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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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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在車裡睡著了。後面的特務不敢睡,盯著徐家大門發愣。突然,一輛軍車開過來,特務捅捅陳安,陳安醒了,坐直了身子。只見軍車停在徐家大門不遠處,下來一個軍官和幾個士兵,軍官向看門的衛兵晃了一下證件,幾個士兵卻突然撲了上去,迅速制服了門口的兩個衛兵。幾個人迅速進了大門。陳安大驚:「快,趕緊回去報告特派員!」車剛掉頭,他便一眼看見廖雲山的車停在不遠的暗處。陳安一下子明白了。

特務們迅捷地衝進徐家,包圍了徐傑生臥室,然後持槍破門而入。隨著燈亮起來,幾人呆住了,屋裡空無一人,床鋪整整齊齊……特務跑出來向廖雲山報告。廖雲山的臉一下子沉了,二話不說,命令司機掉頭就走。臨走,他陰森森地看了陳安一眼。陳安不禁就是一哆嗦,他知道,自己跟丟了徐傑生,噩運就要來了。

第二天早晨,陳安剛走進廖雲山辦公室,迎面就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陳安嚇得一動不敢動。沈奪進來說:「報告特派員,車站碼頭,能查的地方全查了,沒有線索。徐傑生家裡,除了衛兵找不到一個知情人。看來,徐傑生是在陳安的眼皮子底下,有步驟有計劃地離開了上海。」他冷冷地斜了陳安一眼。陳安囁嚅地說:「我確實看著他進了家門,我眼都沒敢眨一下……」廖雲山衝到他面前,惡狠狠地喊:「那人哪?我問你人哪?!」陳安不敢說話。廖雲山極力平靜著自己,半晌,他吩咐道:「沈奪,你馬上和香港聯絡,死盯何三順。他徐傑生本事再大,也只能先去香港。」沈奪應聲要走,廖雲山又說:「還有,盯住了到達香港的每一艘客輪。一個一個給我查!」

沈奪答應了,走了兩步,又停住:「特派員,只怕……希望很渺茫。」廖雲山目露兇光:「為什麼?」沈奪:「如果沒見過徐傑生本人,僅憑照片,即使一個個查也未見得能從上千旅客裡把他找出來。既然有備而去,徐傑生必然精心偽裝,更何況也未見得有人會下工夫一個個查。最可怕的是,徐傑生與共產黨勾結在一起,如果他到了香港之後被共產黨接走了,再想找到他,就是大海撈針了。」廖雲山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是,他只能說:「哼,盡人力而順天意吧。如果真是那樣,就是他命不該絕。你按我要求的去佈置,一定要盡到最大努力,否則我們無法跟總裁交代。」

沈奪走了。廖雲山轉向陳安:「陳安,如果儲漢君再金蟬脫殼,我就一刀一刀活剮了你。」陳安冷汗淋淋,哆嗦著答應:「是……」

香港。船靠岸了,徐傑生一手拎包,一手抱著一個幾歲的小姑娘,一箇中年婦女挎著他的胳膊,三個人像一家人一樣,隨著擁擠的人流走出碼頭。

特務們在人群裡找著徐傑生,不時抱怨著:「這麼多人,別說找徐傑生,就是找頭大象也沒有那麼容易……」徐傑生從容自然地從特務身邊走過。出了碼頭大門,三個人來到安全地帶。婦女低聲說:「接我們的人在出口右邊等我們,我去找找,你看著囡囡,等著我。」徐傑生說:「你抱著囡囡吧,更自然一些。我去買份報紙。」

婦女抱著女孩向右走去。戴著墨鏡的孫萬剛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有意把報紙的標題露在外面,正在等他們。婦女直奔他而來:「先生,請問東鄉路是往前走嗎?」孫萬剛四下看看:「噢,你走反了。你要去東鄉路?我可以送你過去,價錢好說。」婦女說:「那太好了。我先生在那邊。」孫萬剛跟著婦女,小聲說:「辛苦了。」婦女笑笑:「能安全到港再累也不辛苦。」

兩人來到剛才與徐傑生分手的地點,只見只有那隻箱子在地上,徐傑生不見蹤影。婦女急問站在箱子旁邊的男人:「這位先生,這箱子是我先生的,他去哪了?」男人說:「說是買份報紙,讓我幫他看一下。你是他太太,那就交給你了。」男人說著走了。兩個人四下張望,人群湧動,哪有徐傑生的蹤影!孫萬剛知道,事情不妙了……

婦女焦急地問他:「怎麼辦?」孫萬剛跺腳:「徐傑生還是不信任我們。」

訊息傳回上海,傳回商行,賈程程焦急地埋怨:「徐傑生怎麼這樣固執?昨天要不是及時走了,他已經被廖雲山害死了。」肖昆不語,皺著眉思索。賈程程看他:「怎麼辦!肖昆你說話呀。」肖昆說:「徐傑生到香港沒跟孫萬剛接頭,只能有一個去向。」賈程程說:「去找何三順?」肖昆點頭:「他一定找個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先住下,然後再跟何三順聯絡。那樣一來,他一定是凶多吉少。」賈程程感慨地說:「改變一個人真是太難了。我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都不能讓徐傑生產生一點信任。」肖昆勸她道:「程程,如果徐校長不信任我們,就不會離開上海。他是放不下忠義二字。可惜他以忠義之心對蔣介石,蔣介石還給他的是奸佞殘忍。」賈程程說:「徐傑生為什麼看不明白這一點哪?」肖昆說:「從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傑生處在一個被矇蔽的位置上,他看到聽到的和我們看到聽到的是不一樣的。」

賈程程不禁黯然,她又想到了沈奪:「肖鵬也是這樣啊。」

一提沈奪,肖昆的心就像被紮了一下:「他們會有明白的那一天,可那一天是需要付出慘重代價換取的。」賈程程默然無語。肖昆說:「程程,在這兒感嘆沒有用。你馬上去香港找三順,一定要見到徐傑生。」賈程程點頭:「好吧。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何三順的海達號軍艦就停泊在香港。這天,他正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眺望遠處,水手跑來報告:「艦長,找你的電話。」何三順轉身進艙,拿起電話:「喂……」他立刻就被電話裡的聲音驚呆了,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校長?!」

何三順立即下船。他邊走邊謹慎地來回觀察著,在確定無人跟蹤的情況之下,才向酒店走去。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何三順倒底是個粗人,他沒發現,早就死盯著他的國民黨特務們,緊隨著他找到了徐傑生藏身的酒店。

何三順匆匆忙忙進了酒店,找到徐傑生的房間。一見面,他就問道:「這麼說校長您……不打算再跟共產黨接觸了?」徐傑生嘆口氣說:「說實話,我內心也是很苦悶。不接觸是不想辜負共產黨。來香港的海路上,往事歷歷在目,好比昨天,無法推卻。我與總裁在一起幾十年了,歷經腥風血雨曾經並肩作戰。如果不是廖雲山在其中離間,我們不會如此生疏。」何三順張口說:「可是校長……」徐傑生制止他:「先等等吧。總裁會很快知道我離開上海的,如果不出我所料,他會想辦法跟我聯絡。我徐傑生這輩子從沒有虧負於人,現今國內大勢已去,我就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對總裁落井下石了。」何三順著急地說:「可是校長……唉呀,您知道我嘴笨,這個老蔣我反正覺得他不可靠。」徐傑生說:「我不去猜測,也不想猜測。無論總裁怎麼想怎麼做,我絕不先負於他。」

話說到這份上,何三順很無奈。兩個人一時無話。可就在他們默默相對的時候,一份電報已經到了廖雲山手中。

廖雲山看著電文,鬆口氣:「果然不出我所料,徐傑生到底是去找了何三順。」沈奪說:「看來徐傑生並不是跟著共產黨跑了。」廖雲山看他一眼:「你幼稚,不跟著共產黨跑,他何必不辭而別?看來徐傑生是想帶著何三順這條走狗投靠共產黨。」

沈奪想了想,點了點頭。廖雲山說:「不能由著儲漢君再這麼拖下去了,離共產黨召開新政協只有七天了,必須在這之前把儲漢君送到臺灣。」沈奪說:「義父,我覺得這件事必須穩妥。儲漢君是個剛烈的人,硬來的結果只有逼死他。」廖雲山冷冷道:「沈奪,我發現那一槍把你的銳氣打沒了。七天的時間你想怎麼穩妥,七天的時間想改變一個人,你覺得可能嗎?儲漢君之所以躊躇不前是因為儲蘭雲和陳安,不是心裡沒有抉擇。現在擺在儲漢君面前就兩條路:一、向我低頭妥協,去臺灣。二、成全他的志氣,讓他為共產黨玉碎於前。」

沈奪沒說話。他現在話越來越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是不想多說。而在他的心裡,也不知為了什麼,越來越多的思想攪成了一團……

廖雲山想抓住儲漢君,肖昆當然也不能放過做儲漢君的工作。他來到儲家,說了徐傑生的事情,苦口婆心地勸道:「儲先生,徐校長的經歷是面鏡子,您不要再猶豫了,必須儘快離開上海。雖然蘭雲下落不明,您離開上海對蘭雲非常不利。但我可以明確告訴您,即使您違心遷就,也一定不是好結果。我只是剖開事實讓您看見真相,何去何從還要您自己定奪。」儲漢君說:「肖昆,這兩天我也在反覆想這件事。我想……見見你的上級,石雲。」

肖昆一愣,想了想問:「您見他的目的是什麼?」儲漢君說:「有一些重要的原則性問題,我想當面跟他談談。」肖昆儘量緩和地說:「儲先生,我認為目前已經沒有這樣的安全條件了,這樣的會面會非常危險,我建議您還是慎重考慮。」儲漢君含糊地說:「這兩天我聽見很多風言風語。見面並不只是為我個人的事,還有一批民主黨派人士的去向問題。有人在我面前大發怨言,說中共遠近親疏的標準沒有誠意。鄭乾坤被暗殺,韓如潔走了之後,我更是被舉到臺前,在這個關乎團體和個人命運的時刻,我總不能辜負眾望啊。」

肖昆點點頭說:「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他思忖了一下:「這樣,我馬上向上級請示,很快就會有答覆的。我想,廖雲山的耐心也快用完了。他在等著您為蘭雲的事向他開口哪。」說到蘭雲,儲漢君黯然:「不知道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肖昆趁機勸道:「其實,即便您答應去臺灣,陳安也是死路一條,這是顯而易見的。而蘭雲的生死倒並不一定在您是否去臺灣上。」儲漢君期待地看著肖昆,肖昆說:「這件事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我們會想出辦法給廖雲山施壓。廖雲山是個政治流氓,一旦您北上,他殺害蘭雲要承受社會輿論的譴責,恐怕得不償失。」儲漢君想了半天,點點頭:「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香港。為確保安全,何三順為徐傑生安排了一處僻靜的房子,並立即接出徐傑生,安排他住了進去。何三順說:「校長,這個地方非常安全,在決定下一步行動之前,您暫時住在這兒。我會常來看您的。」徐傑生四下看看,讚許地說:「好。」

二人進了樓裡。監視他們的特務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

章默美把一封信放在沈奪面前:「隊長,這是賈小姐離開上海之前,讓我轉交給你的。」說完,章默美就出去了。

沈奪急忙撕開信封,賈程程清秀的筆跡出現在他眼前:「肖鵬,我走了。我離開上海,是為了要幫我叔叔照看生意……」沈奪騰地站起來,衝出門去。

於阿黛正在值班室值班,沈奪衝進來:「趕緊給我查一下今天去香港的船幾點開?」於阿黛馬上查了一下:「應該是十分鐘之前剛離港。」

沈奪失望了。他知道自己也許永遠見不到賈程程了。眼淚奪眶而出,他急忙轉過身去,不讓於阿黛看見。大腦在一瞬間好像停止了活動,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操場上,看著那封信,賈程程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當我決定不辭而別的時候,心裡充滿傷感,有許多的問號啃噬著我的心,無一例外是關於你的。你好嗎?你會看清廖雲山利用你的詭計嗎?你會理解肖昆不再怨恨?你還會和我見面嗎?」

沈奪眼中蓄滿淚水,轉移視線看著遠處,無力地坐在臺階上。半晌,忍住傷心,他接著往下看:「我是這樣地牽掛你。我甚至沒法說清到底是什麼時候,你越來越深地滲進我心的,是肖昆無數次說起你時難以自抑的哽咽,是二孃想起你時悲傷的眼神,還是那棵大樹下,少年肖鵬那顆孤獨被傷害的心,抑或是你看我的目光裡揮之不去的深情……你就這樣融進了我的生命,在我違心地不斷地強迫自己拒絕你之中,我無法推拒地擁有了你。」沈奪看不下去了。他慢慢向前走去。傍晚的天色越來越濃,他再次展開信紙。「所以在得知肖昆放棄廖雲山逼迫的選擇,你被殺害時……有那麼一刻,我內心深處清晰地感覺到,我永遠難以原諒肖昆。肖鵬,其實想必你早已經心知肚明,我們的立場是不一樣的,我們揹負的責任是不一樣的。這卻是我第一次明確地告訴你。告訴你,是為了盡我所能盡的最大力量勸導你,因為我深深知道,你選擇了為陰謀盡忠,我不能看著你回頭無岸懺悔無門。廖雲山他絕不會信任你,你只是他與303對抗的武器,一個他早已決定毀滅的犧牲品。你要相信我和肖昆的話,因為我們是至愛你的親人……」

沈奪的心被狠狠扎痛了,用信紙捂住自己的臉。少頃,他起身,向軍校門外衝去。他要去找肖昆,他要去問清她的去向。路在今天顯得很長很長。他衝進商行時已是大汗淋漓。什麼也沒有說,他劈頭蓋臉地問:「她去哪了?」

肖昆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先去香港,然後轉道美國。」沈奪盯著肖昆,半晌:「你什麼時候才有勇氣,在我面前承認自己是303?」肖昆平靜地說:「其實,在廖雲山逼我做選擇的時候,在你被子彈打倒那一瞬間,你就應該明白,我是誰。」沈奪恨恨地說:「三個多月前車站相見到現在,我被你戲於掌中,你心裡是不是非常得意?」肖昆眼裡閃過深深的痛楚:「肖鵬,從三個多月前車站相見到現在,我們付出了爸爸的生命,二孃的生命,雙全的生命,你的生命,如果你真被打死了的話。我會得意嗎?作惡者是誰你真的不清楚嗎肖鵬!即便我是共產黨的303,即便我有無數次機會無數個理由除掉你,我也不會那麼做。你要知道,兩黨的對抗並不因為誰沒有穿著軍服沒有挎著槍,後面沒有一隊人馬就顯得勢單力薄。」沈奪看著他:「承認你的身份,就不怕我把你綁走嗎?」肖昆莊嚴地說:「在你我的生命裡,我們有各自高於生命的信仰,所以我們不僅是肖昆,也不僅僅是肖鵬,只是你選錯了道路。肖鵬,跟儲先生一起北上吧,這是我和程程最渴望的!下決心吧,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是我弟弟,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沈奪愣愣地看著前方不語。肖昆低聲說:「肖鵬,二弟,別再猶豫了。」沈奪緩緩轉過頭看著肖昆:「我是爸親生的嗎?」肖昆的心被狠狠刺痛,半晌沒有說出話:「在我和你之間,如果讓人挑其中一個是爸的兒子,有一百個人,一百人都會挑你。你像他的翻版,像他又活了一次,有讓人心碎的仁義心腸,也有讓人痛心的軟弱之處。」

沈奪的淚往上湧,他狠狠地咽回去。肖昆說:「對一個像爸那樣寧折不彎的人來說,毀滅最愛的,是為了保住活著的尊嚴,儘管他被這種尊嚴所殺。但願這一點……你不要像他。」沈奪突然站起來,長久地凝視著肖昆,許久,他將那把勃朗寧手槍放在了桌上,什麼也沒說,走向門口。肖昆猛地站起:「二弟——」

沈奪在門口站定,卻沒有勇氣轉過身來。肖昆迅速拉開抽屜,拿出童年那把駁殼槍,衝到沈奪身後,扳過他的身子,拉過他的手,將槍塞到他手裡:「我還是要物歸原主。」沈奪低頭看著手中的駁殼槍,肖昆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童年的聲音又在兩個人的耳邊響起了——「這槍就歸你了。」「真的?!」「真的。」「那你今後要玩,就要算跟我借,可以嗎?」「當然可以。」

……

沈奪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肖昆。片刻,他撥開肖昆,拿著駁殼槍衝出門去。隨著門砰然關閉,肖昆撲到書桌前,雙手拿起那把勃朗寧槍,痛苦地捂住臉。

肖昆來到儲家:「儲先生,上級批准我的請求了,石雲書記今晚到達上海與您面談。見面時間定在八點,地點在梅花村。」儲漢君點頭:「好,這個時間是吃飯的時間,不容易引人注意。」肖昆鄭重地說:「石雲書記是冒著生命危險與您會面的。這次會面關係重大,我們必須完全保證您和石書記的安全。您也知道,現在您已經不是自由身,不知道有多少個特務在監視您。為保證萬無一失,我安排了一系列掩護手段。您一定要按我要求的做。」

儲漢君答應了。隨即,兩個人商量了許久。

這天傍晚,廚娘在餐桌上擺了兩碟簡單的菜飯,儲漢君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餐桌前。廚娘問:「老爺,我看您氣色不太好。要不,先喝碗湯?」儲漢君擺擺手,拿起筷子:「我有點不舒服,你去把我的藥拿來。」廚娘答應去了,不多時拿著藥進來,一眼看見儲漢君倒在地上,廚娘大驚:「老爺——」她急忙扶起儲漢君:「老爺,您這是……」儲漢君虛弱地說:「給……肖昆打電話……」

肖昆很快到了,儲漢君被抬進車裡,肖昆開車,車飛快馳去。儲漢君被很快送進醫院,幾個醫生護士一陣忙碌,馬上開始輸液。醫生說:「情況不是太嚴重,今晚住院觀察一下吧。」醫生說完出去。肖昆鎖好門,儲漢君從床上坐起來,肖昆幫他拔掉輸液管,輕聲說:「儲先生,馬上有人帶您出去,車在後門停著。談完後會有人送您回到這兒。」儲漢君問:「你不去嗎?」肖昆搖搖頭:「我不能去。特務就在外面,我必須坐在外面假裝陪著您。」儲漢君點頭:「好吧。」肖昆扶著他:「多加小心。」

一個女護士從屋裡的另一扇門進來。肖昆低聲:「儲先生,您跟著她走。」護士也說:「儲先生,我會把您安全帶到車上。」儲漢君說:「讓你們費心了。」看著儲漢君跟著護士走了,肖昆這才走出,輕輕帶上門,坐在外面的長椅上。遠處,特務在暗中監視著肖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路上,一切平靜。儲漢君被帶到郊外一個幽靜雅緻的小屋,進了屋,他摘了帽子和假鬍子。看錶,馬上就到八點了。

石雲的車也在往這兒趕。他坐在後排,前面是兩個精幹的警衛員。快到了,警衛員回頭:「石書記,梅花村快到了。按303同志的計劃,接應的人應該在前面那棟三層樓前等我們。」另一個警衛員一指:「已經來了,靠過去。」車停到路邊,一個地下黨員快速上車後說:「石書記,儲先生已到了。303同志讓我們先扮成您進去,如果沒有問題,再通知您與儲先生會面。」石雲點頭說:「303同志長期做地下工作,到底經驗豐富啊。」地下黨員:「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這就進去。」警衛員說:「我跟你們去。石書記,萬一有情況,我能對付一陣。」石雲說:「好吧。如果發現情況異常,想辦法趕緊撤退。」

兩人下車,石雲的車向隱蔽處開去。兩人來到小屋前,輕輕叩門,儲漢君起身,開啟門。警衛員說:「您是儲先生吧?」儲漢君說:「正是儲漢君。這位是石雲,石書記吧?」假扮石雲的地下黨員伸出手說:「我是石雲。儲先生,您好啊。」儲漢君握住石雲的手說:「久聞石書記大名,今日終於一睹廬山真面目。快請坐。」幾人落座。見沒有異常情況,心漸漸平復下來。警衛員正要說出真相:「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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