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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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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警察局後,博斯把車開上5號高速公路,繼續惠特尼·萬斯交代他辦的事情。儘管沒查到維比亞娜·杜阿爾特的出生日期及其他資訊挺讓人失望的,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挫折。博斯開車往南,向這個藏著許多往事的寶庫之地——諾沃克駛去:那裡現在是洛杉磯縣公共衛生局的所在地。為了調查懸案,他經常去公共衛生局的人口登記辦公室,很清楚那裡的辦事員很喜歡一邊喝咖啡一邊和他閒聊。博斯有信心在那兒找到關於維比亞娜·杜阿爾特的一些答案。

博斯把一張音樂光碟放進車上的卡槽,開始聆聽年輕圓號演奏家克里斯蒂安·斯科特吹奏的音樂。第一首響起的是《抵禦恐懼的總禱文》,這首曲子含著某種堅持和決心,博斯覺得這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緩慢駛過市區的東部邊緣以後,博斯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車開到了諾沃克。他把車停進七層大樓前的停車位,在斯科特演奏的《奈馬》的樂聲中關掉髮動機。博斯覺得斯科特的演奏完全可以和約翰·漢迪五十年前的經典版本相媲美。

下車時,博斯的手機響了。博斯看了看手機螢幕,螢幕顯示「未知來電人」,但他還是接了手機。來電的是約翰·克萊頓,博斯對克萊頓打來電話並不驚訝。

「見到萬斯先生了是吧?」克萊頓問。

「沒錯,我見到他了。」博斯答道。

「談得怎麼樣?」

「談得不錯。」

博斯想讓克萊頓一點點挖出實情。這雖然可能會讓博斯顯得被動,卻能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另外,他還必須滿足客戶不對外透露隱情的要求。

「有什麼我們可以幫上忙的嗎?」

「哦,不用幫忙,我想我能處理好的。萬斯先生希望這件事對外保密,因此我們的對話就到此為止吧。」

克萊頓怔了半晌後才說出話來。

「哈里,」克萊頓說,「我和你的交情在警察局上班的時候就開始了,我和萬斯先生的交情也已經很久了。正如昨天僱你之前說的那樣,他是我們公司的一個重要客戶,有事關他舒適和安全的情況發生,你得讓我知道。我想作為當警察時的兄弟,你也許會與我分享事情的進展。萬斯先生已經老了,我不希望他被人利用。」

「你是不是想說他會被我‘利用’啊?」博斯問。

「哈里,我肯定沒這個意思,只是用錯了詞罷了。我想說的是,如果老頭遇到敲詐或是其他需要請私人偵探的情形,那他完全可以用到我們和我們手頭的龐大資源。我們需要被引入進來。」

博斯點點頭。惠特尼警告他以後,他早料到克萊頓會玩出這樣的戲碼了。

「我能告訴你的是,」博斯說,「首先,你並沒有僱我。在這件事中,你只是箇中間人。你把萬斯先生開的支票帶給我。僱我的是惠特尼,我在為他幹活。惠特尼的要求很明確,甚至讓我簽署了一份法律文書,要我同意完全遵照他的指令行事。他告誡我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做什麼,以及這麼做的原因。這自然也包括你。如果要我違背這個約定,我必須打電話給他,徵得他的同——」

「不必那麼麻煩,」克萊頓飛快地說,「萬斯先生真是這麼要求的話,那就照他說的去辦。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需要的話我們隨時可以幫上忙。」

「當然,」博斯用矯飾的樂觀語氣說,「約翰,需要你幫忙時我會給你打電話,謝謝你的關心。」

沒等克萊頓回話,博斯便結束通話了手機。結束通話手機以後,博斯便從停車位朝儲存著洛杉磯縣人口的出生和死亡記錄的巨大長方體建築走去。洛杉磯縣所有的結婚、離婚記錄同樣儲存在此。這幢大樓總會讓博斯覺得是隻巨大的財寶箱。只要找對地方,或者認識能找對地方的人,你總能在這兒找到想要的資訊。那些無法找到想要資訊的人就只能找站在門前臺階旁招徠生意的人幫忙了,他們隨時準備向不會填申請書的門外漢提供建議——僅僅為了幾個小錢。一些人已經在公文包裡把申請書帶來了。這是一樁基於天真和眾多害怕自己被政府官僚作風吞噬的客戶的作坊式生意。

博斯慢慢跑上臺階,沒理睬那些跑來問他是否來辦理公司執照或結婚證的人。他進入樓內,經過問詢處視窗,向樓梯走去。經驗告訴博斯,等待樓裡的電梯會讓他生無可戀,他走下樓梯前往檔案登記辦公室的出生、死亡和結婚檔案區。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屋子另一面牆邊申請出生、死亡和結婚登記的公共櫃檯旁的一張辦公桌後面傳來尖叫。一個女人了站起來,向博斯展開了笑顏。她是個亞洲人,名叫弗洛拉。博斯帶著警徽來這裡查詢資料時,弗洛拉一向對他多有關照。

「哈里·博斯!」弗洛拉放聲大叫。

「弗洛拉!」博斯高聲給予回應。

櫃檯邊上有扇為執法機構服務的視窗,到那兒辦理業務的執法人員能夠優先得到接待。另兩扇視窗負責辦理普通市民的請求。有位市民正站在一扇視窗前檢視檔案記錄。博斯便向另一扇市民視窗走去。這時,弗洛拉已經在朝執法機構服務視窗走過去了。

「到這裡來辦。」弗洛拉高聲嚷道。

博斯照弗洛拉的吩咐走到執法機構服務視窗,把身子探過櫃檯,靦腆地和弗洛拉擁抱了一下。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們的。」弗洛拉說。

「遲早都會來的,」博斯說,「但這次我是以市民的身份來的,我不想給你招惹麻煩。」

博斯知道可以拿出聖費爾南多警察局的警徽,但他不希望這樣的舉動被追查到瓦爾德斯或特雷維里奧那裡。這會招來他不希望惹上的麻煩。他走回市民視窗前,決定把私人和為警察局進行的調查業務分開。

「沒關係,」弗洛拉說,「對你沒有公私之分。」

博斯終止了這番你來我往的推脫,留在市民視窗前。

「這次查檔可能要花上點時間,」他說,「我手頭沒有查檔用的所有資訊,我要查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檔案登記。」

「我試試。你想查什麼?」

博斯一直避免像弗洛拉那樣隨意打斷對方的話。但和她說話時,他總是會沒等對方說完就接話。過去他發現自己這樣做過,這次他想盡力避免。

他拿出筆記本,看著那天早晨在萬斯先生辦公室寫下的一個日期。

「查詢一份出生記錄,」博斯一邊看著筆記本上記下的日期一邊告訴弗洛拉,「我說的是一九三三年或一九三四年的事情。那麼久遠的記錄你們這兒還有嗎?」

「資料庫裡肯定沒有,」弗洛拉說,「這裡只存有當時記錄的膠片,沒有硬碟記錄。把名字給我。」

博斯知道弗洛拉說的是七十年代轉存到膠片上的記錄,這些記錄一直都沒有被更新到計算機的資料庫。他把筆記本翻轉過去,讓弗洛拉看並拼出維比亞娜·杜阿爾特這個名字。博斯希望自己能因為這個名字的不同尋常而交上好運。至少維比亞娜不是加西亞或者費爾南德斯這種拉丁裔的常見名字。記錄上的維比亞娜也許不會很多。

「那個年份出生的人大多已經離世了,」弗洛拉說,「你還想找她的死亡記錄嗎?」

「是的。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死了,死了的話,又是什麼時候死的。我只知道她在一九五〇年六月時還活著。」

弗洛拉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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