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紗工」案是博斯在聖費爾南多警察局公開的性侵案記錄中找到的一起系列強姦案。在老監獄裡梳理檔案時,博斯發現自二〇一二年開始的四起案件在作案手法上是相關的,但此前似乎沒人把它們聯絡起來。
這些案子有五處相似的嫌疑人行為,每一個單看起來都並不罕見,但如果把它們作為一個整體看起來,會發現很有可能是同一個強姦犯所為。這些案件中,強姦犯通過後門或後窗進入受害人的家,他不是移去紗門或是紗窗,而是把它們割開。四起案件都是在正午前後的五十分鐘內發生的。強姦犯沒有命令受害人脫去衣服,而是用刀劃開受害人的衣服。強姦犯在四起案子裡都戴上了面具——在兩起中用了滑雪面具,第三起戴上了萬聖節的猛鬼面具,第四起戴的是墨西哥職業摔跤手的比賽面具。另外,強姦犯沒有用避孕套或別的方法避免留下dna證據。
找到這些共性以後,博斯便致力於對這四起案件的調查,他很快發現,儘管四起案件中有三起收集到了嫌疑人的精液,但洛杉磯縣法醫處只分析了其中一起的證據,提交給州里的和全美的dna資料庫做比對。最近兩起強姦案的dna鑑定因為上交的證據積壓太多而被推遲了。還有一起案件是受害人第一次主動報案,儘管警方在接到報案後便到現場收集證據,但在陰道擦拭時沒有收集到dna。受害人在報案前洗了澡,把陰道里裡外外清洗了一遍。
洛杉磯縣法醫處和洛杉磯警察局的法醫處在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同一幢樓內,博斯利用以前處理懸案時的關係加速了最近兩起案件的鑑證程式。在等待他認為能直接將幾起案件關聯起來的鑑證結果時,他要求對受害人進行問詢。四個受害人——三個二十來歲的女士和一個剛到十八歲的女孩——都同意和警探見面。兩起案件的問詢工作博斯不得不交給貝拉·盧爾德警探來做,因為這兩個受害人更願意用西班牙語進行交流。在九成人口是拉丁裔的城市,市民的英語程度區別很大,這對博斯的辦案是很不利的一點。博斯的西班牙語口語還過得去,但在和受害人交流時,言語間的細微差別都可能很重要,因此博斯需要把西班牙語當成第一語言的貝拉到場幫忙。
每次和受害人會面時,博斯都會帶上一份洛杉磯警探處理暴力案件時用到的受害人調查問卷。這份九頁的調查問卷旨在幫助辨別罪犯注意受害人的趨向。這份問卷對系列犯罪的調查很有用,尤其在對犯人做側寫上非常有用。博斯從好萊塢分局調查性犯罪的友人那兒要來了這份調查問卷。
這份檔案成了新一輪調查的中心,調查到的內容同樣地悲傷和可怕。四起案件的受害人都是被陌生人強姦,儘管案發已經四年,但四起案件的受害人無論在身體還是心理上尚處於恢復過程。她們生活在罪犯的陰影下,生怕他哪天會突然回來,沒有一個恢復了以往的自信。其中一個結婚了,正試著懷上孩子。但施暴者的罪行改變了這段婚姻,在博斯展開問詢時,那對夫婦正在鬧離婚。
每次問詢完以後,博斯都會感到很壓抑並聯想起自己的女兒。他忍不住會去想,性侵會給女兒造成怎樣的影響。每次結束以後,他都會在一小時之內給女兒打電話,確保女兒安然無恙,可在電話中卻無法對女兒說出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理由。
但進一步的問詢除了會揭開受害人心中的傷口,還有助於找到調查的重點,突出確認「割紗工」身份並將其逮捕的迫切性。
博斯和貝拉在開啟和每個受害人的對話時,都會首先向她們保證這個案子的調查仍然在進行,而且是聖費爾南多警察局調查的重點。
他們按性侵發生的先後時間安排問詢。第一個受害人的案子沒有收集到dna證據。最初的調查報告解釋說,受害人害怕懷孕,因此在被強姦後馬上就洗了澡,並清洗了陰道。受害人和丈夫此時正想要個孩子,受害人知道當天正巧是她排卵最活躍的日子。
受害人仍然因為四年前的性侵無法過上正常的生活,儘管心理創傷還在,她已經能讓自己更坦然地講述生命中最糟的一小時了。
她詳細地描述了罪犯的性侵過程,她告訴博斯和貝拉,她本想通過謊稱自己正在經期以勸阻對方。對方卻回答道:「你沒在經期,你和你丈夫想要個孩子,你丈夫會早早回家和你做愛。」
這是條新線索,新線索的出現讓博斯和貝拉怔了一會兒。這個受害人證實,她丈夫那天的確想早點從銀行回家,帶著想能讓她懷上孩子的願望和她共度一個浪漫之夜。隨之而來的問題便是,「割紗工」是怎麼知道這個資訊的?
在貝拉的問詢下,受害人告訴他們,她的手機上裝了一款手機應用,這款應用能跟蹤她的生理週期,算出每月最容易受孕的那天。知道哪天最容易排卵以後,受害人會把具體日期記在冰箱門的日曆上。每個月受害人都會在那個日期的上面標上一顆紅心或「寶寶時間」這樣的記號。這樣丈夫就能瞭解到這個日期的重要性。
遇襲那天受害人出門在附近遛狗,但離家沒超過十五分鐘。出門時她一直帶著手機。遛狗回家的時候,「割紗工」已經潛入她家在等著了。在刀鋒的逼迫下,受害人把狗鎖在浴室,被帶進臥室遭到性侵。
博斯不知道遛狗的十五分鐘是否足夠讓「割紗工」闖入房子,看到冰箱上的日曆理解其含義,從而能說出那句關於受害人和丈夫晚上計劃的話。
博斯和貝拉討論了一番,兩人都覺得強姦犯之前應該去過受害人家裡,可能偷偷跟蹤過受害人,也可能是受害人的親戚朋友、修理工或其他人。
對其他受害人進行問詢以後,他們發現「割紗工」的行為模式中又有了新的詭異之處,博斯和貝拉的理論被證實了。在每起案件中,受害人家裡都有揭示女主人月經週期的標誌。而且,性侵往往都發生在女人生理週期的排卵階段。
第二位和第三位受害人在接受問詢時表明,她們都服用過擠壓式數藥盤分裝的避孕藥,其中一個女人把裝藥板放在藥櫃裡,另一個把裝藥板放在床頭櫃裡。避孕藥可以控制排卵期,數藥盤和藥片的不同色標經常被用來記錄這五到七天的日子。
最後一個受害人是前一年的二月遭到性侵的。當時她十六歲,總統日放假獨自待在家裡。女孩說十四歲時她被診斷出患有幼年型糖尿病,她的月經週期會對胰島素的需求量有所影響。她在臥室門上掛了一本日曆,她和她媽媽可以通過日曆上標註的月經週期準備需要服用的胰島素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