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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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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誠的早晨是從下午開始的。

和當下眾多的老闆一樣,他的夜生活豐富多彩。喝大酒、唱歌、按摩,一條龍下來,往往就到了後半夜。酒桌飯局,已成為溝通官場與商場的橋樑,官員與商人的紐帶,成為公事私辦的最佳平臺。多少在辦公室不好開口的話,送不出去的禮,原則上不好通融的事,只要幾杯酒下肚,趁著酒熱耳酣之際,這些難題都會一點點迎刃而解。

這,就是中國特色。

儘管林智誠骨子裡並不喜歡這種黑白顛倒的生活,也羨慕過人家朝九晚五的工薪族,但積習難改,也就成了習慣。如果飯局上哪天不喝個半斤八兩的,連他自己都會覺得不盡興,覺得事情沒有辦好。就在昨晚上,他跟建設局新提上來的一個副局長拼起了酒。對方把杯子裡酸奶倒掉,親自滿上了五十二度的五糧液,跟他叫板:林總你要是一口全乾了,我明天就給你批件。一桌人目光齊刷刷看著林智誠。此時,他已經喝了差不多半瓶白酒了。藉著酒勁,他站起來:你說話可要算數,明天下午三點我到你辦公室,哪個孫子不給我批件。他端起一仰脖,清澈的白酒瞬間通過食管進入胃裡。灼熱,滾燙,一會兒胃裡便翻江倒海,隨即頭重腳輕起來,但他還是硬撐到散了酒席。臨出門,對方拍著他的肩膀:酒品如人品,林總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一上車林智誠就吐了,回到別墅,又趴在洗手池邊折騰半天。父母過世對他打擊很大,再加上管艾來過電話發過簡訊後又沒有一點訊息,他這些天心事很重,幾乎天天大醉而歸。夜裡沒睡好,現在外面秋陽高照,他卻躺在別墅鼾聲如雷,口水流到枕頭上。公司高管和熟悉他的朋友,誰也不會這時候找他,誰都知道,這點鐘林智誠肯定在關機睡大覺。

管艾還是第一次來林智誠的別墅。她早晨八點上高速,幾乎十多分鐘就看一次手機。林智誠沒回她簡訊,到下高速時她撥過去電話,才知道對方關機。沒辦法,管艾只好找劉愛國。愛國正給一幫老幹部講秋季養生,他攏著手機小聲道:你這丫頭從哪個星球冒出來了,快把林總急神經了。找他呀,這點鐘不好找,你去他別墅吧,我把地址發給你。這是一處獨門獨院的歐式別墅,掩映在秋天的黃葉紅葉中。打更的萬師傅早先在公司看大門,後來別墅落成就來了這裡。隔著鐵藝雕花大門,他眯著老花的眼睛,打量著這個時髦而陌生的女子。管艾自報家門,說是林智誠朋友,剛從北京過來。萬師傅將信將疑,又上一眼下一眼端詳她半天,才把門開啟:他正休息呢,要不你進來等吧。他帶管艾穿過有些凋零的小花園,經過一個室內游泳池,來到了客廳,讓她在屋裡坐會兒。要是悶了有雜誌,有電視,你隨便。說著轉身離開了。這時,一條毛色蓬鬆的狐狸犬從一側門跑進來,汪汪汪叫著,圍著管艾搖著尾巴,又親又蹭的。管艾眼睛笑成了月牙兒,把小傢伙抱起來逗弄著。狐狸犬是大剛送給林智誠的,他沒時間養,就讓萬師傅照看著。狗叫聲吵醒了林智誠,他開啟臥室門,先是聞到一陣香氣,隨後看見了抱著小狗的管艾。他揉揉眼睛,趕緊退回臥室,再出來時已換好了衣服。當林智誠一步步走向管艾時,腿有些發軟。之前無數次夢見與管艾重逢,醒來卻是空空的悵然。這一次,是真的嗎?他問自己。

他叫了聲狐狸,小狗掙開管艾懷抱,朝他奔去。管艾迴頭,目光交錯的剎那,林智誠像被釘子釘住一樣,無法邁步。篤篤篤,高跟鞋敲擊著地板,一點點走近,聲音是那麼清晰。偌大個客廳,只有兩顆越來越靠近的心。林智誠突然頹坐到沙發上,頭埋進雙臂裡,肩膀一點點抽動起來。管艾俯身抱著他,像母親抱住自己的孩子。林智誠把頭埋在她胸前:我爸媽都走了,他們都走了,你怎麼才來!管艾眼淚一下子流下來,雙手梳理著林智誠的頭髮。就這麼足足有一分鐘時間,林智誠才意識到了自己失態。他不好意思地搖搖了頭,站起來:對不起,管艾。是我應該安慰你才是,沒想到反倒讓你來安慰我,一個大男人。管艾拿起茶几上林兆瑞的遺像:你長得真像你父親。他們都這麼說。

管艾幽幽地說;他們也說我長得像我爸,可我覺得更像我媽一些。她先沒的,爸卻跟我說,你媽沒有死,你就是你媽,你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他說,孩子你記住,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管艾說著,小聲啜泣起來,慢慢地變成了慟哭。幾個月來,她第一次毫無顧忌地、盡情地宣洩出自己的感情。

林智誠把紙巾遞給她,陪她一起落淚。好半天,管艾止住了淚,眼睛水潤紅腫。林智誠叫了聲管艾,兩個人嘴唇不約而同地貼到了一起,忘我地吸吮著,直到嘴裡有股鐵鏽味,直到彼此喘不上氣來……管艾的出現,讓林智誠精神一振。管艾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戀愛那麼簡單,也讓他對事業和人生有了全新的認識和界定。林智誠相信男人通過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這句真理。他要做的,是給管艾一個全新的美好的世界。

兩人穿好衣服去吃飯時,林智誠問起今後打算。管艾說:唐城是我生活的地方,北京是我工作的地方,這樣可以嗎?林智誠笑了。

按著原來計劃,管艾開始與美術館、畫廊和收藏家們接觸,向他們推介畢成的畫作。她鄭重地跟林智誠約法三章:一是不干涉對方工作;二是協助她當好畢成的經紀人,收入三人分享;三是林智誠不能再沉溺於夜生活。林智誠一聽,半晌沒說話。這麼獨立自強的女子,還是頭一次見,跟自己的戀人都沒有半點依賴,太個性太獨立了。

管艾歪著腦袋:哎,不滿意?

嗯,就有一條欠妥。林智誠說,收入你跟畢成商量著分吧,我要你們那點小錢幹啥。他要是不糊塗時,會聽你話的,況且又不是坑他害他。管艾一聽樂了:那你這個大恩人,也是太無私了,我先謝過了。不過,我要是做不下來工作,你可一定要出馬。林智誠說沒問題。

第三條,你懂的。管艾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做到了嗎?林智誠臉一紅:那當然!

半個月後,管艾在中國美術館為畢成操辦了一個畫展。隨後畢成作品研討會召開,藝術界、美術圈的重量級人物紛紛到場,盛讚這個傳奇的畫家堪稱中國梵高。媒體更是不遺餘力、不惜版面地介紹。畫壇怪傑畫癲畫痴……老畢有了一個又一個稱謂,名氣也從唐城走向全國。

當然,這裡面凝結著管艾的心血,她成功地把畢成推向了市場。

在林智誠舉辦的慶功宴上,穿著黑色長衫的畢成,吃罷飯一言不發地躲在角落,用筷子沾著飲料,在雪白的桌布上塗抹著。看見林智誠過來,他興奮地站過來,說咱們回家吧。林智誠拍拍他肩膀,再等等。劉愛國端著酒杯過來,滿面春風,他摟住畢成:老畢,我說老畢,你倒是說說,是我發現的你不?沒有我,哪會有林總看到你;沒有林總,哪會有管艾推出你。你可是跟我一樣交了紅運啊!畢成沒說什麼,只是捋著長髯,傻呵呵笑著。

這些天來,劉愛國的心情真是爽到了家。新開的養生館門庭若市,他給老闆們、老幹部們講養生保健,給中老年婦女講如何度過更年期,甚至給人號脈開方,來他這瞧病要提前幾天預約掛號。新推出的餎餷養生套餐賣瘋了,連帶著上游的綠豆漲了價。當著林智誠面,他面帶得意:你是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市民在罵我,就有多少農民在感謝我啊。林智誠不解。

你想想,就因為我一本書,農副產品齊刷刷漲價。你沒聽網上又捅出新詞了:豆你玩,意思是綠豆價漲得忒離譜了。哈哈,有意思!一邊去吧,哪兒跟哪兒啊,你太高估你一本破書的影響了。漲價是通貨膨脹造成的,這你也敢往自己頭上攬,當心國家發改委找你。管艾一直微笑著看著他倆,劉愛國把她拽過來:哎,我咋看你們都有夫妻相,老畢,來,跟你兩個恩人合張影。畢成往後一閃,說我不照相,我想回家。上次在唐城辦畫展,林智誠考慮到老畢病還沒完全好,怕受刺激,沒有讓他在大庭廣眾露面。現在,看他這情形,便小聲跟管艾耳語:老畢有些煩了,咱們夠為難他了。管艾忙說:我太自私了,光沉浸在成功喜悅中,怎麼忘了他的感受。林智誠叫過來劉帥,要他送畢成回住處。正在這時,手機嘟地響了一下,衛東發來簡訊,說區裡下午召開專案動員會,要他過去聽聽。林智誠給管艾看手機:我這個老姐呀,總是在關鍵時候、關鍵時刻讓人掃興。對不起,今天要失陪了。這個專案是她命根子,也關係到我們公司的發展。管艾表示理解。

城市綜合體專案終於上馬了,面臨的首要問題不是資金,不是土地,而是動遷數千戶居民。摸排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區裡很是頭疼:相當一部分人有牴觸情緒,不願意住高層樓房,說不接地氣,不方便;而小部分人,則看準這是個發財機會,甚至已做好當釘子戶討價還價的準備。林智誠走進大會議室,找個空位子坐下。嚯,區裡四套班子,各個局和下面街道辦事處的一把手,全部到齊。屋子煙味嗆人,看樣子會已經開了很長時間。

主管副區長做著動員講話。王衛東坐旁邊低頭看著材料,皺著眉頭。從林智誠的角度看,衛東小腿有些粗,但人還不顯老。整體來說,這樣的身材已經相當不錯了,這要歸功於近來她喜歡上了游泳。在她斜對面,坐著溫江和市裡規劃、建設口和銀行的幾個頭頭,他們是來捧場,或者說來鼓勁打氣的。但溫江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抬腕子看著表。

副區長講完,接著是專案辦介紹進展情況,各局各街道表態發言。林智誠屁股有些發麻,在椅子上扭動了幾下。公司裡開會,向來由他掌控著時間和節奏。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長話短說,他才沒時間精力耗在這上頭呢。可政府就不行,大會小會,繁文縟節。他很佩服衛東,把開會當正事,把做報告當樂趣,看人家修煉的!

好容易熬到王衛東總結講話了。她強調完專案重要性,對區域經濟拉動作用等等,擱下手裡的講稿:今天也沒外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們上這個專案,有些人不理解,說我們糟錢,搞面子工程。說咱們唐城,撐死只是個準二線城市,哪兒有那麼大消費能力。可我們搞城市建設,不能鼠目寸光,只盯著眼皮子底下這一畝三分地,不能光惦記著眼前,不顧及子孫後代。我不相信咱們唐城老在全省當老二,不相信老百姓消費水平,老停留在國貨和山寨名牌上。現在,我市不少有錢人、暴發戶,一到週末就開車去北京消費。為啥?因為在我們這兒,有錢花不出去。我們搞這個城市綜合體,就是要把全國甚至全世界的名牌吸引過來。北京有的我們要有,北京沒有的,我們也要有。我們搶佔了這個先機,等到城市綜合體這個商業業態在大小城市遍地開花時,我們已打出了名氣,聚攏了相當的資金流、商業流。可以說,我們這個提前量打得正好。時間,會證明我們的決策正確!會場氣氛讓她調動了起來,大家交頭接耳。王衛東看她話起了作用,喝口水,接著往下說:舊城改造,是城市化的必由之路,也是我區經濟轉型一項重要內容。我們要抓住現在房地產市場回暖機會,借上城市綜合體專案,把第三產業搞上去,形成大市場、大流通、大開發、大開放格局。現在兄弟縣區都在你追我趕,我們不進就是退,慢進也是退。我們要發揚不怕吃苦的精神,把一天當兩天用,讓我們的城市面貌,在最短時間內有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變化……王衛東說這話時,像是又回到地震後在指揮部的歲月,言語表情透著一種激情和豪邁。林智誠看著她,眼前浮現的,卻是當年那個帶領知青硬是在怪石嶙峋的山脊上,造出來層層梯田的鐵姑娘。這老姐,還跟從前一樣意氣風發,鬥志昂揚。他想。

現在我們面臨的第一仗,也是最艱鉅的一仗,就是數千戶居民的動遷。現在不比八幾年,現在人們都扒拉自己小算盤,能哭的孩子有奶吃,搬遷補償能多要點多要點,給的面積能多要點多要點。雖說大多數群眾識大局,顧大體,但動遷人群中肯定也少不了討價還價的釘子戶。因此,我們要做好打硬仗、啃硬骨頭的準備。剛才趙區長已經講得很清楚,我們的動遷指揮部就設在區政府,所有人員必須服從區裡的統一部署,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按照統一的宣傳口徑和補償標準開展工作。不許亂開口子,不許亂承諾,更不許拖延推諉,貽誤戰機。今天,給大家下道死命令:各個工作組,必須在十二月底前完成自己的任務。散會!區委書記有病不能出席,還有半年他就二線了,區裡實際當家的是王衛東。她嘎嘣其脆結束講話,時間已到下班鐘點。在汽車喇叭、發動機引擎一片嘈雜中,她叫住林智誠,說有個飯局讓他作陪。

衛東請的是高市長和一位港商,林智誠明白老姐讓他擋擋酒,因此酒桌上喝得很猛。幾個人喝了兩瓶五糧液,又幹了一瓶法國紅酒。酒喝得盡了興,大家說話也就無拘無束。王衛東誇獎旁邊港商的副手長得帥,問他多大了。對方老老實實告訴她年齡,衛東又問成家了沒有。香港老闆哈哈大笑,操著蹩腳普通話:王區長,現在年輕人天天有鮮奶喝,誰還養奶牛啦。林智誠噗地一下子,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他忙說著抱歉,用餐巾紙擦著。高市長笑著,肥碩的指頭點著王衛東,半天說不出話來。衛東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道:看來我觀念太落伍了。酒足飯飽,大家一塊往外走。港商提議去唱歌,他買單,他對林智誠說:兄弟呀,你怎麼也得給我找個美女作陪啦。林智誠說沒問題。高市長猶豫了一下,看著王衛東,咱們就別去了吧?林智誠說:要去,也讓香港朋友領略一下領導們的風采。再說,今天我要把我的處男唱獻給市長呢。王衛東笑而不語。

高市長點頭同意。怕招搖,他坐到王衛東車裡,港商和副手上了林智誠的車。車子行駛在燈火通明的大街上,林智誠打電話告訴管艾ktv地址。管艾有些不情願,說今天你可違反約法三章了。林智誠道:今天情況特殊,你就讓我違一回吧。為我,為咱們唐城,求你趕過來救回駕。自從馮紅兒子出事後,王衛東已經好久沒來唱歌了。沒有馮紅這個角色,不管是喝酒還唱歌,總好像缺少點什麼,管艾正好彌補了這個欠缺。當她出現在ktv包房門口時,港商說:林總好眼力,這位美女好好漂亮啊。林智誠簡單向大家做了介紹。高市長一聽是學美術的,便來了勁頭:好,好,哪天有空咱們切磋切磋,當畫家可是我童年夢想啊。管艾始終微笑著,不多言也不多語。她坐到點歌臺前:今天我給大家服務,你們盡興啊。還是在管艾上初中時,王衛東見過她一回。當時新婚的她,陪張存柱去北京看望舅舅一家,沒想到當年的黃毛丫頭現在變成風姿綽約的女人。因為她是柱子表妹,林智誠頭回領她來時,王衛東心裡多少有些疙裡疙瘩的。後來有過幾次接觸,衛東開始欣賞她的聰明伶俐,覺得她要是能收住小誠的心,倒是個不錯的伴侶。這會兒,王衛東問管艾會唱什麼,意思是讓她活躍活躍一下氣氛。管艾說:通俗歌曲不在話下,京劇越劇會點皮毛。那太好了,市長喜歡京劇,你跟他對唱一段《沙家浜》中的‘智鬥’怎麼樣?沒問題。管艾一撩頭髮站起來。

她飾演阿慶嫂,舉手投足,有板有眼,並不亞於科班出身的馮紅。林智誠舉著杯子跟衛東、港商碰了一下,眼睛盯著管艾。他想向港商介紹一下這出戲,沒想到對方說:我知道,樣板戲。嚯,林智誠對這個瘦削老頭真有些刮目相看了:你連這個都知道?高市長興致很高,一人分飾刁德一和胡傳魁。望著管艾背影,他拿出了刁德一的老謀深算,唱道:這個女人哪,不尋常!管艾扮演阿慶嫂:刁德一,有什麼鬼心腸?高市長又成了胡傳魁:這小刁,一點面子也不講。這草包,管艾背後手指著矮胖的高市長,唱道,倒是一堵擋風的牆。林智誠啪地放下杯子,鼓掌叫了聲好。王衛東嚇了一跳,市長很投入地唱著,沒注意到這一細節。港商嘴角含著笑,也沒說什麼。王衛東忙坐到小誠身邊,推他一把:你是不是喝高了?這點酒,算屁。信不信,老姐,我還能喝他媽兩瓶子xo。服務員,拿酒來!別逞能了。你這樣,以後沒法給你約領導了。別介老姐,我是高興。只要今天能把市長拿下,我喝死都成。記住,王衛東小聲提醒林智誠,以後有領導在,你既不能喝太多,又不能喝太少。酒少了不顯你誠意,喝多了誤事,顯你沒有自控力。這樣子,誰還給你辦事?再有,你真是第一次來歌廳?林智誠醉眼蒙朧:老姐,你信嗎?王衛東搖搖頭,端起酒杯道:我的二尖不傻的兄弟,你的美人計使得不錯。還有,以後跟領匯出來,什麼時候叫好,什麼時候鼓掌,你得有點分寸。林智誠笑笑,轉臉衝港商道:對不起,我們姐倆說幾句體己話。又問王衛東:老姐,我是不是很壞?你呀,不好也不壞,就是現在連我也分不清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對,對,老姐最瞭解我。

我瞭解你什麼,心?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反正我不會騙你,跟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因為只有老姐對我好。真的?

瞎掰一句,我林智誠再缺一條腿。

王衛東笑了,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別光顧說話,趕緊給市長鼓掌。那邊,兩人一句跟一句,都進入了角色。管艾唱完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一段後,高市長扮演的胡傳魁發出哈哈哈的大笑。林智誠站起來鼓掌叫好,王衛東拿起沙錘有節奏地搖響。香港老闆也掌聲熱烈,主動要求管艾給他點一曲《愛拼才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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