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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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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班。」

鐵林一副「得了吧」

的表情,「來回最多一個鐘頭,你的手怎麼了?」

「……路上說。」

「上車。」

徐天看了看他的腳踏車,想起上次說好了去郵局截信,卻被他拉到了現場,生怕自己這次又被他帶到奇怪的地方,忙不迭搖頭,「我不坐你的車。」

「那到弄堂口給你叫黃包車。」

徐天坐在人力車裡,鐵林騎著腳踏車,一手搭在人力車框上並行。徐天同他簡單說了那日在天興書院發生的事情,鐵林氣得雙目盡赤,渾身發抖,「……下午我就找影佐算賬!」

徐天窩在人力車裡淡淡地搖頭,「怎麼找?衝到日本憲兵司令部去打架?到時候我還要跑去求他。」

「一個手指頭就白切了?」

「切得蠻值,我欠他的情算兩清。」

「你欠他什麼呀,不就是從前在日本到他家裡吃過兩次飯!」

鐵林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影佐拼命。

「還有點其他的,說好要給交代。」

徐天一邊說一邊說滿不在乎地擇去袍子上的線頭。

「其他還有啥?」

「……反正已經切掉了,長也長不回來。」

鐵林聽得有些糊塗,「到底是他切還是你切的?」

「我自己切的。」

「那以後他真不會再找你尋事了?」

「但願不會。」

「以後這種場面叫我。」

「天興書院倒是在法租界,不過你停職了叫也沒有用。」

徐天一本正經地拿鐵林開玩笑。

鐵林哼哼一笑,「查過老料,總捕房給我復職。」

徐天半真半假地說:「那下次再切手指頭的時候叫你。」

鐵林的眼睛裡盡是震驚,「……天哥,沒看到過你這麼有血性。」

「逼急了,還有好多你沒看到過的。」

金爺想找影佐探探口風,卻一無所獲。影佐馬上就要去河內,他最關心的就是徐天的行蹤,料嘯林一死,影佐只能依仗金爺留心徐天的一舉一動,還用那張滬西煙館的牌照作為交換,金爺心中仍舊拿不準影佐對徐天的態度,再加上他想要很久的牌照,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徐天和鐵林走進仙樂斯,仙樂斯里還是一片狼藉,鐵林四處看著現場,徐天遠遠站著,他看到離腳不遠的一把斷剃刀。徐天歪頭看了看,俯身撿起來,剃刀是新的,卻被折斷。

徐天的手抹過刀鋒到刀背,刀背上毛毛糙糙有一層透明凝結物,他怔住了,腦子裡想起前一陣徐媽媽跟他無意間提過田丹拿著剃刀和膠水回家,又想起昨晚老胡跟他說田丹要了鞋膠,還有早上問田丹為何要鞋膠時,她那撒謊的樣子……徐天的腦子嗡嗡亂了一陣,他讓自己鎮定下來,往鐵林那邊走過去。

小白相嘴裡叨叨地跟鐵林說:「……料總當時和影佐坐在一起,影佐坐這隻位置,上頭的玻璃樓板40公分乘40公分一塊,平時三四個人站上去都沒事,下面魚缸出事前幾天剛換過水……」

鐵林不耐煩地讓他閉嘴,蹲下身子,他看到了牆角電纜被劃過的兩處破口。徐天已走到鐵林身後,也看到了那兩處破口,他把掌中的剃刀放入衣兜。

鐵林起身,看著徐天,「……天哥,古怪吧?電線不破不會漏電。」

「也可能原來就破了。」

「口子是新劃的,用刀特意割破的。」

徐天顧左右而言他,心裡一陣煩亂,「……再看看別的地方。」

鐵林繞過地上的人形,嘟囔著:「差點踩到,踩到晦氣。」

徐天迅速地觀察四周,鐵林扒拉著一地玻璃,找出厚厚的樓板玻璃,左右翻看著,「……有意思。」

徐天到近前去看,鐵林指著玻璃樓臺上幾道劃痕,「金剛鑽劃過,我說這麼厚的樓板怎麼會碎。」

「……這種玻璃就算劃過,用腳蹬也不一定蹬得開,也可能是之前就有的劃痕。」

大頭在鐵林身後不懂裝懂,「天天人在上面走,個把有皮鞋釘的客人就把玻璃劃成這樣了。」

鐵林瞟他一眼,「大頭這種事你也曉得。」

大頭嘿嘿地樂,「跟鐵公子後面學也學會了。」

鐵林拍他一掌,「你學個屁,金剛鑽還是皮鞋釘劃的傻瓜都分得出,把那兩塊玻璃帶回去,不相信找個玻璃師傅來看。」

徐天往周邊走開,他在牆邊看到了一顆檯球彈子,他撿起來,彈子上有一個明顯的白色砸點,輕撫過去,手尖能感到細細的玻璃刺。徐天用包著傷指的紗布將白點蹭淨,展目四顧,他又發現一顆檯球。

鐵林沿著樓梯在二樓蹲著檢視玻璃樓板,「天哥這裡有一塊也劃過。」

徐天袖著手站在樓下,事不關己地說:「跟我沒關係,要時間長我就先去菜場上班了。」

「等等,我送你去菜場。」

鐵林說著站到那塊劃過的玻璃樓板上蹦跳,玻璃樓板毫無反應,鐵林見蹦跳不起作用,站定運足氣,截寸勁一腳跺下去,那塊劃過的玻璃應聲而碎,噼裡啪啦砸到下面。下面一群人抱頭躲開,徐天撿起另一隻檯球彈子,抹去砸痕,繞到檯球桌旁,悄悄將彈子放好。

鐵林基本上已經看明白了,聲音裡掩不住的興奮,「活該老料倒霉,有人要弄死他,先割破電線,再到上面用金剛鑽劃玻璃樓板,樓板砸破魚缸,老料踩到水裡觸電翹辮子。」

「誰會想出這種辦法,用槍不是更方便。」

鐵林的推斷全都是正確的,但是徐天已經知道了此事必然同田丹有關係,他所能做的就是儘量誤導鐵林,讓鐵林查不到田丹頭上。

「……可能是老料認識的人,不想讓別人曉得?對吧!」

「樓板砸下來要正好是時候,你費那麼大力氣才蹬碎,現場換個人在上面像你這樣折騰不是早看見了。」

小白相在一邊插話,「是,早看見了,我當時就這個地方。」

鐵林篤定地說:「肯定是蹬碎的,我就蹬碎了。」

「……除非和你力氣一樣大。」

鐵林突然大喝一聲,「不要動!」

他從二樓跑到大頭腳前,撿起一樣東西,「看到沒有!金剛鑽頭!天哥你看!」

徐天接過來看了看,鑽頭上面也有一層透明的凝結物,徐天心裡一嘆,將鑽頭遞回去,「……斷的。」

「手柄斷了才掉在這裡,對?」

徐天點了點頭,臉上發白,「可能。」

「把電線割下來,劃過的玻璃帶回去。」

鐵林命令大頭趕緊收拾證物離開。

小白相湊過來,「其他不用再看了?」

「你以為我空得很,要在這種鬼地方弄一天?」

小白相臉上永遠掛著笑,「不是不是,巴不得鐵公子早點看好。」

鐵林嘴裡嘟囔著,踢踢踏踏地走遠,「看到地上那個人形狀,心裡火氣就大。」

「那好擦掉了?」

鐵林眼睛一瞪,看白痴一樣看他,「不擦掉留在那裡招惡鬼?」

小白相嘿嘿笑著,「那金爺曉得要開心了。」

鐵林上下打量他一眼,唇線一斜,「你蠻會來事。」

「鐵公子出馬,自家人好說話,我曉得。」

「你曉得個屁,我正經辦案,還要找你們呢!」

鐵林斂了笑。

小白相臉色不變,點頭哈腰,「鐵公子隨時吩咐。」

鐵林眼神在屋裡到處尋覓,「天哥呢?」

大頭指了指大門,「他剛剛走了。」

徐天夢遊似的行走,腦子裡片斷劃過許多有關田丹的畫面:田丹在藥店前櫃……田丹從花店後門進去,相隔一門,裡面是握槍的方嫂和血泊中的長青……田丹在西餐廳等他……田丹在評彈館隔著兩張桌子與他相望……田丹討鞋膠水……田丹討剃頭刀……田丹站在墓碑前……墓碑上她父母的名字和田丹的名字……

萬萬沒想到,鐵林差不多也修成了一副火眼金睛,萬萬沒想到老料的死與田丹有關係,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些事的?與廣慈醫院田丹製造的那場意外不同,仙樂斯現場告訴徐天,刺殺不是一個人乾的,之前具備特殊能力的徐天,在田丹面前彷彿半個聾子盲人,現在許多事都可以聯絡起來昭然若揭,徐天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敢相信田丹把自己置入了這樣兇險的殺局之中,她的鋒芒比自己想象得更加銳利,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他愛她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包括這隱秘的部分。

鐵林騎著車,四處尋看。徐天進到菜場辦公室,直愣愣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出去。馮大姐在他後面「哎……」

了一聲,結果徐天理也不理她,已經關上門消失了。馮大姐扶了扶眼鏡,小聲抱怨:「從前蠻本分一個人,交幾個青幫朋友,好像都不好說他了。」

鐵林推門進來,馮大姐以為是徐天又回來了,嚇了一跳,看到是鐵林,拍拍胸口,鐵林問她:「大姐,徐先生沒來?」

「……大概去庫房了。」

「庫房在哪裡?」

「不知道。」

「你不知道庫房在哪裡?」

馮大姐不滿地看他,「儂啥人?」

鐵林耐著性子說:「徐先生朋友。」

馮大姐又在嘮嘮叨叨:「那正好,介大的菜場一共兩個會計,兩份事情一個人做,開兩份薪水,你是他朋友你勸勸他,做人要地道啊。」

鐵林不明所以地看著馮大姐,馮大姐拍拍胸口,「我還是小組長咧。」

鐵林聽不下去了,不耐煩地要退出去,馮大姐又叫住他,「儂啥人啦!」

「我姓鐵,麥蘭捕房的巡捕。」

馮大姐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巡捕啊?」

「徐先生像我親哥一樣,小組長是?話不要介多。」

馮大姐僵在那兒,鐵林關上門出去。徐天一個人坐在冷庫,手指紗布有些血滲出來,他掏出手帕皺著眉頭,在紗布外面又包了一層遮住血跡。他掏出剃刀看,在自己鞋底比著,鐵林探進一個頭,徐天收起剃刀,鐵林在瀰漫的冷氣裡努力分辨著,「天哥,是天哥吧?」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

「找到你很難嗎?」

鐵林手拍著庫房裡的紙箱子,好奇地看來看去,「裡面這麼大,像倉庫一樣。」

鐵林這話讓徐天出了一會兒神,鐵林拍了拍箱子,「裡面是啥?」

徐天心不在焉地說:「……醬料。」

鐵林把徐天拉起來,「走走走,這麼冷,坐在這裡幹啥。」

徐天有些低落地站起來,隨著鐵林走到外面,鐵林在太陽的照射下眯著眼睛,「我陪你到醫院看手?」

「你過來就為這個?已經看過了。」

鐵林的雙手揣在兜裡,晃著身體,「我不放心。」

「把心放到別的事情上面,少個手指頭一樣過日子。」

「田丹知道嗎?」

「……那天她也在天興書院。」

鐵林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影佐把她也找去了?!」

「田魯寧是田丹爸爸,影佐就是因為田先生盯上我的,我現在又和田丹要結婚,他知道田丹是我軟處,找她去嚇唬她。」

鐵林以為自己聽錯了,趕緊截住話頭,「等等,要結婚?!」

徐天臉上紅了紅,「……昨天說定的,姆媽都跑到城隍廟定日子了。」

鐵林的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故意虎著臉,「手指頭斷一個,要結婚,田丹變我嫂子,這麼大的事我不找你,天哥你就不會跟我說是!」

徐天斂下眼睛,「這不是跟你說了。」

「還有啥事瞞牢我?」

「鐵林,說起來也怪,我的事情一件沒有瞞你,我也不曉得為啥會這麼相信你。」

「那我就放心了……定好日子要告訴我,這幾天抽空我到藥店去一趟,提前向嫂子請安。」

「到藥店還用抽空,很忙?」

「剛剛看仙樂斯現場,說實話有得忙,老料死了活該,後面到底啥名堂天哥你不想曉得?」

徐天心裡一沉,「……好好查,是有蹊蹺。」

「一想到有案子查渾身都是力氣。」

鐵林活動了一下肩膀,覺得自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徐天把鐵林往菜場外面送,兩個人並肩走著,「查完你就復職了。」

「下午你去跟金哥打個招呼,就說現場撤掉了,菜場離漁陽弄近。」

「你自己去說。」

鐵林「哎呀」

了一聲,「我撤掉現場,我再跑去說,不方便。」

「好,我去說一聲。」

「那走了?」

「走吧。」

鐵林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哎,天哥……」

鐵林很想把他同柳如絲的事情告訴徐天,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搖了搖頭,「算了。」

「有話就說。」

鐵林竟然有些羞怯,猶豫半天還是離開了,「……到時候再跟你說。」

徐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後面的菜場,舉步離開。

田丹和方嫂在給顧客配藥,方嫂埋著頭做事也不說話,氣氛很奇怪,田丹只能沒話搭話地說:「……方嫂,長青哥一天也看不到人。」

方嫂頭也不抬,「有事。」

「是不是進藥去了?」

方嫂沒說話,田丹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妥,還顧自說著:「以前進藥都是你和長青哥一起,下次進貨你們一起去吧,店裡我一個人可以照應。」

方嫂有些不耐煩,「你就別管那麼多了。」

「……嫂子,那天也就是把心裡想的同你們說,你們要是不同意……」

話未說完,鐵林笑嘻嘻走進來,方嫂換上了笑模樣上前招呼,「配藥?」

「嫂子曉得我的方子。」

「我不知道,在田丹那裡。」

鐵林指了指櫃檯後的田丹,「我說的就是田丹,我嫂子,好日子定在什麼時候?」

田丹的臉驀然紅了,「……你怎麼曉得。」

「我應該第一個曉得,剛才去三角地了。」

田丹即使是埋怨也是美滋滋的,「他嘴真快。」

「不快就不對了,一朵花從心裡往外開,天哥恨不得抓住馬路上的人到處說。」

田丹不好意思地回身去拿藥,鐵林遞給藥錢,「過幾天我做東,叫上金哥,先請你和天哥一桌席。」

田丹遞上藥,「幹嗎還要過幾天?」

「這幾天忙一些,查仙樂斯的案子,不過很快就查好。」

方嫂瞟了田丹一眼,「仙樂斯是不是總華捕的案子?」

「報紙上登了。」

「很快就查好?」

「剛把現場撤了,擺明有人做的,玻璃劃過……不跟你說這個。」

田丹還想繼續打聽,鐵林卻收口不說了,田丹低頭笑了笑,「你說你的,反正我們也聽不懂。」

鐵林朝田丹揮了揮手轉身出門,「過幾天啊,回去告訴天哥我來給嫂子請過安了。」

田丹笑著目送鐵林出去,方嫂走過來笑著說:「恭喜你,結了婚,把之前的事忘掉。」

田丹還有些擔憂,「你聽見了吧?巡捕房在查……」

「巡捕房就是查案的,查不到我們這兒。」

「那以後再有行動,就不讓我一起了?」

「以後你只是長青藥店的藥劑師,再也沒什麼行動。昨天晚上我和長青談了,你很聰明對我們有恩,但沒受過專業訓練,不碰到事沒關係,稍有變故你就是一顆炸彈,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裡炸了。」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田丹的心像是被一把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你們答應還要幫我爸爸媽媽報仇的。」

方嫂握著田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嫂子的話記住,結婚過日子,比報仇要緊。」

日軍檔案員將一沓檔案資料交給長谷,長谷拆開翻看,裡面有武藤在釋出會的相片、第一次受襲的相片和穿禮服、脖子包紮著的相片。

長谷收起檔案資料,離開大樓,上車離開。方長青的身影從街角閃過,看著車子駛走。

回到影佐的辦公室,長谷將武藤的資料擺了一桌,用放大鏡挨張仔細看了。他將武藤脖子上受傷的那張相片挑了出來,交代下屬到武藤就醫的那家醫院調查醫療病歷,還要將衣物送到梅機關重新徹底檢查。

徐天提前從菜場出來,直接去了漁陽弄賭檔,下午的賭檔沒有人,只有金剛百無聊賴地在那兒自己跟自己玩牌。見到徐天進來,金剛趕緊去叫來了金爺,徐天將仙樂斯現場撤掉的事情告訴了金爺,金爺自然是喜出望外。

向老師的來信,將藥的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徐天斟酌了許久,同金爺說:「……還有一件難事,我沒別的人能託,只好再和金哥說說,看有沒有辦法。」

「閒話一句兄弟就辦到。」

「那批藥。」

「……進了總捕房倉庫那批藥?」

「能不能再弄出來?」

金爺面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徐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當我沒說。」

「天哥說出口當沒說,那不是罵我耳朵聾掉了,這樁事弄不好還要鐵林幫忙。」

「金哥先幫忙想辦法,我還沒有和鐵林說。」

「……我曉得那批藥不是天哥自己要,一定想辦法,想不出辦法也要想出來!」

徐天抿嘴笑了笑,「那就先謝謝金哥。」

「天哥去哪裡?」

「到維爾蒙路,接田丹去修表。」

「金剛開車送送天哥,維爾蒙路蠻遠,還要乘電車,反正金剛一身力氣也是空著。」

金剛聽到自己的名字趕緊跑過來,用力點了點頭,「正好要把兩雙皮鞋送去上油。」

徐天看著金剛手裡拎的兩雙皮鞋,出一會兒神,他的腦子裡有一根弦輕微地動了動,「好……那走吧。」

徐天在後座,手指撫著那把斷剃刀背的鞋膠,金剛從後視鏡裡對徐天說:「天哥,先把皮鞋送到店裡好?順路。」

徐天點了點頭,金剛嘿嘿笑了,「我自己有一雙也要上油,不要同金哥講啊!」

徐天收起剃刀,笑意溫和,「你和金哥都這麼講究。」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下面兄弟皮鞋都塞塞亮,我和金哥怎麼好不講究。」

「上一次油要多久?」

「放心好了,車開到店裡不用等,放到那裡兩三天才好拿,有身份的人哪裡會止一雙皮鞋,都是輪流穿,每雙穿幾天,隨便啥辰光都油光塞亮。」

徐天拿起後座的皮鞋,「這雙是你的?」

金剛張著大嘴點頭,「新買的,新鞋第一次上油最要緊。」

徐天把皮鞋裡外看了看,放下鞋子,金剛把車停在路邊,徐天隨金剛走進去,店裡只有一個老闆、一個夥計。進店靠牆有一排鞋架,架上油光鋥亮放著許多皮鞋,每雙皮鞋上面都夾著一個名牌,名牌上寫清了鞋子的主人和取鞋子的時間。金剛大咧咧地把鞋子扔到櫃檯上,徐天轉出去,不多一會兒金剛也從店裡出來上車往維爾蒙路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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