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凌飛說完,李克明就打斷他的話說:「你在巡捕房收買的那個馬探長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為我們服務,他只是為了從我們手裡多弄點錢。真有大事的話,他不一定會告訴我們。」
聽了李克明的話,凌飛無話可說。因為,李克明說出的也正是凌飛所擔心的。
陸岱峰接過李克明的話茬說:「克明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然後他衝著凌飛說,「凌飛,你明天親自找一下馬探長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不是被巡捕房在抄靶子時抓走的話,就很有可能是國民黨特務秘密逮捕了楊如海同志,那就說明我們內部出了問題。」
巡捕房經常在租界內對行人進行突擊檢查,一旦發現有可疑人員便抓回巡捕房進行審訊。巡捕們把這種突擊檢查形象地叫作「抄靶子」。
聽了陸岱峰的話,三人的心裡都猛地一震。因為如果是內部出了叛徒的話,那後果就很嚴重了。
錢如林一向很少說話,這一次在陸岱峰的一再催促下,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我們應該明天安排人暗查一下參加會議的其他人是否出事了,然後再做出判斷。如果是內部出了叛徒的話,他不可能只供出楊如海同志一個人,那麼其他人也會同時被捕。如果其他人沒有出事,則說明這可能是一個偶然事件。」
陸岱峰說:「這也不一定,如果叛徒就在參加會議的這幾人之中的話,為了不暴露自己,也很有可能只逮捕一部分人,而留下一部分人不抓。」
李克明說:「我聽說國民黨中央組織部成立了一個黨務調查科,名義上是搞黨務調查,實際上是針對我們的。聽說這個組織很嚴密,不過要是能派人打進去,那麼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在黑暗中摸瞎了。」
聽了李克明的話,陸岱峰說:「這個問題很重要,等我們處理完這件事,凌飛同志負責去做。儘快安排我們的人打入到敵人內部去。」
大家又討論了一會兒,最後,陸岱峰說:「我們目前的任務很明確,首先是查明楊如海同志的去向,如果是被捕,我們則必須全力營救。其次是迅速將有可能暴露的相關同志撤離。三是對知道此次會議的人員進行考察和甄別。」
說到這兒,他稍微頓了一頓,然後接著說:「這樣吧,明天克明去了解一下參加會議的其他同志是否安全,注意要仔細檢視他們的住處周圍是否有特務監視。如果沒有被監視,則說明他們沒有暴露,他們的住處楊如海同志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們不必轉移。順便可以觀察他們的情況,看是否有可疑之處。」
李克明說:「岱峰同志,這幾個人住得比較分散,時間又很緊迫,我考慮是不是可以安排行動隊的幾個組長去了解一下?」
陸岱峰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說:「他們並不知道軍事處幾位科長的住處,再說,讓他們知道合適嗎?」
李克明說:「這幾個組長都是非常可靠的人,絕對沒有問題。」
陸岱峰略一沉吟,勉強地說:「那好吧。」
李克明又說:「散會之後我馬上就去佈置。我覺得我們應該對他們逐一進行審查,為了保險起見,我看有必要將參加軍事處會議的幾位科長從住處接出來,分別安排到旅館去住下,然後分別進行審查,確保不出紕漏。」
陸岱峰讚賞地點了點頭,他對李克明說:「這件事你務必要親自去辦,至於暗中監視和保護他們的隊員,一定要仔細挑選。」
然後,他又對凌飛說:「凌飛,你負責向巡捕房和警備司令部以及警察局打探楊如海同志的情況。巡捕房那邊你就去找馬探長,要從他的嘴裡掏出實情。如果不是巡捕房抓的,你再找警備司令部的人去了解。駐守軍事處聯絡站的軍事處秘書金玉堂的哥哥金滿堂在警備司令部總務處當副處長。我們曾經讓金玉堂去做他哥哥的工作,金玉堂彙報說他哥哥表示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願意為我們做事。這件事原先一直是你在做的,你和金玉堂比較熟悉。我看,這件事我們可以讓金玉堂去找他哥哥瞭解一下,看看楊如海同志是不是被警備司令部的人抓去了,順便也可以對金玉堂進行一番考驗。」
聽了陸岱峰的安排,凌飛沒有說話,只是在黑暗中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陸岱峰又轉頭衝著錢如林說:「如果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那麼不管誰是叛徒,金玉堂家的聯絡站肯定是暴露了。如林,你負責安排金玉堂夫婦迅速撤離。但是,先不要把他們安排進其他聯絡站,可以把他們先安置在旅館裡,等我們調查清楚以後再請示特委給他們重新安排工作。同時,你還要把楊如海同志所知道的聯絡站暫時撤離。我沿楊如海同志回家的路線去做一下調查,看看能否發現一點什麼,或許能夠查出楊如海同志是在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說完之後,陸岱峰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大家都說沒什麼問題了。
陸岱峰走到窗前,掀起窗簾的一角向外邊看了看,此時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街道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如果此時出去,走在街道上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再說,其他隊員此時也正在睡夢之中,如果在這寂靜的夜裡去敲門,也是很不妥當的。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對大家說:「我看今天晚上我們就不必回去了,在這兒再把明天行動的事情詳細地討論一下,要力爭把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不能出現任何疏漏。待會兒讓老宋給我們做點吃的,吃過飯後我們在這兒稍微休息一會兒,待天一亮就分頭行動。明天的行動中各人要隨機應變,有緊急情況到古玩店找我。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們明天下午四點還在這兒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