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怎麼樣?」
「很好。他在幼兒園裡用陶土做了一隻大象,也許他想自己跟你說。米歇爾,爸爸要跟你講電話……」
不,我想說。不。
「爸爸……」
「哈囉,我親愛的。媽媽跟我說了什麼,你做了一隻大象對嗎?」
「爸爸?」
我得隨便說點什麼,但就是想不出該說什麼。
「你是不是感冒了,爸爸?」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竭盡全力去扮演一個興致盎然的遊客:我沿著剩下的柏林牆散步,在那些據旅遊指南描述只有普通的柏林人才去的飯店裡吃飯;夜晚是最糟糕的,我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數不盡的燈光,還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我有兩個選擇:要麼待在窗邊看,要麼把自己融入到這些人當中去。我也可以假裝自己好像在去什麼地方的路上。
「怎麼樣?」一週之後,當我重新把克萊爾摟在懷裡時,她問道。我摟得比我之前想要的還要緊,但另一方面,我又摟得不夠緊。
幾天後,學校也開學了。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這跟我出了趟遠門有關。
但實際上發生了點事,這些事被我帶回了家。
「人們可以問問自己,如果沒有發生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話,現在會有多少人,」我說著,在黑板上寫下了數字55000000,「如果他們都繼續努力製造出更多的孩子來……請你們在下節課之前算出來。」
我絕對知道,盯著我的學生比平時多得多,也許甚至所有的學生都在看著我:先看看黑板,然後回到我身上。我笑笑。學校的樓裡通風裝置都是中央控制的,窗戶是不能開啟的。「我去外面透會兒氣。」說著,我就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