鎮定下來:「我想起來了,今天是你父親六十大壽,你們約好一起去嗎?」肖鵬反問:「肖昆不是什麼事都不瞞你嗎?你怎麼還來問我?」賈程程說:「肖鵬,你這話我聽著彆扭。你怎麼知道肖昆什麼事都不瞞我,是他告訴你的嗎?再說,你回家給父親拜壽,我去算什麼?再說,也沒有空著手去祝壽的呀。快停車吧,馬上就出城了。」肖鵬臉色冰冷:「我不會停車的,你死心吧。」
車速很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地向後退去。看著肖鵬,賈程程心事重重,又很無奈。終於,肖鵬的車剎在肖昆和肖鵬回家曾經路過的,兒時玩耍過的那棵大樹前。肖鵬下車,拉開賈程程身邊的車門,讓賈程程下車。賈程程四下看:「這是哪兒?」肖鵬看著她:「肖昆帶你來過這兒嗎?」賈程程搖頭:「沒有。」肖鵬向大樹前走去。賈程程沒動,看著肖鵬,肖鵬走到大樹前,仰望著大樹。賈程程知道他心裡不平靜,走到他的身邊。肖鵬說:「前天夜裡,肖昆當著你的面告訴我,後天,也就是今天,父親六十大壽的時候,他要當著全家人的面,把有關我母親的,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他會讓我明白,為什麼這三年來,他沒有正面回答過我。這話你記得嗎?」
賈程程點點頭。肖鵬問:「你知道他要說什麼嗎?」賈程程簡短地回答:「不知道。」肖鵬說:「賈小姐,那天晚上,我送你回家,你站在雨裡,一直看著我的車開沒影了,還沒有進樓裡。」賈程程有些不自然。肖鵬繼續說:「我的車開出去之後,我一直在反光鏡裡看著你。你撐著傘,一直看著我的車開遠。那個時候,我真希望……我的車永遠都開不出你的視線。」
賈程程不知說什麼好。肖鵬一臉淒涼:「從我媽離開人世之後,我再也沒看見過那樣的目光。我當時恍惚覺得,我媽……她沒死……」賈程程被觸動,她的聲音和緩了:「肖鵬,我不是最關心你的人。你哥才是最關心你最愛護你的人。走吧,回到家,你就會明白他對你的感情了。」肖鵬看著樹不語,半晌轉向賈程程:「看來你真不知道。」賈程程的心猛地一沉:「我該知道什麼?」肖鵬沉默少許:「如果一個人,在一個可怕的事實面前,分裂成了兩個人,這兩個人,每天不停地在爭戰、撕扯,相互傷害……那種痛,你能體會到嗎?」賈程程看著肖鵬:「任何一個人都是兩個人組成的,我也是。理智和情感,每天撕扯,爭戰,相互傷害,怎麼會體會不到?」
肖鵬被賈程程問愣了。賈程程正色道:「肖鵬,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口氣。如果你認定了什麼,就做你該做的,沒人能攔住你。但是,試探別人是讓人討厭的。」賈程程轉身就要走,肖鵬一把抓住她,賈程程被肖鵬拽得猛地轉過身,她的臉與肖鵬近距離地貼近了。肖鵬激動起來:「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的話?你為什麼一定要飛蛾撲火?難道你看不出,把你帶到這兒,是我,非常痛苦地與我曾經非常堅定的原則廝殺,我屈從了感情的指使……」賈程程問:「給我一個自首的機會?」她突然意識到肖昆一定出事了,她努力平靜著情緒:「你到底想說什麼肖鵬?」肖鵬怔怔地看著賈程程,漸漸冷靜下來。有風吹過,大樹沙沙地響著。
肖鵬說:「我想說的是,你與肖昆聯絡如此緊密的真正原因不是生意,是儲漢君。你和肖昆攔阻儲蘭雲去臺灣的目的,是害怕儲漢君去臺灣,要帶儲漢君北上參加共產黨的新政協。這才是你們的最高任務。」
賈程程坦然無懼地看著肖鵬。肖鵬的眼裡流出痛苦:「我多希望,我不是因為肖昆認識你的。我更希望,你只是賈程程,而不是在肖昆和儲漢君身邊,肩付某種使命的賈程程。」賈程程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賈程程,她就無異於你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你也不會有這些自尋煩惱的假設了。你說得對,我就是痛恨那些不顧他人意願,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我願意為真理和正義犧牲自己。如果你認定了什麼,你可以隨便處置,我無所畏懼!」
四目相對,肖鵬的目光變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突然一把抓住賈程程,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我愛你!我再也不想矛盾鬥爭了,我愛的……就是這樣的賈程程!無論你是誰,你在幹什麼,我不願意再想,不願意再矛盾,不願意再鬥爭,我要承認,你牽著我的心,非常孤獨壓抑的心,你讓我不能平靜,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一無所有,我也什麼都可以不要了,我渴望得到你的心……」
肖鵬壓抑的感情終於爆發,他不顧一切地向賈程程表白著自己對她的感情。面對肖鵬內心極度的孤獨,對親情的絕望痛苦,如此地渴望愛,賈程程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被肖鵬深深地打動了!賈程程任憑肖鵬緊緊摟著自己,心裡是一片空白茫然,她緩緩地流下了眼淚……然而,眼前的肖鵬卻是她不能愛的,他和她之間有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這道鴻溝突然在賈程程腦子裡閃現!
肖昆的話在她耳邊響起:「無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無論面對的是誰,有什麼理由,你都不能忘了,你是一名地下共產黨員,你要謹言慎行,慎之又慎。」「程程,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一旦你心中感情的防線崩潰了,你就會模糊自己曾經堅定不移認準的方向,屈服於感情的逼迫。」
賈程程如夢中驚醒,猛地推開肖鵬:「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她不敢再看肖鵬一眼,說完就匆匆跑了,肖鵬的心如披霜雪,再次沉到谷底,他愣愣地看著賈程程跑得無影無蹤,緩緩靠在樹上,絕望地看著湛藍的天空……
賈程程匆匆趕回儲家,一進門就說:「儲先生,肖昆一定出事了。」儲漢君一驚:「肖鵬告訴你的?」賈程程搖頭:「我從他的話裡猜出來的。」儲漢君急問:「肖鵬哪?」賈程程說:「他不肯來。」儲漢君焦急地來回走著。賈程程看著他:「儲先生,要不……您去拜訪一下徐校長……」儲漢君站住:「要是肖昆真的出事了,徐校長又不接電話,一定有難言之隱,這樣貿然前去……不妥。」
賈程程心中無比焦急。
滿懷著希望過後的絕望,肖鵬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酷的肖鵬。他決心找到事情的真相。從郊外回來,他徑直來到肖昆的商行。掌櫃的王雙全剛剛送走客人,正在接電話,放下電話,回身,看見肖鵬站在身後,目光兇狠,不禁大吃一驚,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兩步。肖鵬一腳踏進門來,一步步逼近王雙全,王雙全嚇得一步步倒退:「二、二少爺,有、有什麼事嗎?」肖鵬陰森森問:「你為什麼這麼害怕我?」
王雙全不知說什麼好。肖鵬把王雙全逼到牆角,一把拎起他,王雙全嚇得閉上眼睛。肖鵬低喝:「說。」王雙全強撐著:「我、我、我沒怕你……」
肖鵬拎起王雙全,把他狠狠摔在地上,王雙全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緊張地看著肖鵬。肖鵬解開腰帶,走向王雙全:「說,我媽當年是怎麼死的?」王雙全大驚:「我、我怎麼會知道?」
肖鵬一言不發,揮手便抽王雙全,王雙全疼得大喊,肖鵬似沒聽見,瘋狂地抽打王雙全,王雙全抱著頭被打得滿地打滾,頓時手背上佈滿血痕。
王雙全挺不住了:「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肖鵬停住,看著鬆開腦袋的王雙全,掏出槍,坐在王雙全眼前的椅子上,把槍拍在茶几上:「打死你就像打死一隻蒼蠅。」
王雙全絕望地看著那把槍,流淚:「三年前……二太太帶回來一個負傷的男人……說是她的遠房堂兄……後來……後來,發現……」他緊張地看肖鵬。
肖鵬問:「發現什麼?」王雙全囁嚅:「發現……二太太有外心……」肖鵬眉毛直立:「什麼?」王雙全趕緊說:「……老爺讓二太太和她堂兄一起跑了,結果他跌入山谷摔死了……」肖鵬愕然地:「誰——」王雙全:「那堂兄——」肖鵬急問:「我媽呢?」王雙全又不敢說了:「我……我不知道。」
肖鵬的眼睛直了。王雙全驚懼地看著肖鵬,肖鵬突然站起來,三下兩下捆住王雙全,拿上槍便衝出門外,門在王雙全眼前咣地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