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暗淡,桌上是幾樣西點。沈奪端起咖啡杯:「儲小姐,為我今天的態度向你道歉,咱們以咖啡代酒,碰一下吧。就算你原諒我了。」儲蘭雲拿起咖啡與沈奪碰了一下:「我沒有生你的氣。因為我也沒吃虧呀,你向我吼,我也向你嚷嚷了嘛。」沈奪為儲蘭雲的天真觸動了一下,笑笑:「那我們就算和解了。」儲蘭雲喝了口咖啡:「這兒的咖啡比我煮的差遠了。」沈奪說:「現在人心惶惶,店家恐怕都三心二意的。有咖啡賣就不錯了。」儲蘭雲問:「你說,共產黨真的會打到上海嗎?」沈奪沉默少頃:「我希望不會。現實……卻常常是事與願相違。」儲蘭雲皺起眉:「那要是共產黨打過來,我們怎麼辦?」沈奪:「暫時退守臺灣,共產黨只是一時得勢,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我們早晚會回來的。」儲蘭雲略感欣慰:「那就好。我太喜歡上海了。我哪兒也不想去。」沈奪趁機說:「那你就要為保衛上海盡一份力。」
儲蘭雲瞪大眼睛:「我能嗎?」沈奪說:「為什麼不能?只要你願意。」儲蘭雲:「我當然願意了。」沈奪低聲:「蘭雲,今晚你們家會有一個民主黨派人士的聚會。我分派給你一項任務……」儲蘭雲:「什麼任務?」沈奪:「你想辦法把聚會內容一字不漏地複述給我。做得到嗎?」儲蘭雲張大嘴巴:「你讓我去偷聽?」
此時,儲漢君正在他的書房門口吩咐阿福為晚上的會做準備:「阿福。韓先生馬上就到了,你留心聽著,出去迎一下。」阿福剛應了一聲,大門口傳來敲門聲,阿福連忙跑向大門。不多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儲漢君站起來,看到來者不是韓如潔,卻是陳安一頭衝進書房。
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陳安,儲漢君心情複雜:「你來幹什麼?」陳安反身把門關上,看著儲漢君,未語淚先流,把信掏出來遞給儲漢君:「您看看這封信……」儲漢君接過開啟,看著,手開始抖起來。陳安撲通跪在儲漢君面前:「爸爸——」儲漢君跌坐在沙發上。陳安抓著他的膝蓋:「爸爸,二十幾年前您狠心把我送給別人,二十幾年後的今天,難道你能狠心看著我死在您眼前嗎?如果當初您沒有把我送給別人,我會有今天這個下場嗎?您要為我負責啊爸爸!您不能見死不救,我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這一聲爸爸,把儲漢君一直以來艱難做出的決定擊垮了!在陳安竭盡全力的乞求聲中,大門外又傳來人聲,是韓如潔來到儲家……
阿福把韓如潔迎進客廳:「我馬上去叫老爺,他在書房。」
韓如潔坐下。不多時臉色蒼白的儲漢君進來:「如潔。」韓如潔起身,一愣:「儲先生,你病了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儲漢君擺手:「沒事。坐吧。」韓如潔開門見山:「今天電話裡我不能多說。儲先生,我們一起離開上海吧。此地已沒有停滯的價值,也該是我們幡然醒悟的時候了……」儲漢君默默點著菸斗,不語。他情緒的反常令韓如潔十分吃驚。「儲先生,家裡……有什麼變故嗎?」儲漢君掩飾地說:「沒有什麼。」韓如潔剛欲再問,儲蘭雲滿面春風地進來了:「爸爸,我回來啦。」儲漢君:「快叫韓先生。」儲蘭雲看見韓如潔:「韓先生好。」韓如潔:「蘭雲,出去啦。」儲蘭雲:「我去老師那學外語了。」阿福進來了:「鄭先生到了——」儲漢君說:「蘭雲,你回房休息吧。爸爸有正事要談。」儲蘭雲走了。儲漢君去迎鄭乾坤,韓如潔也站起來,看著儲漢君走出的背影,心中無比困惑。不多時,儲漢君迎著鄭乾坤進來。鄭乾坤笑著:「我還以為我搶了先哪,想不到如潔比我還積極。」韓如潔:「不是積極,是焦急。你聽不見上海之外的隆隆炮聲嗎?」阿福又進來:「許先生到了——」儲漢君再次迎出去。
這時,儲蘭雲在自己房裡正手忙腳亂地準備著,拿了一個小本子,又拿了一支筆,然後匆匆走出。她來到客廳門口,從屋裡傳來儲漢君的聲音,會已經開始了。
「諸位,今天大家聚集到這裡,是商討民主黨派去向出路的大問題。大家暢所欲言,畢竟是決定我們何去何從之命運的時刻了。如潔,你先說說吧。」
韓如潔的聲音傳出來:「今天我們大家聚在一起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儲蘭雲突然看見陳安一閃而過,她一愣,馬上追去。陳安見狀趕緊向自己的房間跑去。陳安進了自己的房間。儲蘭雲怒不可遏地追來,生氣地拍門:「你把門開開!誰讓你進我們家的?」陳安不回應。儲蘭雲喝道:「開門你聽見了嗎?」她側耳聽聽,屋裡竟然傳出收音機的聲音,她有些疑惑,停止了敲門。怔愣間手中的本子掉在地上,撿起來,才想到今天自己的工作,回頭看看客廳。「有本事你不要出來。你要出來,我會讓你回不去的。」
說完,她匆匆趕向客廳。
此時客廳裡已吵成一片。一個男人:「我擁護韓先生旗幟鮮明的立場,民主黨派是到了生死抉擇的時刻。北上未必不是正確的選擇……」鄭乾坤說:「我不同意。我們民主黨派一向的立場是國共之間不偏不倚的第三方,這也是我們這些黨派存在的價值所在。北上或者南下都等於扼殺了我們自己的立場……」韓如潔打斷:「子相,你這是和稀泥……」鄭乾坤反駁:「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韓如潔:「但是真理只有一個,是絕對的。」鄭乾坤說:「如潔,你這才是掩耳盜鈴哪,自欺欺人,你能證明那個絕對的真理在哪一方嗎?」
男人插進來:「子相先生的真實意圖恐怕是南下臺灣吧。」鄭乾坤搖頭:「否也。」韓如潔說:「鄭先生何必不敢說真話哪。有話說,不要欲蓋彌彰。」鄭乾坤有點火了:「我願去哪是我的選擇,不是作惡有什麼欲蓋的?」韓如潔針鋒相對:「是你個人的選擇嗎?你不是民主黨派的一分子嗎?」
鄭乾坤和韓如潔兩個越說越急,站起來爭吵著,其他人勸解,結果越說越亂。儲蘭雲在門外暗處聽得一頭霧水,在本子上手忙腳亂東一句西一句地寫著。儲漢君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韓如潔冷眼看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韓如潔站起來:「我看今天的這個會,不會有什麼實質上的收穫。我先失陪了。」她說著向外走去,並沒有人攔。
肖昆和賈程程在一個隱蔽地點焦急地等待著會議的結果。賈程程看錶:「都快十一點了,怎麼還是一點信兒都沒有?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突然院外有動靜。肖昆站起身,是孫萬剛被帶進來了。孫萬剛看見肖昆高興地伸出手:「303同志,我們果然後會有期吧。」肖昆握住孫萬剛的手:「情況怎麼樣?」孫萬剛笑容消失:「我剛跟韓先生碰過頭。儲先生的態度突然變了,韓先生主張北上的想法鄭乾坤堅決反對,韓先生非常憤慨,剛才會上跟鄭乾坤吵了起來。」肖昆並不意外,緩緩坐下:「我想到了。問題一定還是出在陳安身上。」
賈程程跺腳:「儲先生怎麼會這麼糊塗?」肖昆略一思忖:「萬剛,時不我待,韓先生的立場已經公之於眾,不能讓她被國民黨暗害,先護送韓如潔離開上海。」孫萬剛:「好。」肖昆鋪開一張紙:「明天是韓先生的生日,就利用這一天,我們護送她離開上海。要從特務嚴密的監視下安全離開絕非易事,你們來看,這是我絞盡腦汁想出的辦法,每一步都非常嚴密。你們要仔細牢記每一步,絕不能出錯。」
賈程程和孫萬剛點頭,神情肅穆起來。
沈奪焦急地等了一夜,也沒見儲蘭雲回來。第二天一早,隊員們出操了,他還站在操場邊等待著。終於,他看見儲蘭雲邊整理制服邊向他跑來。儲蘭雲跑到沈奪面前:「對不起,我起晚了。」沈奪安慰她:「沒關係。昨晚辛苦了。」儲蘭雲鬆口氣:「是挺辛苦的。」沈奪急問:「怎麼樣?會議內容都記下來了嗎?」儲蘭雲想想:「是不是有個叫鄭乾坤的?」沈奪點頭:「對。他肯定去了。」儲蘭雲說:「是的。這個人的名字很好記,我記住了,其他的人我記不住,還有個姓韓的……」沈奪打斷她:「主要的幾個人都發言了吧?」儲蘭雲點頭:「嗯。」她壓著心虛,邊想邊向沈奪彙報,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天,沈奪終於好像聽明白了,他立即來向廖雲山彙報。
廖雲山聽完,疑惑地問:「你是說,昨晚在儲漢君家裡召集的會議上,鄭乾坤主張北上,韓如潔反對?」沈奪小心地說:「儲蘭雲是這麼說的。開始我也不相信。因為鄭乾坤與徐校長交好,與共產黨關係非常冷淡。但儲蘭雲說她自始至終都在門外,沒有聽錯。」廖雲山緊皺眉頭:「這個訊息可真是令人震驚啊。難道……」他旋即又說服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有可能該人表面親近我們,而實際上是共產黨紮在我們身上的一顆釘子。眼看著新政協會議越來越近,露出真面目……也不好說呀。不管怎麼樣,此事必須慎而又慎,你要親自落實真偽。不能漏掉一個親共分子。」
沈奪自然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轉身出來叫來了章默美。他問:「你離開儲家,儲漢君是什麼態度?」章默美說:「我並沒有說是從儲家撤離,只說是隊裡有任務,暫時歸隊。」沈奪點頭,感慨:「儘管我對你的表現並不滿意。但是,如果儲蘭雲能達到你能力的一半,許多事可能都會迎刃而解。」章默美不語。沈奪又說:「章默美,你是個明白人,卻經常做糊塗事。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嗎?」章默美面無表情:「隊長不妨明示。」沈奪說:「有道是,一女不可嫁二夫,你以為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嗎?一日投身黨國高等軍校,終身便是黨國之軍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似乎並不明白。」
章默美不語。
沈奪說:「不要自己把路走絕。到時候弄到人神共棄的下場,就不是僅僅可悲了。聽懂了嗎?」章默美點點頭:「感謝隊長的點撥。只是,隊長恐怕對我更多的是誤解。」沈奪說:「哼,是不是誤解,要用事實說話。我交給你一個任務。」章默美:「隊長請講。」沈奪說:「你想辦法讓儲蘭雲冷靜下來,仔細回憶昨晚在儲府召集的民主黨派會議上,她聽到的每一句話。一定要查問清楚,哪句話是哪個人說的。你要做到的,是避免她聽錯或者記錯人。」章默美想了想:「隊長不妨稍稍提示我,儲蘭雲聽到的是什麼。」沈奪說:「儲蘭雲說,她聽到鄭乾坤反對南下,主張北上參加新政協……」章默美不由一震。她心想,是該找這位大小姐談談了。她把儲蘭雲邀到操場。章默美說:「蘭雲,我今天教你散打吧。」儲蘭雲搖頭:「我可不練,我根本不是那塊材料。」章默美說:「你練一練總沒有壞處啊。若真是打起仗來……」儲蘭雲瞪她一眼:「我為什麼要打仗?那不是我乾的事。」章默美說:「看看你這身衣服,你不是老百姓了。」儲蘭雲不以為然:「這衣服穿上好看我才穿的。」章默美無奈,換了話題:「蘭雲,聽說你昨晚上第一次執行任務,就完成得非常出色。」
誰知儲蘭雲一聽這話臉就變了,警惕地問:「誰告訴你的?」章默美說:「這是光榮的事啊。」儲蘭雲氣哼哼地說:「我根本就不想再提這件事!我跟你不一樣,我沒必要靠什麼任務往上爬。這衣服我高興穿到哪天還不一定哪。」儲蘭雲說完轉身走了。章默美忙追:「蘭雲——」儲蘭雲站住生氣地說:「你要是再打聽這些不該打聽的事,小心我告訴特派員。」儲蘭雲匆匆走了,章默美只得站住。
儲蘭雲是到陳安屋裡來了。這屋裡收拾得煥然一新,似乎垂死的陳安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他像是被澆了一瓢水的乾涸的魚,又抖擻了起來。此刻,他正對著鏡子往破了的嘴角上擦紫藥水,頭髮已經梳得鋥亮。門嘭地被推開,儲蘭雲進來,陳安回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該幹什麼幹什麼。儲蘭雲質問:「是誰讓你回我們家的?」陳安一改往日的卑微:「你說話客氣點。」
這語氣不由得讓儲蘭雲愣了一下:「你說什麼?」陳安直起腰:「我說,你說話客氣點。」儲蘭雲火冒三丈:「我說話客氣點?哼,我幸虧不是共產黨,否則昨晚我早一槍把你打死了。知道隊裡說你什麼嗎?說你的下場就是自生自滅,早晚有一天暴屍街頭!」陳安走到儲蘭雲面前:「儲蘭雲,我勸你對我客氣一點,對你有好處,真的。」儲蘭雲被陳安說愣了:「對我有好處?」她摸了下陳安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或者瘋了。」陳安打掉儲蘭雲的手:「瘋了?哼,還指不定誰會瘋了哪。」這話反而讓儲蘭雲確信不疑:「你肯定是瘋了。」她看著陳安:「我雖然非常反感你,但是說實話,真看著你瘋了,我還真有點於心不忍。算了,我不跟你治氣了,你安安靜靜地自己待著吧。」
說完,她走出。陳安一聲冷笑:「走著瞧吧。新仇舊恨,我都會在你身上得到償還的!」陳安再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怔半天,自語:「你徹底翻身的希望,是抓住303。共產黨不會放棄徐傑生,誰跟徐傑生聯絡,誰就是你要找的303,你要張網以待,抓到303,你才可能真正安身立命。」想到這兒,陳安鎖上門,走到牆前,掀開那張畫,畫下面是一個被他挖出的洞,洞裡緊緊塞著一大團棉花,陳安抽掉棉花,把耳朵貼在洞上,徐傑生辦公室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出,是章默美在徐傑生的辦公室裡。
章默美說:「徐校長,我有一個重要情況向您彙報。」陳安聽了一陣,嘴角露出了笑紋,然後,直奔廖雲山辦公室。
廖雲山抬頭,對他的不請自來很意外:「噢,陳安,在忙什麼?」陳安說:「特派員,請您跟我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廖雲山盯著他:「做什麼?」陳安:「我讓您看一樣東西。」廖雲山:「你拿過來吧。」陳安得意地笑:「這樣東西,沒法拿過來。」廖雲山站起來,跟著陳安到了辦公室,陳安向廖雲山展示那張畫後的洞,廖雲山不由一愣。
陳安得意洋洋地陪著廖雲山回到廖的辦公室。兩人進來關上門。陳安說:「之所以先讓您看一看我再跟您說,是怕您不相信我。廖特派員,今天我向您彙報一個情報,徐傑生和儲漢君一樣,是被共產黨極力爭取的重要人物之一。」
廖雲山一震。
送韓如潔出上海的工作開始了,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在一間小亭子間裡,孫萬剛在詳細跟韓如潔交代北上的每一步驟。
「我們為您選的餐廳位於三樓,窗戶朝南,事先會有人把衣架放在臨窗處,您一進門就把外衣脫下掛在衣架上,這樣,樓下監視您的特務會掉以輕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您去洗手間,有人會把化裝行頭交給您,並帶您離開酒店……我們的車在安全的地方等候您,您放心,每一步都經過周密計劃,萬無一失。」
韓如潔不斷點頭……
當晚,徐傑生把鄭乾坤邀到了一家飯店。鄭乾坤進包間時,徐傑生已經在這裡等候了:「子相。」鄭乾坤坐下:「我在電話裡聽著你口氣不對,什麼事這麼著急?」徐傑生鄭重地說:「當然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兩個人坐下,他們不知道,就在隔壁,通過竊聽裝置,廖雲山把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鄭乾坤聽完徐傑生的話,沉了一會兒:「群生,你這訊息是哪來的?我以人格保證,我從來沒有任何親共言論。昨晚實際是韓如潔先發難,我與她爭執起來。你這訊息簡直是空穴來風啊。」徐傑生說:「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對你十分不利。子相,時局這樣複雜,你一定要萬分小心,不要被人利用暗算,成了犧牲品。」鄭乾坤說:「我知道。其實,我早聽從你的勸告,心裡去意已決。飛往美國的機票今天已經拿到了,只待與諸位朋友告別……」
隔壁房裡,廖雲山聽到這,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心中產生了。在他身邊,陳安緊張地觀察著他喜怒不定的表情。廖雲山按斷竊聽裝置,回身:「陳安,我給你個立功的機會。」陳安:「特派員請講。」廖雲山陰森地一笑:「殺了鄭乾坤。」陳安心一抖。廖雲山說:「儲府會議鄭乾坤與韓如潔的爭吵,是眾人有目共睹。這樣做,一是栽贓共產黨;二是我要看看,到底是誰走漏風聲,讓我們一次次行動計劃都付諸東流。怎麼樣?你願意嗎?」陳安一咬牙:「我願意。」廖雲山說:「這件事是你我之間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陳安說:「我明白。特派員,這是陳安的幸運。」廖雲山點頭,又拿起耳機。隔壁,徐傑生和鄭乾坤已經在告別了。
徐傑生和鄭乾坤一起出了飯店。徐傑生說:「我送你回去吧。」鄭乾坤擺手:「不用了。家就在這旁邊,溜達回去也就十分鐘。群生,我到美國之後,會想辦法跟你聯絡的。」
徐傑生抓住對方的手,抓得很緊:「多保重。」兩人握手道別,徐傑生上車。鄭乾坤步行走去。夜已經很深了,街上沒有行人。鄭乾坤毫無防備,低著頭匆匆走著。拐進一條巷子,突然覺得面前有人,他一抬頭,陳安的槍口已經指向他,沒待他有所反應,一聲沉悶槍響,鄭乾坤應聲倒地,陳安快速消失。
這時候,如孫萬剛事先安排的,在另一家餐廳裡,韓如潔正在慶賀自己的生日。窗戶洞開,燈火明亮,衣架上掛著韓如潔的外套,韓如潔正與眾親友歡聚一堂。她端著酒杯不時站起來敬酒,她的身影在窗前閃現著。樓下的特務們明顯的很鬆懈。
敬了一輪酒,韓如潔放下酒杯,對身邊人們點頭:「我去趟洗手間。」韓如潔說著走出包房。她剛向洗手間方向走,有服務生匆匆跑來:「韓先生,您的電話。」韓如潔一愣,跟著服務生走去,接聽電話,電話裡是一個驚懼的聲音:「韓先生,鄭乾坤被共產黨暗殺了!」
韓如潔大吃一驚,手裡的電話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