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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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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滔想了想,說道,「我一會兒還有事,哪天有空的話,我陪你多待一會兒。」

慕容無瑕追問道,「你有什麼事?」

方滔背過身,「我不能告訴你,你也不可以問。」

慕容無瑕不悅道,「現在咱們組織就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了。江大姐在醫院裡,有什麼事大家都需要知道,也好群策群力啊。」

方滔嘆口氣,「對不起,這是紀律。沒有任何條件可以講。」

「好,我也不問了。」慕容無瑕說完,生氣地離開了,她一邊向外走一邊不高興地嘀咕著,狠狠地踢著路邊的石頭。走著走著,她停下來想了一會兒,躲到了不遠處一個拐角,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滔住處門口。

不一會兒,方滔從門裡出來,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向路口走去,上了一輛車。車裡坐著一個嫵媚豔麗的女人,慕容無瑕見了,只覺得一股醋意湧上腦門,眼睛裡酸酸的,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方滔和向非豔假扮情侶,親熱地來到市政府大樓前。方滔拿出相機,向非豔嬌笑著擺出各種姿勢和造型。

這時,方滔遠遠看到梅甫平的車開過來,他走到向非豔耳邊說了句什麼,然後輕輕拉住一個行人,說道,「大哥,您能幫忙給我和我太太拍個合影嗎?」

那行人說道,「我從沒拍過照片。」

方滔笑著說,「不要緊,我教你,你就這樣撥一下,一按,撥一下,一按,就這樣,很簡單。」方滔一邊假裝教著行人拍照片,一邊對著梅甫平一行人拍下了很多張照片,把他們下車到走進大樓的過程全部拍了下來。

行人說,「我試試。」

方滔把相機交給了行人,和向非豔站到了一起,說道,「多帶點後邊的樓,還有這邊的雕像。」

偵察完了市政府大樓門口附近的地形,他們又在附近找了一圈,市政府大樓附近本來有幾座樓是非常好的狙擊點,但是那些地方全部都在翻修樓頂。這有點奇怪,誰會在雨季翻修樓頂呢?除了那幾座正在翻修樓頂的大樓,就只有這個電影院的樓頂是稍微合適點的地方了,但這個距離又有點遠,方滔的槍在這樣的距離會大大減少殺傷力,可除了這裡,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了。

無奈之下,方滔決定改裝子彈,加大子彈的殺傷距離——他讓老田為他準備一個臺鑽。鑽頭越細越好,最起碼要零點八的,另外還要準備臺鑽配套的滴水冷卻系統和兩根水銀溫度計。

5

方滔不讓慕容無瑕晚上來找他,她偏就晚上來,她倒要看看,方滔到底在和別的女人在房間裡幹什麼。

走到門口,見房內黑著燈,慕容無瑕故意不發出一點聲音,悄悄用方滔給她的備用鑰匙開啟門,然後猛地拉開燈——慕容無瑕不禁有些失望,因為房裡一個人都沒有。她四下轉悠兩圈,心事重重地坐下來,可是又坐不住,方滔到底去哪了?他和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認識的?又是什麼關係?

慕容無瑕心亂如麻,乾脆心不在焉地替方滔收拾起房間來。這時,她突然發現垃圾桶裡面扔著一段廢膠捲,撿起來仔細一看,竟然是方滔和車上那個女人在偽市政府門口的親密合影,慕容無瑕頓時情緒激動,她又把底片扔回了垃圾桶了。隨後,她又想了想,開始在方滔的屋子裡翻找起來。果然,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出一疊洗好的照片,是方滔拍攝的市政府門前的照片,還有梅甫平等人下車進入市政府的鏡頭。

慕容無瑕一下明白了,立刻將兩張照片藏了起來。

這時,方滔突然出現在門口,他發現燈亮著,便舉著槍進來,慕容無瑕匆忙將照片藏了回去,她轉身看著方滔。

方滔收起了槍,「你在幹什麼?」

慕容無瑕支支吾吾,「沒……沒幹什麼,我想幫你收拾一下房間。」

方滔關好門,說道,「我不是說讓你明天再來嗎?」

慕容無瑕重重地嚥了口吐沫,「我沒事,就來了。哦,對了,我來是要告訴你,那個徽標我查到是什麼地方的了,是德華銀行的。」

方滔微微皺起眉頭,「果然是個銀行的徽標,那鑰匙一定是德華銀行保險箱的鑰匙。」

慕容無瑕匆匆走向門口,一邊說,「可能吧。我走了。」說罷她就逃似的出了門。

方滔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搖搖頭。

第二天一早,慕容無瑕就急忙開車去找耿玉忠。

自從江虹的惠濟診所出事後,耿玉忠一直懷疑方滔是叛徒,甚至還慫恿慕容無瑕對方滔下手。但後來慕容無瑕相信了方滔,因為方滔有機會殺她,但他非但沒有動手,還將她從日本人的包圍中救了出來。同樣,那晚耿玉忠刺殺方滔時,他同樣有機會殺耿玉忠,但他仍舊沒動手。況且,方滔最近一直在忙著營救江醫生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一個叛徒是不會這樣做的。

後來,方滔安排耿玉忠在醫院保護江醫生,耿玉忠沒有拒絕。雖然他依舊對方滔心存疑慮,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保證江醫生的安全,就算方滔不說,他也會這麼做的。

耿玉忠裝成一個小販,在醫院門口擺著一個香菸攤。

慕容無瑕開車停到一邊,她按了兩下喇叭,耿玉忠看到是她,上了車,問道,「有什麼情況?」

慕容無瑕一本正經地望著耿玉忠,說道,「方滔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

耿玉忠笑了,「女人?」

慕容無瑕嚴肅地說,「笑什麼?!我不是爭風吃醋。我前兩天發現方滔和那個女人一起出去,而且方滔瞞著我。今天,我在為他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了他們在偽政府大樓前拍的照片,他們兩個人的合影只有底片,沒有照片,我在方滔那兒找了找,找到了這個。」說著,她把在方滔那拿出來的兩張照片給了耿玉忠。

耿玉忠看了看,說道,「這照片能說明什麼?」

慕容無瑕道,「你怎麼還不明白呢,哪有照片是這麼構圖的啊!正常的照片起碼要以人為主體吧。這就是說,他們假扮情侶出去偵察了市府大樓的地形。這些沖洗出來的照片,是他們要用來幹什麼的。這樣的任務,我和方滔也執行過。問題的關鍵是他在執行什麼行動?這行動又是誰的命令?我們和組織上已經斷了聯絡很久了,而且,那個神秘的女人又是誰?這些都太可疑了。」

耿玉忠聽得連連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看來這個方滔確實有問題。無瑕,你表面上要穩住方滔,配合我對他進行進一步調查。」

慕容無瑕問道,「怎麼調查?」

耿玉忠道,「你不是說有一個神秘女人嗎?我就從她開始查。」

慕容無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方滔將臺鑽固定到了桌子上,然後把裝滿水、插上點滴針管的瓶子遞給向非豔,說道,「我開始打眼的時候,你就往子彈上澆水,要不停地澆,要不摩擦的熱量會讓子彈爆炸的。」

說罷,方滔將一顆子彈夾到了臺鑽上,搖動手柄,開始在彈頭上打了一個小眼。向非豔在一邊往子彈上滴著水。小孔打好,方滔將子彈拿下來,吹去子彈上的銅屑,仔細檢查了一下,放在了一邊。

這就是方滔改裝子彈的方法——他要將子彈改裝成水銀彈。因為他們選擇的狙擊位置到市府大樓的距離太遠,普通子彈打到那裡已經沒有殺傷力了。當子彈停止的時候,水銀會因為慣性繼續向前運動,從而炸開彈頭,形成開放式創傷,所以,這種子彈更具有殺傷力。

向非豔不由得嘆道,「怪不得馮老闆說你是軍統最好的殺手。」

方滔一邊專注地改造子彈一邊說,「咱們人手不夠,梅甫平還在嚴密的保護之中,這也是迫不得已的辦法。」

向非豔嘆口氣,「我們殺人都是迫不得已,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能停下來啊。就算趕走了日本鬼子,還有共產黨。消滅了共產黨又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敵人。我現在對未來一點希望都沒有。除非我也死在戰場上,否則這樣的殺戮生涯恐怕永遠也沒有盡頭。」

方滔抬起頭,說道,「非豔,我知道馮老闆的死,對你的打擊很大。」

向非豔苦笑了一下,「每次都是這樣,當我準備和一個男人為了將來籌劃的時候,老天爺總是把這個男人帶走。我都在懷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我才害了他們。老天爺怎麼能這樣對我。」說著,她忍不住傷心起來。

方滔默默地遞過一條手帕,「別想這麼多了,我們只要努力完成好任務,這是作為軍人的最高使命。」

向非豔擦擦眼淚,「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從方滔的住處出來,向非豔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始漫步向巷子口走去。她剛剛走到巷子口,正準備開啟車門,突然一個黑影撲過來,從她身後發動了襲擊。向非豔試圖反擊,卻被那黑影制伏,剛剛掏出的槍也被黑影打落。

一把冰冷的刀架到向非豔脖子上,那黑影問道,「說,你是什麼人?和方滔什麼關係?」

向非豔沒吭聲。突然,她猛地轉過頭去咬衣領,那黑影倒也眼疾手快,一巴掌打在向非豔臉上,然後迅速伸手摸了一下衣領,將她縫在衣領的氰化鉀膠囊揪了出來。那黑影的語氣中有一絲驚訝,「氰化鉀,軍統標準配置。你是軍統的人。」

向非豔冷冷道,「要殺就痛快點,別問這問那的。」

耿玉忠,「暫時還不能讓你死……」

正在這時,突然從那黑影身後衝出來另一個黑影,手裡拿著木棒向黑影發動攻擊。黑影毫無防備,被木棒打中兩下,捂著頭奪路而逃。

那黑影正是耿玉忠,而打中耿玉忠的人,是馮如泰。

向非豔一下子呆住了,她揉揉眼睛,喃喃著,「我是在做夢嗎?」

馮如泰一把拉住她,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向非豔帶著馮如泰去了自己的住處,轉過身,一下子撲到馮如泰的懷裡,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向非豔喃喃著,「我一定是在做夢。不要醒,我不要醒!如泰,你帶我一起去另一個世界吧,別把我一個人留下。」

馮如泰道,「非豔,你沒有做夢,真的是我,我沒死。那一天,我們遭到了日本人的伏擊,我身受重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後,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養傷,傷好了就出來找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還好嗎?我們的孩子好嗎?」

「你從日本人那裡逃了出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說著,向非豔從馮如泰懷裡掙脫,迅速掏出槍,指著馮如泰,「那次行動,活下來的人都可能是叛徒。」

馮如泰嘆口氣,「我告訴你吧,叛徒是方滔。」

向非豔仍舊拿著槍指著他,「你有什麼證據說他是叛徒?」

馮如泰鎮定地說道,「方滔不是叛變到日本人那裡,他是共產黨的臥底。非豔,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刺殺秦文廉嗎?有人開槍才讓秦文廉的車隊沒有進入我們的伏擊圈,這就證明我們內部有人洩露了計劃,而做這事的人,只能是共產黨。只有他們才希望重慶政府亂了手腳。還有碼頭燒假幣,怎麼一夜之間,所有的報紙都知道了訊息,這個情報就是方滔搞出來的。是他把情報給了共黨,共黨才通知了所有的報紙。上次行動,也是方滔把我們的行動計劃出賣了,才會犧牲那麼多的人。」

向非豔慢慢地放下槍,「你怎麼肯定是方滔乾的?」

馮如泰道,「現在活著的只有我們三個人,我相信你,所以只可能是他。」

向非豔仍舊有一絲懷疑,「共產黨的臥底?他為什麼要把我們出賣給日本人?」

馮如泰道,「借刀殺人是共產黨一貫的手段。我死了以後,他可以在重慶的幫助下重新建立行動組,這樣,他就是行動組的組長了,可以刺探更多的情報。」

向非豔完全相信了馮如泰,「是的,方滔不知從哪裡已經弄了部電臺,和重慶聯絡上了。」

馮如泰道,「不,我們暫時還要留著他。」

向非豔擔憂地說,「你不知道現在的情況,重慶讓我們刺殺梅甫平,以此來證明清白,如果刺殺成功了,方滔就會得到重慶的信任,那樣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馮如泰輕輕將向非豔拉進懷裡,「你先彆著急,首先,憑我們兩個殺方滔,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對你肯定也倍加提防。其次,一旦殺不了他,他知道我還活著,可以向重慶反咬我一口,到時候,我們百口難辯。」

向非豔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也不能眼看著方滔陰謀得逞啊。」

馮如泰,「我的意思是,我們再暗中觀察一陣,看看方滔究竟是在幹什麼,收集確鑿的證據。這段時間我總在想,方滔是怎麼潛伏到軍統裡面來的,我覺得軍統的高層必有共產黨的奸細。我想留著方滔順藤摸瓜,將軍統高層的奸細一舉剷除,這樣也算是我們的奇功一件。」

向非豔點點頭,「你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馮如泰,「我要你繼續潛伏在方滔身邊,隨時把他的活動報告給我。」

向非豔看了馮如泰一眼,眼睛裡又閃出一絲疑惑,但是,這一點疑惑,很快就融化在馮如泰的溫情裡。

6

秦嵐被秦文廉夫婦接回了家,一家三口喜氣洋洋,享受著這久違的天倫之樂。

秦嵐內疚地望著父母,說道,「爸,媽,我生病這一段日子辛苦你們了。」

秦文廉笑著說,「不能這麼說,你能康復,我們都高興死了。」

秦太太嗔道,「你看你,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不準說‘死’字。」

秦文廉連忙掉頭,「對對對,今天是咱們全家最高興的日子,今天只能說吉利話。保中,你去國際飯店,叫一桌菜回來。今天好好慶祝一下。」

王保中應聲出了門,秦嵐拉著父母坐在沙發上,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爸,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說。」

秦文廉道,「哦?什麼事?」

秦嵐說,「我在療養院裡的時候,方滔來找過我。」

秦太太一聽,連忙打斷她,「嵐兒,你可千萬別和他們攪在一起,這些軍統的人都是不可靠的。」

秦文廉微微皺起眉頭,「他倒是也找過我,他都和你說什麼了?」

秦嵐說道,「他說重慶方面很著急要我們的膠捲,他會想辦法弄到特赦手諭,並且送我們全家離開上海,讓我們相信他這一次,給他一些時間。爸,這件事您是怎麼打算的?」說著,她望著自己的父親,但是秦文廉沒有表態,從他的神態看,似乎已經十分不願再和軍統合作。

秦嵐見狀,繼續說道,「爸,咱們不跟軍統合作,就弄不到特赦手諭,沒有這個,咱們走到哪裡日子都不會太平。我覺得在目前的情況下,除了跟方滔合作,我們再沒有更好的辦法。」

秦文廉長嘆一聲,「嵐兒,既然今天咱們談起來了,我也跟你說說實話吧。小泉已經拿到了我們藏膠捲保險箱的鑰匙,我們現在等不了方滔的計劃了。我會馬上安排咱們全家逃出上海,至於特赦手諭的事情,只要膠捲還在,等我們全家到了國外以後,我會通過別的渠道再和重慶協商。」

秦嵐不由得問道,「爸,你打算怎麼出逃?」

秦文廉笑著拍拍秦嵐的肩膀,說道,「嵐兒,你剛出院,就先別想這些了。你放心吧,在上海,爸爸還是有一些關係的。」

秦文廉所說的關係,就是慕容聞。

他當年對慕容聞有恩,慕容聞一直惦念在心。從他發跡以來,這麼多年,他年年送禮給自己,但都被自己拒絕了。當時他只是考慮到自己在官府的身份,不願意和江湖人士有過多往來,現在看來,他這麼做還是對的。他不給慕容聞報答的機會,那麼他就永遠欠著他一份人情,現在,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將這份人情擺出來,相信慕容聞一定會幫忙的。

果然,秦文廉一到慕容府,慕容聞就大為驚訝,他一邊讓吳一帆將秦文廉請到書房,一邊急忙回去換了身正式的衣服,這才去見秦文廉。

慕容聞道,「哎呀,秦先生,您大駕光臨,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好準備準備啊。」

秦文廉禮貌地笑笑,「聞爺,總是這麼客氣。」

慕容聞感激地說,「秦先生,當年沒有您那一瓢水,哪能活了我這條大鯉魚啊。再說,這麼多年了,您也沒給我一個機會好好答謝答謝,所以我更應該時時刻刻惦記著您的恩德啊。」

「聞爺果然是個講義氣的人,有您這份心我就知足了,不枉我當年結交您一場啊。」秦文廉神說著,神情不由得黯淡起來。

慕容聞見狀,問道,「秦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秦文廉嘆口氣,「實不相瞞啊,我遇到難處了。」

慕容聞和吳一帆對視了一眼,「您遇到什麼難處了?說來聽聽,興許我能略盡心力呢。」

秦文廉望著慕容聞,「聞爺,我這次找您來,就是想求您幫我。」

慕容聞連忙說,「您有什麼吩咐就只管說,說什麼求不求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您要我做什麼?」

秦文廉低聲道,「我求您把我全家送出去,去香港,而且要走得誰都不知道。」

慕容聞一愣,「偷渡?」隨即他又看了吳一帆一眼,繼續問道,「秦先生,您在新政府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為什麼要走啊?再說您是政府高官,去香港也用不著偷渡啊。其中,想必有什麼緣由吧?」

秦文廉聞言,有一絲難堪。

吳一帆急忙替慕容聞解釋道,「哦,秦先生別多心。聞爺的意思是想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這樣我們也好安排得周全些。這偷渡的事一點不可馬虎,您要是跟我們都不說明白,恐怕另生枝節,咱們都有麻煩。」

慕容聞連忙點頭,「哎,您不同別的人,是不能出一點紕漏的。」

秦文廉悲憤道,「聞爺,我既然來找您幫忙,對您就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女兒就是被日本人從香港給騙回來的,他們為了建立新政府,把我們這些官員的家屬全部當做人質羈留在國內,生怕我們跑了一樣。眼下,我女兒被嚇出了毛病,雖然有些緩解,但是還未能康復,看來,只有到外國尋找名醫才能治得好。所以我……」

慕容聞一聽,氣得直拍桌子,「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秦文廉道,「聞爺,現在只有您能救我女兒,您可一定要幫我啊。」

慕容聞緊緊皺起眉頭,「按說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這……」

秦文廉一看慕容聞猶豫,問道,「怎麼?難道聞爺你不肯幫我嗎?」

慕容聞一時語塞。

吳一帆這時又說道,「哦,秦先生,聞爺不是這個意思。您這件事,對我們來講實在是有難度,內河外海都是日本人的炮艇戰艦,這不比要逃避巡捕的緝拿。所以,此事要容我們仔細地籌劃,要拿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來,要不,豈不是斷送了您全家的性命。」

慕容聞連連點頭,「對對對,這事,您容我一點時間,讓我籌劃一下。」

秦文廉嘆了口氣,「好吧,聞爺您費心了。」

慕容聞道,「哪裡,那裡,希望這次可以幫到您才好。」

秦文廉一走,慕容聞和吳一帆就開始商量對策。秦文廉對慕容聞有恩,多年來,他一直想好好地報答報答他,但是這個人又偏偏是臭文人脾氣,不屑與他們這些江湖人士來往。這次倒是有機會報答了,事情又是這樣棘手,真是讓慕容聞左右為難。

吳一帆道,「依我看,秦文廉的請求咱們萬萬答應不得。第一,做了對咱們沒有任何好處。第二,即便成功地將他送走,日本人追查起來也難免要懷疑到您。您想,在上海灘有這個能力的,還和秦文廉有這麼深交情的,除了您還有誰啊?」

慕容聞搖搖頭,「理是這個理,但是我這心裡總覺得虧欠他的。如果沒有秦文廉,我哪有今天的家業。」

吳一帆繼續勸道,「聞爺,情與理,您可要有個取捨啊。」

慕容聞站起來,來回踱了兩步,想了想,說道,「一帆,你講的都沒錯,但是我還是想幫他這個忙。我們混江湖的,情義還是要講一講吧。杜老闆的三碗麵說得很有道理啊,人面、場面、情面,缺一不可,這碗情面,我一定要吃下去。」

吳一帆見勸不動慕容聞,只好嘆口氣道,「您既然已經決定了,我盡力去做就是。」他想了想,繼續說道,「聞爺,其實送他們走應該不難,難就難在要做得讓日本人覺得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況且,日本人不比巡捕,和軍隊過招的事情,我還真沒辦過。」

慕容聞道,「難為你了,我們再慢慢地商量吧。千萬不能出紕漏。」

吳一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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