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羅斯科已開始熟悉的動作,把頭一甩,讓紅髮蓬鬆散開。「嘿,你還等什麼?替我解開胸罩。」
他雙手顫抖,兩眼死死盯著她,按照女人的吩咐去做。胸罩解脫了,他的手卻沒放下。
阿弗麗爾以輕盈而優美的動作轉過身來。她湊過身子,對準他的嘴唇親了一下。他的雙手還留在原來的部位,撫摸著。好像是不自覺地,他的手指彎曲著收緊了。陣陣快感像電流般穿透全身。
「嗯,」阿弗麗爾滿意地柔聲說,「舒服。去游泳嗎?」
他搖搖頭。
「那就待會兒見。」她轉過身子,像裸體的希臘女神那樣走去加入已在池中嬉鬧的五人行列。
夸特梅因一直坐在遠離餐桌的椅子裡沒動,他呷著白蘭地,狡黠地打量著海沃德。「我也不怎麼愛游泳。不過,明知跟朋友們在一起,不妨偶爾逢場作戲,放縱一下,這是有好處的。」
「看來你說得有理。我當然也感受到自己正同朋友們在一起。」海沃德說著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卸下眼鏡,開始擦拭,這會兒又恢復了自制。意志薄弱、喪失理智的那一剎那已經過去了。他接著說:「當然,毛病就出在:有時候一個人難免會違反本意,舉動稍有越軌。不過,在整個的為人方面能約束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大喬打了個呵欠。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其他人已離水上岸了,這會兒正用毛巾擦乾身子,並從池邊的浴衣堆裡取衣服穿上。
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阿弗麗爾又像前夜那樣,陪羅斯科·海沃德來到他的臥室門口。起初,他曾在樓下打定主意,一定不要阿弗麗爾陪著自己,可後來又改變了主意。意志力的重新抬頭,給他帶來了自信,所以他有把握自己不會向狂暴衝動的情慾屈服。他真是自信得可以,甚至還調侃地說:「晚安,小姐。喔,對了,不用費你口舌,我知道你的對講機是七號。不過,我向你保證,我不會需要什麼的。」
阿弗麗爾帶著神秘的隱笑聽他說完,就轉身走了。他立即把臥室的門關好鎖上,繼而輕聲哼著小曲理床準備就寢。
可是,到了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清醒地躺在床上,差不多有一個小時,被子撂在一邊,底下是軟綿綿的褥子。從一扇開啟的窗戶外面傳來倦慵的唧唧蟲鳴;遠處,浪花拍岸,聲聲入耳。
思緒違揹他的善良意願,老是圍繞著阿弗麗爾打轉。
阿弗麗爾……就像剛才由他看,任他摸,那樣……美得奪人魂魄,赤身裸體,令人垂涎。他下意識地轉動著手指,再次體驗剛才的那種快感。
與此同時,他的肉體……奔突著,衝動著……對於他憑意志維持的道德觀不啻是種嘲弄。
他設法移開自己的思緒——想想銀行事務、超國公司的貸款、夸特梅因許諾的董事資格,可是阿弗麗爾的形象縈繞在腦際,非但排遣不去,反而越來越清晰。他記起她的雙唇、柔情和微笑以及她的體溫和香水味……這女人唾手可得。
他從床上站起身來,開始來回踱步,想把精力引開,可是精力拒絕被引導到其他方面去。
他在視窗站定,看到一輪明亮四分之三的月亮已經升起。超脫塵世的白色月光照耀著花園、沙灘和大海。看著看著,他竟回憶起一句遺忘已久的話:夜晚是月亮為愛情安排的。
他又踱了一陣,接著又回到視窗,挺直身子立定。
有兩回,他已邁出腳步朝床邊內側放對講機的小桌走去,但兩次他都被決心和嚴厲的自責逼了回來。
第三次,他沒有再折回。他捏住電話機,發出一聲呻吟,呻吟之中既有痛苦、自責,也有令人暈厥的激動、追求銷魂的期待。
果斷而堅定地,他按了七號電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