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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勝過物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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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的睡衣,然後在喉嚨裡輕輕地嗯哼了一聲,好像他也很吃驚似的。

「是的,我猜。我明天又要早起了。」

「好吧。晚安。」

「嗯。」

我走進房間,很高興查理站著的地方看不見床,然後隨手把門關緊。

伊迪斯一點兒都沒動過。我笑了,她的嘴唇動了動,身體放鬆下來,突然又變成人類,或者說足夠像人類了。我走回去坐在她旁邊。她轉身看著我,抬起腿盤坐起來。

「我不知道該對這件t恤衫做何評論。」她說道。她的聲音那麼輕,這讓我無須擔心查理會聽見我們說話。

「我可以換一件。」

她轉了轉眼珠子。「不是因為你穿著它,而是因為它本身的存在。」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微笑的豬。我的脈搏加速跳動,但她禮貌地忽視了。「成為別人的盤中餐,它應該感到高興嗎?」

我忍俊不禁。「好吧,我們不知道它心裡怎麼想,對嗎?它可能也會有笑的理由呢。」

她看著我,彷彿在質疑我的精神是否正常。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覺真的很自然,但與此同時我又無法相信自己那麼幸運。我何德何能竟然得到上天如此的眷顧?

「你爸爸認為你可能會偷偷溜出去。」她告訴我。

「我知道。顯然我看起來很b激動/b。」

「你激動嗎?」

「我想,程度更深。謝謝你。留下來。」

「這也是我希望的。」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並不全然是加速,但不知怎麼回事更加b堅實了/b。由於我永遠不能理解的原因,她希望跟我在一起。

按照人類的速度,她鬆開腿,騎在我的腿上。然後她又依偎在我的胸口,她似乎很喜歡這樣,耳朵貼在我的心口聆聽我心跳的聲音,而我的心跳可能反應又有些過頭了。我摟住她,親吻她的頭髮。

「嗯。」她低吟著。

「這……」我對著她的頭髮低聲說,「這比我想象得要容易得多。」

「這對你容易嗎?」聽起來她在笑。她仰起臉,我感覺到她的鼻子摩挲著我的脖子的外側。

「哦!」我輕聲地說道。她的嘴唇摩挲著我的下頜骨。「至少,好像比今天早上容易。」

「嗯。」她說道。她的胳膊滑到我的肩膀上,然後摟住了我的脖子。她撐起身體,嘴唇摩挲著我的耳朵。

「那是為什麼?」我的聲音在顫抖,真讓人尷尬,「你認為?」

「精神勝過物質。」她對著我的耳朵低語道。

我的身體一陣顫抖。她僵住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抽身離我遠一點兒。一隻手摩挲著我t恤衫袖子下面的皮膚。

「你很冷。」她說道。我感覺到她指尖下面的皮膚上已經起雞皮疙瘩了。

「我很好。」

她皺了皺眉頭,恢復原來的坐姿,我的胳膊不願鬆開她。她掙脫我的懷抱,我的手停留在她的臀部上。

「你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我想不是因為冷。」我告訴她。

我們在黑暗中互相凝視了片刻。

「我不確定你是否允許我這麼做,」我承認道,「我需要小心翼翼到哪種程度?」

她遲疑了。「這並沒有更容易。」她終於說道,回答了我先前的問題。她的手擦過我的前臂,我又起雞皮疙瘩了。「但今天下午……我還沒下定決心。我很抱歉,我那樣做是不可原諒的。」

「我原諒你。」我低聲說道。

「謝謝你。」她微笑起來,然後又一臉嚴肅地低頭看著我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瞧……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足夠堅強……」她抬起我的手,將它緊貼著她的臉頰,仍然低著頭,「我仍然有可能……剋制不住,只要有這種可能,」她聞著我手腕上的氣味,「我就……很脆弱。直到我b那時/b下定決心確定自己足夠堅強,我根本不可能……我不能……」

我從未見到她詞不達意的時候,這麼像b人類/b。

「那麼,現在沒有這種可能性了嗎?」

她終於抬頭看著我,微笑著說:「精神勝過物質。」

「聽起來容易。」我咧嘴笑道,這樣她就知道我是在逗她。

「我得說那的確不‘容易’……而是艱難無比,但還是可能的。而且這樣就……回答了你的另一個問題……」

「對不起。」我說道。

她輕輕地笑了起來。「你為什麼道歉?」這是個反問句,她繼續迅速地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以防我覺得需要解釋一番。「這並不容易,所以,如果你認為可以接受,我寧願你……跟隨我的引領,好嗎?」她拿下手指,「這樣公平嗎?」

「當然,」我脫口而出,「隨你。」和往常一樣,我實話實說,別無他意。

「如果這變得……太過頭,我確信我能夠使自己離開。」

我皺起眉頭。「我會確保不要太過頭的。」

「明天會更難了,」她說道,「一整天我腦子裡都是你的氣味,我沉醉得令人驚歎。如果我要離開你,不管時間有多短,我都不得不從頭再來。不過,並不是重新開始,我想。」

「那麼永遠別離開。」我建議道。

她的臉放鬆下來,露出一個笑容。「那很適合我。戴上枷鎖——當你的囚徒。」她說話的時候用冰冷的手指圈住我的手腕,像手銬一樣,「而且現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借一條毯子嗎?」

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嗯,當然。給你。」

我把空閒的那隻手伸到她背後,拖出一條摺疊在我床頭的舊毯子,然後遞給她。她放下我的手腕,拿起毯子,撣開,然後遞迴給我。

「要是我知道你很舒服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我b非常/b舒服。」

「求你了?」

我二話沒說,趕緊把毯子披在肩膀上,像披披風似的。

她輕輕地笑了。「並不完全像我想的那樣。」她已經站起來,整理我腿上的毯子,然後一直拉到我的肩膀上。我還沒明白她在幹什麼,她就又爬到我的腿上,依偎在我的胸口。毯子隔開了我們的皮膚可能接觸的任何地方。

「好些了嗎?」她問道。

「我不確定。」

「足夠好了?」

「比那更好一些。」

她大笑起來,我摸了摸她的頭髮,那似乎算得上很小心。

「好奇怪,」她說道,「我讀到一些東西……從別人的頭腦裡聽到一些,看著這些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但當我親身經歷時,壓根兒就算不上有所準備,仍然會措手不及。初戀的喜悅,出乎我的意料。」

「更勝一籌。」我狂熱地表示認同。

「也還有其他感情——比如嫉妒。我以為我對它理解得很透徹。我讀過無數遍,在無數電視劇和電影中看見演員們演繹過,每天都聽到周遭的人在腦海中這麼想,甚至自己也在淺層次上感受到過,希望我擁有我所沒有的東西……但我很b震驚/b。」她的臉沉了下來,「你記得那天麥凱拉邀請你去舞會嗎?」

我點點頭,儘管那天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別的事情。「那天你又跟我講話了。」

「我被討厭的怒火給嚇呆了,我感覺到自己幾乎是狂怒的——起初我沒意識到這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不知道嫉妒會來得如此強烈……又令人如此的痛苦。然後你拒絕了她,但我不知道原因。我沒法兒聽見你在想什麼,這比平時更讓人惱火。你的心另有所屬,還是單單為了傑里米的緣故?我知道,無論哪種情景,我都無權介懷,我b努力/b不去介懷。」

「然後,事情開始更加明朗了。」

我呻吟了一聲,她則大笑起來。

「我等待著,」她繼續說,「失去理智地,更加著急地想要聽見你會跟他們說什麼,想要解讀你的表情。當我看見你臉上煩躁的表情時,我無法否認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過,我還不是很有把握。如果我邀請你的話,我不知道你的答案又會是什麼……」

她抬頭看著我。「那是我來這裡的第一個夜晚。整個晚上,我一邊看著你睡覺,一邊在b正義/b、道德、倫理和自己的b慾望/b之間掙扎。我知道,如果我繼續對你不理不睬,理應如此,或者我離開這裡幾年,等你走了再回來的話,你總有一天會遇到你想要的那個人,像麥凱拉那樣的人類。這讓我很傷心。」

「然後,」她的聲音突然低得比耳語還要輕,「你睡著的時候,說出了我的名字。說得非常清楚,一開始我還以為你醒了呢。那一刻,我周身上下的感覺就是驚訝……和不安。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對你不理不睬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可能是在傾聽我不規則的心跳聲。

「但嫉妒……那麼的不理智。剛才,查理要你邀請那個令人心煩的女孩……」

「b那/b讓你嫉妒。真的嗎?」

「這,我可是新手。你讓我身上人性的部分復活了,而且因為新鮮所以感覺特別強烈。」

「不過,老實說,那可能會讓你心煩,可我偏偏聽說羅伊爾——年度男模羅伊爾,完美先生羅伊爾——是為你選擇的伴侶。不管有沒有埃麗諾,我怎能跟他競爭呢?」

她的牙齒閃爍著微光,胳膊又摟住了我的脖子。「根本就沒有競爭。」

「那是我擔心的事情。」我試探性地摟住了她。「這樣可以嗎?」我徵求她的意見。

「非常好。」她開心地嘆氣道,「當然,羅伊爾自然有他的美,但就算他不像我的哥哥,就算他不屬於埃麗諾,他也比不上你對我的吸引力的十分之一,不,是百分之一。」她現在很認真,也很體貼,「我在我的族群和你的族群中行走了近九十年……一直以來我完全是我行我素,並沒有意識到我在尋找什麼。並且什麼也沒找到,因為你還沒有出生。」

「這似乎不公平,」我對著她的頭髮輕輕地說道,「我根本就沒有等待啊。憑什麼我就該這麼輕易地墜入愛河呢?」

「你說得對,」她表示同意,「我真該給你出點兒難題的,千真萬確。」她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你都只需要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就行了,只需要背離本性,背叛人性……這是什麼樣的犧牲啊,那樣值得嗎?」

「我沒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

她把臉靠在我的胸脯上,輕聲地說道:「還沒到時候。」

「什麼……」我嚇了一跳,但緊接著,她的身體就突然一動不動了。我僵住了,但她已經不見了,我的胳膊摟著空氣。

「躺下。」她噓道,但在黑暗中我看不出她在哪裡。

我往床上一躺,抖開毯子,然後翻身側臥,我通常喜歡這麼睡。我聽見門被推開,查理來查房了。我均勻地呼吸著,動作有些誇張。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了,我聽見門關上的聲音。突然,伊迪斯又出現在我旁邊。她抬起我的胳膊,放在她的肩膀上。她也鑽進來緊緊地依偎著我。

「你的演技糟透了——看來演員這個職業你是沒希望了。」

「那是我的十年規劃。」我低聲說道。我的心臟真討厭。她很可能既能b感覺/b到,又能聽到,在我的胸腔裡猛烈地跳動著,彷彿就要撞碎一根肋骨鑽出來似的。

她哼了一支我沒聽出來的旋律,使我想起搖籃曲。然後又停了下來。「我該唱歌哄你睡覺嗎?」

「對啊,」我大笑道,「好像你在這兒我就睡得著似的。」

「你一直都睡得著啊。」她提醒我。

「那都是你不在b這裡/b的時候啊。」我不同意她的說法,摟緊了她。

「言之有理。那如果你不想睡覺,想幹什麼呢?」

「實話實說嗎?想做許多事情,沒一件算得上小心啊。」

她沒說話,聽起來像是在呼吸。然後我迅速地接著說下去了。

「不過既然我保證過要小心的,我想做的是……更多地瞭解你。」

「隨便你問。」我聽得出她現在笑了。

我在腦子裡過濾了一遍所有的問題,挑出最重要的。「你們為什麼這麼做?」我問道,「我仍然不理解你們為什麼那麼努力地抗拒自己的……本性。別誤會,當然我很開心你們這樣做——能活著我再開心不過了。我只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麼一開始就費心這麼去做。」

她緩緩道來。「這個問題問得好,而且你也不是第一個這麼問的人。其他人——我們族群中的大多數人都非常滿足於我們的命運——他們也很好奇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不過你要明白,正因為我們一直……受制於某種命運的安排……並不意味著我們就無從選擇——比如征服我們當中誰也不願接受的命運的桎梏。儘可能地保留一點基本的人性,無論那是什麼。」

我充滿敬畏地僵在那裡,一言不發。她那麼高尚,我永遠也不可能做到。

「你睡著了嗎?」幾分鐘後,她輕聲問道。

「沒有。」

「你就對這個感到好奇?」

我轉了轉眼珠,說道:「多著呢。」

「你還想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能看透人類的心思——為什麼就你能?還有亞奇,他能預見未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她在我的懷抱中聳了聳肩。「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卡琳有一個理論……她認為我們都會把最強烈的人性特徵帶到來生,而且這些特性,例如我們的思維和各種感官,會得到進一步的強化。她認為,我生前肯定對自己周圍的人的思想已經非常敏感。而亞奇,不管他的前世在哪裡,都有一定的預見力。」

「她自己帶進來生的是什麼?還有其餘的人呢?」

「卡琳帶來的是她的同情心,歐內斯特帶來的是他強烈的愛,埃麗諾帶來的是她的力量,羅伊爾……執著,你也可以管那叫固執,」說到這裡,她輕聲笑了起來,「傑薩敏非常有趣,她生前就很有個人魅力,能影響周圍的人,讓別人按照她的方式看問題。現在,她則能控制她身旁的人的情緒。例如,她能讓一屋子憤怒的人平靜下來,也可以反過來,令一群無精打采的人群情激昂。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天賦。」

我思考著她所描述的這些斷乎不可能的事情,儘量地去理解。我思考的時候她則耐心地等待著。

「那這一切的源頭又在哪裡呢?我的意思是說,卡琳改變了你,肯定也有人改變了她,如此等等。」

「這個嘛,請問你是從哪裡來的?是進化來的呢,還是上帝創造出來的呢?難道我們就不可能和其他物種一樣,捕食動物也好,獵物也罷,經歷相同的進化過程嗎?或者說,假如你不相信這個世界是自發產生的(我本人就很難接受這樣的觀點),那你就不能相信創造出精美的天使魚同時也創造出鯊魚、小海豹、虎鯨的是同一種力量,而且可以在創造你們的同時創造我們。」

「直白地說,我就是那隻小海豹,對吧?」

「對!」她笑了。她的手指輕輕地拂過我的嘴唇,「你難道不累嗎?今天可是相當漫長的一天啊。」

「我只剩下幾百萬個問題了。」

「我們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

一陣喜悅,一種純粹的幸福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想象不出世界上有哪個癮君子不會用他最喜愛的毒品來交換這種情感體驗。

過了一會兒我才能再開口說話。「你肯定早上不會消失?畢竟,你太神秘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嚴肅地保證道,同樣的感情湧遍我的全身,而且比之前更強烈了。

我能說話時問她。「那再問一個,今天晚上……」我的臉唰地紅了,漆黑一片也無濟於事——我敢肯定,她能感覺到我面紅耳赤的熱量。

「問什麼呢?」

「不,算了,我改變主意了。」

「波,你問我什麼都可以。」

我沒有說話,她呻吟了一聲。

「我一直在想,也許以後聽不見你在想什麼的沮喪感會越來越小。可目前看來恰恰相反,這種沮喪感越來越b厲害/b了。」

「你晚上偷聽我說夢話就已經夠糟糕的了。」我發起牢騷。

「告訴我吧,求求你了?」她小聲說道,絲絨般的嗓音令我沉迷,無法抗拒。

我試著抗拒,搖了搖頭。

「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只好往壞裡去想了。」她威脅我說。

「我不該提那一茬兒的。」我說道,然後咬緊牙關。

「求你了!」又是那種催眠的嗓音。

我嘆了口氣。「你不會覺得……被冒犯嗎?」

「當然不會啦。」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吧,那,顯然我不知道對吸血鬼來說這是不是真的。」這個詞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我只是那麼認真地在考慮怎麼問問題,當我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後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似乎這個詞對她沒有影響。

我放心地呼了一口氣。

「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只知道你告訴我的幾件事情,好像我們很……不一樣——在生理上。雖然你b看起來很/b像人類——只是更好——但你不吃也不睡,你知道。你需要的東西不一樣。」

「在某些層面上是可以討論的,但你所說的話含有不容否認的事實。你的問題是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

「b問我啊/b。」

我一股腦兒和盤托出。「我只是個很普通的人類男性,你是我遇到過的最美麗的女孩,我只是……完全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部分原因自然是我b瘋狂/b地被你吸引,這一點我肯定你除了注意到,不可能幫得上忙,鑑於你的本性,比如你非常清楚我的迴圈系統,但我不知道的是,你是不是跟我有同樣的生理反應。或者說,這是不是就像吃飯睡覺一樣,你不需要但我需要——儘管我有多麼想要你就有多麼不b想要/b它們?你說過埃麗諾和羅伊爾很相愛,他們像夫婦一樣生活,那是不是意味著吸血鬼的婚姻和人類的一樣呢?這個問題完全不著邊兒,完全不適合第一次約會,我很抱歉,你不必非得回答。」

我吸了一大口氣。

「嗯……我要說這是我們第二次約會。」

「對喲。」

她大笑起來:「你在問我那個嗎,波?」

我的臉又發燙了。「是的,我本不該問的。」

她又笑了起來。「我b確實/b爬上了你的床,波。我相信循著這條思路就非常好理解你問的事情了。」

「你還是不必非得回答。」

「我告訴過你,你能問我任何問題。」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她的語氣變了。有種正式的感覺,像老師在上課。「那麼……就一般意義上而言——慾望和吸血鬼是一一對應的關係。我們一開始全都是人類,波,人類所具有的慾望大多數都還存在——只不過隱藏在更強烈的慾望背後罷了。我們往往會形成非常強大的關係,在生理上和情感上都是。羅伊爾和埃麗諾與彼此吸引的任何人類夫婦一樣。我的意思是,對於不得不跟他們一起生活的我們而言,他們這樣是非常令人惱火的事情,而對於能聽見他們想法的那個人而言,情況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我輕輕地笑了笑,她也跟著笑了。

「好尷尬。」我咕噥道。

「你根本不知道,」她鬱悶地說道,然後嘆了口氣,「現在談談具體的意義——慾望和吸血鬼不是一一對應的關係,波和伊迪斯。」她又嘆了口氣,這一次語速還要慢一些,「我認為……這對我們倆不太可能。」

「因為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跟你太……親密?」我猜測道。

「那會是個問題,但這不是b主要/b問題。波,你不知道……好吧,你有多麼b脆弱/b。我不是想侮辱你的男子氣概,任何人類對我而言都很脆弱。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每時每刻我都得小心翼翼,以免動作過猛傷著你了。一不小心,波,我就會輕而易舉地讓你喪命。」

我想了想她撫摸我的那幾次,她的動作多麼謹慎,這看起來多麼令她害怕。她怎麼會要我拿開我的手,而不是自己主動抽離開……

此刻,她又把手掌放在了我的臉頰上。

「如果我太性急……稍有疏忽,我就會伸出手,本來是想伸手摸你的臉,結果卻可能會把你的腦殼捏碎。你意識不到自己是多麼b脆弱/b。每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都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我永遠也不能,不能承受情緒失控帶來的後果。」

如果她的生命也像那樣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是不是已經害死她了呢?想到這一點我不禁感到後怕。

「想你讓我b非常/b分心。」她低聲說道。

「你從來b都沒有讓我/b不分心啊。」

「我現在能問你一件事嗎——可能會很冒犯?」

「輪到你了。」

「你有過這方面的經驗嗎?」

這次我的臉沒有發燙,這倒是讓我有些驚訝,跟她無話不說感覺很自然。「從來沒有過。這些全是我的第一次。我告訴過你,我從來沒有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我知道,只是我聽到別人心裡的想法。所以,我很清楚,愛情和慾望並不總是一碼事。」

「對我來說是。」

「太好了,起碼我們倆有一個共同的地方了。」

「哦。」當她先前說b我們往往會形成——非常強大的關係,在生理和情感上都是,/b我不禁好奇她是不是憑經驗而論的。得知情況並非如此時,我發現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這倒令我感到很訝異。

「那麼,你b確實/b覺得我讓你分心了?」

「的確如此。」她又在笑了,「你希望我告訴你哪些讓我分心的事情嗎?」

「你不必這麼做。」

「首先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迷人,波,好像萬里無雲的天空。我一生都在多雨的氣候下生活,所以,我常常想念天空,但當我跟你在一起時就不會。」

「呃,看來我得謝謝你喲!」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你的十個仰慕者中有六個人都是先迷上你的眼睛的。」

「b十個/b?」

「她們並不全像泰勒和麥凱拉那樣直接。你想要個名單嗎?你還有選擇喲。」

「我想你在拿我開玩笑。不管是哪方面,我都沒有其他選擇。」永遠也不會再有了。

「然後是你的胳膊——我b非常/b喜歡你的胳膊,波——包括你的肩膀和手。」她的手順著我的胳膊撫摸下來,然後又往上回到肩膀,最後朝下回到我的手,「或者,第二個可能是你的下巴……」她的手指撫摸著我的臉,彷彿她覺得我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麼一樣。「我不完全確定。當我意識到自己不僅覺得你秀色可餐,還覺得你非常帥氣時,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的臉和脖子燒得發燙。我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但此刻,她說得非常令人信服。

「哦,我差點兒忘了說你的b頭髮/b。」她的指甲在我的頭皮上來回梳著。

「好吧,現在我b知道/b你是在開玩笑。」

「我真的沒有。你不知道你的頭髮跟那個嵌入屋頂的柚木的底色一模一樣,那是我曾經待過的一個寺院……我想現在它應該是在柬埔寨了。」

「嗯,是的,我不知道。」我不情願地打了個哈欠。

她笑著問道:「我對你的問題的回答有沒有讓你滿意啊?」

「呃,很滿意。」

「那麼,你該睡覺了。」

「我不確定睡不睡得著。」

「你希望我走嗎?」

「不要!」我的聲音有些太大了。

她笑了,然後哼起那首我並不熟悉的搖籃曲——她的聲音宛若天籟,輕柔地在我耳邊迴盪。

沒想到我會這麼累,經歷了這前所未有的漫長一天的精神和情感波折之後,我筋疲力盡,竟然摟著她冰冷的身體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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