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諜》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1

這兩日,秦文廉一直垂頭喪氣。這次他滿懷希望地去找慕容聞,卻失望而歸,慕容聞雖說是要「考慮考慮」,可是,傻子都聽得出來,這分明是敷衍之詞。

他正坐在家裡一籌莫展時,吳一帆來了,身後還帶著幾個家人,抬著幾隻披紅掛綵的大箱子。秦文廉一見這架勢,更是失望,慕容聞如此厚禮相贈,想必是要回絕他的請求了。

吳一帆進到客廳,並未多說,只是低低地在慕容聞耳邊說了句什麼,兩人就進了書房,站在一旁的王保中想多聽一聽,但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吳一帆知道秦文廉誤會了他此行的目的,還不待他開口,便說道,「秦先生,聞爺這次讓我來,送禮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與您約定出逃之事。」

秦文廉一聽,臉上頓時興奮起來,「真的?聞爺他答應了?」

吳一帆點了點頭。

「這……真是太……」秦文廉的激動之情無以言表,他起身就要給吳一帆施禮,吳一帆趕緊阻攔,「使不得,秦先生,這都是聞爺拿的主意,說實話,這得罪日本人的事,著實讓聞爺很為難,弄不好,也是要掉腦袋的。」

秦文廉感激地說,「吳先生請轉告聞爺,如若能幫我這個忙,大恩大德我秦文廉沒齒難忘。」

吳一帆說道,「不過,安排您全家出逃,不可以直接去公海。上海到公海上,日本憲兵、海軍重重盤查,危險性很大。我和聞爺商量了一下,先從內河送你們全家到寧波,從寧波出海。」

秦文廉一聽,微微皺起眉頭,「這萬萬使不得吧?這一路上都是日本佔領區啊。」

吳一帆笑笑,「秦先生請放心,我們在一路上有兄弟接應的,可保萬無一失。」

秦文廉猶豫了猶豫,「這些事情就全聽聞爺安排。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成行?」

吳一帆說道,「此日期需嚴守機密,待聞爺安排妥當,我們會再通知您的。」

「這樣好,這樣好。」秦文廉聽得連連點頭,這才是天衣無縫啊,如果連他們一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那日本人就更不知道了,慕容聞這樣的老江湖,辦事果然十分機密小心。

「秦先生,我告辭了。」吳一帆說著,起身告辭,走到書房門口,他又轉過身,說道,「還有一件事,就是門外這些禮物我要原封帶回。平日裡,聞爺給您送禮,您從未收下過。今天如果例外的話,難免那些看門的日本人會產生懷疑。」

「哦,有道理,有道理。如此,煩勞吳先生了。」送走了吳一帆,秦文廉長出一口氣,心中輕鬆了許多。

過了兩天,吳一帆又抬去許多禮物來到秦文廉家,門口的日本特務見吳一帆如此頻繁送禮,都警覺起來。

吳一帆令人放下禮物,就和秦文廉兩人又進了書房。

秦文廉焦急地問,「怎麼樣吳先生?日子訂下來了嗎?」

吳一帆道,「訂下來了。」

秦文廉連忙問,「哪一天?」

吳一帆一臉嚴肅,「現在。」

秦文廉一愣,「現在?」

吳一帆點點頭,「現在,今天這日子聞爺和我推算過了,最合適不過,而且要快。」

秦文廉問道,「我們怎麼走,門口的日本人肯定會跟著我們的。」

吳一帆笑笑,「秦先生,我走以後,你全家可到城外玉皇觀燒香求籤,那裡自會有人接應你。」

兩人商量完畢,從書房出來,吳一帆像平時一樣,苦著臉對秦文廉說,「秦先生,這麼多年,我來一趟,您讓我把東西抬回去一趟,今天我說什麼都不抬走了。」

秦文廉淡淡地說,「吳先生,您還是把東西抬回去吧,轉告聞爺,心意我領了。」

吳一帆道,「秦先生,您總說這樣的話,我在聞爺那邊實在交代不了。」

「這個好辦,保中,你來一下。」王保中趕緊候在一旁聽吩咐,「保中,你和吳先生一起回去。你代表我當面向聞爺道個謝。」

吳一帆裝作很無奈地點點頭,然後和王保中帶著下人將禮物原封不動地抬了出來,兩個日本人見了,不由得笑笑。

吳一帆和王保中離開不久,秦文廉一家就提著幾個籃子和小包,叫了黃包車,向玉皇觀走去,山門口早有道士迎接出去。

兩個日本特務跟著也來到山門,卻被山口的道士攔住了,「幾位施主,今天小觀有貴客降香,暫時不接待其他香客,請幾位暫時等待一下。」

日本特務朝裡面看了看,只好無奈地在門口等待。

過了兩個多鐘頭,一個小道士走出來,對幾個特務施了一禮,「幾位施主,貴客已走,您幾位可以進去燒香了。」

特務急道,「什麼?剛才進去的一家三口已經走了?」

道士說,「是的,他們已經走了。」

特務揪起道士的衣領,「他們從哪走的?」

道士顫抖著說,「從後山門走的。」

特務一巴掌將道士打倒在地,「有後門你怎麼不早說?」

道士捂著臉說道,「您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您也沒問過啊。」

特務一把推開道士,跑進了道觀,另一個特務則急忙回去報告。

小泉一聽彙報,又得知今天吳一帆去過秦文廉家裡,急忙給軍部打了電話,封鎖了所有內河的碼頭,另外,他還通知海軍,控制慕容聞所有的船隻,不能讓一艘離開港口。

慕容聞的弟子一路接應著,將秦文廉一家送到河埠頭,那裡停著一條破舊的小船,吳一帆焦急地站在船邊。他見秦文廉一家奔過來,急忙迎上去,快速地說道,「秦先生,就是這條船了。聞爺不方便來送您,他也讓我帶話給您,聞爺說‘今生有緣,海外再相見了’。快上船吧秦先生。」

秦文廉感激地握了握吳一帆的手,一家三口鑽進了船艙,船老大立刻解開纜繩。

秦文廉一家驚魂未定地坐在船艙裡。船已急急離開。

秦嵐要掀起簾子偷偷看一眼外邊。秦文廉一把拽住她,「嵐兒,現在不能露面,小心讓別人看到。」

正在這時,船艙外有人喊道,「把船靠過來,要不開槍了。」

秦文廉一家頓時驚慌失措。

不遠處的河邊,幾個日本兵舉著槍,讓船老大把船靠過來,船老大不敢硬抗,只好把船靠了岸。

日本兵厲聲問道,「船裡邊是什麼人?」

「太君,人家僱我的船,回家探親的。我是有證件的。」船老大說著,掏出了證件給日本兵,日本兵拿過證件看了一眼,說道,「今天的不行,你們先不能走。」

船老大低聲求道,「太君,人家家裡有急事,有人死了,奔喪的幹活。通融一下吧?」

日本兵毫不通融,「不可以,你們不能走。叫船裡的人出來,接受檢查!」

船艙裡,秦嵐見已經躲不過,情急之下掏出槍,秦文廉夫婦一下子愣住了,異口同聲問道,「嵐兒,你哪來的槍?」

秦嵐顧不得解釋,「你們往後退。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秦文廉一把抓住秦嵐的手,「嵐兒,你一支手槍能有什麼用?不是白白送死嗎?你把槍給我,日本人暫時還不能把我怎麼樣的。」說著,他奪過女兒手裡的槍,悄悄扔進河裡。這時,一個日本兵一下子挑開了船艙的門簾,一看是秦文廉一家,急忙向小泉彙報去了。

很快,小泉就帶著人來到河邊,他一把掀開門簾,見秦文廉一家瑟縮在一起,不由得冷笑著說,「秦先生,請出來吧。您這一家是去哪啊?」

秦文廉一邊走出船艙,一邊說道,「去一趟鄉下。給我女兒看病。」

小泉繼續冷笑著,「看病?上海什麼好醫生沒有,您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從日本本土找醫生來給秦嵐小姐看病。為什麼要去鄉下?」

秦文廉道,「聽說鄉下有個醫生,專治我女兒這種癔症,所以要去看看。」

小泉湊近秦文廉,小聲地說,「希望您只是帶女兒看病,沒有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秦文廉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麼!」

「您明白,大家心裡都明白。搜!」小泉一揮手,幾個便衣再次跳上船,翻箱倒櫃搜查起來,船艙裡不時傳出秦太太的尖叫。

秦文廉怒道,「小泉先生,我要對你提出強烈的抗議。你無端地攔截我全家,限制我們的自由,你的手下還對我的女眷進行猥褻搜身。」

小泉,「秦先生,你儘可以狡辯,來人!把船老大帶回去!」

日本兵端槍上了跳板,船老大看勢不好,飛身跳到河裡,小泉衝上前,迅速瞄準開槍,只見河裡鮮紅的血慢慢從水裡泛上來,不一會兒,船老大的屍體浮了上來。

這時一個搜身的特務過來,「報告大佐,沒搜到什麼可疑物品。」

小泉狠狠地看了秦文廉一眼,「護送秦先生一家回去。」說罷,他轉身看了一眼船老大的屍體,說道,「帶上屍體,我們去找慕容聞!」

2

慕容聞心緒不寧地在花園裡踱著步,隔一會兒就望望門外,雖然他知道再望也看不到秦文廉一家的情況,但他還是忍不住不時張望著。這次幫助秦文廉一家偷渡,若是被日本人發現了,那他們慕容一家恐怕也自身難保。

吳一帆見慕容聞如此緊張,說道,「聞爺,要不我幫您起一卦?」

慕容聞心煩意亂地擺擺手,「不用了,等到天黑還沒什麼事,就是太平了。」

這時,一個家人慌張地跑進來,「聞爺,不好了。日本人帶著一具屍體硬闖了進來,一定要見您呢!」

慕容聞一驚,看了看吳一帆,嘆道,「看來是事犯了,躲不了了。」

小泉帶著幾個特務闖進慕容府,在客廳里拉開了架勢,將船老大的屍體擺在了當中。

慕容聞和吳一帆出來,慕容聞看了一眼船老大的屍體,說道,「小泉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帶個屍體來我府上做客嗎?」

小泉冷冷地指著地上的屍體,「慕容先生,請問,這個人您認識嗎?」

慕容聞作勢看了一眼,「不認識。」

小泉冷笑道,「上海灘上跑船的都得聽慕容先生的,您怎麼會不認識?」

吳一帆說道,「聞爺家大業大,上海灘的水旱碼頭幾乎都是聞爺的,手下養活的人起碼要上萬了,聞爺怎麼會全都認識呢?」

小泉見吳一帆搭腔,問道,「吳先生,正好您也在,我問您,是您安排秦文廉一家偷渡的吧?」

吳一帆面不改色,「偷渡?這話從何說起啊?」

小泉問道,「今天是不是您到秦文廉家裡去送的禮?」

吳一帆,「秦先生是聞爺的恩人,每當逢年過節,或者秦先生家裡有了什麼事,聞爺都要送去厚禮,每次也都是我送的。小泉先生,這有什麼不妥嗎?」

小泉坐下來,望著慕容聞和吳一帆,說道,「聞爺做事,一向磊落,是我多有冒犯了。只是剛才我在內河裡,發現這個人要把秦文廉一家偷渡出上海。我懷疑是有人在綁架新政府的要員,所以來嚮慕容先生請教一下。」

慕容聞道,「您想知道什麼?」

小泉說道,「我想請聞爺幫忙查一下這個人的幕後指使!」

慕容聞說道,「水上跑船的,多數是我青幫的弟子。不過,剛才一帆跟您講過了,我手下的人又多又雜,他們也不是做每一件事都要告訴我的。小泉先生您要查的事情,我恐怕無能為力。」

小泉聽了這話,心裡十分生氣,但他強忍著怒火,笑了笑,「這麼說,這件事情您是真的不願意幫忙了?」

慕容聞板著臉說,「江湖上的朋友來求我,我一般是不會推辭的。但是您今天送來的這份禮太重,我受用不起。」

小泉盯著慕容聞,「慕容先生是怪我唐突了?」

慕容聞生氣道,「沒什麼,我手下的人闖了禍,您來問問我是應該的。幫會嘛,這種事情是難免的,但是如果都抬個屍體來我家裡,那我的家成什麼地方了?」

小泉收起笑容,「既然您這麼說,那恕我冒昧了,不打擾了。告辭了!」

「等等!」慕容聞突然大喝一聲,客廳裡的氣氛頓然緊張起來,小泉緩緩轉過身,只聽慕容聞大聲說道,「小泉先生,您帶著人光天化日,氣勢洶洶地闖進我家裡來,就這麼走了,外人還以為我慕容聞服了軟,做了漢奸呢,以後我還怎麼在江湖上行走?不如您在我府上放兩槍再走,怎麼樣?」

小泉沒想到慕容聞會這樣跟他叫板,心中十分憤怒,他冷哼了一聲,道,「我們在租界的行動都是受限制的,我們可都沒帶槍。」

「哦?不要緊,我有。一帆。」慕容聞說著,伸出手,吳一帆掏出槍遞給他。慕容聞握起槍,槍口從小泉眼前晃過,特務們都緊張起來。只見慕容聞舉起手,衝著天連打幾槍。

祝炳卿一聽人報告說,小泉抬著屍體氣勢洶洶去了慕容府,就連忙帶著巡捕們匆匆趕來,剛剛跑到門口,就聽到槍響,急忙衝了進來。

慕容聞放了幾聲空槍後,又將槍遞給吳一帆,冷冷道,「送客!」

小泉額頭已滲出細細的冷汗,正準備離開,卻被祝炳卿堵在了門口。

祝炳卿說道,「小泉先生留步,我聽到槍聲,不知道是不是您打的?」

小泉道,「我身上都沒有帶槍。」

祝炳卿微微一笑,「我可以搜一下嗎?」

慕容聞走出來,說道,「祝探長,免了吧,槍是我打的。」

祝炳卿看到地上的船老大的屍體,「兩位,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啊!」

慕容聞說道,「祝探長,這事你要問小泉先生。」

祝炳卿轉向小泉,只聽小泉淡淡地說,「今天在河邊撈到這具屍體,以為是慕容先生幫會里的人,就特意來知會一聲。既然祝探長到了,正好,這個案子就正式移交給祝探長了。祝探長,我公務在身,先告辭了。」說罷,小泉帶著人揚長而去。

小泉剛剛回到櫻機關,就接到軍部的電話,警告他對秦文廉要注意工作的手段。原來,秦文廉一家一回來,秦太太就到汪夫人那裡告了狀,說日本兵對她和秦嵐動手動腳地搜身,欺人太甚。

但是,秦文廉深知,汪夫人能做的,也就是暫時壓一壓小泉的氣焰,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這次出逃失敗,秦嵐懷疑是慕容聞兩面三刀,一方面顧著面子幫助他們,另一方面又到日本人那裡賣乖。但是秦文廉不這麼認為,因為慕容聞若害怕日本人,他完全可以拒絕自己,完全可以不在乎一個落魄文人的情面。

就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唉聲嘆氣時,吳一帆登門拜訪,秦文廉急忙將他讓進書房。

吳一帆說道,「秦先生,這次實在是一帆辦事不力,害得您全家受驚了。」

秦文廉嘆口氣,「吳先生,千萬別這麼說,是我秦文廉運背。聞爺他沒受到什麼牽連吧?」

吳一帆愁容滿面,「哦,小泉已經到聞爺那問過罪了,又是鬧,又是打槍的,最後連巡捕房的祝探長都去了。好在小泉還是要給聞爺點面子的。」

「那就好。」秦文廉說著,站起了來,懇求道,「吳先生,請您轉告聞爺,無論如何要再幫我想想辦法啊。」

吳一帆面露難色,「這個……我這次來就是替聞爺給你帶句話。日本人已經限制了聞爺的船隻在內河往來。您的事,他真的是愛莫能助了。」

秦文廉絕望地跌坐在椅子上,「這?他這麼說的?」

「哦,聞爺還是個講義氣的人,這次沒幫上您,他心裡也不好受,特意讓我給你送上這些金條,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請您務必收下。」說著,吳一帆從懷裡取出一包金條遞給秦文廉。

秦文廉急忙推開,「聞爺的苦衷我知道了,我不怪他,但這金條您還是帶回去吧。」

「秦先生,這麼多年以來,您不肯收聞爺的半點禮品,這次,您要是再不收下,就是往死裡逼聞爺,我求求您了,您就收下吧。」說著,吳一帆起身要跪倒,秦文廉趕緊扶住了他,「吳先生,這可使不得。我收下就是。」

吳一帆稍稍鬆了一口氣,「我替聞爺謝謝您了。」

秦文廉看著這些金條,心中惆悵不已,他何嘗不明白,收了這些金條,就等於收了慕容聞還給他的「情面」,自後,他再也不好開口請他幫忙了。

3

小泉最近諸事不順,失去了石井,又拿不到秦文廉手中的膠捲,還遭到了軍部的批評,他的情緒變得十分暴躁,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當他得知馮如泰私自去見了向非豔時,十分震怒,策反馮如泰是他唯一覺得自豪的事,而馮如泰目前也是他手中最具利用價值的棋子,他不想因為馮如泰個人情感上的魯莽,暴露了他已經叛變的真相,令自己失去這個棋子。

好在馮如泰並沒有暴露,反而說服向非豔相信了方滔是共產黨安插在軍統內部的奸細,令她成為他們的活眼線,這樣他們就可以完全掌握方滔的行動。

小泉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問道,「她有沒有告訴你方滔刺殺梅甫平的計劃?」

「方滔打算在市府大樓前刺殺梅甫平。」馮如泰說著,拿出地圖鋪在桌子上,用筆在地圖上勾了幾個位置,「這裡,還有這裡,這,這幾個樓頂都是適合做狙擊位置的。為了以防萬一,早在我去見向非豔之前,就已經早早派人控制起來了。這幾個位置的樓頂同時都在翻修,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

小泉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馮先生,在這裡,您好像漏掉了一個。」

馮如泰笑道,「哦,您說的是這個啊。這個樓對方滔來說,遠了點。方滔用的槍是改裝的m712速射型駁殼槍,標尺射程一千米,但殺傷距離不超過四百米,連梅甫平辦公室的玻璃都打不破。」

小泉又問道,「如果方滔選擇梅甫平上下班的時候,在門口動手怎麼辦?」

馮如泰道,「這個我也作了專門的安排。請您放心。」

小泉滿意地點點頭。

方滔和向非豔潛伏在市政大樓不遠處的樓頂。方滔裝好自己的槍,拿出了幾顆鑽好孔的子彈,又拿出了一個體溫計,將體溫計的頭部敲碎,將水銀滴進子彈的小孔了,然後將子彈一顆一顆地壓進了槍膛。

向非豔看了看錶,「我們還有時間。」

方滔匍匐好,用瞄準鏡瞄著市府大樓的方向,調整著自己的姿勢。然後他一動不動,只有風聲從他們身邊掠過。

向非豔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沉寂,她看了看方滔,「你怎麼不說點什麼?太靜了。」

方滔盯著瞄準鏡說,「又不是第一次殺人,怕什麼?況且,我在執行狙擊任務的時候從來不說話。」

向非豔看著一動不動如死人一般的方滔,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時,梅甫平的車慢慢開了過來,方滔不由得握緊了槍。

瞄準鏡裡,梅甫平的車停在了門口,司機下來去開車門,梅甫平穿著斗篷從車裡下來。但是,後面緊跟著兩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人下了車,三個人並排走向大樓門口。

方滔本來已經緊緊扣住扳機的手,慢慢鬆開了,他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把三個人都瞄了一遍,但他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梅甫平。

向非豔一臉懷疑地望著他,在一旁催促道,「開槍啊,要不來不及了。」

於是方滔再次扣住了扳機,但是,他始終沒有開槍——那三個人已經同時進了市政府大樓的門,他們沒有機會了。

向非豔質疑道,「你為什麼不開槍?」

方滔收起槍,「車上一齊下來三個穿著一樣的人,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梅甫平。」

向非豔道,「你可以把他們全殺了啊。」

方滔望著一臉急躁的向非豔,「我沒那麼多的時間,槍聲一響,其他人肯定四處逃竄,來不及的。如果這次刺殺不成功,以後我們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我覺得是日本人察覺了風聲,這種戰術是專門應對狙擊手的。」

向非豔微微皺起眉頭,「怎麼會這樣呢?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方滔想了想,說,「還有就是等梅甫平進入辦公室以後再開槍,但是要知道他辦公室的位置,還有他辦公室窗子玻璃的厚度和質地。」

向非豔,「我去想辦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