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譯搖著頭,目送蘇靛藍和莊清清離開。
等到人一走,楚譯忍不住道:「非尋哥,看不出來啊。」
陸非尋看了楚譯一眼。
楚譯摸摸鼻子:「人家被你套進去了,還要幫你數錢。你不是想找原料,其實是想跟她單獨約會吧?還去深山老林裡,嘖嘖……」
「話這麼多,是想加班了?」
楚譯虎軀一震,馬上閉嘴。
楚譯想了想,又說道:「不過,非尋哥,你是真的要出作品,想認真參加節目?」
「嗯。」
「非尋哥,你變了。你這是被靛藍打動了,還是被傳統手藝打動了?」
陸非尋看了楚譯一眼,楚譯徹底閉嘴。
……
蘇靛藍陪著莊清清在湘城玩了兩天,楚譯也跟著湊熱鬧。
莊清清走之前叮囑蘇靛藍:「靛藍,好好拍節目,一定要記得和伯父的三年之約。」
「好啦,我知道!」
其實蘇靛藍也有私心。礦物顏料這一門手藝真的要復興,最終還是要靠顏料來傳播只有被人記得,這門手藝才能活起來。
所以傳統技藝比拼環節的作品,一定要新穎,一定要獨特,一定要有內涵!
回酒店的路上,蘇靛藍突然收到一條資訊。蘇靛藍反覆看著螢幕上的圖片,欣喜若狂地跑回酒店。
「陸非尋!」蘇靛藍氣喘吁吁:「這張照片在哪兒拍的?這上面是藍銅礦!」
「在山裡。」
蘇靛藍眼帶疑惑。
陸非尋:「託朋友找了一陣子。」
蘇靛藍心裡的意外變成感動:「一般礦物顏料的礦石都出現在人煙罕至的山裡,或開採的礦帶上,現在已經很難找了。像這種天然礦石,就算在路上被人看見了,一般人也不認識。只有熟悉礦物顏料的畫家、礦工才能找得到。平常登山者就算遇到了,也不把它們當一回事……」
有多難找,只需要簡單想一想就知道。
「想去嗎?」
蘇靛藍忽地抬頭:「嗯?」
「去找礦。」
蘇靛藍斬釘截鐵地應:「去!」
陸非尋朋友傳來訊息,礦石是在南方一片原始森林裡發現的,名叫鸚哥嶺。鸚哥嶺是華南地區面積最大且連片的熱帶雨林,整片林區至今沒有對外開放。
臨出門找礦前,蘇靛藍想著顏料盒的事情。
「陸非尋,聽說原始森林裡有很多危險,去找礦石也比較辛苦。」
「嗯。」
「你……怕不怕?」
「鸚哥嶺垂直帶譜完整,生態型別也豐富。這座山裡有許多植物顏料的原料,同時也能一次性把植物染料的原料找齊。」
「嗯?」
「所以不用想太多。」
蘇靛藍鬆了一口氣,徹底變成狂熱找礦份子。
兩個人趕赴機場,揹著登山包一路顛簸前行。在飛機上,兩個人的座位並排著,陸非尋閉目養神,蘇靛藍則心血澎湃。
「不休息一會?」陸非尋突然睜眼。
「謝謝你。」蘇靛藍想了想道。
陸非尋扯唇一笑,什麼也沒說,重新閤眼。
陸非尋閉上眼以後,蘇靛藍目光格外溫柔,輕易便讓人軟得像一灘水。可惜陸非尋看不見。
蘇靛藍失落地笑了笑,看著陸非尋的眼神變得渴盼起來。她其實真的好喜歡陸非尋,但是不能主動,這份心意甚至不可以讓他知道。
她是新時代的非遺手藝人,作為年輕傳承人的代表,對外展現的應該是匠心精神,以及對手藝的堅持和對非遺的熱愛。信念是抵禦時代變化的武器,她應該是維護這份純真精神的人,她不能破壞規則,去挑戰擁躉者的底線。
冥冥中彷彿有條看不見的線,蘇靛藍無法跨過去。
趕了一天路,飛機轉汽車,蘇靛藍和陸非尋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到達鸚哥嶺鎮,在鎮上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陸非尋請了一位當地人做嚮導,陪同他們上山。
山嶺腳下,蘇靛藍穿著薄荷綠色的衝鋒衣,長髮紮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爽朗乾淨。陸非尋也穿著淺灰色的衝鋒衣,肩上揹著登山包,身上少了幾分常見的冷峻和嚴肅。
做嚮導的人叫山哥,二十七八歲,皮膚黝黑壯實,性格熱情,從鎮上出發一直到山腳都在說話:「帥哥,你讓我做嚮導就是找對人了,我從小就爬鸚哥嶺,鸚哥嶺的科研隊第一次上山,就是我和我爸帶上去的。」
山哥說完,總忍不住偷看蘇靛藍:「蘇小姐,你上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走,上面路比較滑,也沒有棧道。對於我們男人來說可以,對女孩來說太難爬了。」
蘇靛藍笑著點頭。
山哥看著蘇靛藍出神,回神後又擔心會嚇到蘇靛藍,於是拍拍胸脯道:「難走也不怕,有我在,你需要幫忙的時候就和我說,別說讓我搭把,就算揹你上去都可以。」
陸非尋回頭看了山哥一眼:「走吧。」
一行人開始上山。
從山底爬上山腰的路並不難走,鸚哥嶺雖然規劃成了保護區,但是也偶爾有村民上山採藥。
「山裡有很多好東西,光保護動物就有幾十種,中國瀕危動物五十一種呢。不過我們村民不打獵,我們最愛的就是這山裡的石斛,野生石斛藥用價值很高,不少人喜歡來我們這裡收購它,賣得可貴!」
山哥說話的語氣高昂,本來枯燥難走的路也變得熱鬧許多。
蘇靛藍問:「山裡的植物多嗎?」
「多啊,幾千種植物呢。我聽護林員說,全中國就只剩下兩個大片原始熱帶雨林,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和我們鸚哥嶺的熱帶雨林。你們來這裡就對了,什麼草都能找得到。」
「石頭呢?」
「你們來山裡找石頭?」
「嗯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山裡石頭多,要什麼樣的都有。我從小到大爬這座山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們請我就請對了。」
蘇靛藍激動地把手機拿出來,進了山裡以後訊號就沒了,幸好她早就把圖片儲存下來:「這樣的石頭,山哥你見過嗎?」
山哥停下腳步:「好眼熟啊,好像在第二峰那邊。」
「第二峰?」
「是啊,我們現在爬的是主峰,得上了主峰才能去第二峰。你們要找的就是這種石頭?」
蘇靛藍給山哥解釋礦物顏料的事情。
山哥:「這麼說來你們是藝術家?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礦物顏料這種東西!這東西古時候就有了?那古人也像你們一樣上山找礦石嗎?」
「對啊,古時商業不是很發達,那個時候還沒有顏料匠,想要畫畫的人就要上山找礦石,自己找了礦石回去研磨成粉末,自己做顏料來畫畫。以前有個旅行家叫徐霞客,他在寫《徐霞客遊記》時走遍了大江南北,他自己就是個找礦高手。」
山哥眼裡多了幾分崇拜。
蘇靛藍接著講:「徐霞客在雲貴高山地區發現了品質很好的硃砂礦,他把這些硃砂礦帶回去以後,還做成了硃砂顏料送給朋友們用。」
「後來呢?」
「後來很多古代文人做顏料都很好,其他人就上門來求,最後求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只好象徵性地收一些製作費。到了最後,賣顏料的錢甚至比賣畫還多,就慢慢有了顏料匠這一個行業。」
「原來這個行業是這麼來的。」山哥專注地聽,一邊抓住身邊的樹枝。
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摔。
蘇靛藍和陸非尋走在後面,山哥直直朝蘇靛藍這裡衝來。
山哥差點慣性抱住蘇靛藍,蘇靛藍呼吸停滯,千鈞一髮間,陸非尋伸手過來拉住蘇靛藍,把蘇靛藍拉進懷裡。
「小心。」
陸非尋的聲音傳入蘇靛藍耳裡。而另一邊,山哥勉強抓住了身旁另一棵大樹的樹幹,鬆了一口氣。
山哥的臉一陣發白又發紅:「蘇小姐,對不起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蘇靛藍腦子一片空白,回過神來後,抬頭看陸非尋。
陸非尋眸光深邃,似乎有點不悅。
陸非尋走到山哥身後,恰好護住蘇靛藍。
「接著走吧。」
之後一路上,陸非尋無微不至地保護蘇靛藍,一直將蘇靛藍護在身邊。
山哥好幾次回頭看蘇靛藍,覺得沒臉再搭訕,但同時心裡也有些不服。他不是故意摔的,但是如果剛才陸非尋不把蘇靛藍拉開,他就真的抱住蘇靛藍了。山哥覺得在那種情況下,蘇靛藍也不會生他的氣。
「小蘇,你和這位先生是男女朋友嗎?」
「啊?」
蘇靛藍愣了一下,沒想到山哥會問這個。
蘇靛藍看了陸非尋一眼,陸非尋板著臉。蘇靛藍只好道:「不是啊。」
山哥:「哦。」
之後山哥總是有意無意地帶著陸非尋走坑坑窪窪的路。
蘇靛藍走得慢,等到陸非尋爬上來以後,蘇靛藍才跟著上來。山哥總是在蘇靛藍要爬上來時,才突然指出一旁更好走的小道:「小蘇,我記錯路了,往那邊走半米,有一個小坡可以慢慢走上來,不用爬那麼辛苦。」
蘇靛藍覺得奇怪,可是純天然的熱帶雨林,根本沒有路可以走。如果山哥不指出,他們也不知道還有更便捷的路。
陸非尋淡淡看了山哥一眼。
山哥被這冷清的眼神嚇了一跳,看見陸非尋英俊的樣子不是滋味。都是男人怎麼差別那麼大?既然不是男女朋友,為什麼要破壞他和蘇靛藍的緣分?
後面山哥沒有再故意帶錯路,不過偶爾還是忍不住給陸非尋使絆子。
「休息一下吧。」
大家爬了兩個小時後,陸非尋淡淡出聲。
山哥選了一個平緩的地方停下來,看了蘇靛藍一眼,然後拿出一個杯子,熱情地走到蘇靛藍面前:「小蘇,要不要嚐嚐?」
蘇靛藍疑惑地看著山哥:「嗯?」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石斛,鐵皮石斛曬成幹,然後拿來泡茶喝,藥用價值很高,還能強身健體,喝一下恢復體力。」
蘇靛藍搖搖頭:「謝謝啦。」
蘇靛藍婉拒的話還沒有說完,感覺一道熱源靠近,陸非尋身上清冽的體香也止不住地往她鼻子裡鑽。
陸非尋乾淨修長的手遞來一個嶄新的保溫杯。
「嗯?」蘇靛藍回頭看陸非尋。
「蜂蜜水,恢復體力。」
蘇靛藍臉一紅,下意識地接過陸非尋的保溫杯。
陸非尋找了一旁的大樹,隨性地靠上去,平常的端正變成了慵懶的灑脫。
山哥看到這一幕,心裡不是滋味,但還是笑笑:「蜂蜜水也好,你們女孩適合喝甜一點的東西。」
蘇靛藍對山哥笑了笑,然後回頭看陸非尋。
陸非尋低著頭把弄gps,讓人看不清情緒。
原地休息半小時,再次從新出發以後,陸非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蘇靛藍的手。
蘇靛藍又紅了臉,心跳得很快:「陸非尋?」
陸非尋聲音清淡:「山路難走。」
蘇靛藍只好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山哥回頭一看,目光落在兩個人牽著的手上,心裡不是滋味:「再爬兩三個小時,應該就能到主峰的山頂了,後面的路越來越難走,要爬好幾個垂直的陡坡,陸先生你沒經驗,最好放開手走。」
「我是登山愛好者,攀登過美國紐約州的阿迪朗達克山脈。」
「……」山哥慫了,專心帶路。
蘇靛藍握著陸非尋的手,感受從手心傳來的力量,心被填滿。
陸非尋走得很有節奏,總適時幫她一把。
蘇靛藍爬到接近山頂的時候氣喘吁吁,山哥也累得不行了,只有陸非尋看起來還如往常一樣。
山哥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喝水,皺著眉頭看著天空。
現在停下來的地方已經很高了,一眼望去全是茂密的深林,完全已經看不見來時的路。
山哥皺著眉頭:「不好,要下雨。」
蘇靛藍也慌了。
「鸚哥嶺是熱帶雨林,這種地方天天都下雨,不落個幾滴雨反倒反常,但是今天這雲不正常,這是要下暴雨的節奏。」
「下暴雨??」
「你們帶帳篷沒有?萬一真下暴雨了,我們可能要在山上過一夜。」山哥的眉頭越皺越深,「下雨後山上全是螞蟥,一不小心就會被咬到,我們最怕的就是這種東西!」
陸非尋沉聲:「這裡離二峰還有多遠?」
山哥:「爬到山頂再過去,還需要兩個小時。」
蘇靛藍:「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趕過去還要找,來得及嗎?」
山哥:「說不好,這雨就要下了,還不知道要下多久。」
陸非尋背起雙肩包,率先站起來:「不歇了,走吧。」
蘇靛藍也跟著站起來:「我們先上主峰吧。」
在場唯一的女孩都這麼說了,山哥再不想往前走,想趁著還沒下雨原路返回,也不好開這個口。
山哥也站起來:「行吧,我接著帶你們走。」
光是這一趟上山,陸非尋就給了他三千塊。山哥也感覺到自己和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現在看著蘇靛藍時,眼裡除了欣賞,就是敬佩。
「你們手藝人真能吃苦,換做別人早喊著要下山了。你們知道下雨後的螞蟥有多厲害嗎?要是被咬的多了,還會失血過多,直接倒在山上了。」
「靛藍。」
「嗯?」
蘇靛藍停下腳步,陸非尋蹲下來幫她扎褲腿。
陸非尋沉聲:「做好預防工作。」
山哥:「……」
陸非尋確實比他有經驗很多。山哥只好乾巴巴蹲下來,自己幫自己扎褲腿。
山哥也覺得自己太丟人,為了找回面子,對著蘇靛藍道:「我經驗足,這雨還得一個小時以後才能下呢,我先帶你們去爬二峰,我們走快點,說不定能在下雨之前趕到二峰。到了二峰大家先避雨,雨停了再找石頭。」
天氣陰陰沉沉,蘇靛藍的心情也意外沉重。大家沒再多說,開始加快步程爬山。
四十分鐘後,大家到達主峰。
沿著崎嶇的山路,大家從主峰往二峰走,大約再走半個小時,天上開始嘩啦啦地降雨。
一開始雨下的不算大,但山裡空氣溼潤,溫度驟降,雨水打在臉上冷得不行。
蘇靛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認真地看著眼前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山哥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覺得褲腿裡癢,他打了個激靈,趕緊停下來撩褲腿。一分鐘後,他從腿上扯了一隻吸滿了血的螞蟥下來,恨得牙癢癢:「這該死的螞蟥!」
山哥又走了一段,覺得另一邊腿又癢了,他蹲下來找,又找到一隻從褲腿鑽進來的螞蟥。
「不行,這活我幹不了了,我不走了!」
雨越下越大,山哥看著自己因為大意而穿得單薄的衣服,生氣道:「為了賺這趟錢,我不要命了我?這山螞蟥光咬我一個人。」
山哥看著陸非尋:「我知道你有錢,但是有錢我也不陪你去了!」
「辛苦費多給兩千。」
山哥眼睛一亮,往地上呸了一聲:「我只帶你到二峰,之後找一個地方,我去躲雨,你們慢慢找,明天我再帶你們下山,後面的事我不陪你們幹了。」
「可以。」
山哥好心勸蘇靛藍:「現在化工顏料那麼多,你也別這麼折騰了,礦物顏料畫出來的東西再好看能當飯吃嗎?至於費這勁嗎,你們有錢人就是喜歡亂搞!」
蘇靛藍冷得發抖,但神情堅毅:「山哥,謝謝你。」
有時候堅守一份東西,並不是為了自己。如果每個人遇到一點困難就放棄,那麼就沒人堅持了。多少年來,做礦物顏料的師傅遇到多少困難都沒放棄。這不過就是下了一場雨,她怎麼會放棄?
蘇靛藍看向陸非尋,陸非尋目光如炬,清冷的身上更有一種穩重感,他沒有要走的意思,蘇靛藍感到莫名安心。
既然錢也加了,山哥無話可說,只好一肚子苦水往前走。大家冒著雨前行。
「這地方我熟悉,再往前走十五分鐘就是一棵二十米的大樹,這附近有幾個山洞,我一會到最大的那個山洞避雨,你們自己出去找,如果找到了我們就能早點下山,說不定還能回到鎮上好好睡一覺。」
蘇靛藍:「麻煩你了。」
大家走了十五分鐘,果然看到一個山洞口。山哥鬆了一口氣,趕緊鑽進去,進洞了以後,他罵罵咧咧:「太倒霉了。」
陸非尋並不搭腔,反而脫掉身上的衝鋒衣。衝鋒衣防水,裡面帶絨的那一條衣服是乾的,被他捂得很暖。陸非尋把薄絨衣脫下,遞給蘇靛藍。
蘇靛藍抱著胳膊發抖,看到伸過來的衣服,突然鼻子一酸。
「陸非尋?」
「穿上。」
「我不要,沒事,我不冷。」蘇靛藍一邊發抖,一邊笑著說。
她小巧的唇色蒼白,筆挺的鼻樑上都是水珠。
「穿上。」陸非尋語氣低沉:「天氣冷,彆著涼了。」
蘇靛藍還在堅持,陸非尋突然蹲下身,伸出手幫她刮掉鼻子上的水珠。陸非尋溫熱的手停在她臉上的一剎那,蘇靛藍彷彿心臟驟停。
蘇靛藍呆住了,任由陸非尋替她脫掉溼噠噠的衝鋒衣,為她穿上他的絨衣。
溫暖的感覺襲來,蘇靛藍輕吸鼻子,難抑感動。
陸非尋沒有過多停留,站起來走到洞口邊緣,洞裡光線微弱。從蘇靛藍的角度看去,陸非尋穿著單衣站在洞口看雨,洞外青翠的綠色襯著這道背影,顯得挺拔脫塵,頗有一番風骨。
山哥也看著陸非尋的身材,感覺自行慚愧。
過了一會,蘇靛藍的身體終於暖和起來,脫下衣服,拿去給陸非尋。
「我暖和了,你也快穿上吧,別感冒了。」
「不用。」
蘇靛藍執意要還,陸非尋看了一眼她脫下來的衣服:「我要出去找礦石,你也一起?」
「好,可是你的衣服……」
「我沒事,女孩要注意保暖。」
蘇靛藍心裡有種複雜的感情在翻滾。兩個人就這麼互相對望了半晌,山哥開口道:「要不然小蘇和我躲雨,你自己去。」
山哥想說讓蘇靛藍和他一起留山洞裡算了,忽地對上陸非尋涼薄的眼,山哥想說的話又卡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