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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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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我倆一起朝實驗課的座位上走去時,大家都在看我們。/b這一次,她沒有把椅子轉過去,儘可能地遠離我坐到課桌的另一頭。相反,她坐得離我很近,我們的胳膊都快碰到一塊兒了。她的頭髮摩挲著我的皮膚。

這時,班納夫人倒退著走進了教室,她拉著一個裝著輪子的高大金屬架,上面放著一臺老式電視機和錄影機。教室裡的每個人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放鬆下來。我也舒了一口氣。我知道今天我不能專心聽講。我腦袋裡已經有太多東西要整理了。

班納夫人把老式錄影帶塞進錄影機,然後走到牆邊把燈關掉。這時,教室裡一片漆黑,一切變得詭異起來。

我超級敏銳地覺察到伊迪斯就在我身邊,僅有咫尺之遙,情況就是這樣。我沒想到自己還能比先前b更強烈地/b感覺到她的存在。在黑暗中,不知怎麼回事……一陣電流正通過她的身體傳到我身上,就像那些在帶電電路上跳躍的袖珍電光球在我們之間這小小的縫隙裡上躥下跳一樣。她的頭髮碰到我的胳膊,幾乎有種疼痛的感覺。

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而瘋狂的衝動——想要趁黑伸手去摸摸她,摸摸她那完美無瑕的臉龐——這種衝動差點兒將我淹沒。我怎麼了?你可不能因為燈滅了就走過去摸別人。我緊緊地將雙臂抱在胸前,雙手都攥成了拳頭。

錄影片頭字幕開始了,房間裡有了一點微弱的亮光。我情不自禁地偷偷看著她。

她也保持著和我一樣的坐姿——抱著胳膊,雙手攥成拳頭,剛剛向我瞟了一眼。看見我也在看她,她笑了,差不多像是很尷尬的那種笑。即使周遭一片黑暗,她的眼睛仍然在發光。我連忙把眼睛挪開,在做蠢事之前——這種事絕不會符合她對「小心」的定義。

這一個小時過得很慢。我無法聚精會神地看錄影,甚至不知道里面講了些什麼。我試圖表現正常,讓肌肉放鬆,但電流從沒停止過。時不時地,我會縱容自己朝她的方向快速地看一眼,不過她似乎也沒放鬆過。我心裡那股b無法抗拒/b地想要撫摸一下她的臉的渴望也依然沒有減弱,我緊緊地把拳頭壓在自己的肋骨上,直到手指因為太用力而開始疼了起來。

直到下課時,班納夫人把燈重新開啟,我才長舒了一口氣,在身體兩側往下伸了伸胳膊,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手指。伊迪斯大笑了一聲。

「嗯,那……挺有意思的。」她小聲說道。她的聲音很小,眼睛裡寫滿謹慎。

「嗯。」這是我唯一能夠做出的回答。

「我們走吧?」她問道,動作優雅地站了起來。她用一根手指挑起了自己的包。

我小心地站起身,生怕在這一切之後我沒法挺直身體走路。

她一言不發地陪著我走到體育館,在門口停下。我低頭看著她準備說再見,話卻堵在嗓子眼兒裡說不出口。她的臉色——左右為難,幾乎是那種痛苦的表情,並且漂亮得讓人難以承受,看著她這樣,我心裡想要去撫摸她的疼痛又燃燒起來,比先前還要熱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凝視著她。

她抬起一隻手,有點猶豫,滿眼帶著矛盾的神情,然後用手指頭很快地拂過我下巴的輪廓。她的手指還是那樣冰涼,可她觸控過的地方卻是火熱的,使我的皮膚有種被火燒卻還沒有轉變成疼痛的灼熱感。

她沒說一句話,然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搖搖晃晃地走進體育館,有點頭暈,站得不太穩。我跟著大家走進更衣室,神情恍惚地換衣服,只模模糊糊地感到周圍還有別人。直到有人遞給我一隻球拍,我才完全回到現實中來。

球拍不重,但我知道這無關緊要,可拿在我手裡就有種很不安全的感覺。我看到課堂上其他學生中有幾個在偷偷地看我和球拍。然後克拉普教練命令我們選擇自己的搭檔,我猜我會是靠在牆邊的最後那個。

但我低估了麥凱拉的忠誠,她立刻走過來和我站在了一起。

「你知道,你不用這麼做的。」我告訴她。

她露齒一笑,說:「別擔心,我不會影響你的。」

有時候,要喜歡上麥凱拉真的很容易。

練習進行得不算順利。我在揮拍子的時候不知怎的打中了自己的腦袋,同時也打到了麥凱拉的肩膀。這節課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就站在球場後面的角落裡,手中穩穩地握著球拍,把它背在身後。雖然麥凱拉被我拖了後腿,但她的表現還是很棒:她單槍匹馬,居然打了個四場三勝。最後,教練吹哨下課時,她還跟我擊掌,一起慶祝這個我不勞而獲的好成績。

「那麼……」我們走下球場時她對我說道。

「那麼什麼?」

「你和伊迪斯·卡倫,哈?」她的語氣中帶著一些敵意。

「是的,我和伊迪斯·卡倫。」我回答道。我確信她聽出了我聲音中驚歎的意味。

「我不喜歡。」她還是小聲說道。

「哦,其實你不必這麼想。」

「那麼,她可以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我猜是這樣。」

她惱火地看著我,我轉過身背對著她走開了。我知道明天我會是靠著牆的最後一個,但我不在乎。我還沒換好衣服就已經完全把麥凱拉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我不知道伊迪斯是不是在外邊等我,還是我應該到她的車旁邊去等她?要是她的家人也在那裡該怎麼辦?她把車停在羅伊爾的車旁邊。一想到在餐廳時羅伊爾的臉色就讓我不禁懷疑我是不是該走回家。她已經告訴他們我知道了嗎?我該知道他們知道我知道了嗎?吸血鬼相互承認的禮儀是什麼?點個頭就可以了嗎?

當我走出體育館時,伊迪斯已經在那兒等我了。儘管雲還是很黑,她仍然站在體育館的陰影裡,雙手交叉放在面前。現在她的臉色很平靜,嘴角只掛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微笑。薄薄的毛衣看起來似乎不夠暖和,儘管我知道這種想法很愚蠢,但我還是想脫下夾克把她裹住。我走到她身邊,感到一種莫名的和諧感——好像只要我在她身邊,世界上的一切就都步入正軌了似的。

我感到一陣真正的恐懼湧上心頭。他們會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嗎?我應不應該表現出我知道他們知道我已經知道真相了的樣子來?

「嗨!」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掛著一個傻呵呵的笑容。

「你好。」她回給我一個迷人的微笑,「體育課上得怎麼樣?」

我突然懷疑起來。「挺好的。」

「真的嗎?」她的眉毛挑起來了,「你的頭沒事吧?」

「你不會去了體育館吧?」

她開始慢慢地走向停車場,我則不由自主地跟上她的步伐。

「是你說過我從沒見過你在體育館時的樣子——你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好極了,」我說道,「精彩極了。好吧,對此我很抱歉。我不介意走回家,如果你介意別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的話。」

她大笑起來,聲音像音樂般好聽。「非常有意思。不過,要是你拍那個女孩時再用力些的話,我也不會介意的。」

「什麼?」

她朝我們身後看了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我轉過身去看她正在看什麼——麥凱拉走開的時候,金色的頭髮在跳躍。

「除了我家人以外,很久都沒人用那樣的詞來形容我了。我想我並不喜歡這樣。」

我突然為麥凱拉擔心起來。

伊迪斯讀懂了我的表情,又大笑起來。「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朋友。如果我這麼做的話,還有誰願意做你的羽毛球搭檔呢?」

這很難理解。伊迪斯只是那麼……纖弱。當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顯然對自己的能力胸有成竹。如果她希望麥凱拉——或者任何人——受傷,對那個人來說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她很危險,我知道這一點,但試著相信這一點時又一直會撞牆,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你的家人會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你呢?」

她搖了搖頭。「評判別人的想法是不公平的。那些應該是隱私。只有行為才算數。」

「我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有人聽得到別人的想法,難道那跟大聲說出來不是一回事嗎?」

「說得容易。」她露齒一笑,「控制思想非常困難。羅伊爾和我頭碰頭的時候,我會想到他不好的地方,我b確實/b會大聲說出來。」她又大笑起來,聲音像銀鈴般動聽。

我沒注意我們正往哪裡走,所以我吃驚地發現一群孩子擋住了伊迪斯的汽車,我們不得不放慢腳步。羅伊爾的紅色敞篷跑車被人圍了裡外兩圈,大多數是男生,有些人真可謂垂涎欲滴。她的家人沒一個在旁邊,我想知道她是否說過讓他們給她一點兒空間。

我從他們旁邊擠過去拉開伊迪斯的車門時,這些車迷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一眼。

「太招搖了。」她從我身邊滑進車座時小聲說道。

我趕緊繞到副駕駛座,鑽進車裡。

「那是輛什麼車?」

「m3。」她一邊說,一邊努力在不撞到那群車迷的情況下把車倒出去。

「呃,我不懂《名車志》上面的術語。」

她小心翼翼地把車倒出來了。「是一輛寶馬。」

「好吧,我聽說過那種車。」

我們開出學校,只有我們倆,這種私密性讓人如獲自由一般。這裡沒人觀看,也沒人聆聽。

「已經晚了嗎?」我問她。

她沒會錯我的意。

她皺起眉頭。「我猜晚了。」

我不動聲色,等待著她來解釋。她注視著前方的路,裝出一副有必要這麼做的樣子,而我則看著她的臉。不同的神情在她臉上一閃而過,但變化得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讀懂。我開始好奇她停車的時候是不是打算忽略我的問題。我抬起頭一看,驚呆了。我們已經來到查理的房子前,就停在我的皮卡後面。我肯定在結束之前不看她的話,搭她的便車會更容易一些。

我再看著她的時候她一直看著我,似乎是在用眼睛打量我。

「你想知道為什麼你不能看著我狩獵嗎?」她問道。她的語氣很嚴肅,儘管也有流露出一些被逗樂的表情,但根本不像早些時候在餐廳的情形。

「是啊。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看起來那麼……生氣?」

她揚起眉毛。「我嚇到你了嗎?」她滿心希望地問道。

「你想嚇到我嗎?」

她把頭歪向一邊。「或許我是這麼想的。」

「好吧,那麼,當然了,我嚇壞了。」

她微微一笑,搖搖頭,然後臉色又變嚴肅了。「我為那樣的反應道歉。只是一想到我們在狩獵……而你就在旁邊……」她的下巴繃得很緊。

「那樣很糟糕?」

她輕輕地回答道:「極為糟糕。」

「因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盯著天邊厚厚的、翻滾著的雲朵,它們似乎要壓下來,並且差點兒就觸手可及了。

「我們捕獵的時候,」她緩緩地、極不情願地說道,「我們會全憑感覺,尤其是靠我們的嗅覺……很少受意識的支配。當我像那樣失去控制的時候,如果你在我身邊的任何地方……」她搖了搖頭,依然沉著臉盯著厚厚的雲朵。

我一直保持著空洞的表情,期盼她的目光迅速地掃過來判斷我隨之表現出的反應。我們就這樣相互凝視著,沉默越來越凝重——然後變化發生了。她凝視著卻沒有看我的眼睛,今天下午我感覺到的那種電流開始在車裡蔓延開來。直到我的頭開始眩暈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呼吸。當我起伏不定地吸了長長的一口氣打破沉默的氣氛時,她閉上了眼睛。

「波,我想你現在應該進去了。」她的聲音並沒有很平穩——現在聽起來像生絲那樣生硬——她的眼睛又盯著那些烏雲了。

我開啟車門,突然湧進車內的冰冷氣流讓我的腦袋清醒了一些。我有些擔心在這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下自己有可能會跌倒,於是我小心翼翼地下了車,隨手關上車門,沒有回頭。自動車窗搖下來的呼呼聲使我轉過身來。

「哦,波?」她在我身後喊道。她朝敞開的車窗那邊傾斜過來,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怎麼了?」

「明天輪到我了。」

「輪到你做什麼?」

她笑得更燦爛了,露出閃閃發光的牙齒。「問問題。」

我還沒整理好思緒,她就走了,汽車加速開上馬路,消失在街角。我微笑著走向房子。很顯然,她計劃明天見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個晚上和平常一樣,伊迪斯依然是我夢裡的主角。然而,在我的潛意識裡,氣氛發生了變化。那股電了我一下午的電流讓我的夢也跟著興奮得顫抖起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時地醒過來。直到凌晨時分,我才疲倦地睡了過去,沒再做夢。

鬧鐘響起時,我仍然沒有睡醒,但同時又很不安。我衝好澡以後,梳理了一下溼漉漉的頭髮,趁機看著浴室鏡子中的自己。我看起來還是老樣子,然而又有些不同。我的頭髮很黑,太濃密了,我的皮膚太蒼白,骨骼的輪廓還是那樣,沒有改變。我的眼睛還是那種淡藍色,我盯著自己……但我意識到它們才是問題所在。我一直以為是顏色使它們——乃至於我的整張臉——看起來那麼不確定。不過,儘管眼睛的顏色沒有改變,卻不像以前那樣猶豫不決。今天回看著我的那個男孩很堅定,確定他要走的路。我不知道這是何時發生的,不過,我想我可能猜得到。

早餐與我預料的一樣,平常而安靜。查理給自己煎了蛋,而我吃了一碗燕麥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記這個星期六的事情了。

「關於這個星期六……」他開口道,好像他能讀懂我的心思一樣。我真的有些懷疑這種特別的關心了。

「怎麼了,爸爸?」

他走到廚房那邊,開啟水龍頭。「你還是決定去西雅圖嗎?」

「這是計劃。」我皺起眉頭,希望他沒提起這件事,這樣我就沒必要杜撰半真半假的理由了。

他往盤子上擠了一些洗滌劑,用刷子抹開。「你確定來不及趕回來參加舞會?」

「我不去舞會,爸爸。」

「難道沒有人邀請你嗎?」他問道,眼睛盯著盤子。

「這不是我擅長的事。」我提醒他。

「哦。」他擦乾盤子時皺起了眉頭。

我懷疑他是擔心我被社會排斥。或許我本該告訴他好幾個人邀請我了,但那顯然只會適得其反。要是他知道我婉言謝絕了所有人,肯定不會很高興。然後我就不得不告訴他有個女孩……沒有邀請我……顯然我不想談到這些。

這讓我想起班級舞會,泰勒和她已經準備好的裙子,還有洛根對我的態度以及整個爛攤子。我不確定我該怎麼辦。在任何世界裡,我都不會參加舞會。在伊迪斯·卡倫存在的世界裡,我不會對別的女孩感興趣。我的心意不在於此,就這樣附和泰勒的計劃不公平。問題是弄清楚b怎樣/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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