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梁冰無可奈何地瞅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睡覺的李春天,「我說,姑奶奶別睡了,陽光明媚的出來睡覺來了!」
「嘛呀!」李春天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人家大週末從來都是睡懶覺的,你這週末都不讓睡懶覺,你真成。我再睡會兒啊。」
梁冰看李春天作勢又要睡,使勁在她頭上拍了一巴掌:「我告訴你,我就要改改你這臭毛病,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帶你出來吧?」
「我早就知道你為什么要帶我出來,還用你解釋!」
「我為什么要帶你出來呀?」梁冰斜了李春天一眼。
李春天鄙視地看著梁冰:「沒人理你唄,你悶得遛崩兒,你受不了,找不著人了你才給我打電話讓我陪你。」
「誰說我找不著人!」梁冰很很氣憤,怎么每次李春天都能說話噎得自己半死,「我要打一電話,那女孩子烏央烏央的一大堆。」瞟了李春天一眼,繼續說,「你還別不信,我告訴你我就不願搭理她們,事兒太多。你說啊,我打個電話說約她們出來吧,她們立馬可以自己浮想聯翩的——這個男的我可以讓他當我老公吧,或者他挺有錢的,給我買個車……」
「什么亂七八糟的!」李春天笑道,「得了吧你,把人家女孩子想得那么壞!」
「我還真不是隨便就把女孩子想那么壞的,你看你,我就把你往好的想了啊,你這種男人婆就沒毛病,就不會像那些女的一天到晚找有錢男人的懷裡鑽。」
李春天瞪了梁冰一眼:「你說誰呢,你說誰男人婆!」
「你呀!」梁冰壞笑著看向李春天,「你真沒毛病,你看,我帶你出來你就不會往歪想。」
李春天不服,「你怎么知道我沒往歪處想啊?」
「你要往歪處想了,你還能睡出剛才那樣兒!稀里嘩啦的。」
李春天把窗戶升起來:「那成吧,我沒往歪處想,我再睡會兒。」說著就歪著頭靠在車椅上,梁冰笑笑,沒再說話。
李春天本來沒打算睡覺的,只是不想再搭理梁冰,沒想到睡著睡著還真睡著了,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梁冰已經下車了,李春天推開車門:「我的媽呀,這哪兒啊!這么好!」
「沒來過吧?」梁冰轉頭望著李春天。
「當然。」
「回頭看看。」李春天扭頭。「像不像歐洲?」梁冰問。
風景真是太美了,李春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跟你說,就你整天生活在那大破玻璃屋子裡邊,一點意思都沒有。這地方才應該多來來知道嗎,我必須帶我爸我媽來一趟。」
「咱倆坐這兒吧?」梁冰指著不遠處一張長椅,李春天走過去跟著坐下。這時候的陽光特別舒服,李春天由衷感嘆著,「這地方真好!」
「小辮兒。」梁冰點了支菸,「你跟你姐誰更孝順?」
「不知道……反正我爸我媽都更喜歡我姐一點兒,尤其我媽最偏向我姐了。」
梁冰拍拍李春天:「你看我說得對不對啊,小時候肯定是你在家裡裡邊兒什么活兒都幹,但是呢,什么好鬥讓你姐給撈了。」
「你怎么知道的?」李春天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梁冰說的這樣。
「你以為呢!」梁冰一臉瞭然,「我跟你說那天我到你們家,我看你姐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姐呀,人精一個!」
「好傢伙,你行啊,你這眼睛可真夠毒的!」
梁冰笑了笑:「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就知道傻做生意啊?我告訴你啊,做生意的第一要素就要先學會看人。有些人跟你聊天,說得天花亂墜,然後給你許諾這個,打包票那個,我跟你說,這樣的人到真正幹事兒的時候絕對不靠譜!有些人話不多,但是做起事情來有板有眼。你就像我這樣,八百米以外來一人我打眼一望,我就能夠看出個八九不離十!」
李春天一臉崇拜地看著梁冰:「真的!我告訴你啊,別說八百米以外,就是一天到晚跟我一塊兒上班、一塊兒工作,天天能見著的人,我都經常好長時間弄不明白人家到底什么人。」
梁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一把把李春天拉起來:「你知道上回你跟我說你姐那事兒,我為什么沒伸茬兒嗎?」
「你不是說你有目標了嗎?」李春天和梁冰慢慢散著步。
「你看你,要不說你傻呢,我跟你說什么都信。」梁冰白了李春天一眼,「我跟你說啊,你姐是一人精,我也算是一人精吧,是不是,倆人精在一塊兒,誰算計誰啊?你想,這時間長了,我能有好日子過嗎?換句話說,就說你姐,也肯定沒好日子過是不是。」
「合著你那么說是騙我呢!」李春天睜大了眼。
「要不說你傻呢,你真是的,但是有一點啊,我覺得我就特別特別喜歡跟你這種人在一塊,知道吧,我不用操心啊!因為你不會害我,你知道嗎?跟你這種人在一起,也不用擔心你跑嘍,也不擔心你算計我,我有一種怎么說,就是特別大的安全感。」
李春天嘿嘿一笑:「就我跟你這種人在一塊吧,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特別有危險感!」
「為什么呀!」梁冰停下來瞪著李春天。
「因為你這人滿口瞎話沒準兒,而且你沒準兒就把我賣了,我還傻啦吧唧幫你數錢呢!」
梁冰拍拍李春天的肩,特嚴肅地說:「我今天來,就是想把你給賣到山上當尼姑去!」說完也不管李春天,自己徑直往前走去,邊走還一邊哈哈大笑。
晚上回家,李春天跟爸媽說要搬梁冰那兒去——梁冰要出差,他家的狗沒人養。
對此,李春天一開始當然很不願意,怎么被他請出去玩了一天,就淪落為狗保姆了。可是梁冰那個不折不撓的勁兒啊,李春天心一軟,也就答應了。
當把這事兒跟爸媽說的時候,還費了老大一番勁,他們極其神經敏感,一聽說李春天要去陌生男人家住去,老媽立刻開始胡思亂想。為了安撫他們,李春天只好說是去梁冰家,當她說出梁冰這個名字的時候,分明看到王勤和李永坤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李春知道他們又想歪了,生怕再問,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就走了。
梁冰家是獨立別墅,在城郊。第二天李春天起了個大早,在路上繞來繞去,差點把自己給繞糊塗了,三個小時後以後,李春天終於站在了梁冰家門口。
梁冰家的狗叫球球,是一隻極品鬆獅。
開啟門當這個肉呼呼的鬆獅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李春天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它!
一到家,李春天把自己的東西先收拾了,再給球球做了吃的,然後就帶著球球出去遛彎了,在路上接到劉青青電話,劉青青有氣無力的聲音立刻把李春天從這片刻的安逸當中抽離出來,她才想起來劉青青正在跟張一男分居當中,而這之中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姐姐。
李春天嘆了口氣,告訴劉青青一會兒自己就去看她,這才掛了電話。
到劉青青家的時候都快中午12點了,沒想到她還沒起床,頭不梳臉不洗的給李春天開了門,李春天一進屋就給嚇著了,整個屋子跟豬窩似的,到處都是換下來的衣服,餐桌上一層的灰,還有幾個空的泡麵盒子和啤酒罐。李春天看著滿臉倦容的青青覺得很心疼。
張一男和劉青青都一根筋,倔強不認輸,看來只能自己幫他們往前走一步了。
李春天把劉青青強行從床上拉起來,推她進浴室洗澡。
趁她洗澡的空兒,李春天趕緊把家裡給她收拾了一下,等劉青青從浴室出來,收拾停當了,李春天左手拎上劉青青的包,右手拉著劉青青的手就走出了家門。
劉青青還是有氣無力地靠在車椅上,但是李春天知道,她肯走出家門已經說明她從心底裡還是渴望見到張一男的,李春天太瞭解她了,心裡快憋炸了,嘴上也不會說。
「他呀,現在就跟關在籠子裡的獅子似的,正在那兒來回走呢!」李春天鎖了車門,挽著劉青青的手往畫室裡邊走,「見著張一男別再跟他嗆了!聽見沒有?」
劉青青點點頭:「聽見了。」
「張一男,我把你媳婦給押……」看到張一男畫室裡坐著的李思揚,李春天一下愣住了,「姐,你怎么在這兒呀?」
李春天想過很多種場景,單單沒有想到是如今她看到的這樣。
張一男還是坐在那兒畫著畫兒,而李思揚正蹲在一旁,就著小電爐子給張一男熬粥。
這場景讓李春天想起他們談戀愛那會兒,在張一男的單身宿舍裡,也是這樣兒,不過那個時候並沒有李春天身後的劉青青,張一男也不是如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劉青青先是一怔,突然有了主意,擺出一副張一男媳婦的架勢快步走到李思揚身邊,從她手裡把勺子拿了過來,笑著衝張一男說:「一男你瞧你,讓人家大老遠的還來照顧你。」扭頭又笑對著李思揚說:「他這個人吧生活自理能力特差,你看我們在家的時候,這家都像狗窩一樣。」
劉青青這突如其來的一招李春天和張一男幾乎同時愣住。
李思揚拍拍手,對劉青青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兒,他這兩天自己在這兒待著吃也沒吃好,我過來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所以我得謝謝你呀。」劉青青走到張一男旁邊挽住他的手臂,「你說我們兩口子吵架還要你來幫忙照顧,一男你還不謝謝人家。」
張一男甩開劉青青的胳膊:「你別在這兒陰陽怪氣地演戲了!」
劉青青臉色有點兒不自然,隨即又笑開了:「我怎么陰陽怪氣了呀!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賠禮道歉的,真的,那天是我不好,我回去想了想吧,也是啊。人家思揚姐姐年紀那么大了,還離了婚,然後孩子也不在身邊,孤零零的多可憐哪!然後也沒有一個朋友。我知道,你就是因為同情她才可憐她、才幫助她的,對吧?」
李春天覺得全身都在冒汗,想讓劉青青別再說了,可是開不了口,嗓子眼好像有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聽她繼續說:「所以嘛,你說我這點都不能理解,我真的太不懂事了!一男,我今天來接你回家的,你趕緊收拾收拾吧,回家好不好?我一個人在家睡不著,我想你。」
張一男皺著眉頭,沒有半點而要動的意思,李春天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是李思揚先她一步開了口:「你看你老婆都這么說了,你還是回去吧。」
「回什么回啊!」張一男狠狠地瞪著劉青青,「你沒聽出她話裡有話啊!」
「沒有啊。」李思揚笑笑,「我覺得青青說得挺好的,是吧,青青,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我們倆以前是好過,這你都知道的,可是我們現在就是普通的好朋友,你看你長得這么年輕漂亮,張一男愛得肯定是你,真的,我真心地祝福你們。」
說完她又拿上包包跟李春天說:「好了,老二我們走。」就走了出去。
李春天看看劉青青和張一男,又看看李思揚,轉身跟著李思揚走了出去。
坐上車,李思揚半天沒說話,李春天想了想,說道:「姐,青青她這人就這樣……」
話還沒說完,李思揚就點了點頭,胸有成竹般的笑著,「她這人也太不聰明了,當著張一男面兒那么說我,只會讓張一男更反感她……以後他們倆的事兒你就別管了。」
「為什么?」
「跟你說別管就別管了。」
「姐,你要幹嘛呀?」看著李思揚亮晶晶的眼睛,李春天突然有些擔心。
「我要幹嘛!我想幹的事兒反正你也不會同意,所以沒必要告訴你。」
「你說什么呢?」李春天一點兒也聽不明白,「你這么說我都有點兒害怕了,你看青青那么說你,你都那么大度,你不是不跟她計較嗎?」
「我是不會跟她計較的,可是有人會計較啊!」看李春天還想開口問,李思揚搖搖頭,拍拍她的肩,「開車吧。」
……
自從送李思揚回去跟她大吵一架後,李春天就一直呆在梁冰家照顧狗。
她不想回家,她不想看到李思揚。李春天知道,李思揚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都是勢在必得,可是她沒有想到對張一男也是這樣。李春天不明白,七年前不是李思揚狠心拋棄了張一男么,可為什么七年後人家張一男都結婚了,她還妄想要找回那段感情呢?
那天吵架,李思揚說她覺得張一男跟劉青青的婚姻就是個錯誤,李春天看著眼前那個姐姐,覺得特別陌生。
星期一下班的時候,劉青青來找李春天,先是請李春天轉達她對李思揚的歉意,然後說要跟李春天去梁冰家參觀參觀,李春天欣然同意。
梁冰的豪宅確實挺大,帶著劉青青逛了快半個小時,剛走下樓坐下,門鈴就響了,李春天蹬蹬蹬地跑過去開門,是一個陌生老人:「您是?」
那老人看著開門的是個女人也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請問這是梁冰家嗎?」
「是。」
「他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