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樂正說得歡呢,忽然看著餘小漁的背後戛然而止。餘小漁也回過頭去,漁母憤怒地看著他們兩個,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你們剛才說的是真的?」
餘小漁愣愣地看著母親,知道總歸紙包不住火,只好點了點頭。
「那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也不是醫生?」
「不是。」
漁母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我被自己的姑娘騙了,我可真丟人啊,你們都是壞孩子,我演戲給你們這些壞孩子看真不值得……」
鄭天樂呆呆地看著漁母,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餘小漁連忙推著他:「快走吧你,快走!」
鄭天樂慌慌張張地走了,餘小漁反倒覺得輕鬆了下來,所有話都說開,總比遮遮掩掩舒服,尤其還是跟自己的父母。
餘小漁美滋滋地來到羅美琪旁邊,一屁股坐下,不停傻笑。把羅美琪搞得有點暈:「怎么了?中彩票了?」
「9.5折批下來了。」餘小漁眨了眨眼睛說。
「是嗎?還真是中獎了。」羅美琪也顯得有些激動。
「昨天去總公司上培訓課,假公濟私了一把,直接闖進李宏業的辦公室,逼著他把這事敲定。」餘小漁有些小小的得意,拉起羅美琪的手,「做完這單我們一人十五萬。」
這次羅美琪沒有拒絕:「好的,掙錢才是硬道理。」
羅美琪最近的表現讓黎海波很是費解,看著羅美琪和餘小漁每天說說笑笑,完全沒有了從前的那種敵對情緒,黎海波隱隱覺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對勁。他開始偷偷注意起羅美琪,終於有一天下班後,他發現羅美琪對著餘小漁的照片不再是笑容滿面,而是咬牙切齒,這讓黎海波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斷,他覺得,有必要找羅美琪談一談。
他把羅美琪單獨叫進辦公室,神情嚴肅:「小漁在做合同,我才知道這個客戶是你介紹給她的,為什么?」
「彌補我以前對她的不好。」羅美琪笑了笑,對答如流。
「對我說實話。」黎海波搖著頭說,「這不是個小客戶,一筆下來提成就是三十多萬,換了誰也做不到拱手相讓。你今天一定要把真正的原因告訴我,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在策劃著什么,而且一切都是針對餘小漁的。」
羅美琪盯著海波看了一陣,突然大笑起來:「我恨餘小漁,時時刻刻在尋找機會把她打翻落馬,這個心態屬於羅美琪,對嗎?而羅美琪是個最最實用主義者,她能把利益和仇恨分得很清楚,在仇恨面前不影響賺錢,而在賺錢的同時也在孕育著復仇。」
看著黎海波莫名其妙的表情,羅美琪繼續說:「這位大客戶的確是我介紹的,因為他的要求很直接,不給9.5折堅決不要,可是以我跟上面的關係是絕對拿不到這個折扣的,所以我選擇和餘小漁合作,鼓勵她去找李宏業,做成之後獎金一人一半。羅美琪最大的特點就是絕不會因為無用的賭氣,而丟失賺錢的機會。」
「你和餘小漁達成協議了?」黎海波還是不放心。
「是的,一人十五萬。但儘管這樣,也不會影響我恨她。」羅美琪憤恨地說。
黎海波一副釋然的表情,點點頭:「是,這的確符合你的處事邏輯。」
人逢喜事精神爽,接連的好事兒讓餘小漁有些飄飄然,但相對於能賣掉幾套房子或者當新樓盤釋出會的主持人,還有更重要的事兒,那就是她要下定決心將固強這個鑽石王老五級別的大齡未婚男青年收入囊中。經過安葉的設計,她們先是去安葉朋友的服裝店租了一件價格不菲的香奈兒外套,然後又去美容店做了個造型。這一捯飭出來,餘小漁立馬跟換了個人似的,精神氣質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就連安葉都看得直流口水。
收拾好一切,餘小漁拿著合同書,直奔固強的辦公室。
固強的辦公室寬大又舒適,佈置得非常氣派,但又有一些工藝品點綴著,不失藝術性。
餘小漁進來的時候,固強正在打電話,看到她笑了笑,示意坐下。打完電話,固強仔細打量了一下餘小漁:「餘小姐有點變樣了,剛才第一眼我都沒認出來。」
餘小漁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盯著旁邊的一件由珍珠做成的工藝品。
固強看著她:「我們公司主要經營珍珠的養殖和珍珠的飾品工藝品的開發,餘小姐喜歡珍珠嗎?」
「喜歡。」餘小漁直言不諱。
固強笑了,然後隨手拿出一個小盒開啟,裡面是一對珍珠耳墜:「送給餘小姐。」
餘小漁尷尬地搖著手:「不不,我不要,我說喜歡不是這個意思,固先生您誤會了。」
「拿著吧,」固強顯得非常有紳士氣質,「這是公司開發的小禮品,不值什么錢,就是隨手送給客戶的,當名片用的,但比名片好使。」
「謝謝,」餘小漁千恩萬謝地接了過來,「就這么收下了還挺不好意思的。」
「沒關係。」固強擺了擺手,「倒是挺配你這套衣服的。」
餘小漁一陣臉紅,心怦怦亂跳,低著頭扭捏地笑著。
固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那個,餘小姐,我能看下合同嗎?」
餘小漁這時才想起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送合同書,而不是泡男人。餘小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要拿合同的時候,才發現去衛生間的時候,將合同落在了洗漱臺,她站起來急急忙忙往外跑,沒想到一頭撞在了玻璃門上。此時,餘小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好在合同書被固強公司的職員撿到,送了過來。
固強接過合同,非常認真地看了一遍:「李宏業就是李宏業,合同做得非常嚴謹,我幾乎挑不出什么問題,這樣,合同留下,我讓我的律師再細緻地看一遍,三天之內給你們答覆。」
餘小漁不明所以,有些擔心地看著固強。
「不用擔心,」固強看出了餘小漁的心思,「不會有什么變化,讓律師過目也是公司的正常流程。」
從固強的單位出來,餘小漁長長地舒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剛走下臺階,前面一個油漆工打扮的人拎著一桶油漆走了過來,路過餘小漁身邊的時候,那人忽然將那一桶油漆潑在了餘小漁的身上,轉身就跑。餘小漁從頭到腳被淋了個透,頓時變成「紅人」。她大叫著,跟著那人追了過去。
那油漆工速度極快,餘小漁又是高跟鞋,轉了個彎後,就不見了那油漆工的蹤影。餘小漁頓足捶胸,發瘋似的大叫著,被澆了油漆已經夠倒霉的了,問題是她這一件上衣算是毀了,租來的,好幾萬呢。
一輛車在餘小漁面前停了下來,固強在車裡吃驚地看著她。
餘小漁全身通紅,披頭散髮,像怪物一樣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