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過來給大家分棒棒糖:「陳姐消消氣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熊就是這樣的熊孩子——對了陳姐,昨天《one》組織的那個聖誕派對聽說很熱鬧啊?沈暨也去了?最後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是誰跟誰啊?哈哈哈……」
「你想都想不到,是主編宋瑜和一個小明星,女的。」陳連依頓時笑出來,把熊萌直接丟開了,「兩個女生視死如歸地抱在一起,真是拼了!哈哈哈……」
葉深深想象了一下那個看起來高傲冷漠的主編在大家的起鬨下痛苦不堪地親吻另一個女生的畫面,頓時也笑了出來,覺得她在一瞬間可愛起來了。
「原來是主編被捉弄了啊,我還以為大家的目標會是沈暨呢。」莉莉絲惋惜地說。
「因為沈暨中途逃脫了!不過後來我聽說他近期也要去巴黎,估計和方老師一樣,去看巴斯蒂安的最新釋出會吧。畢竟這是時隔一年之後,大帝重新親自操刀的一季高定。」
熊萌揉著脖子問:「咦,可是大牌每年基本都有8次釋出會呀,他身為品牌的設計總監,居然之前都交給別人了?」
「是啊,你也知道每年8次啊!他手中有3個牌子,全都自己來弄會不會死人?靈感從哪裡來?所以他過去幾年只是主導每一季的風格走向和產品設計,一年也不會出幾件新衣服的,像今年春夏的海洋系列,他親自設計的就只有6件。」
莉莉絲誇張地叫起來:「說到這個,你們看到裡面那件褶皺大擺的湖藍色裙子了嗎?天啊,真是太美了!」
葉深深點點頭,說:「是的,那件簡直是夢幻之作。」
「是吧!我現在的桌面就是它!待會兒我分享大圖給你。」莉莉絲捧著心口哀嘆,「不知道國內會不會有人借得到這件衣服,要是我能看一看實物,最好再摸一摸,那就太好了……」
陳連依說:「沈暨不是去巴黎了嗎?他神通廣大,或許能看到實物,你給他發條訊息,拜託他給你拍張實物圖拔草吧。」
「為什麼是拔草啊?」
「因為我覺得那種效果很可能是光線或者ps的魔法,你看到實物就會失望的。」
不,實物比圖片更震撼更美麗!葉深深想著掛在自己衣櫃裡的裙子,好想說出這樣的話,但遲疑片刻,終於還是保持了沉默——畢竟,她怕說出來歷之後,大家會一致認定顧成殊是她的金主。
雖然……現在的性質已經很像了。
莉莉絲掩面流淚,陳連依心情大好,她見葉深深一臉疲憊,便說:「好啦,深深,你趕緊回去睡覺吧。請假的事我會和方老師說的,你記得準時回來上班。」
「好的,多謝陳姐!」
雖然昨晚通宵,可回去之後,葉深深還是睡不著。
要出國,並且要去看大帝的時裝秀,這興奮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簡直沒法平息。
偏偏沈暨還要來火上澆油,發訊息問:「深深,聽說你也要去法國?什麼時候?」
葉深深興奮不已,趕緊給他回覆:「我30號去。」
「哦,那你還可以慢慢準備,我明天就要走了。」
葉深深看到「走」這個字,頓時遲疑了。
那天晚上的寒冷似乎又慢慢逼進她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蜷縮起身體,死死地握著手機。許久,等到身體這一陣僵硬過去,她才艱難地抬起指尖,慢慢地輸入問:「那,你還回來嗎?」
他那邊也停了好久,沒有應答。
葉深深閉著眼,覺得眼睛像針扎一樣地痛。她聽到自己懸空的心在轟然跳動,讓她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要堅持不下去了。
彷彿等待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手機終於輕微振動,他的回覆過來了。
葉深深猛地睜開眼睛,看著上面的回覆。
「會的,因為我還要親眼看著你實現夢想呢。」後面是一個笑臉。
疼痛的眼睛中,淚水終於漫了出來。
她在模糊一片的視野中,彷彿看到他帶著那種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容,隨口說著親暱而不負責任的話——我喜歡每一個女孩。
卻不知道,他習以為常的那些溫柔,會讓別人多麼痛苦。
最終,她回覆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笑臉,因為她真的不知道,除此,自己還能如何反應。
他又說:「明天就要走啦,臨走前不聚一聚嗎?」
「不行啊,昨晚通宵在弄一件衣服,現在剛剛回來,困得要命,我得睡一會兒。」
她發出去之後,以為沈暨會順其自然地說,那你好好休息吧。
然而他發過來的卻是:「誰這麼殘忍,平安夜還讓你加班?你一個人嗎?」
葉深深的眼前,浮現出顧成殊無可奈何幫她縫珠子的情形。
估計……顧先生不會讓人知道他有這麼一面吧,還是不要提了。
所以她回覆:「有件衣服今天九點多就要交付,辦公室別人都有事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弄,沒辦法。」
沈暨那邊一直保持著「對方輸入中」的狀態,然而,卻遲遲沒有發過來什麼。
葉深深看著那行字,想著他該在寫一段很長的話,所以才會這麼久一直在輸入。
可等了太久,他依然沒有回應。
手機這邊的葉深深,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那邊不停地刪掉重寫。他想說什麼呢?
心虛的葉深深,為了避免他追問,又發了一句:「你的平安夜過得怎麼樣?我怎麼聽陳姐說,你中途逃脫了?」
她握著手機等待他的回覆,等了好久,終於沉沉睡去。
她真的很困,睡得很死。醒來時夕陽已將她整個房間染成燦黃色。
她下意識地先抓過手機看上面的內容。
沈暨最後發過來的只有一句話:嗯,不喜歡某個遊戲。
完全無關緊要的一句話,隔了這麼久,回覆不回覆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她坐在床上,慢慢地關了手機,撐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麻痺的大腦漸漸清醒過來。
巴黎,巴黎……
葉深深覺得自己真是個薄情又現實的人,因為一想到顧成殊昨天說過帶她去巴黎的事情,她的精神又振奮起來了。
所以她又迅速開啟手機,給沈暨發訊息:「不好意思哦,之前睡著了。去法國要注意什麼呀?帶什麼比較好?」
這一次他回覆得很迅速:「等我一下。」
不是說說就可以了嗎?還要等什麼?
葉深深無奈地想著,去翻了翻冰箱,找了些東西出來打算給自己做碗麵條,結果麵條還沒煮熟,敲門聲已經響起。
沈暨居然直接過來了,他靠在門框上,低頭認真地看著她,問:「你知道最重要的是帶什麼嗎?」
葉深深搖搖頭,迷惑地看著他。
他一臉嚴肅地說:「帶上我。我特別有用,十小時的飛機很漫長很無趣,我可以陪你說話陪你玩,累的時候當靠枕,困的時候當抱枕……」
「別開玩笑啦!」葉深深忍不住笑了,「我自己都是顧成殊帶著去的,哪還能攜帶你這樣的大件行李?」
他跟著她進門,毫無節操地說:「他會同意的,頂多我咬牙讓他也可以用我。」
葉深深再次笑出來:「你也就是說說而已,我聽說你昨天連大家最喜聞樂見的槲寄生下那個遊戲都逃掉了——這就是你不喜歡的那個遊戲?」
沈暨終於收斂了笑容,皺起眉說:「是啊,之前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真的嗎?」葉深深在心裡思忖著,是親到了他討厭的人嗎?他還有討厭的女孩子?
「總之,我一開始還在想國內沒有這樣的習慣實在太好了,結果沒想到,大家也開始搞這一套了,所以我只能落荒而逃。」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知道她肯定想探究自己親到的人究竟是誰,所以直接就把她的頭按住了,「別胡思亂想,沒什麼好玩的!」
葉深深看他那嚴肅的樣子,忍不住抓住他按在自己頭上的手,哈哈笑出來:「誰啊誰啊?告訴我一下嘛……」
話音未落,沈暨指指廚房,問:「你在煮什麼?」
「啊!」她聽到廚房的鍋在噹噹作響,立馬跑回去把火關掉,可惜已經太遲了,麵條早已經爛掉了。
「嗚……餓死我了。」葉深深一邊撈著勉強可吃的幾根麵條,一邊發出可惜的嗚咽聲。
「那就別吃啦。」沈暨上來直接把她鍋裡的東西往垃圾桶裡一倒,「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雖然你帶我吃好吃的,可是,我還是不能帶你去巴黎。」
葉深深吃著沈暨點的菜,夾著沈暨剝的蝦,面對著沈暨舀的湯,完全沒有要知恩圖報的模樣。
「我知道,你要看成殊的臉色嘛,對不對?」沈暨的口氣就跟哄小孩子似的,「可我就是擔心啊。我把你一個人丟下先走,成殊會照顧女孩子嗎?他能給你丟個頸枕就算溫柔體貼了。」
葉深深啞然失笑:「幹嗎要他照顧啊?我自己完全可以的。你知道不,我十五歲的時候……」
她話音未落,忽然聽到有人輕敲隔間的聲音。
這家店各個小房間由鏤空雕花的屏風隔開,所以他們說話的聲音旁邊難免會聽到。葉深深轉頭一看,旁邊居然正好是鬱霏,她帶著一個長得挺清秀的男生在吃飯。
「深深、沈暨,真巧啊。」她的面容隔著鏤雕的花紋,半遮半掩間笑得格外迷人,「我們也是剛坐下,可以一起嗎?」
「好啊,歡迎之至。」沈暨看看葉深深,笑著點頭。
服務員將他們的餐具移到一起,鬱霏介紹自己身邊的人:「阿峰,我的助理,也是我男朋友。」
「你好你好。」葉深深趕緊朝他打招呼。
阿峰點一下頭,目光全在沈暨身上。
沈暨漫不經心地說:「我見過的,邵一峰,你的青梅竹馬。」
「咦,什麼時候啊?」鬱霏笑問。
沈暨拿溼巾擦著手指,緩緩說:「你和成殊決裂的第二天,阿峰來找成殊,我當時剛好在旁邊。」
他的口氣古怪,氣氛十分尷尬,阿峰的臉頓時變得鐵青。他有點畏懼地轉頭去看鬱霏,鬱霏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只是唇角的弧度有點僵硬:「哦,我都不知道。」
葉深深看場面冷下來了,趕緊給鬱霏倒茶:「鬱霏姐,喝茶。」
「謝謝哦。」她的臉上又堆起溫婉笑意,輕拂耳後的頭髮,「對了,我剛聽到了,你們要去巴黎?」
葉深深點頭,雀躍地說:「是啊,準備去看某大牌的新春釋出會。」
「那挺好的,顧成殊也去嗎?」鬱霏微笑問,「準備去哪兒玩呢?」
「顧先生當然去的,然後我們準備去……」
「深深,我給你安排行程。」沈暨自然而然地就把話題帶過去了,「第一天中午到達,趕緊先去看凱旋門,晚上去看鐵塔,第二天去釋出會,第三天你就要回國了,好慘哦,哈哈哈……」
葉深深氣惱地撞下他的手肘,然後看向鬱霏:「鬱霏姐去過巴黎嗎?有什麼景點可以推薦的?」
「沒有呀,你的行程這麼緊湊密集,還能去哪兒呢?」鬱霏託著下巴微笑,「對了,你剛剛說自己十五歲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沒什麼啦,我就是想跟沈暨說,我一個人出行是沒問題的。」葉深深笑,「我十五歲那年暑假,外婆生病了,我一個人坐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硬座,去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小縣城,再轉鄉間大巴,坐四個小時的車到鎮上,找到醫院,照顧了她兩個月。一個人,沒丟掉。」
沈暨望著她,眼中滿是疼惜:「你媽媽真是心太寬了,你當時才十五歲,怎麼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出門!」
「沈暨,我們普通家庭出身的人都是這樣的。」鬱霏在旁邊淡淡地說,「我十五歲的時候,我爸在外地出了車禍,也是我一個人連夜趕去,把重傷的他接回家的。」
「啊?」葉深深聽她漫不經心地提起這樣的事,不由得有點愕然,「那……鬱霏姐,你爸沒事吧?」
「別擔心,我爸前幾天還打電話來,催我趕緊結婚呢。」鬱霏笑著,將目光轉向阿峰,「但那時候我爸的治療和後續康復都需要很多錢,我從小就沒有媽媽,當時才十五歲,在困境中幾乎崩潰絕望。幸好,阿峰父母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湊出來給我爸,他才終於渡過難關,我也終免於成為孤兒……所以我當時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好好報答阿峰一家人。」
葉深深看著她沉鬱而悲苦的神情,默然點頭:「是啊,要是我,我也會的……」
鬱霏勉強對她笑了笑,將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沈暨,說:「我知道我欠顧成殊一個解釋,但這就是我的解釋。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是真心的,但阿峰喜歡我,我就得把我的一生給他……除非,我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報答。」
阿峰在旁邊看著她倔強得幾近決絕的側面,張張口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葉深深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只能低聲叫她:「鬱霏姐……」
鬱霏卻反問她:「深深,你覺得呢?做人不能不知恩圖報,不能沒有良心,對不對?」
葉深深趕緊點頭,說:「對啊,這一定的。」
沈暨垂眼看著杯中熱氣嫋嫋的茶水,許久,才說:「好的,我知道了。」
聽到他的回答,鬱霏才露出一個黯淡的笑容,她將葉深深給她倒的茶抿了一小口,然後說:「哎呀,我忽然想起來了,我的健身老師告訴我,今天中午給我做了代餐,我怎麼可以來吃飯呢?」
阿峰默然站起身,將她的椅子往後挪了一點。
鬱霏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笑意盈盈的模樣,說:「不好意思哦,看來我沒辦法吃飯了。」
「鬱霏姐,拜拜……」葉深深小幅度地揮手。
沈暨抬頭,見鬱霏還在看著自己,便說道:「我想成殊會諒解的。」
鬱霏朝他點點頭,說:「其實我並不奢求任何人的諒解,我只求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目送她與阿峰離開,葉深深還有點難過和震撼:「真沒想到,鬱霏姐的人生有這麼一段,想想都讓人覺得好難受……」
「你難過什麼,又不是講給你聽的。」沈暨若無其事地給她換了個碟子。
「啊?」葉深深鼓著兩腮,不解地抬頭看他。
「你以為她莫名其妙地過來說這些話真的只是隨便聊天嗎?單純的少女啊,要我幫你分析一下她話中的意思嗎?」沈暨笑著豎起一個手指,「第一,她是善良無辜的鬱霏,她揹負著自己不能抗拒的命運;第二,她不是自願離開成殊的,她有苦衷和道德枷鎖;第三,成殊還是可以和她回到過去的,只要他願意給阿峰足夠的補償。」
「沈暨,你上學時閱讀理解題肯定滿分啊!」葉深深對沈暨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從她的話中我倒是理解到了另一個意思。」沈暨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若有所思地端詳著她,「成殊和她分手後,沒有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她連和他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不然怎麼會準備好說辭過來找我呢?」
葉深深覺得心口泛起一股混合著酸意的抑鬱感,但她假裝若無其事,迎著他的目光問:「顧成殊以前和鬱霏交往過,是嗎?」
沈暨點頭:「嗯,你有興趣聽嗎?」
葉深深低頭剝著蝦殼,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因為鬱霏對我怪怪的呀,所以我必須知己知彼,免得一不留神悲劇了呢!」
沈暨默然皺眉,考慮許久,才緩緩說:「成殊曾經和我談過,有向鬱霏求婚的打算。」
葉深深頓時愕然地睜大雙眼,沒想到他們不僅曾經交往過,甚至還談婚論嫁了。
而沈暨不為所動,依然凝視著她的側面,不動聲色地講下去:「他準備好了鮮花與鑽戒,準備在一場很重要的時裝釋出會後向鬱霏求婚。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釋出會的最後,鬱霏攜手模特們走上t臺的同時,卻當眾對媒體宣佈,自己已經不堪忍受顧成殊數年來的控制,今天就是她徹底離開顧成殊、自立門戶的第一天。」
葉深深徹底蒙了,老半天反應不過來。
她知道顧成殊與鬱霏的過去肯定不一般,但卻沒想到,居然會糾葛得這麼深,而且,分手的時候又這麼難堪。
她能想象出當時震驚混亂的場景,卻無法想象顧成殊拿著鮮花與鑽戒站在臺下,聽到鬱霏與他決裂的訊息時,會是什麼心情。
所以她只是喃喃地問沈暨:「那……顧先生呢?」
「他把一切都抹殺掉了。」沈暨靠在窗臺上,託著下巴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緩緩地說,「當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變成了私底下流傳的謠言,明面上報道出來的,只有顧成殊與鬱霏五年合作破裂。然後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即使此後有無數關於成殊的不利非議傳言在各種小雜誌和網路流傳,他也完全不再加以理會,彷彿已經徹底遺忘了這件事。」
葉深深茫然地捏著手中的蝦,直到那上面的刺淺淺地扎入她的指尖,她才猛然縮回手,捏著疼痛的地方,低頭一看,居然沁出了細細的一粒血珠。
類似於麻癢的一種疼痛,細微卻深刻地從她受傷的指尖一直蔓延上去,連著心口的一些地方都疼痛起來。
她默不作聲,輕輕將自己滲血的手指貼到唇邊,低聲問:「所以,顧先生是知道網上……關於他迫害鬱霏的那些流言蜚語的?」
「當然知道了,不過,他始終不發一言,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或許,是不願意否定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吧。」沈暨看著她貼在唇邊的流血的指尖,輕輕嘆了口氣,又說,「他對於這些變得很牴觸,不再接受任何媒體的訪問,所以和路微結婚時,青鳥給媒體紅包釋出訊息,接觸不到當事人的八卦網站只能將當初鬱霏的採訪改頭換面嫁接到路微上面,出幾篇通稿敷衍了事。」
葉深深捏著自己的指尖,頓時驚呆了——顧成殊渣男的確鑿行徑之一,那些一模一樣哄騙女生的話,就是這麼來的嗎?
沈暨看著她,停了停又說:「鬱霏在與顧成殊決裂之後,真正的男友立刻浮出了水面。原來數年來她對成殊都是敷衍假意,她之前在家裡,早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友——阿峰。」
葉深深咬住下唇,聲音都不由得顫抖起來:「真沒想到,顧先生也會被騙這麼久。」
「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比較低,是個真理。」沈暨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皺眉看著窗外的街道。晴朗的城市蒙著薄薄一層浮灰,明明是骯髒的東西,卻顯出一種迷濛的美。
「不過鬱霏很快就後悔了。因為她信心滿滿地將自己利用完了的顧成殊一腳踢開之後,卻沒想到新的合夥人很快就和她鬧掰了,所有曾經許下的承諾都沒實現,所以她的品牌並沒有發展起來。她錯過了上升勢頭最好的時機,也就失去了所有可能達到的錦繡前程,未來發展良好的可能性基本微乎其微。」
葉深深猶豫許久,終於還是問:「和顧先生有關嗎?」
沈暨對她笑一笑,神情平淡:「這個,誰也不知道。不過鬱霏找的那個新合夥人為什麼會突然和她掰了,又為什麼能在撕毀合作協議的時候鑽到條款空子,以至於鬱霏在合作破裂之後什麼也沒得到……反正大家都還是很佩服那個幫他研究合同的人的。」
葉深深默然地怔愣了許久,才長出了一口氣。
鬱霏顯然不是個普通女生。從她如今若無其事重新接近顧成殊和對自己的態度來看,她若是能尋找到機會,那麼,曾經敗在她手下的顧成殊,未嘗不能敗第二次。
一切都還未結束,重新再來也未可知。
但這一切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葉深深抬手拍拍自己的腦袋,努力咬牙把這些都強行趕出自己的大腦。
葉深深,你只是顧先生的合夥人而已,而人家真正談戀愛的物件,是像鬱霏那樣的女生,漂亮,聰明,有氣質,有手段,在各方面都與他旗鼓相當。
想想這兩人,一個可以哄騙男人付出多年捧自己上位,一個可以報復得不動聲色,令局外人根本看不清手段——這才是天生相配的一對人才,哪是你這種人可以插足的呀!
沈暨見她表情怪異,便俯頭看著她,問:「介意嗎?」
「啊?」葉深深茫然抬頭看他。
他眼中倒映著此時窗外澄澈的天空,比往日更顯得明淨。他凝視著她,就像整個世界在溫柔注視著她一般:「或許我不應該把成殊之前的事情透露給你,畢竟你與此事並無瓜葛。」
「沒事,我也只是隨便聽聽而已……」她勉強抑制自己心頭湧動雜陳的複雜情緒,竭力露出一個笑容,「他們的人生可真精彩。」
他笑著揉揉她的頭髮,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帶著溫柔又令人心安的笑容:「有時候,人生還是簡單一點比較好。」
「嗯。」葉深深點點頭,說,「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還有,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會帶我一起去巴黎了,對嗎?」他噘起嘴不滿地問。
見他又提起這事,葉深深只能無奈:「你自己去和顧先生說嘛!」
「算了算了,估計我要是延遲出發,皮阿諾先生肯定會哭給我看的。」他無奈地說。
「皮阿諾先生?」
「嗯,安諾特集團的一個熟人。」
葉深深激動地問:「是那個下轄很多個奢侈品牌的安諾特集團嗎?這回與方老師談合作的那個?」
「是的,全球最大。為人所熟知的大牌,有幾乎一半被他家收購了。」沈暨嘆了口氣,喃喃地說,「資本家就是這麼可惡。」
葉深深聽到他這句話,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這樣的話應該是宋宋說的,沈暨怎麼會說出這種憤世嫉俗的話?
「讓我發洩一下吧,因為我對安諾特集團沒好感。」沈暨說著,低頭煩躁地將手指插入頭髮中,揉著太陽穴許久,才放緩嗓音說,「其他不提了吧,無論如何,一定要記得去巴黎時裝博物館看一看,那裡有你絕對不能錯過的東西。」
葉深深不解地看著他:「那裡有什麼?」
他笑了笑,朝她眨眨眼:「有一件讓你絕對會慶幸自己看到了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