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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別說黃花梨,連你都是我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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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也跟著上了車:「把安全帶繫上!這事兒都得讓雷鋒叔叔提醒?」見李春天乖乖地繫上了安全帶,梁冰才把車開出去:「我說你們報社沒人了怎么著?這老康真不靠譜,把你派到那么艱苦的地方。」

「什么意思啊!那不是因為我能幹嗎!領導信得過我唄。」李春天瞥了梁冰一眼,「我告訴你,真的,我們報社經常有那種苦活,難點兒的事都讓我來!」

「你是不是小時候就特別能幹啊?」說完梁冰又搖搖頭,「但我估計那家務活你不行,你上邊還有一姐呢!」聽了梁冰這話,李春天反駁道:「我告訴你,我媽媽拿我姐當大小姐培養起來的,拿我當丫鬟養大的。知道嗎?」

看梁冰好像一臉不信的樣子,李春天又說:「我們家小時候所有活兒都是我乾的,因為我爸媽上班離得特別遠,所以下班回來晚,放了學我就先去買菜去,然後我做晚飯,做完了晚飯他們回來吃,我從小做包子特香,你吃過羊肉系西葫蘆餡兒嗎?」

「沒有。」

說著說著李春天有點兒摟不住,「……花椒先拿熱水給泡了,然後把花椒撈出來,熱水打羊肉,一個方向,順時針。」一邊說一邊還做手勢,「攪完之後那個羊肉餡兒就特別肉嘟嘟的你知道嗎,然後蒸包子,好吃的呀!咬一口,別提了!」說完,李春天還不忘吸了吸口水。

梁冰笑笑:「你這樣,你哪天給我蒸兩屜包子行不行?」

「行行。」李春天拍著胸脯子答應,「小菜兒一盤!」

「你現在欠我兩屜包子。」

說笑間,車已經開到了李春天家樓下,看李春天那么多包,梁冰主動幫李春天拎著上了樓。敲了半天門,來開門的是老大李思揚。

「媽跟爸呢?」李春天進門就往浴室去,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其實那地方也沒不是特別不好,可是這不能洗澡把李春天憋得夠嗆。

「上公園去了。」李思揚幫她把行李提到屋子裡。

洗完澡出來,李思揚已經給李春天倒上了蜂蜜水,李春天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心滿意足地倒在沙發上。

「剛才誰送你回來的?」

「梁冰。」李春天這會兒身上舒服了,也願意說話了。

李思揚坐到李春天旁邊:「你們兩個一起出的差?」

「真行,他能跟我一塊兒出差嗎?」李春天想到梁冰那樣兒,再幻想他跟自己奔跑在村頭的小土路上,後邊兒有跟著追的地溝油黑心老闆,想到那場景就忍不住笑,「去那窮山溝,他有病啊他!我上報社去送稿子去,正好在門口碰見他。他說你怎么沒開車啊,我說啊,他就說上來我送你,學了趟雷鋒!」

「還真巧啊!」李思揚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慢慢說道,「以前媽說你跟梁冰有點兒什么,我還不相信,可現在看來真有什么!」

李春天猛的坐起來,瞪著李思揚說道:「真成!姐,你的眼光什么時候降低到跟媽一個標準了都!」說完李春天重新躺下,嘆了口氣,「我們倆絕對什么都沒有!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能不再讓我重複這話了嗎?重複的我自個兒一點兒自信都沒有了!」

後來李思揚再說了什么,她也不願意搭理了。

李春天回到臥室,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一直睡到晚上7點,睡得特別深,還做了一個夢。夢裡邊兒有人牽著她的手在村裡邊那條疙疙瘩瘩的泥路上拼了命的跑,李春天跑得都快喘不過氣了,雙腿跟灌了鉛似的,不想跑可是後邊兒有好多人在追,前面拉著她那人似乎是感覺到李春天的速度越來越慢,回頭嚷了句,李小辮兒,快點兒!李春天猛的一抬頭,梁冰!

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就聽到耳朵邊有一陣音樂,這音樂讓李春天聽著耳熟,覺著怎么這么像我那手機鈴兒啊,勉強張開眼,還真是手機在響。

是劉青青,知道她回來了,約她晚上一塊兒吃飯。掛了電話,李春天就趕緊起身收拾,跟爸媽打了個招呼,開著車就出門了。

看見劉青青,李春天就把跟李繼偉出這趟差得種種際遇都告訴她了,一邊吃著,忍不住感嘆,「還是北京的菜香!」

劉青青看李春天在對面狼吞虎嚥,「我發現你們真行啊!一男一女在一屋,居然什么事兒都沒發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們倆住在一屋,我好想都沒怎么把他當男的,你說怎么回事啊?真的,一點兒那種和一個男人單獨在一起的感覺都沒有!」李春天嘆了口氣,她對自己也很失望。

劉青青白了她一眼,「我是看出來了,你正事兒不幹,淨管那些跟你不沾邊的事兒,以後我不管你了!」

「不行,你必須管!」

「我不,我不管!」劉青青揮了揮了,制止了李春天繼續說下去:「昨天晚上張一男拿了幾張圖回來,說是要給人家做裝修設計,我問人家給他多少錢吧他也不告訴我……你說,他是不是想私設小金庫啊?那不等於不想一心一意跟我過了嗎?你說我怎么辦啊?」

李春天滿不在乎地瞟了劉青青一眼:「這有什么辦的呀!你就讓他有點兒私房錢唄,你說這年頭哪有男的手裡沒點兒活錢的呀!」

「他要那錢幹嘛呀!」

歪頭想了想,李春天很肯定地說:「我覺得他可能也就是想跟哥們兒一塊兒喝酒啊吃飯的時候手頭上寬裕點兒,別顯得太寒酸了。你別管了,大頭兒都在你這兒呢!」

「那不行,我必須把財政大權牢牢掌握在我自己手裡!」

看劉青青那西宮皇太后的樣兒,李春天就忍不住想打擊她,「你算了吧!你又沒這本事,幹嘛呀,人家掙的呢就給人家!」

「我有這本事我還找你呀!」劉青青有點兒急,「我不就想讓你給出出主意嘛!」

李春天擦了擦滿嘴油,咧嘴就笑了:「瞧你找這人,我能給你出什么主意啊!我就覺得你算了,別跟他太計較了,真的,你要想找主意可別找我,是個人就比我強!」

聽劉青青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她和張一男這段時間的矛盾,李春天一邊酣暢淋漓地吃著,也一邊應付著搭理她,等李春天酒飽飯足,劉青青也抱怨地差不多了,兩個人分道揚鑣,劉青青器宇軒昂地跟李春天拜拜,開著車一溜小跑。

李春天一路打著飽嗝到了家,洗了澡,又把家給收拾了一遍,感覺胃裡的食物多少消化了些才爬上床。不過估計是下午睡太多了,李春天一點兒也睡不著,翻來覆去,老想到下午做的那個夢,為什么自己會夢到梁冰呢?難道真像老大說得那樣,跟梁冰走得太近了?

梁冰是老大想追求的男人,自己確實是應該跟他保持距離,一方面避免引起別人的誤會而誤了自己的姻緣,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今天老大的話其實李春天已經多少聽出味兒來了,老大有點兒不滿了——看來,確實應該跟梁冰保持適當的距離了。

昨天晚上胡思亂想了半天,後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李春天剛衝進辦公室,李繼偉就跟了進來,他把農民日記專題的照片交給李春天,還整理了一個概述出來,說完了話還沒有走的意思,李春天疑惑地看著他,李繼偉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開口說李春天給他介紹的保姆手藝不錯,希望李春天能到家裡去吃頓飯,嚐嚐保姆的手藝。李春天高興地答應了,還吆喝著大家一塊兒去。

看完李繼偉給的照片,覺得還得再要七八張,李春天追出去趕上李繼偉跟他說這事兒,等她回來,自己的座位都已經被別人給佔了——又是梁冰!

梁冰跟小沈聊得正熱鬧,看到李春天走進來,張口就喊:「李小辮兒。」

李春天心裡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蹭過去,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梁總,對不起我得在這兒辦公。」

梁冰聽李春天這么稱呼自己,有點兒尷尬,下意識地站起來:「我等老康呢,老康沒在。」

李春天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見梁冰還在一邊站著,李春天又覺得有點兒過意不去,指指旁邊的椅子:「你坐這兒等吧,請坐。」說完李春天也不管他,開啟電腦做自己的事兒。

梁冰覺得李春天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於是故意逗她道:「你說我是叫你李小辮兒好呢?還是叫你包子裡好呢?這倆外號你喜歡哪個?」沒等李春天回答他,梁冰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覺得還是李小辮兒好!」

「梁總……」李春天抬頭就說了兩個字就被梁冰截斷了。

「真的,李小辮兒多有女人味兒啊!」梁冰一臉的驕傲。

「梁總!」李春天提高了音量,「在我工作的地方能不叫我外號嗎?你就叫我李春天好嗎?叫我名字,我覺得這樣對我比較尊重。」

梁冰又有點兒愣,不過還是乖乖地說:「那行,我尊重你的意見。」

「謝謝。」李春天面無表情地說。

梁冰繞著李春天的桌子走了兩圈,最後在李春天對面站住,兩手撐住她的桌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李春天同志啊,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沒有啊!」

「那你今天的態度怎么對我有變化呢?」

「有什么變化?我怎么了?」李春天覺得自己有點兒不敢看梁冰的眼睛,於是一個勁兒地盯著電腦螢幕。

梁冰想了想:「是不是你姐的事兒你生我的氣了?」

「嘁。」李春天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呢?絕對沒有!」

「真的沒有?」

「當然沒有了!」李春天無奈地看著梁冰,「你真逗!」

這會兒正好小沈拿著稿子走了進來:「李姐,概述改完了。」把稿子遞給李春天,小沈就打算出去,李春天趕緊叫住他,「你別走啊!」想了想,又說:「那個,你這樣,你坐這兒再看一遍,你瞧瞧,萬一這裡有錯別字呢!」

小沈覺得莫名其妙:「電腦裡打的還能有錯別字?」

「讓你再看一遍能累死啊?」李春天瞪著眼。

小沈看了一眼旁邊的梁冰,回過頭來看著李春天,無奈地說:「行。」

「坐這兒咱倆得談談稿子。」李春天指指自己對面的座位。

梁冰趕忙給小沈讓座:「你們是談那個副刊的事兒吧?」

「對。」李春天點點頭。

「那我就別拿週刊的事兒打擾你們了。你們談。」說著梁冰就要出去。

李春天趕緊說:「謝謝啊。」

梁冰回頭看了李春天一眼:「不客氣,再見。」

「再見。」話還沒說完,梁冰已經關上了門。李春天若有所以地盯著被梁冰關上的大門,小沈試探性地碰了碰李春天的胳膊:「怎么了這是?」

「沒怎么啊!」

「你對梁總這態度有點兒不對啊!」小沈笑嘻嘻地說。

李春天衝他一瞪:「別胡說八道,什么不對勁!」

小沈翹著二郎腿,用一副專家口吻說道:「你這明顯使得是我將離去法啊!」

「去你的,胡扯什么!什么叫我將離去法啊?」李春天一推手裡的稿子,身體靠在椅背上。

小沈來了精神:「你看啊,談戀愛啊有這么幾個法則,我經常用的呢就叫苦難童年法。我想追女孩就跟女孩說我小時候多慘,我媽沒事兒就打我還吃不上飯,給女孩兒說的是眼淚四濺的,這基本上就搞到手了。」見李春天聽得很認真,小沈繼續說道:「你用的這個啊叫我將離去法,表面上對人冷冷冰冰,其實啊非常想得到對方!」

李春天勃然大怒,就像被人說中了似的,「去一邊兒的,胡說八道什么!稿子給我拿過來,不檢查錯別字了,討厭,回去幹你的活!」

小沈見李春天好像真的生氣了,大氣也不敢出,放下稿子就逃回自己的座位,整個一天都沒再挪窩。

李春天一整天心情都不佳,直接間接地吼了小沈不知道多少次,終於捱到下班了,小沈一溜煙就跑了,李春天也洩了一口氣,剛想回家去休息,王勤又打過一電話來,十萬火急的讓李春天馬上回家,也沒多說什么,啪就把電話給撂了。李春天想到上次老爸亂給人開藥吃也是這個樣子,立馬就急的不行,直奔停車場開上車就往家跑。

到了家還沒進家門,就聽到屋裡傳出來笑聲,老媽過來給李春天開了門,李春天瞟了眼客廳,問:「家裡有客人呢?」

等李春天換好鞋子,老媽拉著她就奔到客廳,臉上笑的跟花兒似的指著一人跟李春天說:「這位是小段大夫,是位中醫,他是正經中醫學院畢業的,還是研究生。」

李春天愣愣的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那小段大夫倒是鎮定,見李春天進來,已經站起身來問好,李春天這才吶吶地做出反應,也趕緊跟他問好,然後坐下。

「我看的那些書籍啊,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老爸拍拍小段大夫的肩,眼神里充滿了讚許。「沒想到伯父的中醫知識這么淵博!」小段大夫相當謙虛。

「我爸這屬於久病成醫,沒事兒還給人亂開藥,還給人吃壞過呢。」邊說邊起身,「您先坐,我走了,我還有點兒事兒,我就回來打個招呼。」說著就走到門口去換鞋。

老媽著急地跟著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李春天:「你怎么走了?」

「媽你這是幹嘛啊!」

「這不是給你介紹嗎?」老媽急了。

李春天無奈地看著老媽:「介紹什么呀!你們現在好,逮一沒結婚的就給我介紹,逮個沒結婚的就給我介紹,就跟我是什么似的!」

老媽歇了口氣,好言好語地勸李春天:「這小夥子挺好的。」

「媽以後有這種事兒你們能不能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啊?您這兒讓哦傻啦吧唧一回來,多尷尬啊!」李春天覺得自己這會兒特別煩躁,必須馬上離開,一刻也不能多呆!

「這有什么尷尬的啊?去去,去跟他聊聊。」老媽作勢把李春天往客廳推。

李春天掙脫老媽的手,彎腰穿鞋;「不去,不去,你跟我爸跟人家聊吧,還以為叫我回來幹嘛呢!老這樣!」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從家裡出來,李春天就一直開車閒逛著。

想想實在沒有地方去,乾脆就去張一男他們家蹭頓飯吃吧。沒給劉青青打電話,李春天直接開著車就過去了,這個點兒,張一男和劉青青一準兒在家!

剛走進他們家門,李春天就覺得這氣氛有點兒劍拔弩張的意思。果然,劉青青一見是李春天,拉著她就開始訴苦:「老二,你快過來給我評評理。」

「怎么了?」李春天安撫性地拍拍劉青青。

「你知道這張一男太不像話了!」劉青青恨恨地瞪著張一男,「給別人設計這個稿吧,那天我問他給不給錢,你知道嗎他跟我開玩笑說給一百萬!我知道一百萬是開玩笑的,但是他沒有一百萬,十萬總得有吧!現在我問他你知道他怎么說嗎?他說那個我這都朋友我這不好意思要錢!怎么著,那你給別人白乾哪!」最後一句是衝張一男吼得,「現在有這么傻得人嗎!」

「我願意怎么著?」張一男不甘示弱地吼過來,「都是哥們兒,在社會上混的,一天到晚弄點兒事兒就要錢,你滿腦子銅臭,除了錢你什么都沒有。」說完,又一臉厭惡地衝李春天說,「老二,你說這樣的女人能要嗎!」

「咱倆結過婚了!」劉青青根本不容李春天插句話,介面就來,「我告訴你,咱倆任何一方的收入都屬於我們共同財產!你憑什么給別人白乾啊!」

「別吵了!」李春天越聽越頭痛,聲音不自覺地就拔高了,這一吼倒有效果,倆人都不說了,一起看著她。李春天接著說:「我建議你們倆把每次吵架的原因都寫下來,然後粘牆上,然後等老了翻過來看看這輩子為一件事兒吵了多少回,說過多少年車軲轆話!好了,我走了。」說完砰地一聲就帶上了門。

一時間,劉青青和張一男都愣住了,等反應過來,李春天已經走遠了,張一男忙追出去,「吃過飯再走啊!老二,老二。」

也不理張一男在後邊喊她,李春天頭也不回地下了樓把車開了出去。

李春天覺得自己的生活實在太沒勁,莫名其妙的相親樂此不疲地上演,爸媽總是熱衷於用這事給自己製造驚喜,可是經歷了剛開始的新鮮之後,李春天能感覺到的只是滑稽和無奈。

難道女人就必須結婚嗎?過了三十不結婚就是異類,就得讓人同情和憐憫嗎?對呀,自己都三十八了,眼瞅四十歲了。

還有劉青青和張一男,他們從認識到確定戀愛關係再到結婚,其中的每個細節彷彿自己都有參與到,連他們的每次吵架都能如數家珍地說出來,這是別人的生活,為什么自己要參與進去,還參與的這么徹底!真正屬於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究竟在哪裡?

還有梁冰,李春天一點兒都不想招惹他,那是一個根本就不會去抱有任何希望的男人,可是為什么姐姐會懷疑她跟梁冰的關係,而自己刻意疏遠為什么在小沈眼裡卻是欲擒故縱?

李春天覺得,生活給別人的是一個個餡餅,給自己的卻是一個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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