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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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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微喘著站在門口,門開啟,他先看到方長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方長青被一隻手撥開,然後徐天看到了長谷和一支槍。

長谷頂著徐天從門裡出來笑著,「真巧是不是,元寶街西服店碰到,在這裡又碰到,一天碰到兩次。」

徐天后退著,方長青在門邊猶豫著。長谷一把將他推回去,反手帶上門。徐天手指微蜷,已經被長谷看出了端倪,長谷警告他,「不要動,我知道你手腳快,快不過子彈。」

「什麼意思?」

「跟我到西服店,和店老闆對一對武藤先生的禮服。」

事已至此,已經都在徐天的控制中,他冷靜下來,慢慢搖了搖頭,眼睛裡露出慣常的茫然,「我不明白。」

「到那裡都明白了。」

方長青聽著外頭的聲音,抬頭看了看還在樓梯半道的妻子,低聲說:「我去,你在店裡等我。」

「去哪裡?」

方嫂眉目之間盡是擔憂。

方長青抄了把扳手,「元寶街西服店,那裡能做掉他。」

他說著往前門過去。

長谷和徐天還在後門外僵持,「走啊徐先生,不要逼我在這裡打死你,我本來就不太懂影佐先生為什麼對你那麼客氣。」

「他還對我客氣?」

「現在打死你,我相信先生也不會責怪我,你是走還是不走?」

「我走前面,你在後面,這樣對不對?」

「對,保持三步。」

倆人一前一後往巷外走,方長青疾步從前門走過,與田丹擦肩而過,田丹看見方長青,開口叫他,方長青卻沒有停留,反而加快腳步。

田丹愣了愣,繼續往藥店去,推開門就喊:「方嫂,徐天來過嗎?還有長谷……方嫂!」

方嫂此時的一顆心吊在嗓子眼裡,田丹甫一開門,方嫂條件反射般地要掏槍,田丹嚇得後退一步。方嫂看清來人,將手槍放回盒子裡,「……都去元寶街西裝店了。」

田丹轉身就走,方嫂拉住她,「你幹啥?」

田丹使勁甩方嫂的手,怎麼也甩不脫,急得快哭出來了,「嫂子放手,嫂子……」

「你去也沒用,長青去了。」

「徐天萬一回不來怎麼辦?」

「那也比你回不來好。」

田丹紅著眼圈用另一隻手把方嫂的手扒開,「他要是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方嫂突然想到了方長青,她鬆開田丹,田丹一個踉蹌倒在門上,還不待站穩,就拉開門奔了出去。方嫂像虛脫了一樣,勉力靠著門框站了半天,看著日頭漸西,她才關上店門。

徐天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三步開外的長谷趕上來,「走慢一點。」

「要多慢?早去早回,我答應姆媽回家吃飯。」

長谷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好像覺得還能回來。」

徐天嘆口氣,「也是,現在每天我都當最後一天過。」

長谷呵呵笑著,「心虛。」

「一點也不心虛。」

長谷把胳膊搭在徐天肩膀上,槍口悄悄頂著他的腰眼,旁人看上去只當他們是好兄弟,長谷帶著笑低聲說:「你做的那些事還不心虛?」

徐天淡淡地把他繞在頸上的胳膊推下來,「你們覺得我做的那些事,我要真做了也不用心虛的,你怎麼不明白。我是怕你們害我的親人,所以心虛。」

「嘴硬。」

「叫個黃包車好不好?我和你坐一輛。」

「可以。」

「話說前頭,我不會付車錢的。」

徐天垂著眼角,心裡正在迅速盤算對策。長谷招手攔車,一輛黃包車停在他旁邊,「我付。」

徐天和長谷一起上了車,往元寶街走著,長谷的槍還頂在他的腰上,徐天假裝不知,閒話似的,「反正還有一會兒才能到,能不能告訴我到西服店做什麼?」

「你去西服店做什麼?」

「我沒去。」

「徐先生到這個時候還說瞎話。」

「瞎話是由你們說,你們說我是紅就是紅,是白就是白,反正上刑也上過,手指頭也切過,早說要找我,我自己過去就是了,何必又講啥西服店。」

「影佐先生說你很厲害。」

徐天的眼角下垂著,「年頭長,他記錯了。」

「我看你一點也不厲害。」

長谷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影佐一直對徐天讚賞有加,即使是如今的敵對狀態,仍舊是一次又一次地讓他逃脫。

徐天索性應下來,「你是對的。」

長谷不屑地看了看他,「幹我們這行,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還不如剖腹謝罪。」

「我不會剖腹,也沒必要謝罪,向誰謝罪?我想活著,我馬上要結婚了。」

長谷冷笑著,「還結婚?很好。恭喜恭喜。」

「你剛才說我把自己弄成這樣……我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

「運藥品,殺武藤先生,料嘯林也是你殺的?事情做了又脫不開身,顧左顧右,家要保女人也要,像一條被拴起來的狗,知道鏈子在別人手裡,只好在一個小圈圈裡想辦法咬人。」

長谷一把捏住他的傷指,徐天冷汗直冒,半晌沒吭聲,他在心裡很高興長谷會這麼想問題,這意味著田丹安全了。長谷看他這副樣子只當他預設了,徐天點了點頭。長谷笑得更猖狂了,「所以你一點也不厲害,做這行不能要家,不能把女人當真……」

徐天面色沉沉,「我同你們不是一行,我做會計的,小老百姓不要家不要女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長谷不以為然地笑著,「快到了,你離死不遠了。」

方長青氣吁吁到達元寶街,他趴出天台,用扳手鬆鐵架上的螺絲,從天台上看到黃包車過來,停到西服店前。方長青將螺絲松到最後一扣,屏氣等待。

長谷準備敲門,徐天臉上現出了緊張,他現在暫時還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只能伺機而動。長谷的手懸在半空,看著徐天的表情饒有興致地說:「……還是心虛了。」

「不管進去以後怎樣,不要傷害田丹。」

「是和田丹小姐結婚?」

「是。」

「徐先生,你親眼看見我殺田丹父母,現在娶她為妻,應該有責任為她父母報仇的。」

「是……」

長谷「咚咚咚」

地敲門,裝作很遺憾的樣子說:「但是你不敢,因為我死了,影佐先生和梅機關要找你,家就沒了未婚妻子也沒了,你這個樣子中國有一句話,叫什麼?」

徐天閉了閉眼,他的眼前掠過田丹的模樣,「……苟且偷生。」

門裡面掀開紗簾,店老闆驚恐地張望,長谷示意老闆開門,轉過頭看著徐天,「現在我說你不如剖腹,對了嗎?」

徐天眼裡怒光隱現,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剖腹。」

店老闆在裡面開鎖,長谷笑容猙獰又得意,「實話告訴你,我不像影佐先生想得那麼多,只要店老闆說剛才見過你,我馬上殺掉你,我相信這是幫影佐先生解決麻煩,也幫你解脫煩惱。」

從方長青的角度能看到徐天和長谷正好在巨大的燈箱招牌下方,鏽蝕的螺絲擰到最後界限,隨時落下去,已不可能往回擰。機會將失,但長谷和徐天同在廣告牌下,方長青咬了咬牙,用扳手鬆開最後一圈螺絲。

田丹下了電車一路小跑轉過街角,她看到徐天和長谷站在關著的店門前。然後她看到了巨大的招牌燈箱,看到天台上方長青晃過的身子。

田丹心懸一線,狂奔著跑向徐天,店門「哐當」

開啟,遮掩了燈箱「吱呀」

一聲怪響。

天台外。巨大的鐵製燈箱螺絲已全部鬆開,但尚有一根細鏽的鐵絲懸著,重力將鏽鐵絲繃直,繃直……方長青已無力控制燈箱的停落去留,徐天和長谷俱在砸落的範圍之內。

「進去,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死亡之門。」

徐天已經下了決心,一旦情勢不好,將會殺掉長谷,他挪動腳步,打算進門。正在這時,田丹劇烈地喘著跑過來,撕心裂肺地喊著徐天的名字,倆人定住欲動的身子,田丹將目光從那面晃動的招牌收回來。

徐天扭頭看見田丹,本來冷靜的情緒因為她而出現波動,田丹的眼睛裡也有驚恐,徐天定定地看著田丹,擠出兩個字:「……回家。」

田丹不管不顧地往前走,徐天直想把她推離開來,焦急地催促著,「不要來!你走!」

田丹眼中噙淚,「過來,來。」

田丹與徐天四五步遠,伸出手,「我有話對你說。」

「回家說。」

「等不及回家,就一句話。」

徐天和長谷都覺出了異樣,但不知異樣在哪裡。田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依舊驚恐,卻堅定地說:「徐天,你一定要過來。」

徐天邁動步子,長谷在他身後掏出槍,猙獰地笑著,「徐桑,再走一步,我就開槍。」

田丹依然伸著手,雙眉緊皺凝視著徐天,輕輕笑著,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的恐懼,「徐天,來。」

徐天想了想,邁出步子,一步,兩步……長谷神經緊繃,舉槍,扣扳機。

鏽鐵絲同時崩斷,鐵製燈箱擦著徐天后背落下,正中長谷。槍也響了,子彈不知飛向何處,長谷消失在一堆鐵架玻璃堆中。徐天回頭看,再看著田丹,街面立刻陷入混亂。行人亂奔,有軍警吹著哨子往這邊奔來。田丹搶上一步,拉起還愣著的徐天就跑。

方長青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他混入人流貼著街邊低頭行走,田丹遠遠看見方長青,方長青也看到了她,他與田丹隔著人群對視一眼,田丹眼睛裡的恨意像釘子一樣紮在他的心裡,方長青知道誤會已種,猶自懊惱卻無法彌補。

田丹拉著徐天跑出了幾條街,徐天手還在田丹手裡,被拖著快步走。這條街上的行人並沒有受到方才的驚擾,依舊是一番平常的繁華景象。街上正常行走的人們紛紛對這對狂奔而來的男女側目,徐天停下腳步,微微喘著,「田丹,不要跑了。」

田丹停下來,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徐天拂過她散亂的頭髮,滿目憐愛地指了指路邊的小花園,田丹拉著徐天過去坐下,頭便靠向徐天肩膀。

田丹偎著徐天,渾身還在不住地抖著,眼淚順著眼角無聲而下,後怕的冷汗沁滿脊背,一步,就差一步,自己差點就要失去他了……田丹無法想象沒有了徐天的樣子,徐天攬著她,嘴裡輕聲唸叨著不要怕,田丹沒吱聲,眼淚滴在徐天的青黑色棉袍上,瞬間消失不見。

「你怎麼來了?」

田丹往徐天懷裡靠了靠,「到藥店找你,方嫂說長谷把你帶走了。」

「……廣告牌怎麼會掉下來?」

田丹這會兒恨極了方長青,但仍舊下意識替他掩蓋著,「……不知道。」

「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

「什麼?」

「只要你願意說,多大的事都沒關係。」

田丹只是一味地否認,她既然已經答應了方嫂,就會守口如瓶,即使他們打算傷害自己的摯愛,自己也做不出這樣違背諾言的事情。徐天暗嘆口氣,看著眼前蕭索的草木,縱然劫後餘生,卻沒辦法欣喜起來。

「……剛才害怕,看到長谷心就抖。」

徐天看著田丹驚慌失措的神情,不忍心再逼問他,心已經揪成了一團,將她攬得更緊了一些,「好吧,那就什麼也不要說。」

田丹喃喃地說:「差一點砸到你。」

「幸虧你叫我。」

「長谷為啥到同福裡和藥店找你?」

「……不知道。」

「為啥到西服店來?」

「不知道……」

田丹的手還是冰涼的,徐天用自己的手給她暖著。田丹感覺到徐天傳遞來的溫度,稍稍定了定神。

「他死了,報仇了。」

「剛才你叫我的時候說有一句話的?」

「……今天你生日呀。」

徐天愣住了,田丹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淚痕未乾,「我提早下班到紅寶石買蛋糕了。」

「怎麼知道我生日?」

「徐姆媽前天說過你的八字。」

「剛才是要跟我說……」

「生日快樂,你叫我走,我怕見不到你了。」

徐天此刻五味雜陳,摟緊田丹,過了半晌,田丹從徐天肩上直起身子,攏了攏頭髮,「我們回家,姆媽在家。」

徐天隨田丹站起來,田丹緊緊抓著徐天的手……

方嫂焦急地站在門口等著自己的丈夫,她不住地往街口的方向眺望著,憂慮被無限放大著,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的身影被落日拖成了長長的陰影。

過了好久,方長青在街頭出現,一路游離著進門,他還在想著田丹剛才的那個眼神,驚恐憤怒都在那一眼裡,讓方長青無比羞愧。方嫂跟著他在後面關上門,急急地問著:「……怎麼樣?」

方長青找了塊布將扳手上的鐵鏽擦去,放回原處,然後沉重地走上二樓。方嫂跟上去,「你倒是說話啊!」

「槍呢?」

「老地方。」

方長青開啟衣櫃摸了摸櫃子裡,觸手冰涼。

「到底怎麼樣?田丹也去了,看到沒有?」

「長谷應該是沒命了,如果田丹不到,徐天也沒命。」

方長青悶聲說道。

方嫂難以置信地看著方長青,「你連徐先生一起做?」

「……西服店門口那面廣告牌的地形位置我看了兩三次,田丹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叫開了徐天。」

「田丹眼睛裡看到的和我們不一樣,殺武藤的時候西服店她去過。」

方長青面色灰敗如土,低著頭很懊悔,「這下田丹認為我們要滅徐天的口。」

「……你心裡不是本來也這麼想?」

方嫂有些生氣,方長青想要解釋卻無從說起,索性閉上了嘴。

田丹和徐天調整好情緒回到了同福裡,母子連心,雖然徐天什麼都沒說,但是徐媽媽剛才坐在家裡,心裡頭卻沒來由地緊張,又想起那個無常般的長谷,更是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看著他們回來,徐媽媽吊著的心才再放回原處,她高興地裡外穿梭張羅飯菜,田丹買回來的蛋糕被放在桌子最中央,一家三人的晚飯簡單又溫馨。

徐天和田丹開心著,開心藏著各自的憂心,只有徐媽媽叫叫嚷嚷指指點點,最是開心。兩個女人給徐天過生日,還是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天長地久、長命百歲,徐天接受祝福的時候,也在心裡對母親和未婚妻這樣祝福,但他真怕祝福不會應驗,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一切灰飛煙滅,甚至更早,就是今晚……

徐天看著田丹和姆媽高興的樣子,心裡愈發留戀這樣的平靜美好,田丹同他此次共歷生死,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柔軟。下午長谷在離徐天兩步遠的地方喪命,田丹拉住他的手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徐天以為停下來她要和盤托出了,可仍然什麼也不說,肯定是方長青要她閉嘴。她真傻,以為閉嘴就可以隱瞞,除了方氏夫婦再不會有人知道,她只是有些天賦,不瞭解世道兇險,不瞭解影佐是什麼人,也不瞭解徐天……

熱鬧過後,徐天獨自回到臥室,他疲憊地脫外衣,重新纏繞紗布。他躺下來,從枕下取出紅冊子,看著那七個名字,原以為斷一根手指可以多僥倖一些太平時日,現在好像還是不行,長谷又是不明不白死的,而且死在調查武藤的路上,影佐怎會罷休。長谷臨死前倒是刺中了徐天的心,這樣的日子真是苟且偷生。要主動一些了,既然難以偷生,只好有所準備做安排,可是還有那批藥,老向怎麼還不來?

徐媽媽在外面輕敲門喚著徐天的名字,徐天沒應聲,沒動身,疲累地閉上眼睛。

西服店老闆在接受刑訊,影佐困獸般轉圈,手下山本在用刑。鞭子劃破空氣時發出聲響,鞭梢落在西服店老闆的身上,血痕斑斑,桌子上攤著那本撕了一頁的登記簿,店老闆已經奄奄一息,「有藥,藥有……心臟病。」

影佐靠近店老闆,陰森地盯著他,「那就是皮肉之苦對你無所謂?」

老闆瑟瑟發抖,「不要打,要死了……」

影佐示意手下山本拿過武藤的禮服,「這件衣服是你做的?」

「不是,是,你說是就是。」

「你的組有幾個人?」

「啊?」

「你們有幾個人。」

「三個,一個老師傅,兩個學徒。」

山本繼續上刑,老闆喊也沒力氣喊了,一名軍官推門進來,通報影佐王擎漢已經等在辦公室了。影佐示意停止上刑,他將那個簿子拿到老闆面前,「撕掉這一頁上面有誰的名字?」

「不曉得……」

「……回憶一下,重新寫出來。」

老闆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一個也想不出來。」

影佐盯著老闆,「共產黨還是國民黨?」

「你說啥人?」

影佐忍著怒火,「這頁誰撕的!」

「之前來過一個客人,可能是他撕的。」

「叫什麼?」

「記不得了,我出了名的記性不好。」

影佐勃然大怒,又抽了老闆一鞭子,「你在戲弄我!」

老闆嘶聲號叫,影佐一邊打一邊咆哮,「你到底是什麼人!」

「……裁縫。」

影佐取過一塊通紅的烙鐵,舉到老闆面前,老闆肝膽俱裂,烙鐵摁到肚子上,老闆脖子一梗反而一點動靜也沒了。影佐移開烙鐵,山本去試了試鼻息脈搏,「死了,可能真的有心臟病。」

影佐又氣又惱,扔下烙鐵,摔門而去。

影佐進到辦公室,放下衣袖,也換了副面孔,王擎漢坐在沙發裡,並未起身,目光閃爍不定,嘴角常年掛著嘲諷的笑意,「影佐先生剛剛回來就這麼忙碌。」

「王先生久等了。」

「重光堂會談很重要,汪先生希望日方充分重視。」

「土肥原將軍在雙方的商討上已經強調,王先生還不放心?」

「你也知道,汪先生29號向全國公佈電文,已絕退路,我們在同一條船上,為汪先生善鄰友好、共同防共和經濟合作三項原則而努力。」

「王先生到底有什麼顧慮?」

「我希望影佐先生手上的雜事放一放,把注意力集中到重光堂會談上來。」

「我手上沒有雜事。」

王擎漢滿意地笑了笑,「那就好。」

「王先生,你是土肥原將軍重點吩咐的安保物件,我負責你的安全,但不喜歡你對我指手畫腳。」

影佐說的話很客氣,但是意思也很明顯。

王擎漢從椅子上緩緩起身,理了理大衣袖子,態度傲慢,「影佐先生想多了,現在上海暗殺槍擊這麼嚴重,如果我方出現不測,日方臉面也不好看。」

影佐的臉籠在陰影裡,半明半暗,陰晴不定,「當然,這個我比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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