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定然也是這樣,不然這二人又怎麼會攜手在此呢?
李崢順著方才的話繼續往下——
他自出城還開始,心裡想著念著都是沈念妤,恨不得馬上把鏢丟給鏢師,自己這個鏢頭臨陣逃脫,就想回去見沈念妤,可他又忍了下來,想著這番送鏢往來的時間,恰好讓自己可以下個決定,回去後就告訴沈念妤,自己的答案。
可當他的鏢剛送到臨城時,李崢得到了訊息,說沈念妤的親戚為她說了門親事,過兩日媒婆就要上門相看、核對生辰八字,若是合適,這親事便定下了。
李崢一聽亂了神,也顧不得什麼了,快馬趕了回來,直奔沈念妤家中。
沈念妤正在家中等李崢,她也不知這祭典之約是否能成行,她能不能等到李崢,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她一開啟門,李崢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外,看到她便把她抱在了懷裡,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沈念妤當下就哭了,她怎麼會不願意呢?
她心心念唸了李崢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在他身後做一個乖巧的影子,不去幹擾他的喜歡,甚至願意鼓勵李崢去追求他喜歡的。
她沒有什麼過多的奢求,只希望自己做了這麼多,李崢可以回首對她笑上一笑。
直到葉柒的拒絕,讓沈念妤生出了丁點的希望,她確實是抱著些許想趁虛而入的小心機,可李崢突如其來的躲避,又給她狠狠地澆了一盆冷水。
她本做好了準備,若是今天李崢不來,她便剃了頭髮上山做姑子,至於親戚說的親事,她也不打算接手。
可現在,她覺得幸福來得太過突然,滿滿的歡喜後又是委屈湧上心頭。
萬般複雜的情緒,讓她在李崢懷裡又哭又笑。
李崢手足無措地勸著,好不容易讓沈念妤冷靜了下來,便主動提出要和她一起來祭典許願,沈念妤自然是願意的。
待李崢換了衣服梳洗了一下,就來了西市,哪知剛來就撞見了葉柒,還被葉柒一眼察覺出這變化。
沈念妤紅了臉,小聲囁嚅道:「其實到現在我還覺得這是一場夢。」
葉柒凝視著沈念妤,從她羞澀的深情中捕捉到了些許的不自信,她暗自嘆了口氣,上前了一步,提了一口氣,雙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沈念妤的臉,隨即捏著她臉頰兩側的軟肉,往旁側一扯。
「痛!」沈念妤眼中沁出了淚花,下一秒,葉柒便送來了手。
「現在還覺得是夢嗎?」
沈念妤捂著臉頰,紅著眼眶,輕輕搖了搖頭:「阿柒,我好高興呀!」
「傻姑娘!」
葉柒溫柔地抱住了沈念妤,沈念妤則柔順地靠在她的肩上。
來往的行人好奇地對相擁的少女們投來了注目禮,葉柒和沈念妤視若無睹,把對對方的祝福都化在了這溫暖的擁抱當中。
葉柒撫摸著沈念妤柔順的長髮,沈念妤語調帶著嬌嬌的尾調:「阿柒,你要幸福呀。」
葉柒本想回答,卻無意對上了一旁李崢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眼裡噴出了火來,眼刀一個接一個地向她剜來。
葉柒心想,這人的前後變化可真大,過去她和念妤摟摟抱抱多了,也沒見李崢這樣過,眼下她不過就抱了抱念妤,摸了摸她的頭髮,這人便一幅殺人般的表情,可真有趣!
葉柒眼珠一轉,存心想逗弄逗弄李崢,在沈念妤的錯愕中,她吧唧親了一口沈念妤的臉,笑道:「念妤,這便宜可不能讓李崢這個大豬蹄子搶了先,來來來,再讓我香一口!」
「葉!柒!」
李崢炸了毛,一個躥步上來,葉柒趕忙躲到了木頌清身後,只見李崢把沈念妤抱在懷裡,生怕葉柒搶了似的,氣急敗壞道:「我都還沒親過呢,你親什麼親。」
這話李崢沒壓著聲音,全然喊了出來,惹得周圍人側目,沈念妤羞得抓起了李崢的袖擺遮住了自己緋紅的臉蛋兒,一邊細若蚊吟地出聲提醒:「阿崢,別說了!」
葉柒噗地笑出了聲,衝著李崢做了個鬼臉:「怎麼,你想要打我呀?」
李崢作勢揮了揮拳頭,葉柒仗著前面有木頌清擋著,頗為誇張:「啊呀,我好怕,頌清救我!」
木頌清被動成為了她的擋箭牌,無奈卻又寵溺道:「你呀!」
嬉鬧夠了,葉柒真心地祝福了沈念妤與李崢,這場西市祭典之行,也終於拉開了帷幕,一行人吃著平日從未見過各他地美食,看著各色百戲團的表演,歡聲笑語行了一路。
西市主道越往後走,道路越加寬敞,到路尾又向兩側衍生了兩條小道,而主路的末端,便是這場祭典的主會場——西市廣場。
廣場上佇立著三個大鼎爐,呈三角位置擺放,每個爐子都雕刻著象徵著吉祥的浮雕圖紋,這便是用於投幣許願的吉祥爐。
在廣場四周,還有不少的攤販擺著各色的飾品、胭脂、面具等雜物。
木頌清自來京城後也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集會,目光四下好奇地巡視,忽落在一處賣飾品的小攤上,攤上的東西不多,也不知是被賣掉了還是隻有這幾樣,木頌清的視線黏在了其中放在錦盒內的一對手鐲上。
他心底莫名地被觸了一下,蠢蠢欲動了起來。
「頌清,看什麼呢?」
葉柒與沈念妤說著話,突然發現木頌清走著神也不知在看什麼。
木頌清回過神來,心裡頭卻有了決定,同葉柒道:「沒什麼,只是突然看到了一件想買的東西,我過去瞧瞧,一會兒去吉祥爐那找你們。」
葉柒本想陪他一起去,可心念一動,木頌清去買東西的空檔中不是正好是一個機會,好讓她與沈念妤、李崢兩人好好商量下再過幾日木頌清生辰如何籌辦一事。
這般向來,葉柒開口道:「那我們等你。」
木頌清頷首同意,轉著輪椅便向那小攤而去。
木頌清剛走不久,葉柒便一把拉住了沈念妤和李崢,道:「快,幫我出出主意。」
沒頭沒尾的一句,讓沈念妤和李崢一頭霧水,沈念妤眨了眨眼,細聲問道:「阿柒,你想讓我們出什麼主意?」
「再過些時日,就是頌清的生日。」
葉柒把自己的意圖和想法與沈念妤和李崢說了一說,也包括了她無意中聽到的,木頌清希望一切從簡的想法。
「所以……阿柒你是想遵從木公子的想法基礎之上,又做一些設計,不至於鋪張浪費、誇張奢華,但又能給木公子帶來驚喜,並且終生難忘?」
沈念妤做了總結。
「對對對,就是這樣。」葉柒迭聲說道「不過,我想了些許時日,也沒能夠有個定論,這眼看時間就不多了……」
她一連可憐望著沈念妤,雙手攀上了沈念妤的胳膊,輕輕地晃著:「念妤,你們就幫幫我吧!我知道你向來是有主意的!」
過去她每次生辰的時候,沈念妤都能用最簡單的法子給她帶來最大的快樂,且每一次都能讓葉柒覺得她是用了心地從她的喜好入手做的準備。
因此若是沈念妤願意來給她做軍師的話,葉柒保證一定能夠讓所有人都稱心如意。
沈念妤又紅了臉:「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她微微一頓,又道:「不過,阿柒你都開了口,我又怎麼會不幫呢!」
葉柒一喜,又看向李崢:「你呢?」
李崢給了葉柒一個嫌棄的眼神,不耐道:「念妤都同意了,我還能說不嗎?」
「口是心非。」葉柒吐槽了他一句。
李崢鼻腔發出傲嬌地一聲冷哼,將頭轉向一邊,懶得看葉柒:「那你想怎麼做?」
葉柒思索著道:「齊水閣的有一處半臨水的露臺,我便與戚雲璋打個商量,當夜借用下他的地方,到時候咱們之間帶酒,做一些吃食,佈置一下。只是……這怎麼佈置,流程怎麼做,我還沒有具體的想法,恐怕還得你們幫幫我。」
沈念妤邊聽邊輕輕點頭,神態很是認真,待葉柒說完,她想了想道:「齊水閣本本就是文人交流之地,地點上不像京城內別的酒樓那般,倒是文氣很重,也契合木公子的氣質,你說的臨水露臺,倒是可以有許多的設計,只是我們怕是要做兩手準備。」
「嗯?為何?」葉柒不解。
沈念妤笑了笑:「傻阿柒,如今正是多雨的時節,你定的地方既是露天,當然要考慮當天天氣不好的話,我們要怎麼辦!」
「對對對!」葉柒醍醐灌頂,忍不住又上前想抱沈念妤,卻被李崢給攔了下來,只好悻倖放棄,隔著李崢誇道:「我們家念妤果然聰明伶俐,完事考慮周全,要是沒你,我定是要搞砸的!」
沈念妤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又道:「不過即是木公子的生辰,還得由他的喜好出發,這點我和阿崢都不清楚,還得靠你自己了。」
葉柒聞言,若有所思地往木頌清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攤前,木頌清從錦盒內拿出了其中一隻鏤空雕花的銀鐲,有趣的是,這手鐲上雕的既不是花鳥魚蟲也不是什麼祥雲吉獸,而是以酒具為主題,上頭的刻著精巧的酒壺酒杯,甚至利用鏤空的設計,做出了倒酒的感覺,很是可愛。
葉柒平日裡不愛帶什麼首飾,可這一隻,不知為何,木頌清覺得或許葉柒會喜歡。
小販見木頌清愛不釋手,便笑道:「這位公子,我敢保證,這對鐲子定是獨此一份兒,別家都不會有的!」
木頌清抬了抬眉,好奇道:「這鐲子可有什麼由來?這般的花紋,卻是從未見過。」
小販是有眼力見的,知道木頌清起了興趣,便解釋道:「小的家中過去是銀匠,爹孃過去遇到一對夫婦,定製了這對手鐲,可二十幾年過去了,這鐲子依舊無人來取,要不是這段時間,小的家中遇到了些困難,定不會將這些東西一起拿出來販賣。」
「原來是這樣,可這對夫婦若是改日登門來取,可怎麼辦?」
小販嘆了一聲:「都二十幾年了,咱鋪子從未改過地址,那對夫婦都未曾出現,怕是早就不想要了,可我爹孃覺得那對夫婦面相和善,不像是會跑單的人,因此估摸是一時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遇到了什麼不幸,如今也是沒了輒…便不再繼續等了…」
木頌清點了點頭,小販說得也是有理,二十幾年了,不是一年兩年,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銀匠夫妻二人等了這麼久也是仁至義盡了。
他從錦盒內拿出了另一隻,小販道:「對了公子,這一隻背面還刻了字。」
「哦?」木頌清好奇地翻找起來,在其中一隻實心的酒壺背後,找到了「酒結良緣」四個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