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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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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蘭雲穿得十分素雅,坐在特別行動隊的會客廳裡。見沈奪進門,站起來招呼:「沈……奪。」沈奪禮貌地問:「儲小姐,有事嗎?」儲蘭雲說:「我……我是剛聽說伯母的事。我爸爸讓我代表他來看看你。」沈奪鞠了一躬:「謝謝儲先生了。」他沒什麼可說的,儘量緩和語氣:「天要下雨了,儲小姐請回吧。改日我去府上致謝。」儲蘭雲說:「那倒不必。我想參加伯母的葬禮,行嗎?」沈奪沉默了一下:「日子還沒定。」儲蘭雲:「定下來之後,可以告訴我嗎?」沈奪轉移話題:「我正好要去開會,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半路遇上下雨淋壞了你,我擔當不起。」儲蘭雲高興地說:「那就謝謝了。」

坐上沈奪的車,儲蘭雲非常興奮,沈奪卻心不在焉。儲蘭雲有口無心地說:「你這車雖然沒有我爸爸的車氣派,但是更有男人味,你開正合適。」沈奪實在不願聽儲蘭雲說這些話,轉移話題:「儲小姐怎麼知道我母親故去了?」儲蘭雲像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發揮的話題,繪聲繪色地說:「這事說來可話長了。先是我路過客廳的時候,聽見賈小姐接到一個電話,說什麼人病危了,她放下電話像瘋了一樣往出跑,我在後面喊她她都沒聽見,我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失態哪……」

沈奪的心像被狠狠紮了一下,他的眼睛直了。儲蘭雲沒覺察,接著說:「後來,賈小姐回來了,進門就哭,我和默美誰也勸不動。我爸爸回來之後,她才平靜下來。說是……沈伯母去世了。」沈奪呆呆地看著前方,車機械地向前走著。儲蘭雲叫起來:「哎哎,錯了,應該拐彎了。」沈奪驚醒,掩飾地說:「啊,沒關係。前面拐也一樣。」儲蘭雲試探地問:「你是不是很討厭賈小姐?」沈奪:「為什麼這麼說?」儲蘭雲說:「因為賈小姐從醫院回來之後,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頓似的,一瘸一拐,渾身是泥臉也是腫的……」沈奪的心在疼,只好敷衍:「好像……她坐的洋車翻了,摔的吧。」儲蘭雲沒心沒肺:「那她的臉總不會摔出五個指頭印,又紅又紫的吧?」

沈奪的心又是一痛。儲蘭雲說:「而且那天在我們家,你跟她說話的表情兇巴巴的。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她?我覺得賈小姐這個人挺好的,通情達理,人又和善……」

說話間,車終於到了儲家門前。沈奪把車停下:「到了。」

儲蘭雲仍不依不饒:「你還沒有回答我哪。」沈奪:「儲小姐,我並不討厭賈小姐,是你的錯覺。」儲蘭雲:「那她的臉是誰打的?」沈奪說:「我不知道。人總有自己的隱私,儲小姐沒必要刨根問底吧。」儲蘭雲沉默了。沈奪說:「儲小姐,回家吧。我看這雨馬上就要下了。」儲蘭雲突然說出一句:「沈奪,我想像默美一樣,參加你們的特別行動隊。」

沈奪震驚而又意外地看儲蘭雲:「你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吧。像你這樣的千金小姐,不在家裡養尊處優……」儲蘭雲打斷沈奪的話:「我就討厭什麼養尊處優。我爸爸總說我傻,說我沒心沒肺,我細細想想,不就是因為養尊處優,什麼都沒經歷過造成的嗎?你看默美,一個下人的女兒,在你們特別行動隊都能這麼出息。我哪方面比她差?憑什麼不能超過她?」沈奪只好敷衍地:「好好,我考慮考慮,好嗎?」儲蘭雲說:「我是認真的。」沈奪說:「好,快下車吧,你看已經掉雨點了。」儲蘭雲推開車門:「我等你回話。」沈奪點下頭:「行。」儲蘭雲還依依不捨:「一定啊。」沈奪只好自己下車,走到儲蘭雲車門前開啟車門:「大小姐,我開會已經晚了。」儲蘭雲笑了,下車,看著沈奪上車,車開走,才依依不捨地進了大門。

而沈奪,此時此刻心裡已經沒有了別的什麼,他扔下儲蘭雲,直奔賈程程家。賈家門鎖著,他就坐在樓梯上等。一瓶酒和一顆痛苦的心,陪著他在痛苦中等待。直到賈程程一瘸一拐地上樓,走到房門前站住,掏鑰匙,他才說話:「回來了。」賈程程一驚,回頭只見沈奪坐在往樓上去的樓梯臺階上,身邊放著一個空酒瓶。賈程程沒說話,開門進屋,沈奪跟著進去。

沈奪一言不發,扳過賈程程,賈程程掙扎,沈奪死攥著她,看她那邊被自己打過的臉。賈程程淡淡地說:「你要找什麼?找那五個指頭印嗎?在我心裡,你看不見。」沈奪兩手攥著賈程程的肩膀,醉醺醺地問:「告訴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賈程程抬頭:「放棄對肖昆的仇恨。」沈奪鬆開賈程程:「你愛肖昆?」賈程程沉默。沈奪臉又冷了:「回答我。」賈程程緩緩搖頭:「並不是,我很敬重他。」沈奪:「你曾經跟我說,你喜歡的人不是我,那麼是誰?」賈程程掙脫他:「這是我的隱私,我不想告訴別人。」沈奪看著她:「撒謊。你喜歡的人是我。」賈程程心中一驚,欲掙開沈奪,卻被沈奪攥得更緊。沈奪說:「人和自己喜歡的人是有心靈感應的。如果你喜歡的人真的不是我,你對我的態度,恐怕就像我對儲蘭雲的態度……人可以欺騙別人,卻騙不了自己。」賈程程躲開他的眼睛:「你把我攥疼了。」沈奪的手鬆了一些:「以後,在你我之間,當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僅僅是你和我兩個人的時候,你不要提肖昆。」賈程程仍然淡淡地:「幹嗎喝那麼多酒?」沈奪失望了:「你的心是木頭做的嗎?你沒有七情六慾嗎?你為什麼總那麼冷冰冰的?你是機器嗎?」

賈程程用手把沈奪攥著自己肩膀的手拿下:「隨你怎麼認為吧。」沈奪晃了兩晃,絕望地盯著賈程程一字一句地說:「賈程程,我恨你!我恨你偷走了我的心……」賈程程還是淡淡地:「你坐下吧,我給你沏杯茶。」沈奪搖晃著坐下,呆呆地看著賈程程細心地先洗茶,之後用開水沏開,又加入一些涼開水,端過來,放在沈奪面前:「喝吧,不燙。喝完了胃裡會好受點。」賈程程剛要起身,沈奪一把拉住她:「說你原諒我了……說……」

賈程程要從沈奪的手裡脫出,沈奪死死攥著賈程程的手不放,賈程程索性不再掙扎,任沈奪死攥著。沈奪眼淚落下:「我想聽……想聽你親口對我說……你原諒我了……」看著痴情的沈奪,賈程程心情複雜,忍了忍:「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事。」沈奪喃喃地說:「我打了你那記耳光……一直疼在我心裡……但是我不後悔……因為……因為當時我認為你在撒謊……」他聲音哽咽:「那是我母親……世上最疼我的人……一句都沒有來得及說……一句都沒有來得及……」

賈程程心頭一痛,握住沈奪的手,安慰他:「我不恨你。以後別喝悶酒了,會傷身體。」沈奪眼睛紅紅的:「我……我經常一個人喝悶酒……因為我很孤獨……」賈程程的心像被紮了一下。沈奪說:「自從三年前……我知道我媽死了……我活著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最愛我的那個人沒有了……永遠沒有了,你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他握緊賈程程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們母子倆……活得太屈辱……太辛酸……」賈程程說:「肖鵬,你聽我說,你靜下心聽我說好嗎?肖昆之所以瞞著你,不敢告訴你二孃活著,確實是因為二孃冒死救的那個遠房表兄,是共產黨通緝的要犯。你爸……」無奈,酒勁發作,沈奪已經聽不進去:「別再……上……肖昆的當……了……他,他是利用……利用你的感情……作惡……我心痛!」他語無倫次地說:「你不要恨我……」賈程程的聲音低下來:「我不恨你。真的。」

沈奪一把摟住賈程程,死死地摟在懷裡,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愛你。」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像閃電一樣,突然擊中了賈程程似乎毫無防備的心,生出一種溫柔的痛,她竟然沒有掙扎。沈奪說:「我們走吧……離開這兒……」賈程程心裡生出希望:「去哪?」沈奪說:「跟我去臺灣。」

這話像水一樣澆滅了賈程程心中的火,為了掩飾自己情緒的變化,賈程程輕輕掙開沈奪:「我給你拿毛巾擦擦臉吧,喝得太多了。」沈奪一把揪住賈程程:「你、你是不是希望我說……跟你北上……投誠……投奔共產黨?你做夢!」賈程程冷靜下來,要走,沈奪一把揪過她死死地按到牆上,粗暴地胡亂親吻,撕扯著賈程程的衣服。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賈程程並不反抗,只冷冷地看著他,沈奪頓時洩氣了,他怔怔地看著賈程程那雙冰冷的眼睛,徹底絕望了:「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你要愛自己……」沈奪說著甩開賈程程的胳膊要往門口走,搖晃了幾步,扶著牆慢慢倒在地上。賈程程無奈,想把他拽起來,拽不動,她趕緊把床上的枕頭拿來墊在沈奪頭下,又把被子幫他蓋上。看著沈奪,賈程程無比痛心,緩緩地坐在桌前。

賈程程疲憊地伏在桌上……

天亮了,伏在桌上睡著了的賈程程猛然醒來,回頭,沈奪已經不在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上,看著桌上的空酒瓶,賈程程無比悵然。

儲家大小姐儲蘭雲的一顆芳心全拴在了沈奪身上。一大早,她就拿著電話,不停地給沈奪撥電話。

「你好,請幫我找一下沈隊長……出去了?還沒回來?他什麼時候回來?麻煩請他回來給我回電話,我是儲蘭雲。謝謝。」無奈掛上電話,她有些失望,一轉身,看見章默美剛從大門進來,就迎出客廳:「哎,默美。」她走到章默美面前:「沈奪在隊裡嗎?」章默美回答:「他母親今天下葬。」儲蘭雲一臉驚諤:「啊!他、他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啊。」章默美笑了:「蘭雲,你是他的什麼人啊,他幹嗎要告訴你。」儲蘭雲說:「他答應過我的。」章默美看著這個混沌無知的小姐,只好嘆口氣:「那可能就是忙忘了吧。」說完要走,儲蘭雲在她身後得意地說:「默美,我馬上就和你一樣了。」章默美沒聽明白:「和我一樣?」儲蘭雲得意地看著章默美笑笑,向自己的房間走去。章默美狐疑地看著儲蘭雲的背影。

天下著小雨。沈奪跪在新立的母親墓碑前,痛哭不起。

廖雲山站在他身後:「沈奪,待一切結束,你跟著我去臺灣,你是我唯一的指望,我會為你的人生負責。起來吧。」

他伸手拉起沈奪,沈奪站起來:「義父,從今以後,除了您,沈奪在這世上再無依靠。」廖雲山說:「我會讓你忘掉肖家帶給你的傷害的。走吧。」廖雲山和沈奪緩緩離開墓地。沈奪回過頭,墓碑漸漸消失在雨霧中,像母親的靈魂遠去,他的淚水再次流下來。廖雲山有意地說:「怎麼你母親的葬禮,肖家的人一個也沒有來。」沈奪恨恨地說:「早躲得連人影都不剩了。哼,幸而他們沒有貿然前來,否則我會當場殺掉幾個給我母親報仇。」廖雲山站住:「逞一時之快不是大丈夫所為。一個軍人,能夠出色地完成上峰交辦的任務,才有安身立命之本。這個303至今逍遙法網之外,你緝捕不力,縱然把肖家殺得片甲不留,於你又有什麼益處?要我說,你儘快抓住303,破獲中共地下黨上海情報網,才能在強手如林的黨國軍中立於不敗之地。」沈奪點點頭:「沈奪明白。」他這回是真的沒有牽掛了,他真的把自己完全綁在廖雲山的戰車上了。從墓地的雨中走出,沈奪就是一隻瘋狂的獵犬了,他抖擻精神,咬牙切齒地衝上了上海的街頭。

大規模的拘捕行動開始了,街上不時響起囚車的警笛聲。形勢一天比一天緊迫。民主人士聚集在儲漢君家裡,大家在激烈爭論著。韓如潔說:「我認為,事實已經充分證明,國共第三次合作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政治理想。時至今日,我必須向各位提出,我們民主黨派將何去何從……」肖昆站在客廳外看著客廳內的人們在爭論,他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了。在他身後的二樓樓梯口,章默美也在看著肖昆,目光裡滿是複雜的心情……

當晚,賈程程發報。肖昆口述:「各民主黨派已開始分化,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請求組織派人正式邀請韓如潔北上……」

電波在夜空裡傳送出去。賈程程摘下耳機:「離新政協會議召開就二十天了,我們終於看見一線曙光了。」肖昆像是在對自己說:「二十天……」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賈程程:「先不要高興得太早。廖雲山大規模拘捕親共人士,也是因為這個二十天,他要殺雞給猴看,他的目的仍是逼迫儲先生韓先生鄭乾坤等人去臺灣。廖雲山是不會放過這幾個人的。我們的處境會更加艱難。」賈程程也心有憂慮:「二孃一死,肖鵬對你就不再是誤會,而是仇恨。廖雲山怎麼會放過利用肖鵬之手除掉你這個大好機會?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之上,一切還要小心行事。」肖昆點頭:「從我被放出來之後,一直有特務跟著我。說明廖雲山決意要拿住我的把柄。由此推斷,廖雲山必定對徐傑生和何三順放了我這件事痛恨已極。但表面上卻顯得風平浪靜,並沒人來找我的麻煩。這反而可疑。三順為人魯莽,一再挑戰廖雲山的容忍極限,我認為廖雲山不會對三順的不恭視而不見……這樣,你馬上去落實我的命令,派可靠的人暗中跟著何三順,如果有什麼不測也能夠及時相救。」賈程程答應:「好的。」

肖昆分析得一點沒錯,隨著形勢的緊張,沈奪準備對何三順下手了。這晚,在他的辦公室裡,他召集了特務們,在研究計劃。一個特務進來,攤開一張地圖:「隊長,這是大豪賭場的平面圖,這是建築圖紙。」沈奪點頭:「放那吧。不要跟任何人說。」特務應聲出去。沈奪展開圖紙,仔細地琢磨了一陣,一招手,把周圍的特務叫到了地圖前,小聲佈置了任務。

隨即,他又來到廖雲山辦公室,向廖雲山彙報了暗殺何三順的計劃。「何三順幾乎每天都去賭場,不定時。這是我作的計劃,請您過目。」廖雲山看著那張圖:「何三順雖說是有勇無謀,畢竟有勇。絕不能大意。」沈奪說:「我知道。」廖雲山:「沈奪,如果不出我所料,韓如潔近日必有驚人之舉,你一定讓於阿黛盯住了她,不能再有疏忽了。」沈奪立正道:「是。」廖雲山看看他:「你呀,表面上智勇雙全,骨子裡還是個書生。否則,也不會一再地被303玩弄於股掌中。」

沈奪羞愧難當。老狐狸的幾句話,就讓他的心火騰騰地燃燒起來。

他回到了辦公室。解開衣袖,煩悶地點了支菸抽著。廖雲山的話讓他心情煩躁,他通知於阿黛來彙報,自己在屋子裡不停地踱來踱去。於阿黛來了,沈奪叫進她,劈頭蓋臉就問:「你的偵察有進展嗎?」於阿黛說:「肖昆從放出去之後,每天往返絲廠和公司之間,儲漢君那也很少去。沒有什麼進展。」沈奪煩躁地站起來:「章默美哪?她有什麼新訊息?」於阿黛說:「不是她回來得晚就是我回來得晚,一般都碰不上面。」沈奪把煙一扔:「她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在儲家當小姐哪?」

於阿黛不語,半晌才說:「其實,這些民主黨派之中最活躍的人物是韓如潔。連日的行動明顯取得了效果。韓府現在門可羅雀。這也是間接警告了那些暗中搞小動作的人。離中共新政協會議預定日期越來越近,堅持住這二十幾天,我們就算取得初步勝利……」沈奪不想聽,打斷她:「你去把章默美給我找回來,我有事。」於阿黛應了聲是,轉身出去。

章默美在儲家陪著儲蘭雲在客廳裡焦急不安地來回走著,儲蘭雲不時地看電話,嘮叨:「這個肖鵬……噢不,沈奪,怎麼還不給我回電話呀?」章默美安慰道:「你電話是昨天打的,可能值班的人忘了告訴他了。」儲蘭雲問:「那……你說我再打一次好嗎?要不然你幫我打一個,問問沈奪在幹什麼?」章默美看著儲蘭雲,心裡為她難過,表面上又只能敷衍:「長官的事,我們哪敢隨便打聽。」她話沒說完,阿福進來:「默美,門外有人找你。」

章默美站起來。儲蘭雲急忙問:「男的女的?」阿福說:「女的。」儲蘭雲不感興趣了,掃興地說:「我還以為是沈奪。」章默美走出去。她沒想到,是於阿黛站在大門口,十分意外,冷淡地問:「有什麼事嗎?」於阿黛仍是那麼面無表情:「車在旁邊巷子裡,上車再說吧。」

章默美隨著於阿黛走去。上了車,於阿黛才說:「隊長讓你回隊裡,他有事找你。」章默美說:「你打個電話不就行了,何必跑一趟。」於阿黛說:「默美,我知道因為孫萬剛的事,你恨我……」章默美打斷:「閒話少談吧。你現在是隊長最信任的紅人,你不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我得為自己負責。」於阿黛難得地流露出一絲難過:「幾年的友誼,就抵不上這一件事的誤會嗎?」章默美不說話,看著窗外的景色。於阿黛說:「隊長因為抓不到303非常惱怒,無論他說什麼,你不要頂撞。」章默美還是不說話。

沈奪果然是怒氣沖天,一見章默美,就咆哮起來。「章默美,從我責令你查出303到現在,你有什麼進展?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你一定要查出303,你要讓我為我說過的話後悔。可現在怎麼樣?現在陳安指認你私通共黨!」章默美平靜地說:「陳安的話你也信嗎?他以同樣的話說過隊長。」沈奪大怒:「放肆!」章默美說:「在一個叛徒的眼裡,恐怕誰都有可能當叛徒。」沈奪冷笑:「好,你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就這樣下去吧,你會見到讓你落淚的棺材的。」他努力平靜自己,看著窗外,轉過身來:「我跟你沒什麼話可說了。你去儲家,幫我約出儲蘭雲。從今以後,我不再督促你,你好自為之吧。」章默美沉默半晌:「蘭雲去表姑家了。」沈奪問:「什麼時候回來?」章默美:「不知道。」沈奪盯著她,滿眼的不信任:「你回去吧。」章默美轉身走了,她心裡在想,一定要勸勸蘭雲,要警惕沈奪。儲蘭雲說過的話,她已經明白了,而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回到儲家,推開儲蘭雲房間的門,儲蘭雲正對著鏡子描眉毛。章默美問:「蘭雲,你今天說很快就和我一樣了,是不是你想參加特別行動隊?」儲蘭雲挺得意:「你還真聰明。是的。」章默美悲從中來:「是沈奪讓你去的嗎?」儲蘭雲:「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章默美:「你為什麼要參加特別行動隊?」儲蘭雲回頭看她:「當然有我的道理。」章默美耐心地說:「你不知道,特別行動隊執行的都是最危險的任務。每個隊員都是軍校畢業生裡的尖子。三年軍校你知道我們都學過什麼嗎?當今國內有的任何一種武器我們都能熟練使用,而且……」儲蘭雲高傲地說:「再難不也是人能學會的嗎?我就不信,我會不如你。」章默美說:「蘭雲……」剛說到這兒,阿福敲門了:「小姐,沈奪先生來啦,在客廳等著你。」

儲蘭雲大喜過望,推門而出,章默美知道,沈奪看穿了她的謊言。猶豫片刻,章默美咬牙向客廳走去。儲蘭雲興高采烈地一步邁進客廳:「沈奪!」沈奪站起來:「儲小姐。」儲蘭雲眉開眼笑:「看來,你是答應我當你的隊員了?」沈奪笑了笑沒說什麼。章默美進來了:「沈隊長。」沈奪看她一眼:「儲先生不在家嗎?」儲蘭雲心裡高興,嘴上就快言快語:「爸爸這兩天,天天去和韓主席商量事。哎,你坐著,我親自去給你煮咖啡,我煮的咖啡保證是你喝過最好的。」

沒待沈奪攔阻,儲蘭雲已經跑出去了。沈奪冷眼看著章默美:「你不是說儲蘭雲去表姑家了嗎?」章默美坦然:「我是騙隊長的。」沈奪沉下臉:「你為什麼要騙我?」章默美:「隊長明知道蘭雲非常幼稚,她想參加特別行動隊,無非是為了接觸隊長,她根本不適合做特別行動隊員。隊長有沒有想過,一旦蘭云為了對你的感情付出你無法回應的代價你該怎麼辦?而且長年養尊處優,面對現在這樣複雜嚴峻的環境,蘭雲只能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我不忍心看著她因為一時衝動害人害己。」沈奪盯著章默美,長時間地沉默。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可是。為了黨國的安危,他顧不得了……他向窗外看去,看見儲蘭雲正端著煮好的咖啡興沖沖向客廳走來……他一咬牙,看了章默美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儲蘭雲邁進客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結了:「沈奪哪?」章默美說:「他是路過這兒來找儲先生的,儲先生不在,他就走了。讓我替他跟你打聲招呼。」儲蘭雲大失所望。但是,這個從來不管不顧的大小姐,心裡卻想出了一個未來讓她無比後悔的主意……

第二天,沈奪接到廖雲山的電話,讓他到廖的辦公室議事。他急忙趕去,推門而入:「您找我……」話沒說完沈奪愣住了,儲蘭雲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廖雲山也高興地笑著:「來,給你介紹一個新隊員。從今天起,儲蘭雲正式被編入特別行動隊,由你沈奪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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