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灼華舒了口氣,眼下總算是沒有了生命危險,而且還抱上了定王的大腿,從此平步青雲,不料定王這人也是摳,用完就丟,怎麼說她不但救了他一命,還幫了他一個大忙呢,好歹算他麾下的編外人士吧,竟然也不給點好處。
慕灼華支著下巴嘆氣。
劉衍看著桌上的一紙資料——江南慕家,庶女灼華。
劉衍想起慕灼華那雙烏黑溼潤的杏眼,平日裡看人時是十二分的天真老實,純良無害,讓人對她毫不設防,心存憐惜,直到今夜,她才展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
不,這也未必就是她的真面目。
江南慕家,劉衍自然是知道的。劉衍被封為定王,封地乃是陳國最富庶的所在——江南府。而淮州,便是江南府的首城,也是江南定王府的所在。
慕榮子女無數,妻妾成群,家庭關係錯綜複雜,庶子女明爭暗鬥,不難想象年幼喪母的慕灼華生存之艱辛,而在這般環境下,仍叫她考上了舉人,而慕家竟無一人知曉。
資料上寫,慕灼華鄉試考中二十幾名。這個名次,不顯山不露水,以那小姑娘的本事,未必不能更優,恐怕是為了不張揚吧。
慕灼華此番進京,還帶了一個侍女,名為郭巨力。這個名字,劉衍乍看之下有些熟悉,叫巨力的姑娘實在不多見,他稍稍一想,便想到了那日文錚樓上看到的一紙對話。當時他並不知道主僕二人的全名,卻看到紙上寫其中一人稱呼對方為「巨力」。
想來那巨力口中的小姐,便是這慕七小姐,慕灼華了。
劉衍摩挲著紙上的灼華二字,不期然地想起那夜犯病,慕灼華為他醫治的情形。小姑娘費了不少勁才把他扶上床,他半個身子壓在她肩上,聞到了淡淡的桃花香。他知道這是一種酒的氣味,叫桃花醉,是定京女子喜愛的甜酒,定王府裡的丫鬟們年節時也會偷偷喝上一壺,他卻不知道,這廉價的甜酒混合了少女的馨香,竟成了如此清甜的味道。
劉衍笑著鬆開了手——不過是個有趣的小姑娘罷了。
書房外響起了執墨的聲音。
「王爺,執墨求見。」
劉衍收起了紙道:「進來。」
執墨進了書房,關上房門,半跪下來:「王爺,屬下追查了還陽散的來源,問遍了所有民間神醫和宮廷御醫,沒有一人聽過此藥來歷。」
劉衍眉頭一皺:「有沒有查過太醫院歷年來的藥方?」
執墨道:「查過了,確實沒有。」
執墨見劉衍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道:「王爺,會不會是慕灼華胡謅的。」
「藥方之事,難以胡謅。」劉衍搖搖頭。
「難不成這藥方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執墨不解道。
劉衍一笑:「想不到,最大的線索,竟然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春色悄悄染上了枝頭,推開窗不經意便看到幾絲新鮮的青蔥嫩綠,讓人心情大好。
郭巨力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展露笑容,這才回過身去拉扯賴床的慕灼華。
「小姐,你昨晚做賊了嗎,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床,再遲就趕不上浮雲詩會了。」
慕灼華懶懶地站起身來,仿若無骨地趴在郭巨力肩上,愁眉苦臉地說:「我又不擅長寫詩,浮雲詩會定然少不了詩魔沈驚鴻的身影,其他人去了都是自取其辱,還不如讓我在家裡多睡一會兒。」
浮雲詩會據說是城外浮雲山每年佛誕日都會舉行的詩會,趕考的學子們風度翩翩,流觴曲水,寄情山水與詩詞,盡顯文人雅興,但今年有了沈驚鴻這個異類,只怕會有不一樣的風景。就為了一睹沈驚鴻的風采,今年出門踏青的人比往年又多了不少。連郭巨力這個不信鬼神,不懂詩詞的小丫頭都興致盎然地要去湊熱鬧。
近來沈驚鴻的名聲越發響亮了,他的詩詞文章傳遍定京,一時之間定京紙貴,人人追捧。文人圈裡大罵沈驚鴻有才無德,恃才放曠,毫無文人的風度,與他辯論的人無一不是受盡奚落,他的詩詞又有蠱惑人心的魔力,一時悲痛欲絕,一時又狂放不羈,一時纏綿悱惻,一時又豁達灑脫,讓人又愛又恨,傳唱不止,因此便有了詩魔這個稱號。
會試尚未開始,這狀元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到時候誰若奪了他狀元的位子,只怕定京一半人都要鬧起來了。
郭巨力雖是小丫鬟,卻叫慕灼華寵得性子不小,才不理會慕灼華的撒嬌,打定了主意是要去浮雲詩會。
「小姐就是詩文不好,所以才要去學學嘛!再說了,今日可是佛誕日,據說浮雲寺很靈的,所有學子這日都會去上香祈求會試高中。」
慕灼華哈哈一笑:「人人都去求,可榜上的人數卻是有限的,叫菩薩保佑哪個,這是為難菩薩啊。」
郭巨力煞有介事地說:「自然是保佑最誠心的那個,小姐,我下半輩子可就靠你了,你精神點,別叫菩薩看了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馬屁精兼戲精從此開始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