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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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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見到方滔以後,秦嵐就決定讓自己的「病」好起來,當然,如果一下子就全好了也會顯得假,這也需要個過程,因此,這段時間秦嵐依舊住在療養院。

秦文廉夫婦正陪著秦嵐在療養院的花園裡散步,這時,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到秦嵐身邊,說道,「秦嵐,恢復得不錯啊。」

聽到醫生的話,秦嵐一愣,秦文廉夫婦也一下子聽出了方滔的聲音,不由得大為震驚。

秦文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秦太太說,「夫人,你陪嵐兒去那邊走走。」說罷,他和方滔轉過身,裝作醫患溝通病情的樣子。

秦文廉說道,「我和你們該談的都談完了。你還是快走吧。」

方滔說道,「秦先生,前一段時間,我們組織出了些問題,現在由我繼續與您合作。以前我們的確對不起您,但是您已經複製了《日汪密約》,此事包不住多久的。日本人從來沒有相信過您,您不早作打算,恐怕將來凶多吉少。」

秦文廉冷冷地說,「你們也不必三番五次地戲弄我了,我現在只求眼下平安,至於以後的事,我生死由命。您不用多說了,反正,我絕不會與你們軍統再合作了。」

方滔想了想說道,「您實在不想和重慶方面合作,我還可以幫您聯絡別的出路,您看怎麼樣?」

秦文廉有些驚訝,「方先生,您到底是什麼人?「

方滔說道,「只要我能滿足您的要求,您何必問這麼多呢?」

秦文廉猶豫了一下,「我要先見到特赦手諭,至於別的,以後再談。」

方滔稍稍鬆口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秦文廉轉身要走,方滔又叫住他,「秦先生,還有一件事,鬱國華先生臨終前,託付我將一把鑰匙交給您。」

一聽鑰匙,秦文廉緊張起來,「鑰匙?那鑰匙在你這裡?」

方滔低聲道,「對不起,我沒能完成鬱國華先生的囑託,我去取鑰匙的時候晚了一步,鑰匙被小泉搶走了。」

秦文廉差一點喊出來,「什麼?!小泉?」

方滔點點頭,「這件事情,對不起了。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會盡力幫您拿回來。」

秦文廉只覺得天憑空塌了下來,他呆呆地站在那裡,一臉的絕望。他呆立了很久,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也顧不得和太太女兒打招呼,就急匆匆地向鬱國華家走去。

鬱國華家裡的裝飾比以前更加簡陋了,看來鬱夫人似乎是變賣了一些東西。她將秦文廉迎進來,說道,「秦先生,您請坐,我給您泡一杯茶。」

秦文廉看了看這個家,不由得一陣酸楚,「嫂夫人不要麻煩了,我坐坐就走。」

「秦先生,國華他……」鬱夫人說著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秦文廉趕緊勸慰,「嫂夫人,您也別傷心了。國華兄遭此橫禍,倒是我……我愧對他的在天之靈啊。」

鬱夫人擦擦眼淚,「秦先生,您千萬別這麼說,國華是被日本鬼子害死了,怨只能怨那些狼心狗肺的日本人。」

秦文廉長嘆一聲,「可我秦文廉不聽國華兄勸導,還助紂為虐。我將來都沒臉去地下見他。」

鬱夫人道,「秦先生,國華的脾氣我是瞭解的,如果他的死能讓您恍然頓悟,懸崖勒馬,他也會含笑九泉的。」

秦文廉,「嫂夫人放心,國華兄的話,我會牢牢銘記,不會讓國華兄失望。文廉今天來是想打聽一件事情。」

鬱夫人,「請講。」

秦文廉吞吞吐吐地說,「是關於我曾經託付給國華的一把鑰匙……」

鬱夫人聽他提到鑰匙,有些內疚地說,「這件事情原本我完全不知情。國華出事後,方滔先生和慕容家的小姐登門,提起這件事情。還是他告訴我鑰匙藏在了哪裡。沒想到日本人搶先一步,在我的家裡打的是一塌糊塗……」

秦文廉聽得滿頭是汗,匆匆告辭,臨走前悄悄將身上帶著的所有的錢都塞到了沙發的靠墊後面。

秦文廉頹然地從鬱國華家走出來,剛要攔住一輛黃包車回家,突然有兩個日本特務攔住他,其中一個很客氣地說,「秦先生,小泉先生請您去他那裡喝酒聊天。」

「這個……我……」秦文廉深知這一定是鴻門宴,剛要想辦法推辭,誰知那兩個特務不由分說就將他架上了車。

小泉精心地溫了一壺酒,秦文廉提心吊膽地坐在對面,不敢正視小泉。

小泉微微笑道,「秦先生,為了等您,這壺好酒我是溫了好幾次,您卻遲遲不來啊。」

秦文廉忐忑地說,「哦,今天我出去辦了點事情,回來得有些晚,讓小泉先生久等了。」

小泉笑笑,「秦先生是去鬱國華家了吧?我的人是在那裡找到您的。」

秦文廉一驚,冷汗都流了出來,他強作鎮定,「哦,是的。是去看看他的夫人。」

小泉替秦文廉倒了一杯酒,說道,「鬱國華先生出事都好幾天了,您這才去,有些晚了吧。」看到秦文廉額頭冒出的汗珠,小泉心底笑了笑,繼續說道,「當然,秦先生公務繁忙,去晚了也沒什麼。不過我覺得你今天去鬱國華家應該是另有目的。」

秦文廉,「目的?什麼意思?請小泉先生明示。」

小泉拿出了鑰匙,在秦文廉眼前晃了晃,「秦先生,這個東西您認識嗎?」

秦文廉一驚,「這是個鑰匙,誰不認識。」

小泉道,「是啊,這是德華銀行保險箱的鑰匙,是您的吧?」

秦文廉驚道,「你?這鑰匙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小泉冷笑道,「我正要問你,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在鬱國華的家裡?這保險箱裡究竟裝的是什麼?」

秦文廉吞吞吐吐,「這……這裡面……是我太太的細軟之物。」

小泉步步緊逼,「你們家的東西,為什麼放在鬱國華那裡?」

秦文廉早就在路上想好了說辭,「自從回到上海以來,我屢屢受到軍統的威脅。上次居然被蒙面人抄家。這些值錢的東西放在家裡我不放心,所以把鑰匙放在鬱國華那裡。一旦我有個什麼意外的話,我家人還有個生活著落。」

小泉不由抬高了音量,「屢屢受到軍統威脅?這麼說來還是我的保衛不得力才讓你出此下策囉?」

秦文廉見事已至此,乾脆擺出自己高官的架子,「如果小泉一定要這麼覺得,秦某也只好承認了。」

小泉笑了,「好,很好!我問你,您能不能當著我的面將這個保險箱開啟,讓我確定一下里邊的東西,這樣我也好放心。」

秦文廉立即說道,「請恕秦某不能接受。」

小泉站起來,幾乎要抓住秦文廉的衣領,當然,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麼做,他只是躬起身子,將臉湊到秦文廉身前,「既然裡邊沒有什麼保密的東西,為什麼不能讓我看一下呢?只需一看,我們之間的猜疑與不信任就一筆勾銷了。」

秦文廉站起來,情緒激動地說,「小泉先生,我們兩國是盟邦,這樣對待盟友的官員,在外交上是很無禮的行為,這樣的無禮要求,恕我不能從命。」

小泉坐下來,咬著牙說,「這件事情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嗎?」

秦文廉冷冷道,「您一定要看的話,那我只好先去向汪先生請辭,等我是一介平民了,任憑您處置。」

小泉怒氣沖天地拍了拍桌子,但他對秦文廉也無可奈何。只聽秦文廉繼續說道,「這把鑰匙,我還希望能完璧歸趙。」

小泉道,「對不起,這把鑰匙是石井用生命為代價搶回來的,在這個保險箱裡的東西沒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會把它還給你的。您放心,對你的財物沒興趣,合適歸還的時候一定歸還,但是現在,在我沒有親眼看到這個保險箱裡的東西之前,您的家人如果去德華銀行碰這個保險箱,我就把您按變節處置!」

秦文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秦文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雖然他今天一口咬定裡面是一些金銀細軟,但是他知道,小泉一定不會相信。但是,既然他今天逼著自己去開啟保險箱,這也恰恰說明,小泉沒有辦法在不經他同意的前提下,擅自開啟,那麼膠捲放在那裡暫時就是安全的。眼下,只能讓秦太太去求求汪夫人,看看能不能幫忙要回鑰匙了。

想到這裡,秦文廉對秦太太說,「明天咱們把嵐兒接回來吧,我們一家三口,團圓團圓。」

秦太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丈夫的臉色如此難看,又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流淚。

2

自從偷拍了《日汪密約》,那個膠捲就成為秦文廉的希望,也成為他的噩夢。如今,存放著膠捲的銀行保險箱鑰匙偏偏落在小泉手裡,秦文廉一家命懸一線,他寢食難安。

這幾天,他失魂落魄的,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小泉猙獰的笑容和他們一家慘死的場面。秦太太已經去求過汪夫人了,可汪夫人說日本人為了這把鑰匙是死了人的,反而要他們體諒一下日本人。雖然她說等過些日子日本人氣消了就幫他們把鑰匙要回來,可就連秦夫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敷衍推托之詞罷了。

秦文廉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發了半個多鐘頭愣後,終於下決心拿起了電話,「喂,請幫我接德華銀行。」

等了一小會兒後,秦文廉對著電話說道,「您好,我在你們那開了一個保險箱,但是我的鑰匙丟了。我擔心有人會冒取我的東西。」

電話那頭說道,「這個您放心好了,我們這的保險箱,如果本人不能來,都要有本人的授權才能開啟。」

放下了電話,秦文廉心裡稍稍踏實一點。

坐在一旁的秦太太這時說道,「文廉啊,我還是去銀行換保險箱換鑰匙吧。」

秦文廉道,「此事萬萬不可,小泉雖然不知道里邊是什麼,暫時還不能把我怎麼樣,但是他一定有相應的佈置。你這樣冒失地去銀行,幾乎就是自投羅網。」他想了想,突然說道,「夫人,我們是要去銀行,但是保險箱別碰。」

秦太太疑惑道,「那我們去銀行能幹什麼?」

「去把日本人拿到的那把鑰匙廢了!」說著,他拿起一張紙,奮筆疾書,然後把那張紙給秦太太看了看,讓她記住裡面的內容,這才將紙裝進一個信封,小心翼翼地用火蠟封口。

秦文廉將信封裝進公文包,然後就帶著秦太太直奔德華銀行。當然,他們一齣門,守在門口的日本特務就陰魂不散地跟了上去。

秦文廉到了德華銀行,依舊是當初的陸經理接待他們。他對陸經理說了句什麼,陸經理點點頭,帶著他們來到經理赫爾措格先生的辦公室。

秦文廉入座後,說道,「我有一筆財產寄存在貴銀行。」說著,他將一份單據遞給赫爾措格,繼續說道,「日前,我們保管的鑰匙不慎遺失,好像也有人撿到了。」

赫爾措格先生說,「是啊,有個日本人撿到,好像是要討要報酬。」

秦文廉並未追問鑰匙的事,而是說道,「現在世道很亂,我是想為我的財產多加一份保證。」說著他從包裡拿出一封蠟封的信封,遞給赫爾措格先生,「這封信裡的內容現在只有我和我的夫人知道。現在兵荒馬亂,如果我們兩人萬一遭遇不測,遺產繼承者必須手持信件,信件內容和您現在拿到的這封信的內容完全一致才可以開啟保險箱。」

赫爾措格看了看手裡蠟封的信封,「秦先生,我一定按銀行規定妥善儲存這封信。另外請您將剛才所說寫下來,成為我們銀行執行的依據。」

秦文廉點點頭,「那是再好不過了。」

就在秦文廉夫婦將密函存入銀行的當晚,當初接待過他們和小泉的銀行陸經理就被小泉毆打致死拋屍江中,並且特意囑咐,拋屍的時候不要在身上捆石頭。當然,他已經從陸經理口中得知,秦文廉夫婦又為保險箱加了一把鎖。

兩天後,有個跑船的在江中發現了陸經理的浮屍,立刻通知了巡捕房。

祝炳卿看了看屍體,問道,「驗過傷了沒有?」

一個巡捕答道,「驗過了,雙腿都被打斷了,身上有多處被毆打過的痕跡,致命傷在頭部。」

祝炳卿問道,「死了有多久?」

那巡捕繼續說,「這人死了最多也就兩天。」

祝炳卿一愣,「你怎麼知道?你親手殺的?」

巡捕哭笑不得,「祝探長,您別開我玩笑了。我前天還見過他的。前天您讓我跟著小泉去德華銀行,就是他接待的小泉。」

祝炳卿緊緊皺起眉頭,「怎麼他到哪哪裡就不安寧?去,把小泉給我約到租界的交界。」

法租界和日租界只有一橋之隔,橋的兩端分別設著路卡,一邊是日本軍隊,另一邊是中國巡捕。祝炳卿在橋上來回踱著步子,等著小泉。

小泉姍姍來遲,他站在日租界,隔著路障對祝炳卿說道,「祝探長,找我來有什麼事吧?」

祝炳卿道,「小泉先生,我這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祝某當這個差,只為養家餬口,還希望各路朋友給個面子,幫著我維持一下租界這彈丸之地的太平。」

小泉道,「祝探長,您這話說得我不太明白了,是不是租界裡又出了什麼亂子,您以為是我指使的啊?要知道,我現在在租界裡的活動是受到限制的。」

祝炳卿點點頭,「好,那我就明說了吧,前天您剛剛去過德華銀行,今天一大早,曾經接待過您的那個陸經理,就被發現漂在江裡,人已經死了。我想,這個事情您有要解釋的地方吧?」

小泉裝作無辜的樣子,「這事情和我沒有關係,我沒什麼好解釋的。祝探長,您不會不知道我們櫻機關是幹什麼的吧?我要是想殺一個人,會讓您找到屍體嗎?」

「我也希望這事情和您沒關係,那樣的話,我心裡會踏實很多。」祝炳卿看了看小泉,轉身要走。小泉卻叫住他,道,「祝探長,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

祝炳卿回過頭,「您還有什麼事?」

小泉,「哦,我就是想問問,關於江虹的事情,你們打算怎麼辦?」

祝炳卿,「現在說來,到底什麼時候審理,還沒有一個準確的訊息。」

小泉,「作為友邦,租界當局有意拖延,令人遺憾!」

祝炳卿,「鬱先生被害,租界法院裡沒有一個法官敢接這案子。」

小泉,「祝探長,你們不會是從此把江虹養起來了吧?」

祝炳卿,「我也在等待上頭的命令。」

3

秦文廉真是太狡猾了,他又給銀行的保險箱加了把鎖,這愈加令小泉一籌莫展。有時候,他真想把秦文廉抓起來拷問拷問,就不信他不說。可是,當然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秦文廉的女兒被綁架,他都不肯交出膠捲。這證明他對這個問題,態度堅決,他的要求沒達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就範的。況且,小泉不得不投鼠忌器,一旦審不出任何結果來,在這個時候迫害新政府要員的罪名他是擔當不起的。看來現在只能等著方滔要來真的特赦手諭了,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了方滔和重慶聯絡的頻率和密碼,他的一切行動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就在剛才,他們又截獲了一份重慶發給方滔的電文,電文裡沒有直接回複方滔要求特赦手諭的事情,反而命令方滔去刺殺梅甫平。

小泉將這份電文拿給馮如泰看後,馮如泰認為,戴笠生性多疑,這是對方滔的測試,這說明重慶方面對方滔還不放心。

小泉當然不能讓方滔刺殺成功,他相信重慶方面等不了太久。即便是這樣僵持下去,只要密約內容不洩露,也沒什麼不可以僵持到蔣介石垮臺。不過他相信重慶等不了那麼久,特赦手諭很快就會送到上海。

想到這裡,小泉對馮如泰說道,「馮先生,您是最瞭解方滔的了,我想聽聽您有什麼建議。」

馮如泰道,「執行這個刺殺任務的只有方滔和向非豔兩個人,向非豔沒有別的手段,如果她來策劃,只能是滲透為主,只要嚴密控制梅甫平的社交還有他身邊親信的往來關係就沒有問題。方滔是狙擊手,他會首選狙擊。我們要了解分析梅甫平所有固定出沒地點的周圍地形,所有可以作為他狙擊位置的地方都要控制。還有就是要採取一些針對狙擊手的保護手段。」

小泉點點頭,「我們的防禦要有針對性。《孫子兵法》上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你多費心了。」

馮如泰的眼神里突然有一絲落寞,他長嘆一聲,說道,「說實話,我還真是佩服方滔,他現在幾乎是在孤軍奮戰,可是他從來也沒停止過他的任務。我遠不如他啊。」

小泉道,「當一個民族被異族入侵的時候,這個民族的人總能被激發出超強的能力來。就好比我們大和民族在鎌倉幕府時期,世界上最強大的蒙古軍隊入侵了日本本土,日本的武士們在博多港奮力殺敵,一舉打敗了登陸的蒙古軍隊。」

馮如泰,「您講的博多港戰鬥我也曾聽說過,那時的幕府武士可以說是背水一戰。您別忘了,方滔是可以選擇和慕容聞的女兒遠走高飛的。一個人在有退路時,還能捨生忘死地戰鬥,這一點是很難做到的。」

小泉,「我相信,那是因為他還年輕,心中還充滿了熱情。如果他像你我一樣經歷了這麼多的滄桑浮沉,他的選擇會不一樣的。」

馮如泰,「如果時間可以讓中國人的意志改變,那就不用讓這麼多的人去死了。」

小泉,「是啊,我雖然殺了很多抗日的中國人,但是他們的意志品德,不得不讓我歎服。方滔暫且不說,諸如尹湛恩,你手下的小韋、舒鳳,對了,還有那個鬱國華。可惜啊,要不是這場戰爭,他們一定是我的良師益友。」

方滔和向非豔並不知道電文已經被小泉截獲,他們見電文中對特赦手諭一事隻字未提,也覺得奇怪。那麼,針對這個電文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重慶不放心把特赦手諭交給他們,讓他們幹掉梅甫平,其實就是讓他們用這次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雖然憑他們兩個人去刺殺梅甫平很難,但他們必須要過這一關。

方滔和向非豔決定先去踩踩盤子,經過一段時間的摸查,他們發現,在梅甫平家動手幾乎是不可能的,那裡都是小洋房,根本沒有可以成為狙擊點的制高點,而且,那裡距離日本兵營很近,即便他們殺了梅甫平,也沒有機會逃脫,何況,梅甫平身邊還有諸多的76號的特務保護著,他們都是職業保鏢。

看來,只能在市政府大樓下手了。

4

方滔最近總是做那個噩夢,夢裡一片漆黑,石井的聲音在那一片冗沉的黑暗中低沉地迴盪著,「方滔君,你來晚了……方滔君,你來晚了……」然後,黑暗中就會閃過一絲亮光,石井的手漸漸透出黑暗,他手中的鑰匙在方滔眼前晃來晃去,鑰匙牌上的徽標刺痛了方滔的雙眼。

方滔最近一直在想這把鑰匙,想那個徽標。鑰匙落在小泉手裡,要拿回來幾乎不可能了,那麼,最起碼他也要搞清楚,這是哪裡的鑰匙。

方滔一邊回憶和石井戰鬥時的景象,一邊把那徽標畫出來,腳下,依舊鋪了一地揉碎的紙團,慕容無瑕站在一邊乾著急。

終於,他畫了徽標,遞給慕容無瑕,「當時情況緊迫,我記得不太準確,但那鑰匙上的徽標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我一直覺得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慕容無瑕接過看了看,說道,「真的很眼熟,讓我好好想想。」

方滔道,「這樣的標誌,一定是個歐洲的企業或者團體,你好好想想。」

慕容無瑕,「外國企業和團體?外國人在上海只做幾種買賣,開洋行,但洋行我從來沒接觸過。還有酒店,工廠……餐廳,銀行……是銀行,我想起來了,是一個銀行的標誌。」

方滔一愣,恍然大悟道,「銀行?銀行就對了,那一定是一把銀行保險箱的鑰匙。是哪一家銀行?」

慕容無瑕又歪著腦袋看了看,說道,「這個我要回去查一查。我記得我爹的銀行本票有一種上面就是這個標誌,但我從來沒特意留心過。我馬上回去查,晚上回來告訴你。」

方滔點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道,「你還是明天告訴我吧。」

慕容無瑕一愣,「難道你不著急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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