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炳卿,「哈哈,鬱先生不畏強虜,祝某是從心底裡佩服啊,只想向您多討教討教。」
和祝炳卿告別後,鬱國華徑直走向一家咖啡館,每天中午,他都會在這裡吃午餐,方滔正是知道這一點,早早就等在這裡,希望能有機會和鬱國華談一談。
可是,不僅僅是方滔知道鬱國華有這個習慣,石井也知道。
石井一直不贊同小泉「以華制華」的策略,面對鬱國華如此公然的、對大日本帝國的挑釁,石井實在無法忍受,他要殺一儆百。況且,在現在的良好戰局下,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在租界這樣的彈丸之地忍聲吞氣,因此他決定先斬後奏。
方滔坐在咖啡館中靠窗的位置,遠遠看到鬱國華從街對面走來,他剛要起身出去迎接,突然,一輛汽車中衝出一個日本特務,迅速奔到鬱國華身後,抽出短刀毫不猶豫地割向鬱國華的喉嚨。方滔飛身前去阻止,可為時已晚,鮮血噴濺在咖啡館的櫥窗上,鬱國華抽搐著倒下去。
日本特務見行刺成功,飛快地閃身離開,石井仍然坐在不遠處的車裡觀望著。他見到方滔從咖啡館衝出來,舉著槍四下看看,然後抱起鬱國華,似乎在說著什麼,於是他悄悄下車,慢慢向他們身邊靠近。
方滔抱起鬱國華,「鬱先生!鬱先生!」
鬱國華一見是方滔,他心底知道他是什麼人,骨子裡也信任像他們這樣的人,於是他努力攢著最後一絲力氣,說道,「方滔,我不行了。你要幫我辦一件事……在我臥室……臥室裡邊,有一把銀行保險箱的鑰匙……」
這時,石井已經來到他們身邊,他緊貼著牆根站著,只聽鬱國華的聲音越來越小。
方滔將耳朵貼在鬱國華耳邊,鬱國華說道,「你把它交給秦文廉,這關係到他一家的性命。」
方滔點點頭,「鬱先生,我記下了。」
鬱國華笑了,「日本人殺我,是因為他們怕……我。」說完,鬱國華嚥了氣。
方滔心中充滿悲憤,這時他突然意識到身後有人,急忙轉身舉起槍,而躲在一旁的石井,也同時用槍對準了他。
兩人怒目而視,舉著槍僵持著。
這時,巡捕們聞訊趕來,將二人包圍起來。
「都放下槍!」祝炳卿看了看鬱國華的屍體,不由得青筋暴起,他瞟了一眼鬱國華頸上的刀痕,又看了看對峙著的方滔和石井,心中已然一切明瞭。
祝炳卿厲聲喝道,「都放下槍!我數到三,誰不放下就開槍了!誰要耍花招,我就打爛他的頭!」他看著方滔和石井,開始數數,「1!2——3!放下!」
方滔和石井慢慢放下槍,但依舊緊盯著對方,巡捕們迅速上前沒收了他們的槍。
祝炳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鬱國華,強忍著內心奔湧而出的情緒,問道,「誰殺的?!」見兩人都不說話,他大吼道,「誰殺的鬱先生!」
石井抬起頭,一臉的傲氣,「反正不是我殺的!我是日本軍人,你們無權抓我!」說罷,他轉過身,就要大搖大擺地離開。
「站住!」祝炳卿叫住他,恨恨地盯著石井,說道,「方先生,你剛才看到是怎麼回事兒?」
方滔一字一句地說,「他就是兇手。」
石井耍賴道,「方滔,你不要亂講話,你親眼看到我殺他了嗎?」
方滔只是瞪著他,不再說話,石井得意地看著祝炳卿,說道,「我可以走了嗎?」
祝炳卿道,「不行!你們兩個都跟著我回巡捕房錄口供!」
鬱國華被殺的訊息很快就在租界裡傳開了,小泉得知石井擅自行動,十分震怒。可人已經殺了,他再怎麼處置石井,也挽回不了這個局面。
石井見小泉如此憤怒,他心中也有幾分發憷,於是急忙向小泉彙報了他偷聽到的情報。只是,他只聽到了鬱國華向方滔囑託了一把「鑰匙」,卻沒有聽清楚更多的內容。他懷疑這把鑰匙和秦文廉有關。
小泉一聽,也顧不上處置石井擅自刺殺鬱國華的事情,急忙從租界工部局調來鬱國華家裡的地圖,準備在方滔之前,從鬱國華家拿到這把鑰匙。
鬱國華剛死,晚上他們家裡一定有很多弔唁的人,小泉決定當晚就行動。只是,石井白天在租界裡的行動已經鬧得很大了,晚上再組織行動,不宜動作太大,於是小泉決定就帶石井一個人去。
5
鬱國華在生死關頭,只交代給方滔這一件事,可見這枚鑰匙事關重大。方滔分析,秦文廉的手裡肯定有《日汪密約》的膠捲。但很顯然,這份膠捲並沒有在秦文廉家裡。那麼,鬱國華要交給秦文廉的這把鑰匙,就可能跟膠捲有關。秦文廉很可能將膠捲放在某處,而將鑰匙交給鬱國華保管。這事關抗戰大局,他必須趕在小泉動手前,拿到這枚鑰匙,一刻也不能耽誤。
鬱國華的遺體已經被送回了家,停放在客廳裡。
客廳裡搭建靈堂,有幾個法院的同事坐在靈堂裡守靈,亦有幾個法官同事的妻子在勸慰著痛哭的鬱夫人。
祝炳卿前來弔唁,隨行的巡捕遞上名帖。
知事接過名帖,唱道,「租界巡捕房總探長,祝炳卿祝先生前來弔唁。拜。」
祝炳卿雙膝跪倒,深深一拜。
知事,「家屬答禮。」
鬱夫人也深深一拜,祝炳卿又向鬱夫人一拜。
知事,「來客請起,一旁落座。」
祝炳卿深深地望了一眼鬱國華的照片,坐到了一邊。
這時,方滔和慕容無瑕也來到門口,將名帖交給知事。
知事,「鬱國華先生生前好友,後輩晚生方滔、慕容無瑕前來弔唁。拜。」
說著,方滔和慕容無瑕拜倒,慕容無瑕剛剛拜下,就忍不住失聲哭起來,方滔急忙低聲安慰她,提醒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坐在一旁的祝炳卿見是方滔和慕容無瑕,特意多看了一眼。
鬱夫人向方滔和慕容無瑕欠身致意。
方滔一臉內疚,「鬱夫人,今天我沒有能保護好鬱先生,方滔萬死。」
鬱夫人黯然道,「方先生,今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您已經盡力了。國華的脾氣我瞭解,他要怪只會怪那些茹毛飲血的日本鬼子,不會怪您的。」
這時,慕容無瑕低聲對鬱夫人說道,「鬱夫人,鬱先生臨終前託付給我們一件事,讓我們來家裡取一個鑰匙,就在您臥室裡,鬱先生說事關重大,所以我們現在就想取走。」
鬱夫人想了想,說,「既然是亡夫生前所託,我這就帶你們去拿來。」
「多謝鬱夫人。」說著,他們和鬱夫人一起走向臥室。
鬱夫人開啟了臥室的門,開啟燈,赫然發現石井在臥室裡,手裡拿著一把鑰匙正準備離開。石井見行跡敗露,一把抓過鬱夫人,用攥著鑰匙的手勾住鬱夫人的脖子,另一隻手則握著東洋短刀,他冷笑著說,「方滔君,你來晚了。」說著,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然後一把將鬱夫人推向方滔,翻身躍出了窗戶。等在樓下的小泉見石井跳窗而出,急忙開車迎上去。
方滔將鬱夫人推給慕容無瑕,自己也翻身從視窗躍出,追了兩步,然後掏出槍,就在石井快要跑上車時,衝他連射兩槍。
只見石井中槍跌倒在地,但他馬上又站起來,頂著方滔隨之又至的子彈,衝向小泉的車,然後將鑰匙從視窗拋進車裡,這才倒地而亡。
小泉接過石井拋來的鑰匙,見他後心中了好幾槍,已然無法救治,就急忙開著車,一邊向方滔射擊,一邊撤退。方滔拼命追著開了幾槍,但終究沒有追上。
這時,祝炳卿帶人趕到,他蹲下來看了看石井的屍體,又看了看方滔,問道,「人是你殺的?!」
方滔氣喘吁吁地說,「祝探長,鬱先生生前託付給我的一樣東西,被小泉搶走了。」
祝炳卿一聽,不禁有幾絲不悅,這麼重要的情況,方滔竟然沒有告訴過他,「什麼東西?」
方滔說道,「一把鑰匙,鬱先生說這把鑰匙意義重大,落到日本人手裡可不得了了。」
祝炳卿又氣又無奈,他看了看方滔,轉頭對巡捕們下令,「快去傳我的話,把所有通往日本租界的路卡守住,封堵小泉。」
小泉開著車來到了租界的路口,卻發現巡捕已經設定了路卡,每個過往的人都要仔細檢查。他將車遠遠地停在了路邊,仔細觀察著路卡的動靜。待到夜深人靜,路卡的巡捕已經疲倦後,他趁其不備,猛地開車衝了過去,等巡捕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小泉的車已經衝破路卡到了日佔區。
6
秦嵐在上個週末病情突然好轉,不但將那隻憂傷的曲子換成了歡快的頻率,也不再表情呆滯,還能認出秦文廉夫婦,叫「爸媽」了。
可秦文廉還未來得及好好享受這份喜悅,就傳來鬱國華被殺的訊息。這一訊息對於他們來說,真可謂是五雷轟頂,這難道真是老天爺要斷他們的後路嗎?可是,出事後,他又不敢貿然去鬱國華家裡取鑰匙,他得好好琢磨琢磨這會是誰幹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能不能馬上去他家?如果是日本人乾的,那他現在能去嗎?
在得到鬱國華是被日本人所殺的確切訊息後,秦文廉痛不欲生,悲從心來。
法院門口搭了一個很大的靈棚,掛著鬱國華法官身著制服的遺照,照片裡的他也是一臉的浩然正氣。一對巨幅輓聯懸掛兩旁,上書,「石可磷而不可奪其堅,丹可磨而不可奪其赤」。
靈棚擺滿了花圈,落款都是租界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也包括慕容聞送來的。本來慕容聞考慮著方滔的事情過去沒多久,他擔心這個時候給鬱國華送花圈會被日本人懷疑為親共分子,但是,尹湛恩被殺一案過去的時間同樣不長,若不送,又會被江湖上懷疑為親日分子。好在租界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送了,所謂法不責眾,若日本人問起來,他也可以以此搪塞過去。
一輛汽車停在了靈棚之外,秦文廉在幾個日本特務的保護下下了車,有人將秦文廉的花圈送到了靈棚裡。幾個組織祭奠活動的法官一看是秦文廉的花圈互相看了看,一個年輕點的法官憤然上前,將秦文廉的花圈舉起走出靈棚,圍觀的群眾讓開了一條路,法官將花圈扔到了秦文廉的腳下,「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秦文廉低聲下氣地說,「這位先生,我只是來弔唁我的老友,請行個方便吧。」
那法官指著法院的大門,「秦文廉,你看看這是地方?這是國民政府的租界法院,這裡不歡迎你這個汪偽政府的法務部次長。」
群眾情緒激動,都大聲附和著。
秦文廉苦苦哀求,「我與國華兄,自幼相識,是同鄉同學啊。求求列位,讓我在他靈前拜祭拜祭吧。」
法官冷冷道,「國華兄是頂天立地的中國人,他不會希望你這樣的人來拜祭他。你不能進去玷汙了他的靈位。」
群眾高聲喊著,「不能讓漢奸進去,狗漢奸快滾。」說著,眾人就將秦文廉推搡了出去。
秦文廉無奈地望著靈棚,望著鬱國華的遺像,突然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喊道,「國華兄啊,我秦文廉來送你了!你英靈不滅,在天可鑑啊!國華兄,你走好!」說罷,他就頹然地跪在那裡,凝望著鬱國華的遺像,悲痛不已。
旁邊有記者在給秦文廉拍照,日本特務上前拉起秦文廉,但秦文廉不想起身。日本特務又去攔著記者,「不許拍照,不許拍照。」說著他們就去搶奪記者的相機,在場群眾與日本特務發生衝突,場面一片混亂。
7
祝炳卿帶著幾個人候在醫院太平間門口,小泉領著幾個日本特務急匆匆地趕到。
祝炳卿不冷不熱地說,「小泉先生,昨天您走得匆忙,所以今天麻煩您又跑了一趟。」
小泉抬眼看了祝炳卿一眼,「祝探長,玩笑話還是不要講了。我的人在哪裡?」
祝炳卿冷冷一笑,「裡邊請。」說著,有巡捕開啟了太平間的門,祝炳卿帶著小泉來到石井的屍體旁,掀開了蓋屍布。
小泉看見石井的屍體,眼睛有些溼潤,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說道,「祝探長,我的人在租界被殺,您要給我一個說法。」
祝炳卿小泉還找他要說法,不由得氣道,「小泉先生,淞滬會戰以來,租界裡死了很多人。就連租界法院的審判廳長鬱國華被殺,我都沒辦法給個說法。」
小泉眉毛一揚,「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祝炳卿冷冷道,「您既然承認了這是您的人,您就應該清楚。昨天在菲爾德路上帶人襲擊鬱國華先生的就是這個人,昨天晚上,他又潛入了鬱國華的家裡。什麼意思,應該你告訴我。」
小泉怒道,「他是大日本帝國的戰士,是戰死的。你非但不抓出抗日分子,反而羅列罪名加害。祝先生,請你謹言慎行,站穩立場!」
祝炳卿毫不相讓,「小泉先生,就是這個人,他在鬧市當街殺人,在場的證人恐怕比你們日本的關東軍都要多。你說!還需要我羅致罪名加害嗎?」
小泉道,「您想怎麼辦吧?我倒要聽一聽。」
祝炳卿說道,「事情鬧得這麼大,已經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了。租界工部局剛剛下了命令,以後要控制你們櫻機關的人在租界的活動,特別是您,以後您到租界裡來,都會有巡捕房的人跟著保護,哦,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小泉冷笑了一下,「這麼說,我還要多謝你們巡捕房了?」
祝炳卿故作無奈地說,「我們都是當差吃糧,什麼指示都是聽上面的。」
小泉指了指石井的屍體,「我可以把他帶走了嗎?」
祝炳卿道,「您自便。」
小泉將石井的骨灰親手埋在了他們練習劍道的空場樹下,然後將石井使用的竹劍插在了石井的墳頭上,最後將石井的靈位和另外兩個靈位擺在一起,擺上祭品。
他獨自坐在三個靈位前,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一下子,從一個老謀深算心狠手辣的侵略者,變成了一個孤獨的老人。
他對著靈位說道,「石井君,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的兩個兒子,在你之前就去了天國。今天我把你們都放到一起了,我相信在天國,你們都見到了。」說到這裡,小泉望著靈位,忍不住流下兩行濁淚,「入伍的時候我們就宣過誓,為天皇而戰,為帝國而戰,告訴他們,你們是天皇的驕傲,是大日本帝國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再告訴他們,等著我,我很快就來了……」
說著,小泉端起一杯清酒,「來,我敬你們一杯,這是家鄉的清酒,喝了它就回家了……」說罷,他流著淚一飲而盡。
小泉緊緊握著手裡的鑰匙,根據鑰匙牌上的標誌,他認出這是德華銀行保險箱的鑰匙。石井就是因為這把鑰匙而死,他不能讓石井就這麼白白葬送性命,於是小泉第二天一早就來到租界,準備去德華銀行查一下這枚鑰匙的情況。
早晨,生煎饅頭鋪的客人不斷,小泉走進來,四下看了看,他曾向馮如泰打聽過,方滔最愛吃這裡的生煎饅頭,他也想坐在這裡,品味一下對手的生活,希望從對手的生活中,找到一絲靈感、一絲對手的思想和弱點。
小泉問道,「老闆,請問,有一位方滔方先生是經常在這裡吃生煎嗎?」
老闆笑著說,「方先生啊,他經常來的。」
小泉點點頭,「哦,是方滔推薦我來的,他經常吃什麼,就麻煩您給我照樣上一份。」老闆應了一聲。小泉又指著一個靠牆角、面向門的座位,「他平時是坐這裡吧?」
在老闆那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小泉便在方滔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老闆給小泉端上一份生煎饅頭和一碗粥,小泉仔細地看了看生煎饅頭,小心地夾起一個嚐了嚐,然後又仔細地品了品粥的味道,好像要從中尋找一點方滔的思想。
就在這時,方滔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老闆,來……」
方滔還未說完,就發現坐在自己老位子上的小泉,兩人同時拔出了槍,老闆和吃早點的人們尖叫著四散而去。
就在這時,祝炳卿的聲音遠遠傳來,「哎呀!一早就聽手下說,小泉先生進租界了,我這才急匆匆趕來,竟然你們兩位都在啊!看來,這裡的生煎饅頭味道不錯啊!」說著,祝炳卿站到了兩個人中間,他身後的巡捕隨後將他們包圍起來。祝炳卿繼續說道,「二位給個面子,把傢伙都收起來。」說著,他一手拿下方滔的槍,另一隻手下了小泉的槍。
祝炳卿卸了兩人的槍,自顧坐到中間的椅子上,說道,「我今天來,是有句話要和二位講清楚。最近,你們也看到了,租界裡出了不少的事,所以,趁著二位都在,我把租界裡的規矩再嘮叨一遍,不知道兩位能不能給個面子耐心聽聽啊?」
小泉故作輕鬆地走下來繼續喝著粥,「祝探長的面子我一定給,您請講。」
祝炳卿道,「第一,殺人放火,擾亂治安的事,讓我抓到一定嚴懲。第二,兩位以後在租界裡,再緊急的事情,也要先跟我打個招呼,要不然,巡捕房的子彈也不是假的,一旦失手傷著誰,我可負不了責。」
小泉道,「祝探長講得明白,想得周到。我都記下了。」
祝炳卿轉頭看了看方滔,「方滔,你呢?」
方滔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失陪了。」說著,方滔起身離開。
祝炳卿坐到小泉對面,笑著問,「小泉先生,您今天到租界裡來,就是為了要吃生煎饅頭嗎?」
小泉一邊若無其事地吃著一邊說,「哦,我要去德華銀行辦一點事。」
祝炳卿回頭招呼,「兄弟們跟上!」然後,他繼續對小泉說道,「您到租界來行動,按規矩我要派人保護的。」
小泉笑笑,「沒問題,我還要謝謝祝探長的關心呢。」說完,小泉起身離去,兩個巡捕立刻跟上了小泉。
到了德華銀行,小泉先是仔細諮詢了一下銀行保險箱的辦理程式,當得知只有本人持自己的身份證明親自來銀行才能辦理之後,他又謊稱自己撿到了一把保險箱的鑰匙,希望銀行的業務經理能提供這個保險箱主人的資料,以便他討要贖金。不想,他的這個請求被業務經理拒絕了,因為德華銀行的客戶資料是絕對保密的,不能夠隨便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