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蘭太太!」
隨後他們進入房子。雖然身邊跟著那個懷孕的偵探,但瑪茜感覺這樣好多了。不過她感覺屋裡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瑪茜心裡清楚這個家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了。她突然想到那個把她心愛的女兒們從這裡帶走的女鄰居,她想到所有人都在激動地大笑,這種痛苦的感覺就像是想到自己曾經心愛的女人,可她卻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瑪茜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大廳的長椅上。以前,冬天的時候兩個女兒就坐在這換靴子;有時特里出門去球場前也會坐在這裡最後檢查一遍自己安排的比賽陣容。貝琪·裡金斯如釋重負地「哎喲」一聲在瑪茜身邊坐下,她肥嘟嘟的右臀擠著瑪茜乾巴巴的左臀。那個袖子上帶狗屁警銜的警察薩布羅和其他兩名警察戴起藍色的厚膠皮手套從她們兩個女人身邊閃過,連看都沒看一眼,瑪茜這才發現他們腳上已經穿上了配套的藍色短靴。瑪茜猜想另外那名警察正在外面控制圍觀群眾,在這棟坐落於寧靜祥和的巴納姆球場邊的房前控制喧囂混亂的圍觀群眾!這可真諷刺。
「我要尿尿。」她對裡金斯說。
「我也是,」裡金斯說,「薩布羅中尉!跟你說句話!」
那個袖子上帶狗屁警銜的警察走過來,另兩名警察繼續去廚房進行搜查,他們在那能發現的最糟糕的東西就屬冰箱裡吃剩一半的蛋糕了。
裡金斯問瑪茜:「你家樓下有衛生間嗎?」
「有,穿過食品儲藏室就是,去年特里自己加蓋的。」
「嗯哼。中尉,女士們要噓噓,所以你先從樓下的衛生間開始搜吧,儘快。」然後她對瑪茜說,「你丈夫在家有辦公室嗎?」
「不太算辦公室,他就在餐廳那頭兒辦公。」
「謝謝。中尉,下一步搜那裡。」她又轉過來對瑪茜說,「趁這會兒,介意我問一個小問題嗎?」
「介意。」
裡金斯沒理她,繼續問:「前幾周你是否發現你丈夫有什麼異常舉動?」
瑪茜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他在籌劃實施謀殺?在屋裡焦慮不安地摩拳擦掌、轉來轉去,或許還胡言亂語、自言自語?你是一孕傻三年嗎,警探?」
「那我就當你說沒有嘍。」
「是的,沒有。現在別再嘮叨我了!」
裡金斯向後靠著椅背,雙手疊放在大大的孕肚上,任由瑪茜在一旁一邊忍著膀胱鼓鼓亂跳一邊回想著加文·弗裡克上週訓練結束後跟她說的話——特里最近在想什麼?他有一半的時間都心不在焉的,就像是感冒了還是怎樣。
「梅特蘭太太?」
「怎麼?」
「你看起來有心事。」
「確實。我在想跟你挨在一起坐在這張長椅上真不舒服,就像是挨著一隻會喘氣的烤箱。」
貝琪·裡金斯本就緋紅的臉頰又泛起一層紅暈。瑪茜一方面被她剛剛的問話嚇壞了——那話說得太殘忍太過分了,另一方面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心裡有點兒激動。
不管怎樣,裡金斯沒再問任何問題。
她們等著上廁所那會兒彷彿度秒如年。薩布羅終於回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樓下藥櫃裡的所有藥品(這些都是非處方藥,僅有少數幾種處方藥在樓上的兩個衛生間裡)和一管特里的痔瘡膏。他說:「一切正常。」
「你先吧。」裡金斯說。
換作其他情況瑪茜肯定會禮讓孕婦,自己再委屈憋一會兒,但現在她才不呢。瑪茜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發現馬桶蓋歪了,她心想那兩個警察肯定剛剛在那裡找東西,天知道,最有可能是在找毒品。瑪茜坐在馬桶上「酣暢淋漓」,她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這樣就不用看滿室狼藉了。瑪茜暗自思忖,她今晚要不要把格蕾絲和薩拉接回來?她能護送她們穿過那些可怕的鎂光燈嗎?如果不回家,去哪裡?酒店?可那些狗仔(警察就是這樣叫的)豈不是依然會找到她們?
瑪茜排洩痛快後輪到貝琪·裡金斯進去上廁所。瑪茜一點兒都不想繼續跟她一起坐在大廳那張長椅上了,於是她溜進餐廳。警察們正在仔細檢查特里的辦公桌——說真的,更像是在強暴他的辦公桌,抽屜統統被拉開,東西統統被堆在地上。特里的電腦已經被大卸八塊,各部件都分別貼上黃色標籤,好像在準備一場標籤大甩賣一樣。
瑪茜的思緒又開始縹緲,一小時前,對我而言,人生最重要的事還是金龍隊獲勝、入圍決賽呢。
貝琪·裡金斯回來了。「哦,感覺好多了,」她在餐桌邊坐下說,「十五分鐘後就會好的。」
瑪茜張開嘴巴,差點兒說出來:「但願你肚子裡的孩子死掉。」
可是她卻說:「有人感覺好多了真是太棒了,哪怕只有十五分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