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算了,你們還是一起去吧。」
陸非尋怎麼可能讓蘇靛藍和他單獨在山洞裡?
蘇靛藍:「我跟著一起去。」
走出山洞時,蘇靛藍主動抓著陸非尋的手。
蘇靛藍低聲問:「你冷不冷?我把衣服給你吧。」
陸非尋低頭看腳底的碎石,再次說:「不用。」
二峰的地質與主峰不一樣。山巒本來就是地殼運動形成的斷層,地殼運動的過程中帶出礦石也很正常,這裡可能真的有藍銅礦。不僅如此,陸非尋還發現了其它驚喜。
蘇靛藍站在雨中,看見陸非尋伸手去掰下一段蔓藤。
「這是什麼?」
「海藤。」
蘇靛藍不解,陸非尋解釋:「竹管藤黃的原料。」
「你要蔓藤帶回去熬煮嗎?」
「藤黃的採集方法和採漆差不多,在樹幹三米高的地方斜切一個口,在傷口處插上一根竹管採集樹汁,現在下雨沒辦法採,只能等雨後,走吧。」陸非尋放開蔓藤。
蘇靛藍抬頭看著天空,黑壓壓一片,雨點越來越大。
身後的山洞早已不見,蘇靛藍一直想著山哥說的話。
「陸非尋,你說我們能找得到嗎?」
「嗯。」
「如果能早些找到,我們就能趕在天黑之前下山。」蘇靛藍看著陸非尋身上的衣服,「這樣大家就不用在原始深林裡呆一夜了。」
蘇靛藍開始聚精會神地找,雙手撥開草叢,頻繁蹲下又站起,期間險些被螞蟥咬到。
陸非尋看著蘇靛藍,她明明害怕又咬著唇,一臉倔強的模樣。陸非尋腦海裡浮現蘇靛藍在臨城大學堵人的樣子。陸非尋笑了一下,漫天大雨裡,他也不覺得那麼冷了。
突然,蘇靛藍蹲下來大喊:「陸非尋,我找到了!你來看看這是不是?!」
陸非尋俯下身,見蘇靛藍手裡握著一塊比雞蛋還小的石頭,陰暗的光線裡,隱約露出紫藍的顏色。
「嗯。」
蘇靛藍興奮:「一定還有!」
兩人圍繞這片區域找了將近半小時,找到三塊這樣的石頭。
雨越下越大,砸得人看不清視線,陸非尋拉住處於興奮中的蘇靛藍:「雨太大了。」
「嗯?」
「先回去,在山裡住一夜,明天雨停了再出來找。」
「好!」忽然,蘇靛藍感覺被陸非尋握住的地方滾燙一片,「陸非尋,你發燒了嗎?」
「沒有。」
蘇靛藍緊張地摸陸非尋的額頭,冰涼的雨水澆灌下來,落在指尖裡,除了冷什麼都感受不到。
蘇靛藍著急道:「我不找了,我們趕緊回去。」
蘇靛藍回頭,雨下得太大,他們已經完全迷路了。
蘇靛藍看向不遠處:「那邊有個山洞,陸非尋,我們過去躲雨吧!」蘇靛藍碰到陸非尋的手,體溫燙得她腦裡一片空白。她在心裡說了一百遍對不起。
陸非尋走進山洞,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衝鋒衣脫掉,從背包裡拿出保溫杯,靠坐在岩石上喝水。
蘇靛藍再次去摸陸非尋的額頭:「好燙,你真的發燒了!」
「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把衣服給我才會這樣。」
「雨太大,我休息一會。」
蘇靛藍把衣服脫下來給陸非尋,溼冷的空氣襲來,她一下子就被激出雞皮疙瘩。
陸非尋看著蘇靛藍身上的單衣,喉嚨滾動了兩下,臉上浮著不自然的紅暈,伸出手摁住蘇靛藍:「燒都燒了,你把衣服穿上,脫衣服陪我一起病?」
蘇靛藍面色蒼白,一臉苦惱:「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在山裡,外面雨下得那麼大,根本出不去。」
「出不去就在這裡躲雨,不也挺好。」
「陸非尋!」蘇靛藍把聲音放軟,「你快點把衣服穿上。」
「好了,我沒事。」
蘇靛藍鼻子一酸,拿著陸非尋衣服心裡不是滋味。
陸非尋靠著岩石,已經有些燒糊塗了,沉沉道:「男人為了保護自己喜歡的女孩生病很正常。」
蘇靛藍突然愣愣地看著陸非尋。
陸非尋:「過來一點。」
蘇靛藍不忍拒絕,趕緊靠過去。
陸非尋又道:「把水遞給我。」
蘇靛藍紅著眼眶把保溫杯拿出來,開啟蓋子遞給陸非尋。
陸非尋疲憊地喝了幾口,閉上眼睛休息。
「我不想拖累你,我睡一會,等一下起來燒就退了。你在這裡守著我,如果有人過來,你把我叫醒。」
「我知道,你快休息一會。」蘇靛藍輕說。
陸非尋真的累了,暈暈沉沉地睡過去。外面雨越下越大,蘇靛藍坐在山洞裡陪著陸非尋。
這是蘇靛藍第一次見到陸非尋睡著的樣子。
男人闔著眼,冷薄的唇色異常的紅。蘇靛藍怔怔地望著這張臉,伸出手想摸一摸,卻又膽怯地收回來,咬了咬唇,再一次把絨衣脫下來,趁著陸非尋睡覺,蓋在他身上。
睡夢裡,陸非尋似聞到令人安寧的馨香,緊鎖的眉頭漸漸放鬆。
蘇靛藍穿著單衣縮成一團取暖,天慢慢變黑,她趕緊開啟應急燈,山洞裡亮起微弱的燈光。蘇靛藍坐著守護陸非尋,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睡著了。
陸非尋睜開眼時,看見蘇靛藍像一隻小貓似的縮成一團,一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邊靠。
陸非尋眸色一沉,伸出手將蘇靛藍擁進懷裡。
蘇靛藍被嚇醒:「陸非尋!」
「嗯。」陸非尋鼻音濃厚。
「陸非尋?」蘇靛藍目光從從驚嚇變關心,怔怔地看著陸非尋。
「我在。」
蘇靛藍徒然驚醒,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陸非尋的懷裡?蘇靛藍徹底懵了。
蘇靛藍驚慌起身:「你怎麼樣了?燒退了沒有?好了點沒有?」
陸非尋眸色冷清,眼底卻烙著一片熱火。沒等蘇靛藍把話說完,直接把人再次往自己懷裡拽。
蘇靛藍被一道巨大的力道往前帶,再次撞進陸非尋的懷裡。
陸非尋扣著蘇靛藍,聲音沙啞:「身體好一點了,但是有一個地方燒得厲害。」
「什麼地方?」
「我的心。」
「什麼?」蘇靛藍慌張逃離,「我去給你拿水。」
陸非尋沉默地攔截,有什麼感情噴薄而出,直接低頭吻住了蘇靛藍的唇。
蘇靛藍睜大了眼睛!
陸非尋伸出手覆在蘇靛藍的眼睛上,同時撬開蘇靛藍的嘴,舌頭滾了進去。蘇靛藍懵地被動地承接,最後沉淪在這個吻裡。
結束後,陸非尋放開蘇靛藍。
蘇靛藍坐到了另一邊。
「蘇靛藍。」陸非尋聲音沙啞,透著點無奈。
「沒關係!」蘇靛藍急忙說,「我知道你發燒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我會當做什麼也沒發生,你也不要在意。」
陸非尋心情有些堵,低啞磁性的嗓音在山洞內迴響:「蘇靛藍。」
蘇靛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我知道你只是一時興起。」
陸非尋皺著眉,直接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身,把蘇靛藍再抓進懷裡。蘇靛藍再次怔住,溫熱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如果說剛才是意外,那麼這次就是刻意的!陸非尋把蘇靛藍吻得氣喘吁吁。
蘇靛藍紅著臉,惱羞成怒:「陸非尋,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蘇靛藍簡直要氣得哭出來。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想要你,想擁有你。
陸非尋素來是清醒剋制的人,此刻深沉的目光帶著野性,尤其是在看見蘇靛藍將單薄的身體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往他身上靠時,他心裡彷彿有一團火……突然之間,一切理性與剋制,他都不想再遵從。
陸非尋沉聲:「蘇靛藍,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蘇靛藍:「什麼?」
「做我女朋友,和我談戀愛,和我結婚。」
蘇靛藍徹底傻掉了。
山洞外的雨淅淅瀝瀝,陸非尋的表情格外正經。蘇靛藍想到最初見面時他的樣子,這一刻彷彿像夢一樣。
蘇靛藍的臉紅了又褪了色,想起剛才的兩個吻,臉又開始發燙。
蘇靛藍徹底失聲了,這一沉默就沉默了一夜。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兩個人無聲地坐著,離得很遠像是楚河漢界。
晨光熹微,光線從洞外落進來,陸非尋的燒退了一大半,蘇靛藍才終於開口:「天亮了,外面雨也停了,我們去找山哥吧。」
蘇靛藍面對陸非尋時,心情還有些彆扭。
「你還燒不燒了?」蘇靛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摸他的額頭。
這一刻,卻被陸非尋牢牢握住。
蘇靛藍急得想抽開,卻又被陸非尋扣緊。兩個人的手十指緊扣,蘇靛藍詫異地望著陸非尋,看到他如霧靄沉沉的目光時,突然紅著臉低下頭。
陸非尋反而笑了。
蘇靛藍掙扎了兩下,最後任他十指緊扣。
陸非尋沉聲:「這算答應了。」
蘇靛藍不說話。
「蘇靛藍。」
陸非尋停下腳步,寵溺地將蘇靛藍抱住。
「就這樣定下來,同意了,好嗎?」
「嗯……」
蘇靛藍的心一下又一下,砰砰亂跳。
回到原來的地點,山哥早就從山洞裡出來了,焦急地等待蘇靛藍與陸非尋。
見到人後,山哥迎上來:「你們沒遇到危險吧?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這一趟太遭罪了!」山哥說完,突然看到蘇靛藍和陸非尋緊扣的手:「你們……」
陸非尋:「走吧,礦石找到了。」
「你們……」
蘇靛藍紅著臉:「山哥,我們趕緊下山吧!」
下山時,陸非尋採了一些蓼藍草和茜草,送給蘇靛藍。
蘇靛藍手裡捧著一大把植物染料的原料,看著手裡綠色的葉,藍色和紅色的花,臉上藏不住愉悅。
山哥怪里怪氣地說:「這草挺好看,你們搞藝術的人果然不太一樣,還挺有野趣的啊?」
回到鎮上,山哥拿到酬金就走了。蘇靛藍與陸非尋回酒店換洗,第二天匆匆趕回湘城。
這一次的準備時間很長,第十一期節目在一週後才開始拍攝。節目裡其它嘉賓都放假回去,或者各自準備比拼作品去了,大多數都不在酒店裡。
陸非尋退了燒,但是仍然咳嗽,蘇靛藍煮了一碗薑湯端進陸非尋房間。
「這是什麼?」
「薑湯呀。」
陸非尋皺了皺眉:「……」
「快點喝了它,喝了才能好得快。」
「不喝。」陸非尋低聲:「我可以被愛治癒。」
蘇靛藍紅著臉:「可是我比較相信科學。」
陸非尋看著蘇靛藍手裡黑乎乎的湯汁,嘆了一口氣,終於讓步:「端過來吧。」
蘇靛藍開心地走過去,結果卻被撈進一個寬厚的懷抱中。陸非尋當著蘇靛藍的面喝了一口,然後又低下頭,扣住她的腦袋吻了下來。
溫暖的薑湯滾入蘇靛藍喉間,蘇靛藍眼睜睜地看著陸非尋的魔鬼操作,懵得說不出話。
蘇靛藍的心砰砰跳,根本抵擋不住這種攻勢!
陸非尋:「一起喝。」
蘇靛藍一邊擦嘴,一邊紅著臉,頭往下壓,低得都快靠在陸非尋的胸膛上了:「你不能這樣。」
「藥還要喝嗎?」
蘇靛藍徹底把頭埋在陸非尋的懷裡:「你再敢……再敢這樣捉弄我試試。」
陸非尋沉沉笑出聲,輕輕揉了揉蘇靛藍的腦袋。
蘇靛藍感覺到有雙手在撥弄自己的頭髮,頭埋得更低,聞著陸非尋身上的味道,心馳神往,甜蜜得慌亂無措。
節目開拍前的一天,劉東昇來找蘇靛藍。
「小蘇老師,最近《留住手藝》前三期播出反響特別好,你能不能和觀眾做一些互動?」
蘇靛藍差異地看著劉東昇,劉東昇只好笑道:「上次不是把你和小陸拿來做噱頭,網友組了個cp嘛,最近很多網友呼籲,希望為你們辦點線下活動。」
劉東昇怕蘇靛藍不答應,苦口婆心道:「節目組想讓你和小陸一起做個公眾號和短影片直播。我知道你在網上被罵慘了,但是小蘇啊,我們是非遺傳承人,我們和明星不一樣。
咱們做節目的初衷是什麼?就是想讓更多人瞭解非遺,支援非遺。非遺為什麼起不來?就是因為關注度不夠,經濟效益不夠高,資本不肯進來。只有大家都關注非遺,瞭解非遺,這些傳統手藝才能活起來……」
「劉導,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有做非遺線下互動的打算,藉助節目的力量去推廣我們的非遺文化。」
「那就再好不過,那你你和小陸克服一下困難?你們倆一起……」
後面劉東昇說的話,蘇靛藍沒怎麼往心裡去,滿腦子都是陸非尋。
最近她催促陸非尋吃藥都會被捉弄,不是牽牽小手,就是拉進懷裡抱一下。蘇靛藍又覺得喜歡,又感覺這種相處模式太陌生,所以這兩天干脆躲著陸非尋。
蘇靛藍下定決心:「我去幫問問陸老師吧。」
劉東昇很高興地走了,蘇靛藍有些發愁。
蘇靛藍躊躇了一下,還是跑去敲陸非尋的門。
陸非尋開啟門,看見躲了自己兩天的蘇靛藍:「怎麼來了?」話裡帶著笑意。
「來找你商量點事。」
陸非尋張開雙手。
蘇靛藍:「嗯?」
「抱一下。」
蘇靛藍臉又紅了:「陸非尋,你到底是去哪學的這些招?怎麼這麼不正經。」
陸非尋聲音寡淡:「網上。」
「……」蘇靛藍只好把話題帶回到節目上,「劉導想讓我們一起做線下互動。」
「好。」
蘇靛藍詫異:「你怎麼答應得那麼快?!」
「因為是女朋友在提要求。」
蘇靛藍再一次陷入沉默中。
陸非尋看蘇靛藍糾結樣子,嘴角一直往上揚:「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把礦物顏料做大、做好嗎?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線下互動,對於上節目來說,又多了一種推廣宣傳的渠道。」
「我知道,但是……」蘇靛藍低著頭,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說心裡話。
「怎麼?」
蘇靛藍鼓起勇氣:「我知道你並不喜歡上節目。」
「沒關係。」
「嗯?」蘇靛藍抬起頭。
「因為是你,所以我可以。」
蘇靛藍被這不算情話的情話搞得鼻子發酸。
「陸非尋,你的每一任女朋友,你都這麼寵著嗎?」
陸非尋不說話,只是伸出手,蘇靛藍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裡。
過了好久,陸非尋道:「之前沒有談過戀愛,這些年讓我動心的人只有你。」
陸非尋幫蘇靛藍做分析,決定要用什麼樣的形式和觀眾做互動。
蘇靛藍:「我覺得可以用非遺小課堂的形式,這樣可以傳遞一些知識點,乾貨比較多。」
「嗯。」
「還可以像你剛才說的那樣,用一些新穎的傳播方式,例如短影片app,或者直接做直播交流。」
「都可以。」
蘇靛藍認真思考的樣子,雙眼閃閃發亮:「還可以跟拍。」
陸非尋:「非遺活動走進福利院。」
「嗯?」
「文化傳承與愛心公益,雙重社會意義。」
蘇靛藍感慨:「陸非尋,你真的好厲害!」
陸非尋一本正經的樣子被打動,摸了摸蘇靛藍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