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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保國粹堂倌喪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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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雅麗躺在床上心疼地看著鼻青臉腫的欒學堂:「你是不是找厲秋辰了?」

欒學堂摸了摸臉上的瘀青,還是有點疼:「還好你跟孩子沒事,不然我就炸了王家!」

「你也太魯莽了,」關雅麗擔心地說,「你要是出點事兒,讓我們可怎麼活。」

姚澤聖也生氣地說道:「有其父必有其女,王繼堂現在是華北第一漢奸,這個王三小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這麼為非作歹,總有一天會有人收拾他們。」說著,欒學堂接過趙大鳳抱著的孩子:「我也有兒子了,這小子,像雅麗啊。」然後又對姚澤聖說:「先生,我半點墨水都沒有,您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姚澤聖想了想:「我們這一代人經歷這麼多戰亂,真希望下一代可以平平安安地成長,建設國家,讓中國變得富強,我看,叫欒永祥如何?」

楊常玉:「祥和永遠,真是不錯的名字。」

趙大鳳拍著手贊成道:「好,就叫永祥。」

成田在豐澤園的這些日子,雖然手腳笨些,但挺用功,小安子心軟,沒事也總幫他,兩人的關係處得還不錯。馬上要新年了,成田還送了小安子一件新年禮物,是一個平安符,上面彎彎扭扭地寫著一些日本字。

成田也給曾念安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是一瓶青酒,曾念安接過去看了看:「廚師和堂倌都不許喝酒,你不知道嗎?」

成田尷尬地低著頭,不說話。

曾念安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接著說:「掌櫃的說春節前矢野一定回來檢查,讓我督促你開工。跟我來!」

成田抬起頭,驚喜地說道:「師父,您要教我炒菜?」

新年說到就到,除夕夜,欒學堂請客,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聚了起來,在自己家擺了一大桌。姚澤聖在酒席上宣佈,出了正月,他會跟常玉成親。

大家都感到有些意外,楊常玉卻十分驚喜,眼圈也紅了。

姚澤聖說:「當初傲霜把常玉送過來,我還有些牴觸,可這麼多年過去,常玉一直幫我操持這個家,不容易,更難得她知書達禮,是良配啊,我不能不給她名分。正月過了,大家到家裡熱鬧熱鬧。」

大家紛紛叫好。

欒學堂:「這才叫過年嘛,來來來,大家喝酒吃菜。」

日本人佔領的北京,大年初一也沒個過年的氣氛,濟豐樓門口倒是掛起了橫幅,上書:慶賀中日親善,濟豐樓新春大聯歡。王繼堂晚上要在濟豐樓宴請幾個日本軍官還有北京城裡的漢奸。

夜幕降臨,濟豐樓門前掛著幾個日式的大燈籠,寫著日本字兒,迎風招展。穿著旗袍的女招待在燈籠下歡迎著陸續到來的客人,門前的整條街上都站著警察。

賓客盈門,厲秋辰站在門前寒暄招呼著客人。他偷眼看看豐澤園,大門緊閉,貼著對聯和福字,忽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姚珍珍帶著幾個人在豐澤園的房頂上埋伏著,梁飛看著對面濟豐樓進進出出的人,納悶地問:「王繼堂怎麼還沒到?」

姚珍珍看看錶:「不能等了。」

梁飛點點頭,對旁邊幾個人說:「手榴彈!」

厲秋辰和胡濟祥正在歡迎日軍,忽然幾顆手榴彈飛來,跟著就炸開了鍋。胡濟祥被氣浪衝倒,跌跌撞撞地爬著躲在一輛汽車後面;厲秋辰則一個箭步跑進屋裡,躲在門板後面。

對面屋頂上手榴彈不斷扔過來,機槍、步槍同時響起。日軍軍官傷亡慘重。店裡的日本人紛紛拔出槍跑出來,跟對面屋頂對射著。巡邏的警察也加入了戰鬥,向對面屋頂開槍。警察和日本兵越來越多,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撤!」姚珍珍大喊,幾個人從屋子後面順著繩子溜下來。警察已經追到了巷子口。幾人衝著警察開了幾槍,轉頭就跑,警察和日本人叫喊著在後面追了過去。

濟豐樓已經亂成了一團,日本人和漢奸死傷十幾人,胡濟祥也受了傷,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周大嘴嚇傻了:「掌櫃的?掌櫃的?」

厲秋辰哆哆嗦嗦地趴在門板後面:「怎麼辦啊?死這麼多人怎麼辦啊?」

王繼堂掛了電話,臉色鐵青。旁邊的王淑雲也因驚嚇過度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秋辰提前告訴我,今天死的就是我!」王繼堂說到這兒冒出了一頭冷汗。

王淑雲忽然想到了什麼:「秋辰呢?我得去看看。」說著,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翠翠扶著關雅麗在院子裡散步,有人敲門。開啟門,是姚珍珍,她好像已經中槍,痛苦地捂著傷口,渾身沾滿血跡:「狗剩兒呢?」

關雅麗緊張地看著她:「跟大哥、三哥他們去拜年了還沒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受傷了?」

姚珍珍忍著痛:「不礙事。」剛想進去,就聽見裡面傳出孩子的哭聲。

姚珍珍抬頭問:「你的孩子?」

關雅麗點點頭:「男孩兒,欒永祥。」

姚珍珍:「外面在追捕我。」

關雅麗遲疑地搖搖頭:「珍珍,對不起,你不能在我這裡。」

姚珍珍愣了愣,笑了:「我明白,我是不該來。」

關雅麗抱歉地拿出一些錢,遞給姚珍珍:「珍珍,快點出城吧。我現在只想安安心心過日子,對不起。」

姚珍珍看了看,沒有拿那些錢,搖搖頭苦笑道:「別告訴狗剩兒我來過。」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趙大鳳聽見動靜在屋裡喊:「誰啊?是不是學堂啊?」

「不是啊娘,有人問路。」關雅麗回了一句,眼淚簌簌地直往下掉。

案發現場被軍警保護了起來,欒學堂、徐永海、武興璋三人連豐澤園也進不去,不知道里面怎麼樣。

矢野也到了,鐵青著臉看了看滿地屍體,一個日本軍官做著報告:「刺客一共四人,擊斃兩人,擊傷一人,還有一個女的逃了。」

矢野點點頭,看見欒學堂等人被警察圍在外面,走過去跟欒學堂說:「我希望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武興璋趕緊說:「咋可能呢?我們這聽說出事了趕緊回來看看,就被堵在這兒了!你們得讓我們去店裡看看啊。」

矢野:「事情重大,抱歉。」說完,繼續處理事情去了。

欒學堂幾個人還被攔著,厲秋辰也走了過來。

欒學堂看了看他:「你沒事吧?」

厲秋辰瞪了他一眼,小聲地說:「你以為是誰啊?姚家小姐乾的!我告訴你欒學堂,你現在有小辮子在我手裡。」

欒學堂大驚失色:「你說什麼呢?」

厲秋辰嘿嘿笑著:「前幾天我陪我老婆做頭髮,在大街上看見她了!」

欒學堂剛進門,關雅麗就抱住了她,眼睛紅紅的,欒學堂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關雅麗把姚珍珍來過的事兒說了一遍,欒學堂當場就火了:「關雅麗!你……你……你怎麼能這麼做?你不知道外面多危險!」

「收留她,」關雅麗委屈地說,「一旦被鬼子發現了,我們都得死!還說我,你看看你,一聽到她的名字跟打了雞血似的,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她!」

欒學堂大怒,又和關雅麗吵了幾句,留下不停哭著的關雅麗,摔門出去了。

四男一女正五花大綁,被日本兵押著遊街。幾個人都是披頭散髮,衣衫襤褸,上面還有血漬。翠翠扶著關雅麗在人群裡有些驚愕地看著。

「這是幹什麼啊?」關雅麗問。

「日本人要殺人了,說是抓了一些抗日分子,呀,怎麼還有個女的啊?」翠翠看著那幾個被綁著的人說。

關雅麗一驚,仔細看那女的,卻被散發擋著看不清臉面。這下她更緊張了:「這是要送哪兒去?」

翠翠:「拉菜市口,槍斃唄。」

關雅麗頓時覺得有點天旋地轉,站不穩腳,趕緊拉著翠翠往回走。

菜市口刑場上,幾個抗日分子排成一排,日軍行刑隊已經準備好,槍口對準了這幾個抵抗分子。女人抬起頭看向關雅麗,正是姚珍珍。

忽然,槍響了。

關雅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臉色慘白,滿頭大汗,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息著。

欒學堂也醒了:「怎麼了?」

關雅麗一把抱住欒學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學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氣了好不好……」

欒學堂一怔:「夢到什麼了?」

關雅麗嗚嗚地說:「白天在街上看見日本人押著幾個抗日分子,其中有個女的,剛才夢見那個女的就是珍珍,她……她被槍斃了。」

欒學堂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摟住關雅麗。

矢野是鐵了心要讓成田學手藝,隔幾天就來一趟,口氣越來越硬,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春節過後來得更勤了,欒學堂跟大夥一商議,中國的萬里江山都沒了,教日本人幾道菜,又不是殺人放火,況且人家手裡有槍,為了大局著想,就教吧。

曾念安老大不願意,想了半天,還是答應了。

成田一聽終於要教他手藝了,也是高興,這小子雖然笨了點兒,但好在勤快,灶上一忙就是一天,不斷琢磨著曾念安和陳煥章教給他的東西,沒幾天,也做得似模似樣了。一道蔥燒海參做得看起來跟曾念安的一模一樣,曾念安也不住地點頭稱讚。

成田撲通一聲給曾念安和陳煥章跪下:「這麼長時間,我到豐澤園學到不少東西,包括小安子也值得我學習。今天能學成曾師傅的絕技,是我三生有幸。現在時事特別,我心裡明白大家的心思,這些絕技都是師傅們壓箱底的手藝,讓我學去了。不過,請大家放心,我成田絕不會埋沒這份手藝,不辜負大家的培養。」

矢野來考驗成田手藝的時候,對陳煥章教的幾道菜都比較滿意,但吃了一口成田做的蔥燒海參後,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一揮手,上來兩個日本兵就把曾念安給抓了。

眾人大驚,欒學堂趕緊阻攔:「矢野,你這是幹什麼?」

矢野起身,用手帕擦拭著嘴,走到曾念安面前說道:「曾師傅,你欺騙大日本帝國的廚師,沒有把蔥燒海參的秘訣傳授給成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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