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開始不老實,眼瞄著趙姐攤上的鈴鐺,趁別人不注意一把拿過來,又拿起媽這邊的頭繩,王旭快速地饒有興趣地繫著。駱玉珠轉身發現了,揪起兒子耳朵:「一會看不見就上房揭瓦!你玩什麼呢?」
趙姐上前勸:「別打孩子!沒事!」
挑貨的人撿起串起鈴鐺的頭繩,突然眼睛一亮,晃了晃問:「這個多少錢?」
駱玉珠轉頭一愣:「您是說那鈴鐺還是那頭繩?」
「就這個。」
「三毛。」
那人猶豫著,駱玉珠搶過話:「這鈴鐺串又能戴頭上又能系手上,走哪都是叮叮噹噹的,多好聽!」
那人掏錢遞給駱玉珠。趙姐難掩興奮笑起來,看那人離開輕聲說:「天哪,我這鈴鐺五分錢一對。」
駱玉珠也得意一笑:「我那頭繩單賣一毛一條。」
兩個女人樂得不行,王旭仰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倆。
駱玉珠突然打了兒子後腦勺一下:「看你書去!」
滿屋堆滿了鈴鐺和頭繩,駱玉珠帶著兒子跟趙姐快速地將二者系在一起。駱玉珠教著:「趙姐,這樣編個花好看,從這穿過去。」
「怎麼穿?」
王旭從旁邊拿起鈴鐺串:「就這樣。」
趙姐欣喜地抱過王旭:「天哪,你兒子真不是讀書的料,是擺攤的天才!」
駱玉珠的笑僵在臉上,滿臉痛苦。
「我可不想他跟我一樣,擺一輩子攤。我寧可自己窮一輩子,也要他好好唸書!」她回頭一把搶過兒子手中的鈴鐺串,「去!看書去!再敢過來,我打斷你的腿!」
王旭噘著嘴,爬到床上翻看起書本。
「小旭給我和你媽算算,賺了錢怎麼分?」王旭託著腮幫子:「平分唄,一人一毛五。」
駱玉珠狠狠白了兒子一眼,忍住沒說話。趙姐樂得不行:「小旭,我這成本可是五分,你媽是一毛,她不虧死啊!你怎麼學的算術。」
王旭撓頭,一臉地莫名其妙:「三除以二就是一毛五啊。」
駱玉珠實在忍不住,豎起手指:「五分錢翻番是多少,一毛翻番是多少?傻啊你!」
「你媽兩毛我一毛,懂嗎?」趙姐笑得喘不過氣來。
駱玉珠也撲哧笑起。溫暖的小屋中,兩個女人忙著組裝首飾,王旭趴在床上,痴痴地看著上下翻飛的那四隻手……
六
陳江河拉著楊雪的行李箱走進屋裡:「房子都給你收拾好了,地擦了三遍,牆角都掃乾淨了,臭蟲老鼠蝨子一概清除乾淨,您放心住吧!」楊雪含笑點頭,還掃視了一遍屋裡的環境。
「你住哪?」
陳江河一指:「斜對面,靠樓梯那間就是我的,有事叫我。」說著陳江河轉身就要往外走,身後楊雪叫:「陳江河!」
陳江河停住腳步,楊雪火辣辣的目光盯著他低聲問:「你為什麼老躲我?怕我吃了你?」突然又「哎喲」一聲連忙扶床坐下,「都是你們那小蔣,拉著我走了那麼多路,我的腳好像磨出泡了,有沒有針?」
陳江河有些尷尬:「有,你等一下。」
楊雪從容地脫下鞋,聽著陳江河翻找的聲音,聽到腳步聲臨近,楊雪慢慢地抬腳斜放在床邊。
陳江河拿著針進屋,遲疑地遞上。
楊雪紋絲不動,瞥了他一眼:「我怕。」
陳江河挪過板凳一屁股坐下,捧著楊雪的腳小心專注地挑起水泡。
楊雪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說:「說實話,在上海你喝醉了,我以為你像所有男人一樣酒後胡言,沒把你的話當真,誰能想到,這兩年你像石頭底下的白米草一樣長出來了。你不要以為我真看上玉珠牌襪子了,就是做到極致又能怎樣,不,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別開玩笑了。」陳江河憨笑。
楊雪一臉嚴肅:「江河,你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楊氏集團是我爸一手幹起來的,遲早我會接班,跟你我不用遮遮掩掩。可是,像我這樣沒有歷練也服不了眾。我必須得有自己的左膀右臂。江河,我覺得你可以成大事,便隆重地向我爸推薦,沒想到我爸竟然同意我來這裡,而且讓我帶著機器來。等這個襪廠運作正常起來,你答應我,要去我爸的公司就職。」
陳江河收起笑臉,打量著楊雪說:「你那麼肯定,我會放棄這個襪廠?」
楊雪泰然自若:「我把心都掏給你了,就換來這麼一句?江河,難道你僅僅滿足於做襪子嗎?楊氏可什麼都做。你知道,爸爸請你在天賜福州路總部坐鎮,在那裡,你可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當你工餘休息之日,徜徉於福州路,進出各家書店瀏覽各種新出版的圖書期刊,淘淘各種舊書雜誌,你就成了時尚高檔的上海市民了。
「福州路濃郁的文化氛圍與毗鄰的人民廣場、上海博物館、大劇院、工人文化宮交相輝映,組成了一道文化風景線。你在這樣一個極具商業價值的地段,與這麼多輝煌的老字號為伍,每個老字號幾乎都是西洋文化在上海落地、生根壯大的,江河,你的前途是多麼廣闊,你的事業應該多麼輝煌!」
陳江河的笑臉牽連著兩道濃濃的眉毛,泛起了柔柔的漣漪,看上去他一直都帶著笑意,像是夜空裡皎潔的上弦月,白皙的膚色襯托著淡淡的嘴唇,完美的臉型,給他的陽光帥氣加上了一絲不羈。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陳江河關切地放開楊雪的腳。
「這麼快就好了,給別的女人也挑過水泡吧,你很熟練啊。」楊雪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陳江河說。
陳江河沒答話,轉身走出楊雪的房間。
點點繁星好似顆顆明珠,鑲嵌在天幕中,閃閃地發著光。陳江河躺在床上,月光籠罩在他的臉上,沉思中,往事像電影一樣又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針尖在火上燒紅,陳江河小心翼翼地給駱玉珠挑著水泡。駱玉珠乖乖地一動不動,靜靜看著他挑。駱玉珠衝動地用力摟住陳江河,臉貼在他胸前:「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許離開我!」
襪廠會堂裡,工人們已經換上了統一的淡藍色制服,陳江河陪楊雪站在臺上掃視眾人。楊雪聲情並茂地講著:「從今天起,我們要以現代企業的風範要求自己,上班必須著工裝,值班加班規則重新制定,獎懲分明。你想往上走,我給你機會,我希望每個人都有做車間主任、做廠長的野心,職工有野心,企業才會有動力……」陳江河讚賞的目光審視著楊雪。
「江河,你可得給叔做主啊,怎麼說解散就解散了?我們原料車間都是義烏的鄉親,她解散我們,就是衝著你來的!」柱子臉色蒼白地訴說。
陳江河皺眉不語。
老嚴急匆匆衝進門:「廠長,好幾個工人都走了!」
「你看看,人都留不住了。這美女蛇過來就是搶權的,你要是撕不下臉,叔跟她鬧去!」
陳江河臉色一變追出門去。
陳江河和老嚴一路小跑,遠遠地幾個工人提著包裹蹣跚前行。「等等!」陳江河上前搶過包裹,「都跟我回去,你們不能走。我去做楊廠長工作。」
老嚴有些為難:「可這都在大會上宣佈了,楊廠長還發了他們兩個月的遣散工資。」
陳江河怒吼:「兩個月以後呢?你讓他們喝西北風啊?老嚴你帶他們回去!一個也不能走!」
陳江河追著楊雪進屋,百般勸阻。
「你懂什麼叫現代企業嗎?」
「我尊重你的管理理念,但是銷售科沒有責任,這都是我的決定。是我讓他們留出一批貨給義烏襪商的。」
楊雪毫不客氣地說:「商人就該利益至上,你這樣對老鄉開口子難以服眾,一個現代企業是不允許有這種漏洞的。」
陳江河無可奈何:「你知道嗎?在襪廠最困難的時候,是他們在竭力幫我,我老家的雞毛換糖有規矩,進四出六,拜四方碼頭,從小我學的是做生意要講人情!要互相照應……」
楊雪打斷陳江河的話:「所以江河你生意做不大。我爸跟我說,像你們義烏這樣親戚帶親戚,人情破壞規矩,是沒有商業精神的,註定要被淘汰。」
陳江河被噎在那:「那原料車間的幾個老員工呢,你怎麼把他們辭退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不能把進價壓到最低。」楊雪微微一笑。
陳江河皺眉:「但他們進的原料質量都很好。」
楊雪搖頭:「價效比不高,利潤是擠出來的。陳廠長,你有一個缺點就是心太軟。從一開始,我就已經猜到了你這邊的阻力,所以我的參與才是有條件的。別忘了咱們的約法三章。」
「你根本沒有我的那些經歷!我的命像雞毛一樣輕,像雞毛一樣不值錢。別人卻省下自己的口糧,一餐一餐把我餵養長大。如果你從小沒有爹媽,你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你可能會理解我。我總是在想,如果需要我用口糧來還這份人情,我會拿出自己的最後一份口糧;如果需要我用身體的一部分:手臂、腦袋、胳膊,我也會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砍下來,奉還你人情。」陳江河有些激動,再也說不下去,擺擺手轉身大步離去。
「好一個知恩圖報的廠長!你最好私下去看看原料廠,他們發給別的襪廠是什麼價。」楊雪苦笑著。
陳江河停住腳步回頭看去,楊雪的屋門「呯」的一聲關上了。
陳江河蹲在一堆腈綸尼龍中間與工人聊著什麼,劉廠長邊擦汗邊小步奔來:「陳廠長,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呢!陳廠長,要不是我的人眼尖,真把你當成採購員了!」
陳江河起身微笑與他握手。
「走走走,去辦公室喝茶!」
陳江河意味深長地:「不用,我這次來就是以採購員的身份,看看行情。老劉啊,我們合作這麼多年,你不該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壞了規矩吧?」
「陳廠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原料可是優先供給你的。」劉廠長臉色難看地看著陳江河。
「因為我們比別的廠每公斤多出了幾分錢!」
「這個柱子,嘴巴太不嚴了!陳廠長,他全說了?」陳江河用深沉的目光看著劉廠長,緩緩地點了點頭。
楊雪走到車間門口大聲質問:「誰亂擺這些原料的?腈綸是不能暴曬的,不知道嗎?」
柱子正光著膀子,帶著幾個員工坐在車間裡打牌,他的臉上貼滿了紙條。楊雪走進來,抱著胳膊掃視著:「柱子,上班時間打牌還不穿工作服,原料擺得到處都是,這個月的獎金……」
「獎金不歸你發,我侄兒會發我!」柱子打斷楊雪的話,眾人偷笑。
柱子得意忘形,故意大聲地,「這是我大侄子的企業,人家流血流汗拼出來的!怎麼會讓外人來摘桃子?」
外面有人叫:「柱子叔,廠長叫你馬上過去。」
柱子起身拍拍土,故意在楊雪面前一抖衣服:「來咯!」楊雪被晾在那。
眾人面面相覷,乾坐無語。突然身後傳來聲音,大家轉頭望去:嬌滴滴的楊雪竟然獨自將原料一錠錠費勁地挪進車間,眾人瞪大了眼睛。
柱子笑嘻嘻地走進辦公室,陳江河站在窗前,正凝望著獨自搬運原料的那位嬌小姐。
「江河,你找我?」柱子見陳江河兩眉緊鎖,便小心地問。
「每公斤多出七分錢,錢都去哪去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剎那間柱子臉色變得發青:「你去江西原料廠了?江河,你聽我解釋,我們廠的生產量是人家的好幾倍,你又老催我,我不使點非常手段能拿到貨嗎?江河,你叔我都請那邊客了,我自己沒拿多少啊,真的是為了廠裡能供上貨。」
「你跟劉廠長是怎麼分的?這都是咱們廠的血汗錢!你有臉拿?不怪楊雪說我們,我太信任你了,我這個廠長失職啊!我提醒過你多少次,別貪心,別耍小伎倆,你讓我這個廠長的臉往哪放!」
柱子悔恨地抱著頭蹲在地上。
陳江河轉身出門,頭也不回地說:「收拾東西,馬上離開襪廠。」
柱子欲哭無淚:「江河,你讓叔去哪啊?」
陳江河在走廊上大聲說:「愛去哪去哪!」
從辦公室傳來柱子的鬼哭狼嚎聲,原料車間的員工們膽戰心驚地看著楊雪。楊雪像沒聽見一樣,繼續獨自用力挪動著原料錠。陳江河走了進來,沒有說話,與楊雪一塊搬動起原料,其他人無聲地加入。
楊雪偷瞥了陳江河一眼,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楊雪,今晚我請你喝酒,我們都不用杯子。」陳江河用力撬開兩瓶啤酒,楊雪接過酒瓶坐下,陳江河與她碰了一下酒瓶,「為現代企業乾杯!」
楊雪微微一笑,舉瓶卻沒有喝。陳江河大口灌進,長嘆了口氣:「從現在起,廠裡的規章制度都由你來定,我先承認個錯誤,不該用人唯親。哎,你怎麼不喝呀。」
「如果把一個企業辦成了養老院,那離敗亡倒閉也就不遠了。」楊雪凝視著他,「如果這瓶酒是賠罪酒,我不想喝。」
陳江河詫異:「那什麼酒你喝?」
「如果江河哥真拿我當朋友,願意酒後吐真言,我喝。」
陳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還記得三年前的事啊?那洋酒我真是頭一次喝,出了不少洋相……」
「我倒欣賞那時候的陳江河,那才是真正的你。現在,你的謙虛,你的卑微,你的客氣全都是假的,其實你是不服這個世界的。我喜歡一個讀書走火入魔的農村人,一個見識和談吐都是超凡脫俗的義烏人。我跟他乾杯!」
陳江河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楊雪舉起酒瓶仰頭喝起。
小蔣推開老車間大門,楊雪跟了進去,環視了四周。小蔣殷勤介紹:「廠長說要把這裡建成榮譽室,讓每一個新來的員工都在這接受教育,看看襪廠發展有多麼不容易。」
「憶苦思甜?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老掉牙的辦法。」楊雪輕蔑地冷笑。
「真的管用!我們廠長每次遇到難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這裡,出去時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小蔣不服氣地說。
楊雪好奇地轉身看看小蔣:「為什麼?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嗎?」
「那!」小蔣一指。
楊雪順著小蔣的手指走到車間的牆邊,慢慢蹲下,驚奇地看到了牆上有兩個小人和一行字。楊雪輕聲讀著:「駱玉珠和媽媽,玉珠牌襪子……」
柱子領著陳江河來到街上說:「就在這條街上,我們義烏老鄉見過駱玉珠擺攤賣東西,晚上就住在火車站那。怎麼今天一個擺攤的都沒有了呢?江河,你自己慢慢找吧。」柱子轉身要走。
「柱子叔,你不怪我吧?」陳江河笑了笑。
柱子回身裝作若無其事:「在哪打工不一樣啊,你柱子叔餓不死。這幾個月我還胖了呢。」柱子走上前,感慨萬千地打量了陳江河一下,「叔拿那錢心裡也彆扭,你發現得早,幫了叔一把,叔現在也後悔呀!對了,他們說駱玉珠還帶個兒子呢,你可想明白了!」
陳江河會意地點點頭,柱子轉身離去。
疲憊不堪的陳江河還沒有開啟宿舍的門,楊雪的門先開了。陳江河轉身看去,楊雪靠在門邊,用異樣的眼神瞧著自己。陳江河笑了笑:「還沒睡呢?」
「這麼晚回來,一天都沒見到你,幹嗎去了?」
「跑跑客戶。廠裡有事嗎?」
楊雪搖搖頭:「我想跟你商量點事。」
陳江河走進楊雪的房間。楊雪端過一杯咖啡在對面坐下,認真地說:「新的生產線馬上就要進來了,我覺得我們車間太小了,再說新舊生產線在一起,原料也會混雜在一塊,不如另外闢出一塊新廠區。今天我去後面走了一下,老廠房反正也沒用,我跟小蔣商量了,是不是規劃出來?」
陳江河臉色一變:「生產車間可以擴容,那個老房子我要一直留著。」
楊雪故作疑惑:「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陳江河,你向來是生產效益第一的,你跟我說一下留著的理由。」
陳江河一時語塞。
「你不說話,我就認為你是預設同意了。」楊雪像貓逗老鼠一樣,嘆息著靠在椅邊。
「不行!那是一種精神!」
「我們可以在辦公樓開一間榮譽室,滿足你的需求。」
陳江河煩躁起身:「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別打那老廠房的主意!」
楊雪蹺著腿,悠悠地品著咖啡,聽著陳江河急促跑下樓梯的腳步聲。她站起身靠到窗外,望著陳江河的身影奔向老廠房,眼中充滿了決絕。
七
趙姐與駱玉珠擔著貨擔快步走著:「今天不能在那條街上賣,聽說工商最近抓得緊。天兒,咱歇會。」
駱玉珠苦笑:「反正你走哪帶著我就行,我跟定你了。」駱玉珠放下擔子抹把汗。
趙姐神秘地從貨擔中拿出一雙襪子:「你那襪子補了又補,姐今天送你一雙。」
駱玉珠看都不看就推脫:「我不要。」
「這不是一般的襪子,很難搞到的!你先試試再說。」
駱玉珠接過襪子套在腳上,微笑打量:「這襪子可真好,穿著也舒服。」
趙姐一撇嘴:「那是,也不看什麼牌的,玉珠牌!」
駱玉珠目光一震,抬起頭來:「什麼牌?」
「玉珠牌襪子,上海緊俏貨。之前我們杭州那個廠還能流散出一些,最近幾個月搶都搶不到啦!」趙姐笑了笑。
「玉珠牌襪子?」駱玉珠顫抖著嘴唇,「哪個廠?廠長是……」
趙姐神秘地:「廠長姓陳,他是你們義烏人!哎,你能跟他套上關係嗎?要是能搞到這襪子,咱們掙錢就容易了。」
駱玉珠恍惚搖頭,迅速將襪子脫下疊好塞回:「我不要。」
「說好送你的,拿著!」
駱玉珠將襪子往趙姐手上一塞,起身擔起貨擔就走,趙姐詫異地看著駱玉珠。