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最後的99天》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穿著一身軍服的儲蘭雲驕傲地站在特別行動隊前。她不知道,她這為了愛情的盲目行為給她自己和父親會留下什麼樣的傷害。她是個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女孩子,她對人心的狠毒與狡猾沒有絲毫的認識。就連沈奪,站在一旁都為她感到難過……

唯一的興奮者是廖雲山,他終於又有了控制儲漢君的把柄了,而且這把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此刻他站在佇列前,聲音非常地洪亮:「各位,我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加入我們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儲蘭雲小姐。從今以後,她就是你們其中的一員,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像愛護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樣,關心她,愛護她,幫助她……」

所有的人都不吭聲,愣愣地看著儲蘭雲。

樓上,徐傑生站在窗前,也在憂心忡忡地看著。何三順站在徐傑生身後:「儲先生怎麼會這樣糊塗,這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嘛。」徐傑生嘆口氣:「只怕儲先生根本對此事一無所知。」何三順一愣:「那怎麼會?」徐傑生離開窗前,答非所問地感慨著:「這個儲蘭雲真是生不逢時,生在這個時代,真是悲哀。」何三順雖然沒聽明白,但也沒敢再問什麼。他探頭向樓下看,廖雲山已經演講完了。

大家散去。廖雲山也走了。沈奪叫了一聲:「陳安,你留一下。」陳安一驚,只好站住。沈奪說:「陳安,雖然你是特別行動隊的教官,但你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教官。特別行動隊每個隊員都是經過嚴格的培養訓練出來的。從現在起,對你的訓練計劃有改動,馮教官與你一對一訓練。聽見了嗎?」

陳安在沈奪面前只能裝老實:「嗯。」沈奪嚴厲地說:「回答長官必須用是與不是。」陳安有氣無力地回答:「是。」沈奪喝道:「聲大一點。」陳安的聲音稍大了一些:「是。」沈奪冷笑著:「你沒吃早飯嗎?」陳安盯著沈奪,突然掙得青筋畢露嘶吼:「是——」

沈奪蔑視地瞪他一眼,要走。儲蘭雲急忙問:「哎……那我哪?」沈奪一愣,只好說:「你?對你我另有安排。」沈奪說著走去,儲蘭雲緊跟不捨:「什麼安排?」沈奪:「什麼安排,該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儲蘭雲:「我現在就要知道。」沈奪站住:「儲蘭雲,穿上軍服,你就不再是儲家大小姐了。你必須服從命令。」

儲蘭雲不說話了。陳安走到她身邊,嘲弄地說:「看見了吧,別以為你換身衣服就會贏得他的感情。」儲蘭雲蔑視地回道:「那是沈奪對我的愛護,陳安,你不要在這挑撥離間,難道你還不覺得自己面目可憎嗎?再說,我要是想參加訓練,我會找廖特派員。」陳安冷笑:「我勸你別蹬著鼻子上臉。你以為廖特派員是你們家阿福嗎?隨你指手畫腳地發號施令?」儲蘭雲:「虧你還有臉來羞辱我。你沒看出來嗎?大家有多看不起你。我在隊前站了那麼一會兒,看著大家看你的眼神,我都替你臉紅。像你這樣的人……哼。」

儲蘭雲的突然加入,在特別行動隊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章默美心不在焉地在收拾訓練器具。於阿黛走到她身邊:「儲蘭雲參加特別行動隊,你知道嗎?」章默美直起腰,沒說話。於阿黛說:「其實,她根本不適合。」章默美轉過頭看著於阿黛:「那廖特派員為什麼還歡天喜地地收下了她?」於阿黛好像被問得啞口無言了:「這、這……」章默美悲哀地一笑:「我以為,你從來不會被問住呢。」說完,章默美要走。於阿黛說:「我們和解吧。」章默美說:「我們不是一直挺好嗎?」於阿黛:「默美。難道……你要永遠這樣對我嗎?」章默美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永遠。」章默美說罷走去。於阿黛沮喪地坐在訓練墊子上。

對儲蘭雲來說,加入特別行動隊就是為了沈奪,她就是要纏住沈奪不放。這不,她又到沈奪辦公室來了。聽見輕輕的敲門聲,沈奪看著門,就知道是儲蘭雲,沒吱聲。敲門聲頑固地響著,沈奪無奈,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儲蘭雲進來:「我看見你進來的,我知道你在屋裡。」沈奪繃起臉:「儲蘭雲,這兒是軍隊,你我都是軍人。以後說話要注意與自己的身份相稱。」儲蘭雲茫然地問:「我怎麼不相稱啦?」沈奪知道和她一時說不清楚,有點無奈地問:「有事?」儲蘭雲問:「人家都在訓練,我怎麼什麼事都沒有啊?」

沈奪說:「我不是說了嗎?對你另有安排。」儲蘭雲說:「可我沒看出來你有什麼安排呀?」沈奪儘量耐心地說:「你剛來,先適應一下這兒的氣氛環境,不著急。」儲蘭雲:「你沒說實話,一定是你認為我並不夠格。確實,我再努力也達不到章默美的十分之一,這是肯定的,我心裡很清楚。不過話說回來,我也覺得奇怪,既然你們認為我並不適合做這行,幹嗎收我?」

被儲蘭雲一問,沈奪靈機一動,突然有了個主意:「你問得好。現在我就告訴你,你應該執行的任務。儲蘭雲,你也知道,章默美長期進駐你們家,是為了保護儲先生不受共產黨的暗害……」儲蘭雲打斷他:「我沒發現共產黨要殺我爸爸。」沈奪哭笑不得:「等你發現的時候,什麼都晚了。儲蘭雲,除非你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特工,否則,我不會讓你留在隊裡。」儲蘭雲嚴肅起來:「那我該怎麼做?」沈奪:「你照我說的辦。」他咬住了儲蘭雲的耳朵低語。

肖昆徑直來到書房,只見賈程程頭上綁著頭巾,正揮汗如雨地幫儲漢君整理書籍。見肖昆進來,儲漢君停下手裡的活站起來:「肖昆,你母親好些了嗎?」肖昆:「好些了。謝謝先生。」儲漢君說:「我給你母親準備了一些上好的燕窩,你待會兒走的時候拿著。」肖昆笑著:「謝謝儲先生。哎,程程,這屋裡烏煙瘴氣,折騰什麼哪?」賈程程說:「儲先生要把這些書徹底整理一遍,我們到現在飯還沒吃哪。」儲漢君笑起來:「走,一起吃吧。」肖昆說:「我吃過來的。儲先生,你和程程去吃吧,蘭雲還不餓壞了。」儲漢君說:「蘭雲去英文老師家上課去了,也沒說幾點回來。」肖昆心裡動了一下:「噢,蘭雲怎麼想起學英語了?」儲漢君說:「我想過些時候,就把她送到美國。我還沒跟她說,你們倆先不要告訴她。」肖昆點頭:「這樣也好。」賈程程摘下頭巾:「儲先生,走吧,我是餓死了。」儲漢君:「那我們去吃了。肖昆你先坐。」

儲漢君和賈程程去餐廳了。肖昆坐下,拿起一本書隨意翻看著。儲蘭雲走進來了:「肖大哥。」肖昆放下書問:「學回來了?」儲蘭雲一愣:「學什麼?」肖昆觀察著她:「學英語啊。」儲蘭雲忙掩飾地問:「肖大哥也知道了?」肖昆笑道:「剛聽儲先生說的。怎麼樣?對英文有興趣嗎?」儲蘭雲:「還行吧。」她看著屋裡,轉移話題:「這點書運不走就算了,有錢哪還買不到啊。」肖昆:「不一樣的。」儲蘭雲:「有什麼不一樣,臺灣印的書不是中文嗎?」

肖昆一愣。儲蘭雲觀察著肖昆,故意捂著嘴:「爸爸不讓我說,你瞧我又說漏了。」肖昆:「說漏什麼了?」儲蘭雲往外看看沒有人,低聲:「爸爸昨晚回來之後跟我說,讓我做好跟他一起去臺灣的準備。」肖昆心裡一驚,表面上不露聲色:「是嗎?」儲蘭雲:「只要能躲開陳安,去哪都成。我聽說臺灣也挺不錯的。你認為哪肖大哥?」肖昆看著儲蘭雲,突然感覺其中有詐,平靜地說:「我沒去過,不好評說。不過,只要儲先生願意去的地方,一定是他認可的,你放心跟著他就行了。」儲蘭雲有些失望:「聽說共產黨要打到上海了,肖大哥不走嗎?」肖昆笑笑:「現在不還沒打來嗎?我比不得儲先生,把書房收拾利索就了無掛礙。我們家兩輩子攢下的絲廠,我即使想帶走,也得想出合適的辦法啊。」儲蘭雲說:「那我們走了,我爸爸肯定不放心肖大哥繼續留在上海。」肖昆說:「我會想出合適的辦法的。蘭雲,你長大了,知道為別人擔心啦。」

肖昆謹慎機警地應對,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儲蘭雲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問,只得勉強笑笑。然後,轉身回了行動隊,向沈奪繪聲繪色地報告。

聽了她的報告,沈奪問:「他的原話就是這些?」儲蘭雲說:「就是這樣。我看你肯定冤枉肖大哥了。」沈奪大失所望,煩躁地說:「出去吧。」儲蘭雲感覺大受其辱:「你怎麼這樣跟我說話?」沈奪想了想,壓住心中的火氣,緩和地說:「蘭雲,這兒比不得儲府,下級對上官必須惟命是從。你慢慢習慣吧。把於阿黛給我叫來。」儲蘭雲盯著沈奪,本已湧到眼眶的淚水慢慢退去:「好吧。」

這邊,送走儲蘭雲,肖昆和賈程程也迅速對情況做了分析。賈程程認為,儲先生絕不可能已經做好去臺灣的準備。不可能,她想了想說:「八成是肖鵬讓儲蘭雲來試探你的。」肖昆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賈程程嘆氣:「肖鵬越來越邪惡了。」肖昆說:「這事先放一邊。程程,你趕緊按我的要求去佈置保護何三順的事。我昨晚在賭場提醒他,他根本不聽。」賈程程說:「可賭場是黃家的,裡面全是黑幫打手,一旦打起來,是真刀真槍,我們的人就算進去,也是寡不敵眾愛莫能助啊。」肖昆想想:「你按我說的辦吧。我們雖然無能為力,但必須把這個資訊傳達出去,上級組織自然會想辦法。」賈程程答應了:「好吧。」

這邊,於阿黛來到沈奪辦公室,彙報的情況也不讓沈奪滿意:「肖昆實在太狡猾了,我下心思跟蹤了他幾天,根本查不到他母親的住處。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就住在他的店裡?」沈奪皺著眉頭:「一個活人,我就不相信她永遠不露頭了。」於阿黛說:「隊長,你說會不會在那個地方?」沈奪眉梢一挑:「哪兒?」於阿黛說:「您母親住過的地方。俗話說燈下黑,越是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奪有些興奮:「走,你帶我去。」

兩人衝出辦公室。

沈奪和於阿黛進了二孃住過的屋子,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放著一封信,於阿黛走過來拿起來,上面寫著肖鵬啟。於阿黛遞給沈奪。沈奪愣了一會兒,開啟看。信是肖昆寫的:「二弟,我知道你一定會到這兒來的。因為這是二孃離開你之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這三年裡,二孃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你也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力量。然而天不遂人意,發生了這樣讓我們都無法接受的悲劇……二弟……」

沈奪不再往下看,三下兩下把信撕得粉碎揉成一團,憤然走出,於阿黛趕緊跟著走了。

賈程程在路上低頭匆匆走著,一輛車剎在她旁邊,沈奪下了車。他一改那夜的態度,似乎經過了一夜,又從肖鵬變回了沈奪,禮貌而冷淡地說:「賈小姐,那晚酒後失態,還請海涵。」他掏出那封撕碎揉成一團的信:「請把這個交給肖昆。」賈程程接過後,沈奪二話不說便向車走去。賈程程在他身後叫道:「肖鵬!」沈奪一步沒停,直接上了車。賈程程跑到車前:「肖鵬。」沈奪:「你是在叫我嗎?我叫沈奪,你說的那個人,我不認識。」賈程程問:「那天晚上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沈奪說:「不好意思,真是記不得了,要是賈小姐願意,不妨提醒我一句。」賈程程萬分失望,看著沈奪:「算了,如果你願意,你會想起來的。」沈奪仍然冷淡地說:「再見。」沈奪駕車離去,賈程程看著,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

而在商行裡,肖昆展開那團撕碎揉皺的信,心中也是無比苦澀。

賈程程說:「那天晚上,我一時衝動,告訴了肖鵬你沒有讓他們母子相見的原因。今天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記得,像變了個人似的。」肖昆看著信難過地說:「你還不明白嗎?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認為我處處勝他一籌。二孃的生與死他無力保護,他們母子的命運被我這個貌似忠厚,曾經讓他非常敬愛的兄長控制掌握著。本來就身處兩個不同的陣營,這層親情關係一旦被撕得鮮血淋漓,他怎麼可能再信任我?這封信只能讓他更反感我,我不該給他留這封信。」

賈程程說:「我知道,二孃的死,你非常內疚。廖雲山擺明是在用肖鵬逼你放棄爭取儲漢君的任務,肖鵬處境危險卻不自知,還在拼命替廖雲山賣命。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肖鵬成為廖雲山的犧牲品。」肖昆說:「我本想趁給爸爸祝壽這次機會,把一切和盤托出,讓肖鵬母子相見,不想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現在再說爭取肖鵬,更是不現實的事情了。」

賈程程難過地紅了眼圈:「可是……我們不能不管肖鵬啊,他不是個是非不分的混人,我堅信只要動之以情,他一定會幡然悔悟……」肖昆搖搖頭。他畢竟是久經考驗的共產黨人,理智最終戰勝情感。他說:「肖鵬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是爭取儲先生和徐傑生的工作。無論有多少困難,我們必須盡到最大努力。」賈程程卻還沉在痛苦中:「可是肖鵬……是你的親弟弟呀……不管你是不是說我軟弱,我特別同情他。他生在萬貫家財的肖家,可這萬貫家財成了你們歧視他的理由,還不如生在一個貧寒之家,那天晚上……看著他那種孤獨和絕望,我心都快碎了……」肖昆沉靜地說:「但是我們現在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個人的犧牲並不可畏,可畏的是無謂的犧牲,不能輕舉妄動賈程程同志。」賈程程不服氣地反問:「我做錯什麼了嗎?」

肖昆緩和了一下語氣:「程程,其實我沒有指責你做錯了什麼,如果你僅僅是賈程程的話。但你現在不僅是賈程程,更是一名地下黨員,你擔負著與國家利益有關係的重要工作,所以你的著眼點必須以國家利益為絕對的制高點,任何感情任何其他利益都不能超越替代它才行。」

賈程程感到了羞愧,她不說話了。

肖昆嘆口氣:「我們都有感情,都有判斷對錯的理智,若非如此,我們為什麼投身共產黨而不投身國民黨?」賈程程低聲道:「是我錯了……」肖昆說:「離解放已經很近了,但離我們要完成的任務還離得很遠。廖雲山為了達到爭取儲先生的目的,不惜製造了一份中共對儲先生這批民主黨派領袖爭取不成便暗殺的秘密檔案,讓陳安給儲先生看,說是從武漢帶來的絕密檔案。」賈程程說:「真是太卑鄙了。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嗎?」肖昆點頭:「是啊。」賈程程:「儲先生會相信嗎?」肖昆:「我認為儲先生不會相信的,廖雲山過於卑鄙,他的真正目的已成了司馬昭之心。但是面對這樣一個陰險惡毒不擇手段的對手,我們完成任務的困難可以想見。」

賈程程笑了一下:「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又要批評我軟弱。」肖昆鄭重地說:「你記住,對肖鵬,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當儲先生和徐傑生北上之時,就是我們必須帶著肖鵬離開上海之日。因為儲先生一旦北上,廖雲山便定會把責任推到肖鵬身上,會置肖鵬於死地。這,也揪著我的心。」賈程程點頭:「我明白。我會配合你完成所有的任務,在所不惜,甚至生命。」

章默美頭蒙著被子,躺在床上。於阿黛端著飯進來,開燈,把飯放在桌上,把章默美臉上的被子掀開:「吃點飯吧。」章默美說:「我不想吃。」於阿黛把她拉起來:「不想吃也得吃點。」章默美坐著,不說話。於阿黛有點傷感地說:「默美,你知道,我是一個不太容易動感情的人,可是看你這樣對我,我心裡非常難過。畢竟,這幾年,上千個日日夜夜,是我們一起度過的,我們共同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共同擁有那麼多的回憶……」章默美打斷她:「正是因為這樣,我很難原諒你,很難原諒一個出賣朋友的人。」於阿黛說:「我不想解釋什麼。解釋會讓我更傷感。」章默美看她一眼:「你總不會說,是我誤會你了吧?」於阿黛說:「不再說這件事好嗎?讓它過去吧。相信我們都是為黨國盡忠。」於阿黛這麼一說,章默美似乎理虧,神情放緩和了些。於阿黛順勢說:「走吧,我請你吃宵夜。」章默美搖頭:「我不想去。」於阿黛拉起她來:「就算陪我,好嗎?」章默美沉默。半晌,終於下地了。於阿黛如釋重負,笑了。

兩個人來到就近的一個酒吧,坐定,要了酒菜。於阿黛舉起杯子:「默美,你還記得嗎?三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分別取得射擊和擒拿冠軍。」章默美也拿起杯子:「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候,有多好。」兩個人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彷彿所有的不愉快,也就在這一碰中,漸漸消退了。

賭場裡,何三順賭興正濃。他好像不知道,和他同桌賭錢的,就是沈奪安排好的特務。賭到最後,何三順最後翻牌,贏了。特務卻突然站起來:「你他媽的使老千!」特務話音剛落,萬沒有料到何三順毫不遲疑地一把抽出手槍對準了他。何三順冷笑:「一晚上你鬼鬼祟祟地盯著我,以為大爺沒看出來嗎?果然有人要害大爺……」何三順話剛說到這兒,賭場燈突然滅了。何三順機警地馬上蹲下。槍響了,剎時間賭場尖叫聲響起一片,何三順果斷地向大門撤,燈又亮了,子彈嗖嗖射來,何三順邊回擊邊撤……

於阿黛和章默美走出酒吧,正聽見對面賭場槍聲,兩人一愣。章默美看見了何三順的車:「是何副官的車!」於阿黛一把抽出槍:「走。」兩人向賭場衝去。一衝進賭場,她們就遭遇到伏擊,兩人很有經驗地應對著。有章默美和於阿黛的阻攔,大批特務不能靠近何三順。何三順面前只有一個特務攔截。

這是個很有經驗的傢伙,何三順被逼到一條通道,兩個人都打光了子彈。兇狠的特務扔了手槍,蔑視地走到何三順面前,兩人搏鬥起來。何三順顯然不是特務的對手,特務急於殺了何三順而更是狠下毒手。很快,何三順便被打得奄奄一息。就在這時,章默美先一步趕到何三順跟前,一聲槍響,擊斃了特務。於阿黛趕來,兩人架起何三順向外撤退,終於殺出重圍,把何三順送回徐傑生家。

徐家大門被撞開,章默美和於阿黛架著渾身是血的何三順踉踉蹌蹌地衝進來,跌倒在徐傑生房門外,徐傑生聞聲出了房門,大吃一驚!瞭解了事情經過,徐傑生嘆道:「三順這個匹夫是命大,碰上你們倆。」於阿黛問:「校長,這事……要不要報告廖特派員?」徐傑生想了想:「如果沒人查問,你們暫且裝作不知。」於阿黛和章默美同聲應道:「是。」徐傑生說:「趕緊回去吧。明天我會找你們。」

於阿黛和章默美答應著走出來,剛走出客廳沒幾步,章默美站住:「阿黛,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來。」她轉身又進了客廳。徐傑生看見她愣了一下。章默美低聲告訴徐傑生:「校長,今天伏擊何隊副的,不是黑社會的人。」徐傑生眉頭緊皺:「噢?」章默美:「陣勢戰術我都很熟悉,否則,我和於阿黛也救不了何隊副。會不會……」徐傑生:「會不會什麼?」章默美:「會不會是衝著您來的?」徐傑生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知道了。」他心裡何嘗不是這樣想呢?這一夜,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第二天早早到了軍校,不出所料,廖雲山立刻找上門來了。他二話不說,就憤怒地指責:「我聽說,何三順私去賭場得罪了黑幫,昨天險些命喪賭檯前。徐校長,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必須軍法處置。」徐傑生平靜地說:「我已經想好怎麼處置他了。」

廖雲山看徐傑生。徐傑生故作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不爭氣的畜生死有餘辜。一槍斃了他不能解我心頭之恨……」廖雲山馬上打斷徐傑生:「愛之深恨之切,可以理解。你徐校長一向身體力行軍紀嚴明,可在何三順身上,我不認為你堅守原則。剛才的話,如果我沒有分析錯,你下一句,就是為何三順開脫。」徐傑生一笑:「看來你是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說錯了,這一次,我絕不饒恕何三順。槍斃他我不可惜,但是,黨國生死存亡之時,因為違反軍紀就殺掉一個將才,我感到可惜。去賭場罪不容赦,但還罪不至死,所以,我決定讓他去前線戰場,將功折罪。」

廖雲山狡猾地看著徐傑生:「何三順一個水手出身,去哪個戰場能夠將功折罪?不行。」徐傑生說:「你這就是抬槓了。難道黨國軍中沒有何三順能夠戴罪立功的地方?我夜呈總裁,總裁已經同意,何三順去我軍駐香港艦艇海達號任艦長。」

廖雲山氣得眼冒金星,不再說話。

何三順總算逃過一劫。這天,他突然把章默美邀到了江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