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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匠心獨你(大結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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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慶雲住院一週來,蘇靛藍的男性朋友只來過兩個。一個是陸非尋,另一個是凌盛江。

莊清清和凌盛江走了以後,蘇慶雲強打起精神問:「剛才那是你大學男朋友?」

「爸……我在大學裡沒有談男朋友。」

蘇慶雲又說:「剛才那小夥子不錯,在咱們臨城一中教書,還是考進去的,講話也有禮貌,父母親是醫生,知識分子家庭好相處。家裡條件不算太好但也不壞,能理解咱們這種單親家庭,他性格也溫和,以後不會對你大聲嚷嚷。要爸看,這種男孩子最合適結婚,你們談談看?」

「爸!」蘇靛藍喊出聲。

「爸覺得人該活得現實點,你非要不撞南牆不回頭……」蘇慶雲說完這句話,看到陸非尋站在病房門口,也不知道聽見剛才那些話沒。

蘇慶雲乾脆裝睡。

蘇靛藍看到蘇慶雲這樣,急忙回頭看。

蘇靛藍撞上陸非尋的視線,陸非尋很平靜。蘇靛藍臉色羞赧:「陸非尋,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剛才。」

「我們……」

「怎麼,莊清清走了?」

蘇靛藍終於放下心:「嗯,走了。」

陸非尋對蘇靛藍說:「飯點到了,你下去食堂賣些飯菜上來。」

蘇靛藍被支開,蘇慶雲悠悠轉醒,看著陸非尋。

陸非尋在蘇慶雲身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削些水果給您吃?」

「你剛才都聽到了?」

「嗯。」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我的確不贊同你們倆在一起,我們的家境太差了。」

「我不介意。」

「你是男人,當然不介意,可是你想過沒有,兩方不對等的情況下,靛藍有的只有你對她的喜歡。萬一你娶回家了,等到她再老一點,不再年輕了,你又變心了呢?她不如找一個普通的男人過日子。」蘇慶雲看著陸非尋的臉,「你這樣的條件太危險了,即使你不主動,也會有很多女孩前仆後繼送上來。你拒絕得了一年、兩年,能不能拒絕得了十年?靛藍守著你,她太累了。」

陸非尋聽著蘇慶雲的話,淡淡道:「我一直認為,做比說重要。」

蘇慶雲震驚地看著陸非尋。

陸非尋接著說:「所以這些天,我一直留在這裡幫忙。粵城的公司裡並不是沒有事,只是我覺得靛藍的家人更重要。我和她在一起,因此希望所有她困難的時刻,我都陪在她身邊。」

陸非尋語氣沉緩,包含著力度,蘇慶雲被震住。

「與其多說,不如真做。」

「你的確是個幹實事的人,這幾天你的辛苦我也看在眼裡。但你們不合適,我就這一個女兒……我還是不同意!」

「伯父,我一直以為我的態度足夠明顯。」陸非尋直視蘇慶雲,淡淡地說。

蘇慶雲和陸非尋對視,陸非尋眼神沉穩坦蕩。蘇慶雲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很荒唐。

「靛藍對於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她讓我對這個行業有了歸屬感,讓我瞭解了肩上承擔的責任的重量。可以說,如果沒有她,我不會去參加留住手藝這個節目,也不會這麼清楚自己未來要什麼。」

「……」蘇慶雲沉默。

「正因為遇到靛藍,我才更瞭解自己。」陸非尋頓了頓,「如果一個人遇到了一個能夠讓他更清醒活下去的人,一定要珍惜。因為有時一輩子只能遇到她一個人。」

陸非尋剋制而禮貌地看著蘇慶雲:「您擔心我想不清楚,可我正恰恰是想得清楚,才會站在這裡。」

蘇慶雲心裡像掀起巨浪,久久難平。

……

人的心結一解開,病就好得快。沒三天,蘇慶雲就退了燒,胃口變好,身上的炎症也沒了,開開心心地準備出院。

出院的那天,凌盛江特意到醫院來,提出要送他們回去,結果被蘇慶雲婉拒。

蘇慶雲主動說:「不用,不用。」

「爸?」蘇靛藍好奇蘇慶雲的態度怎麼變得那麼快。

蘇慶雲對著蘇靛藍笑。

等到出了住院部,蘇靛藍忽然看到一輛車停在樓下,陸非尋站在車外,露出稜角分明的臉。

蘇慶雲痛快地坐上車,蘇靛藍一看蘇慶雲這個表情,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情緒從不解到喜悅,最後開心地笑起來。

蘇慶雲彆扭地說:「別想太多,我是覺得小陸他人不錯,這些天在醫院也跟著咱們受累了,我就別再拒絕他的好意了,至於你們倆的事情,我還得考察考察。」

當天晚上,陸非尋在蘇家用餐。

蘇家狹小的老單位房因為陸非尋的到來而蓬蓽生輝。吃完飯,蘇慶雲催蘇靛藍帶著陸非尋下樓散步。

「我們這環境雖然不比商業小區好,但樓下有棵大樹,吃完飯不少人在樓下乘涼,還有人在樓下下棋,熱鬧的很,你們可以下去轉轉。」

蘇靛藍笑著帶陸非尋出門:「我們走吧,我帶你看看。」

兩個人下樓之後,蘇靛藍站在樹下一直傻笑。

「笑什麼?」陸非尋問。

「你是怎麼搞定我爸的?」

陸非尋眼睛一眯:「男人間的事情。」

蘇靛藍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我爸固執又不講理,除非他自己願意想通,要不然沒人能改變他的看法,你怎麼說服他的呢?」

「想知道?」

「想!」

「不告訴你。」

「我一直覺得沒有父母認可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其實我真的很擔心……」

「真正靠得住的男人,不會讓自己的女人糾結這種問題。無論你的原生家庭是什麼樣的,我都接受。」陸非尋語氣低沉,「蘇靛藍,我只喜歡你。」

蘇靛藍猛地抬頭看陸非尋,彷彿聽到了很淳樸的誓言。

這世上有一種男人,他很沉默,卻一直很堅定地守護著身邊的人。

「非尋,我以為……」

「嗯?」

「我以為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苦苦追著你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已經轉過身來,站在我的身旁了。」蘇靛藍笑著撓陸非尋癢癢,「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呀?拍節目的時候嗎?」

「不是。」

「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

「不是。」

「那是什麼時候?」

「薯莨園裡,拿雲南白藥給你的時候。」

「你從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嗯。」

「虧我還垂涎你那麼久,總想著怎麼樣倒追你……結果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動心了!」蘇靛藍捶胸頓足,「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就那麼喜歡看著我出醜呀?」

往事一幕幕襲來,蘇靛藍想起自己每次接電話時的緊張,有一種後知後覺的喜悅。

陸非尋把手放在蘇靛藍的腰上,靜靜站在樹下,頭頂是參天大樹。

「我以為,我給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了。」

「哪裡明顯了……」

「讓你進我的書房,特地空出時間陪你找畫,幫你一起做實驗,給你我母親的扇子,把香雲紗的展覽搬到了臨城,就為了見你一面。」陸非尋聲音低沉,「為了你上節目,走進公眾視野,陪你一起在街頭做活動,在山上和你一起打鐵樹銀花,一起到深山老林裡找礦物原石……直到我告白。」

「我……」

陸非尋站在樹下笑。

蘇靛藍也突然跟著笑起來。

陸非尋無視院子裡的其他人,把蘇靛藍拉過來,擁進自己懷裡。蘇靛藍矮陸非尋一個頭,把腦袋深深埋在陸非尋的脖子裡。

歲月無盡好,蘇靛藍只想到一句詞: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單位房的破舊小院子門口。此時,一個高挑漂亮的女孩正提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月色照不到的地方,沉默地看著不遠處這溫暖的一幕。

楚琳直到今天才知道陸非尋來了臨城,還是因為蘇靛藍家人生病的事,知道陸非尋替蘇靛藍出了一百萬,給蘇靛藍的父親解約。她不顧楚譯的阻止,在楚譯的吼聲中衝出門。

「非尋哥他又不喜歡你,你急什麼?!你就算跑過去又怎麼樣,去了那邊非尋哥就會喜歡你嗎?」

「非尋哥喜歡別的女孩子,你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告訴她有什麼用?楚琳站在生鏽的鐵門旁瑟瑟發抖,誰沒有用?她可以在陸非尋剛喜歡上蘇靛藍的時候告白,努力讓陸非尋喜歡她!而不是站在這裡當個可悲的暗戀者!

楚琳提著行李箱的手攥成了死白色。

蘇靛藍和陸非尋在樹下站了一會。

蘇靛藍說:「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這些天你在這邊一定落下了不少工作。」

「嗯。」

蘇靛藍笑著揮手:「拜拜。」

陸非尋一手放在風衣的口袋裡,一邊認真地看著蘇靛藍:「回去早點睡,拜拜。」

蘇靛藍紅著臉胡亂應,把陸非尋送出小院。

幾分鐘後,蘇靛藍返身回家,準備走進樓道口時,身後突然有道熟悉的聲音喊住她。

「蘇小姐,我們聊聊。」

蘇靛藍轉身,看到提著小行李箱,風塵僕僕的楚琳。

「楚琳?」

距離上一次和楚琳通話,似乎已經很久了。那時,楚琳在電話裡一口一個靛藍姐地喊她,現在卻只叫她蘇小姐。

「你和非尋哥在一起了?」楚琳睜大了無辜的雙眼,帶著恨意地望著蘇靛藍。

蘇靛藍想了想,誠實道:「是的。」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問過我同意了嗎?!」

蘇靛藍皺起眉頭:「為什麼我們在一起,要經過你同意?」

「因為非尋哥是我的!從小到大他都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麼你出現了,非尋哥就變成你的?你剛剛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抱住他?!」

楚琳雙眼發紅,近乎偏執地咆哮道:「我喜歡了非尋哥二十年啊,從我懂事起就喜歡他,你懂我有多愛他嗎?我怕他不喜歡我,所以不敢告訴他,我怕告訴他,就連妹妹也沒得當了!我努力變成電視臺的欄目主持人,我想變得更好以後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可你憑什麼出來搶走他?你哪兒比得過我?!你甚至不如我那樣喜歡他!」

「你瘋了嗎?」蘇靛藍問,「非尋不是物品,他也是我喜歡的人,他是我男朋友,我抱著他,憑什麼要經過你同意?」

「你還敢反駁我?連我哥都要讓著我,你憑什麼反駁我?」

「他們讓著你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妹妹,你又是我的誰?」

楚琳睜大眼睛,意外地看著蘇靛藍。

蘇靛藍繼續說:「之前那個報道,你害我第一次被全網圍攻,讓我知道原來新聞還可以這樣失真,你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新聞媒體人,有什麼資格認為自己比我好?你人品這麼差,你有什麼資格驕傲?」

「你……蘇靛藍,你竟敢這樣說我?」

「楚琳,喜歡一個人要去努力,但不能這樣插足進來。如果我和他分開了,你可以追求他,唯獨不可以在我們兩心相悅的時候,跑來我面前問我憑什麼,你沒有這個資格,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蘇靛藍,我和你談不了公平!我等了二十年,你才出現多久?你們在一起對我公平嗎?之前是我笨,是我傻,不敢勇敢去追!你現在敢和我賭嗎?如果非尋哥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他一定不會喜歡你!你根本配不上非尋哥!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像你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總想打著上進努力的旗號吸引更優秀的人,你不過是貪圖非尋哥身上的光環,滿足你虛榮心而已!就算是我哥,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都沒有向非尋哥一口氣借那麼多錢!」

「楚琳,你是記者,最明白不瞭解的事,不要隨意評論的道理。」蘇靛藍認真地看著楚琳。

「我的父親剛因為為了拼命賺錢,而生了一場大病。我們雖然不富裕,但從沒有想過要佔誰便宜。一年也好,兩年也好,就算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我也會把欠他的加倍還給他。如果我們這輩子一直在一起,我只會對他好,拼盡全力對他更好!」

「可你配不上他!」

「感情不能用配來形容,如果真的講究身份、地位、容貌、學識,那就不是感情。楚琳,我以前也自卑過,可我現在想告訴你,就算所有的人都說我不配,我也不會再退縮,因為他那樣好。如果我不行,我就努力,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走到與他一樣的位置,哪怕這個過程很難,我也會竭盡全力,永不放棄。」

楚琳愣愣地看著蘇靛藍,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很久前,蘇靛藍還是很好忽悠的人,甚至明明生氣了,還會電話裡對她說沒關係。

「你不想讓步?」

「嗯,我不想。」蘇靛藍對楚琳笑了一下,眸光黑亮,「你知道我現在的夢想是什麼嗎?有生之年,堅持一門手藝,追逐一個人。」

楚琳的心倏地一緊,睜大眼睛,最後慢慢說:「靛藍姐,你會後悔的。」

……

下面是一則娛評訊息:最近大火的非遺題材綜藝節目《留住手藝》已經播到了收官的一期,節目弘揚正能量的同時,普通人快速成名的弊病也開始顯現,傳承人蘇靛藍涉及商業欺詐的事情,近期在社會中引起廣泛討論。

篾編傳承人羅超的採訪同期聲:啊,蘇靛藍?這個小姑娘我不好評價呀。你們說她賣假礦物顏料盒的事?根據我們錄製節目時她的行事風格來看……呵呵。

羅超稜模兩可的態度,在別人眼裡看來就是一記石錘。原來蘇靛藍其心不正,風評不好,連同組嘉賓都出來指桑罵槐。

無巧不成書,還有人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臨城大學教學樓的夜景,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女孩從背後抱住一個高挑的男人。圖片再放大一看,可以辨認出是蘇靛藍和陸非尋。

網路暴力一時到達頂峰,人人跑到蘇靛藍的微博下留言:「沒想到這麼早就開始釣凱子了,查了陸非尋的行程安排,年初陸非尋在臨城大學開過一次講座,照片的陸非尋的衣服和臨大學生髮出來的現場生圖一模一樣。當時兩個人都不認識,蘇靛藍還在陸非尋講座上找茬,半小時後就抱上了?」

「蘇靛藍,臉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聽說你沒有媽媽?你媽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氣死了吧?」

楚譯給陸非尋打電話:「對不起,非尋哥,我……那張圖片其實是我拍的,一直存在我手機裡,本來想留到最後送給你們做禮物,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洩露出去。」

「告訴楚琳,馬上停下來,」

「非尋哥!」

「替我轉述一句話,記者的話筒應該拿來捍衛真相,而不是用作傷人的槍。」

「對不起,是我沒管好她。」

「這些道歉的話,不該對著我說。」

臨城,蘇靛藍的房間裡。

莊清清像打坐一樣,盤著腿坐在蘇靛藍的床上:「現在外面的事情鬧成這樣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吃水果?」

蘇靛藍用牙籤紮起一塊瓜:「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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