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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錢(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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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靜發簡訊給插銷、花花和tom的時候,他們都在上班。插銷一個電話打給花花——他知道她們關係最好,跟花花確認一下這件事。確認了之後,部署了一番,叫了七八個虎背熊腰的同事一起出門,還交代花花,讓她安心上班,不必管這件事了,他公司離那個會所最近,他去搞定就好。

距離劉文靜發出簡訊開始,插銷和他的同事們不到一個小時就趕到了,而這一個小時對於劉文靜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

劉文靜不能保證他們會來,更不能保證來的人能順利救走她,她一邊應付著鄭秘書,一邊想著planb(第二方案),是再找個藉口,回衛生間給其他人,比如說我們或者她的同學求救還是裝作不勝酒力,早早暈倒等跟鄭秘書單獨相處時再想辦法?這兩個方案,劉文靜覺得都不太靠譜,營救的第一候選人都靠不住的話,其他人也就更渺茫了。至於單獨和鄭秘書相處,誰能保證到時候就鄭秘書一個人呢?

或者像上次對待老王一樣,吐鄭秘書一身?借酒裝瘋咬他?

好像這種方案也不太好,已經用過一次了,說不定他們防著呢!

劉文靜和鄭秘書一杯接一杯喝著酒,說著話,他有心灌醉她,而她還沒想好究竟什麼時候醉最合適。

胡思亂想之際,插銷帶著一群同事浩浩蕩蕩地衝了進來,同進來的還有會所的保安。

見著劉文靜,插銷一把揪住她,罵道:「我就算病死,也不用你的錢,更不用你以這種方式!快跟我回去!」

老王他們站起來,攔著插銷問:「怎麼回事?」

和插銷同來的一個男人亮出記者證:「我是××報的記者,這個男人剛打電話說,他得了重病,他女朋友給他籌備醫藥費,在這兒賣淫。」

另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適時地各種拍照。

鄭秘書以手擋臉。老王去搶相機:「別拍,別拍!」

和插銷同來的幾個人,護住不讓搶。

插銷恐嚇劉文靜:「你跟我走,不跟我走,我就打110,把你抓進去關起來。」說著就拉劉文靜出門。

梅大姐一個箭步衝上來:「你說你們是記者,就真是記者啊?記者證也有假的呢!」

拿記者證的男人冷笑說:「明天看新聞。」

與梅大姐同行的一個男人趕緊拉住梅大姐:「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掏出煙對拿記者證和相機的兩個人賠笑說:「還真不是有組織的賣淫,是自由戀愛,她是他的男朋友。」說著一指老王,又看著插銷說:「會不會是這個姑娘腳踏兩隻船啊?我們之前知道她只有老王這一個男朋友的。」

鄭秘書走上前,用手勢制止住這個男人繼續發揮,又對拿著相機的「記者」說:「把你的相機卡給我。」

「記者」自然是不肯的,老王他們想上來搶,被護著,鄭秘書說了聲:「別動手。」就制止了這群想搶相機的人。

鄭秘書反身到沙發處,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一沓錢,遞到「記者」手上:「這是一萬塊,買你的相機卡。如果你們願意呢,就把卡給我,我放你們走。不願意,你們今天誰都走不了。就算是今天走了,我也能保證明天你們的新聞發不了。」

「記者」自然是不肯收的。鄭秘書上前一步,把記者證拽到眼前看了一下,對「記者」說:「陳新賀是吧,我一個電話過去,你明天就不用去報社上班了。年輕人出來做事不容易,我不想壞了你的飯碗。」鄭秘書放下記者證,把錢朝他手裡使勁兒一塞,說:「這事兒就這樣算了。」接著,準備自己動手拔相機卡。

「等等!」插銷說,「他還欠我女朋友一筆錢呢!那可是給我救命的錢。」

鄭秘書看著老王,老王在鄭秘書的威壓下,頭上的汗一滴滴掉下來:「錢,錢我已經花掉了,我這兩天想辦法籌到了就給文靜打卡里。」

劉文靜指著梅大姐說:「她不是有錢嘛!」

劉文靜看梅大姐的眼神,該有多怨毒就有多怨毒。她恨她,只要一想到剛在衛生間裡她說那些話時的表情,就恨得牙癢癢。

「哎喲妹子,我之前跟你說我有錢都是騙你的,其實我是個窮光蛋,真的,我那車是二手的,都快報廢了刷的新漆,不值什麼錢。」梅大姐後退一步,躲在老王的身後。她的意思很明顯:錢是老王拿的,你找他要啊!

老王哭喪著臉,試圖拉劉文靜,卻被劉文靜躲開了。老王說:「我跟你保證,我這兩天就籌錢,籌到了立刻還給你,我保證!」

鄭秘書發話了:「你們常看電視的話,對我應該不陌生,我跟你們保證,他們會把錢還給你們的,他們不還,你們去找我。」

插銷說:「那相機卡就先放在我們這兒,什麼時候錢給了,什麼時候給卡。」

「不行!」鄭秘書說,「你們沒注意吧,就在你們剛進來的那一刻,我們的同伴已經有人打電話叫人了。今天你卡給我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不想跟你們幾個平頭百姓硬著來,免得把事情鬧大,這件事大家還是好說好商量,不然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插銷呆了一會兒,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示意拿相機的同事把卡給鄭秘書,之後拖著劉文靜出門了。

出門的那一刻,聽見鄭秘書冷漠而氣急敗壞的聲音:「這都是些什麼事兒!」

剛出門,就遇見花花帶著幾個人正準備朝裡面進,插銷使了個眼色,花花立刻反身,大家一起上了提前準備好的一輛商務車。

插銷把那一萬塊錢遞給劉文靜:「雖說他們答應了,但其他的錢,還真不知道要不要得回來,這點錢你拿著,也算是彌補一些損失。」

劉文靜推著不肯要,插銷開啟劉文靜的包,把錢丟她包裡了。

劉文靜發自肺腑地說:「謝謝你們。」

插銷揉了揉劉文靜的頭髮,把她的頭髮揉亂,又一把抱住她說:「傻丫頭,下次不要這麼傻了,什麼人都相信。」

這句話說出來,劉文靜有些傻眼,插銷放開她之後,她依然愣愣的。插銷對她,可是從來沒有任何親暱態度的。

插銷把手放劉文靜眼前晃了晃:「喂,你傻了呀?放心吧,像你這麼蠢的丫頭,我不會有感覺的!」

那個叫「陳新賀」的「記者」開玩笑說:「別說,這一齣英雄救美,就算是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插銷輕輕打了「記者」一拳:「亂講。」

「快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兒啊?」花花追問。

「你忘記我是做什麼的了?我是平面設計師呀!」插銷不無得意地說。

原來,插銷跟花花打完電話之後,苦思了兩分鐘,立刻安排一個同事設計了一個假的記者證,彩打出來,裝在他們工作牌的透明袋子裡,另一個同事拿著相機,假裝是記者,又把公司的司機叫上,開著車,一路上就把事情安排了個清清楚楚。

到了會所,也是用記者的身份唬住了會所的管理人員,這才能帶著會所的保安一起「英雄救美」。

「換了以前,我可不敢直接安排公司的車出來幫我們辦私事兒。可我現在是總監了,老闆信任我,膽兒就肥了。」插銷不無炫耀地笑著解釋,又交代司機,「順便去加三百塊錢的油,算我的。」

插銷先送花花他們回公司,又送劉文靜回學校。花花下車之後發了條簡訊給插銷:「如果當時你打電話的時候,我跟你說我沒接到簡訊,你會不會以為這是個騙局?」

過了很久插銷回復:「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算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事兒,我還是會去的。」

劉文靜打電話給tom,跟他說:「你不要來了,我已經平安出來了。」

tom身邊異常嘈雜,他說:「收到你簡訊之後,我立刻回撥過去,已經關機了。看了看時間,今兒不是愚人節啊!又想著或許是哪個知道我追求你的哥們兒開我的玩笑。我打了你常用的電話,居然也關機了。想來大上海治安還不錯,朗朗乾坤不至於會出什麼事兒,一定是誰開我的玩笑,或者你無聊想考驗我——你們女人不都喜歡這樣幹嘛!我當時這邊挺忙的,正處理一起客戶糾紛呢,就沒過去,反正這種事兒事後也能解釋。」

劉文靜靜靜地聽著,心想:還好我多個心眼,出門就把常用的手機關了,不然,所有的事豈不都壞在tom身上了?劉文靜的心有些冷,卻不知道該說什麼,tom的反應雖在情理之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tom頓了頓說:「哎你剛不會真有事兒吧?」

劉文靜說:「現在沒事了。」

「那就行,改天我請你吃飯!現在忙,先掛了啊!」tom說完就掛了電話。

有的人,追求你的時候再熱烈,關鍵時刻也會掉鏈子。這樣的人又怎麼信任得起來呢?劉文靜雖沒刪除tom的聯絡方式,但在內心深處把tom默默地拉進了黑名單。

劉文靜找人鑑定了鼻菸壺,假的。委託二手店幫她把包包和耳釘賣掉,被告知都是高仿,加起來不過千把塊,不值什麼錢。

雖然早有預感會是這個結局,落成事即時,心裡還是很難過。

劉文靜打了老王很多次電話,都是忙音,過兩天再打,居然停機了,打給梅大姐也是一樣。劉文靜知道,這錢只怕是打水漂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有錢人,辛辛苦苦跑業務賺的錢,被人騙了個精光,不光被騙了錢,還極有可能落入更危險的境地。劉文靜又傷心又難過,越發地自責,胃病突然加重了,居然又進了醫院。好在這次不必住院,在家休養,每天按時掛水即可。

我們去看她,她對著我們哭。我們安慰了幾句,卻起不了什麼作用,她依然一副黯然銷魂泫然欲泣的模樣。

我們各有各事,都走了,花花留下來照顧劉文靜,幫她煮煮飯什麼的。

劉文靜跟花花說:「我真不甘心。」

「不甘心能怎麼辦?只怕那群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吧?」

「你說鄭秘書當時的承諾算數嗎?」

「那種情況下,有記者看著,他跟你說如果老王不還錢,讓你去找他。現在時過境遷,再去找只怕不會承認了。更何況,你心甘情願給老王的錢,關鄭秘書什麼事兒啊,他不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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